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如跳舞
第174章 不如跳舞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宋家明帶著莉智出門，來到北灘，這裡是義大利移民的社區，街道兩側是連排的義大利風格老建築，磚牆上攀著乾枯的藤蔓，街道兩旁的煤氣燈一盞盞亮起來，欄杆在路燈下投出細長的影子。。
北灘靠近舊金山東北部的唐人街，紅燈籠的光在幾個街口外隱約可見，靠近電報山、
金融區和俄羅斯山，地勢起伏間能望見遠處海灣，曾經是美國最重要的義大利移民社區之一的所在地。
宋家明今晚想要帶莉智去吃正宗的義大利菜，來這裡絕對不會找錯地方的。
「到了，就這間吧。」
在這種傳統的鬧市小街中，竟然一間這麼別致的小西餐館，就好像有一種是荒草中，忽然盛開了一朵野百合。
這餐館雖然地方不大，門面並不起眼，窄窄的木質門框上掛著一塊鐵藝招牌，看起來並不高級豪華，但是但推開門的瞬間，暖意和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環境安靜、窗明几淨，反而比那些高級餐廳更加有氣氛。
氛圍溫馨舒適，燈光昏暗，蠟燭火苗輕輕搖曳，浪漫得很。牆壁是深紅色的，掛著幾幅威尼斯風景的黑白照片，角落裡的留聲機放著舒緩的義大利民謠。
宋家明選擇這裡，並不是因為這裡的東西好吃，而是因為這裡的環境適合談情說愛。
這家餐廳有其獨特的風味，其精心烹製的菜餚和浪漫的氛圍。
女人都喜歡浪漫，這一點毋庸置疑。
晚餐時分，穆拉諾玻璃吊燈會調暗成迷人的金色，光暈從頭頂傾瀉下來，把桌面上白瓷盤和銀質刀叉都染上一層暖意，燭光在深紅色的牆壁上搖曳生姿。
侍應生安排兩人在窗邊的廂座，深紅色絲絨卡座相對而設，坐下去時坐墊微微下陷，說話方便及更親近，不擔心高聲說話影響別人。
宋家明拿起菜牌開始點菜，他的手指划過印著義大利文的菜單頁面，流利地報出菜名：什麼地瓜麵疙瘩、番茄檸檬烤鮮魷魚和香料烤豬排——————
不管吃不吃得完，先嘗嘗味道再說。
莉智的眼睛悄悄的環顧了下周圍的環境，收回視線時帶著一絲探究：「這裡情調看起來不錯，你是怎麼知道這家的，是不是帶過別的女人來過？
」
她的聲音壓得低，尾音卻微微上挑。
宋家明一本正經地舉起手，做發誓狀：「我對上帝發誓，我這輩子只帶你來這裡，這是屬於我們獨有的經歷和回憶。」
莉智露出了滿意的微笑，眉梢眼角都舒展開來，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女人再大方，還是在意這種小細節的。
十幾分鐘後，侍應生端出一盤盤精緻的菜餚上桌，然後給兩人倒了來自義大利小型酒莊的葡萄酒，酒液在杯中泛著深紅的色澤，瓶頸上裹著一層細密的冷凝水珠，然後微微欠身離去。
「乾杯！」
兩人的酒杯輕輕地碰了下，杯壁相撞發出清脆的「叮「一聲，似是在完成一個儀式，然後愉快地喝下一小口，酒液滑過舌尖，果香和單寧的澀在口中慢慢散開。
莉智拿起了刀叉，小心切著那碟前菜，刀鋒落下去時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她吃得非常的斯文，一小塊一小塊送進嘴裡，像電影中的淑女小姐。
她為了避免在西餐場合失禮，還專門去學了西餐的禮儀課，這個時候排上用場了。
宋家明切下一塊牛仔肉放在她碟子裡，朝她眨了眨眼，「你要多吃肉補充消耗，這幾天運動量有點大。」
「你不說葷話會死呀。」
莉智嗔了他一眼，眼波橫過來帶著嬌惱，叉子叉起一隻生蠔，遞過給他嘴邊，蚝肉在叉尖上微微顫動著，「唔，你吃這個，大補的，看你—
」
她沒說下去，只是把叉子又往前送了送。
「還是你懂得照顧男人。
66
宋家明對她暖昧一笑，唇角的弧度帶著促狹，張開嘴巴，一口含住蚝肉，入口嚼了嚼，蠔鮮的那種口感，先是海水的咸，然後是柔滑的甘甜，漸漸浮出，入口的層次感更是無可挑剔。
這家在鬧市中悄然開設的小西餐館，門面不大，推門進去卻別有洞天。餐牌上的數字讓人暗自咋舌，每一道菜的價格都足以令人猶豫片刻，但食物的確在水準之上。
