第十七章 胡惟庸和相權綁在一塊廢了,也不過是個添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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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勉的生活回歸了平淡。

  好似太子召見這件事,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而包括大哥陸仲白和二哥王知微在內,翰林院所有人,都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

  在所有人看來,沒有動靜才是正常。

  畢竟,所有人都已經認定了,之前的奏本貼黃事件,說白了就是李勉的譁眾取寵。

  一個書呆子,愣頭青。

  太子殿下召見,不過是出於一時的新奇,僅此而已。

  難不成,還能給他加官進爵?

  不過,李勉的事跡,倒是免不了的成為了翰林院內部茶餘飯後的談資。

  對於別人的議論,李勉倒是沒什麼感想,但大哥陸仲白和二哥王知微卻是不會忍。

  公廚吃飯的時候,沒少跟同僚互噴。

  一時間,往日裡一潭死水般,枯燥的翰林院,反倒是難得的熱鬧了不少。

  相比於翰林院這小小一方天地的熱鬧,朝堂之外,卻是出奇的安靜。

  之前給汪廣洋上本求情的奏本少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開始越來越冷的緣故,不僅如此,每日上朝,官員之間談話都變少了。

  上朝之時,行色匆匆,各個沉默寡言,退朝之後,亦是步履匆匆。

  這份安靜在有心人眼裡,反倒是成了風雨欲來的前兆,一切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李勉自然也是察覺到了份平靜背後的不同尋常。

  不過早已料到皇帝要廢相權的他,對此根本不是太在意,不出所料等權力洗牌後,自己也會被太子提拔,從而進一步走到太子身邊。

  李勉在等,朝臣在等,胡惟庸也在等。

  就在所有,無心的有心的人,等著暴風雨來臨的時候,一道不出所有人意料的旨意下達。

  十二月初八,汪廣洋賜自盡。

  對於這個消息,朝臣幾乎沒有一個人意外。

  這是所有消息靈通之人,在聽說太子與陛下在皇后寢宮就餐,之前所有不愉快徹底消弭,而汪廣洋卻沒有被釋放的一刻起就知道的。

  太子也放棄汪廣洋了。

  夜。御史中丞塗節府邸,書房。

  「陛下對胡惟庸謀反之事,竟然沒有任何反應?」塗節盯著桌上的燭火,陷入沉思。

  回想著今日在武英殿,自己求見皇帝告發胡惟庸毒殺劉基,並且還密謀造反一事時,陛下那平靜的神色,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明白,汪廣洋就因為一個知情不報,這位功勳不小的從龍之臣就被賜死了。

  可胡惟庸毒殺劉基和造反這麼大的事,陛下聽後竟然沒有任何反應,這太不正常了。

  「老爺,汪廣洋的小妾也去了……」這時,僕人走了上來,輕聲開口,「自盡殉情。」

  「小妾?」塗節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這位心腹老僕,不明白這么小的事跟自己說什麼。

  「老爺忘了?」見塗節沒想起來,僕人耐心解釋,道:「那陳氏是當初,胡惟庸讓你安排登記在冊的,永豐縣知縣家的女眷。」

  「當初,也是胡惟庸讓咱們籠絡朝中文官,所以私下裡就把不少犯官沒那麼重要的女眷,分給了一些人,說朝中很多人就好這口。」

  「啊……」經僕人這麼一說,塗節恍然,而後冷笑:「一群衣冠禽獸!」

  他自然知道不少文官,為什麼喜歡犯官女眷,說白了就是一種小人得志後的報復。

  曾經仰望的門第,如今成了我的私產。

  再者,犯官女眷,與普通奴婢、娼妓這些,可是有著本質的區別,她們都是閨閣之女。

  再想到昔日政敵,或者同僚妻女,淪為自己身下玩物,那又是何等暢快?

  「這汪廣洋倒是好福分,那陳氏還殉情?呵!」塗節冷笑連連,繼而臉上笑意收斂,而後變得僵硬了起來,看向老僕,道:

  「你說這些是何意?」

  這位心腹老僕,可不光是僕人那麼簡單,還是他身邊難得的一個謀士。

  「老爺,汪廣洋賜自盡,陳氏殉情,這豈不是在用死,質疑陛下?這事瞞不住啊……」老僕皺著臉,也不去看塗節的臉色,遲疑開口:


  「皇帝殺的人,你以死相隨。莫不是是想告訴天下人,皇帝是個枉殺忠良的昏君嗎?」

  「陛下會怎麼想?」

  「這不就是以死博名,形同訕謗?」老僕搖頭嘆息,「陛下必然會發怒,然後一查……」

  「那陳氏的身份也就瞞不住了。」

  「陛下早有命令,沒官婦女,止給功臣家,如此一來,咱們暗地裡參與的瓜分犯官之女給文官這件事,怕是也會被查出來。」

  「胡惟庸敢造反,死不足惜,虱子多了不怕癢,此事可大可小,誰知道會不會……」

  說到這裡,老僕不再言語。

  塗節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這事說大了,那他自然也別想好過,陛下隨時有理由弄他,說小了,那自己這次告密胡惟庸也算有功。

  陛下或許看在自己有功的份上不計較。

  一時間,本以為自己告發胡惟庸要謀反,算是成功上岸的塗節頓時又慌了。

  看向老僕的眼神也不由變得幽怨起來。

  被這麼盯著,老僕也只能低下腦袋,不再言語。

  也正如塗節跟老僕所想。

  武英殿內,老朱自然是知道了陳氏殉情這件事。

  不過,他的反應倒是沒有皇權受到挑釁的暴怒,而是對陳氏殉情這件事表示肯定。

  至於文官私下裡瓜分犯官女眷,他早已知道,不過是一直忍著罷了。

  「咱就給你們攢著,就快攢夠了……」老朱隨手拿起一份奏本開始硃筆揮毫,同時頭也不抬地開口,「胡惟庸造反準備的怎麼樣了?」

  「陛下放心,各地將領我們的人都盯著,陸仲亨和費聚二賊,也盡在掌控中。」

  「至於胡惟庸倒是有些奇怪……」檢校說著,語氣有些遲疑了起來。

  「奇怪?」老朱合上奏本,扔在一邊,看向檢校,「怎麼個奇怪法?」

  「胡惟庸府上並未傳出他有哪些準備,似乎除了安排聯繫日本和北元之外再無動靜。」

  聞言,老朱略一沉思後,冷笑道:「不必理會,告訴你們的人,繼續盯著就是!狗急了也會跳牆,咱就不信他會這麼安分!」

  「此賊必造反!」

  「是!」檢校聞言,眼底閃過一抹瞭然之色,而後躬身告退。

  「一個胡惟庸的腦袋隨時可以摘,可咱把這廢相的台子都搭好了,那他就必須上去唱……」燈火通明的殿內,老朱輕聲自語著。

  毒殺劉基也好,又或者組織瓜分妻女也罷,這些僅僅只夠他殺一個奸佞的。

  想廢相權,趁勢把胡惟庸一系的人連根拔起,還需要把謀反這事徹底坐實了才行。

  然而,這還不夠,僅僅只是開始,廢相權,對他來說,還只是第一步。

  他還有第二步,第三步要走!

  在他的打算里,胡惟庸和相權綁在一塊廢了,也只算個添頭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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