兩人相對而坐，喁喁細語，談笑風生，品嘗著義大利美食，喝著香醇的葡萄酒，享受著這段燭光晚餐，透過玻璃，看到外面的街燈、街景，覺得非常羅曼蒂克、富有情調。
「你怎麼不吃了？」
莉智抬起眼睫，目光掠過杯沿落在宋家明臉上，見他正帶著一絲暖昧的笑容靜靜瞧著她，唇角有一絲暖昧的笑意，讓她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
宋家明沒有回答，只是放下酒杯，伸手越過桌面，食指指腹在她下唇中央輕輕點了點，觸感溫軟。「掉色了，下次還是不要塗口紅了。」
她唇上那支時新的淺色口紅被他這一碰蹭去了一片，露出底下粉嫩的本色唇瓣，卻顯得格外誘人，像是花瓣被露水洗過後的鮮潤。
莉智微微一愣，隨即溫柔地低了低頭，從手袋裡翻出一面小巧的銀色鏡子，對著嘴唇左右照了照，「先不管了，等下再去洗手間補一下。」
她是那種不折不扣的美人，骨相生得極好，眉目之間自有一股清艷的韻味。即便將來到了三十歲、四十歲，歲月的沉澱只會讓她更加漂亮成熟，舉手投足間愈發風情萬種。
從開胃前菜一路吃到最後的甜品，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時而默契地對視，時而各自安靜地切著盤中的食物。
酒足飯飽時，牆上的掛鍾已經走過兩個多小時，不過幸好兩人是在談情說愛，時間在此失去了分量，什麼也不用考慮。
用了飯，兩人推開餐館的玻璃門，夜風撲面而來。宋家明很自然地伸手，莉智的手指便順勢握住他的掌心，兩人十指交扣，沿著北灘的街道緩步閒逛。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莉智停下腳步，目光掠過斑馬線前涌動的人流，忽然偏過頭來看他，眼裡帶著少女般狡黠的光：「你說等下我們還要去哪裡玩呀？」
宋家明聽了，不由笑了起來，低頭看了看她：「大小姐，工作了一天了，你還不累啊？不如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有正事呢。」
莉智卻輕輕哼了一聲，鬆開他的手，雙手抱臂，擺出一副野蠻女友的架勢，下巴微微揚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呢，」
她歪著頭，目光斜斜地睨著他，「你不陪我玩個痛快，那你今晚自己一個人睡，別想再碰我。」
宋家明馬上舉手投降了，「好吧，今晚由你做主，我什麼都聽你的吩咐。」
「算你識相。」
莉智露出了勝利的微笑，說著，她的眼睛忽然撇向宋家明，睫毛微微低垂，語速放慢了些：「你是不是不想陪我？你陪其他女孩的時候，肯定不是這樣推三阻四的，是不是？」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宋家明只能無奈地笑著搖頭，攤了攤手。莉智的語氣里根本就沒留給他拒絕的餘地，那句「捨命陪美人」此刻說來倒是貼切得很。
莉智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他，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點期盼的目光仰頭看他：「我們現在去跳舞，你說好不好？」
宋家明挑了挑眉，嘴角帶著玩味的笑：「你會跳舞嗎？」
莉智抿著嘴頑皮地笑了出來，眼睛彎成兩彎月牙：「我是不怎麼會，但你可以教我呀。」
宋家明便帶著她拐過兩條街，攔了一輛計程車，往城西那間他偶爾光顧的高級夜店去。那裡相對高級些，環境不會那麼複雜。
美國的Nightclub和香港的夜總會是不完全一樣的。
在美國的Nightclub通常指更高級、門票更貴的高級跳舞俱樂部，著裝要求更加正式，男人一般是西裝領帶，女伴則要穿禮服。出入這裡的多是律師、金融人士、商人。
」It「s late in the evening， she「s wondering what clothes to wear..
」
推開內廳的門，一陣舒緩的旋律便流淌出來，空氣里瀰漫著混合了香檳與高級古龍水的味道。
俱樂部內部裝飾豪華，天花板上垂著水晶吊燈，光芒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點散落在舞池的地板上。
台上一支樂隊正現場伴奏，樂手們穿著深色西裝，鍵盤手閉著眼睛微微搖晃身體。
台上那位男歌星輕輕搖動著身體，聲音動情而溫馨，正唱著的EricClapton那首《wonderfultonight》，每一個尾音都帶著綿長的氣息。
莉智站在門邊，目光好奇地四處張望，打量著廳內的環形卡座、吧檯後面層層疊疊的酒瓶、舞池裡相擁而舞的男女，這裡像是高級招待酒會。
這裡的氛圍跟她從前在電影裡看過的很不一樣，她像個鄉下女孩子第一次進城，眼睛裡滿是新鮮的光。
她在舊金山呆了快三年，多數時候都是在學校和唐人街活動，從來沒去過舞廳，也沒去過夜總會，今晚她是真心想要體驗一下成年人娛樂的地方。
宋家明帶著莉智找了個靠角落的卡座坐下來，兩人坐在位子上慢慢喝著酒聊著天，不急著下舞池，先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氣氛。
這時台上樂隊忽然換了節奏，小提琴拉出一段熱烈而急促的旋律，鼓點變得分明是探戈的拍子，舞池裡的人開始變換舞步，裙擺飛揚，腳步交錯。
宋家明放下酒杯站起身，理了理西裝前襟，朝莉智伸出右手，眼神裡帶著鼓勵的光：「來吧，我教你跳這個舞。」
莉智臉上躍躍欲試，咬著下唇猶豫了一下，但隨即又搖了搖頭，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我不會呢，怕踩到你的腳。」
「我教你，很容易的，跟著我就好。」
宋家明的手沒有收回去，依然穩穩地伸在她面前。
莉智終於吸了一口氣，把手放進他掌心。
宋家明牽著她走下舞池，幾步踏進那片光影交錯的區域。他轉過身面對她，十分溫柔而耐心地低聲指導：「是這樣你的左手拉住我的右手，鬆開，搭住我的肩膀，慢慢滑開，握住我的手，再來轉三個圈，就是這麼簡單。」
莉智的手腳生硬得很，身體僵直，完全不知道要怎麼配合，只能像一隻被線牽著的木偶人，任由宋家明拉著她走，隨著他的腳步被動地轉動。
她的高跟鞋好幾次差點踩到他的皮鞋尖，每次都要慌張地低頭去看地面。
宋家明的帶著她重新起步，聲音低沉而穩定，「你跳得很好，再來一次，別急著看腳下，看著我就好。」
在宋家明的鼓勵和耐心配合下，莉智小心翼翼地再試一次。這一次她的步子雖然仍然生硬，但至少跟上了節奏，沒有踩錯拍子，腳下也穩當了些。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裡浮起一絲驚喜的光。
宋家明輕輕擁住她，手臂在她腰間收緊了些許，低頭在她耳邊說：「好極了，你看，是不是很簡單？你這麼聰明的女孩，一學就會了。」
莉智學會了這基本的舞步，心裡那份緊張漸漸散去，自信一點點浮上來，心情越來越開心和興奮。她不再畏手畏腳，身體也柔軟了許多，一下子變得非常主動，甚至會自己試著帶一步轉圈。
兩人在舞池中擁抱著慢慢起舞，宋家明帶著莉智跨開輕緩的舞步，隨著音樂轉動自如。她的裙擺在他腿邊輕輕掃過，腳步漸漸跟上了他的節奏。
兩人慢慢找到了默契，也不管樂隊換成了什麼曲子、什麼節拍，他們始終有自己的節奏，時而快時而慢，完全沉浸在彼此的氣息里。
「今晚過得開心嗎？」
宋家明低頭看著依偎在他懷裡的女孩，她的酒意漸漸湧上來，臉頰泛著淡淡的緋紅。
在舞池搖曳的燈光下看她的臉，雪白的皮膚泛著瓷釉般的光澤，那雙迷迷濛蒙的眼睛半睜半闔，眼尾含著一絲嫵媚的風情，眼波流轉之間有種說不出的魅惑動人。
莉智深深地點頭，下巴在他胸口輕輕蹭了蹭，沒有出聲，但嘴角的笑意已經回答了所有。
她雙手緊緊摟抱住宋家明的腰部，十指在他背後交扣，把臉靜靜地貼在他寬闊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覺得快樂、滿足、安全。
這種感覺還真是舒服，像泡在家裡的浴缸中，輕鬆自在，什麼都不用去想。
酒使她放鬆了，她神智是清楚的。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宋家明帶著莉智出門，來到北灘，這裡是義大利移民的社區，街道兩側是連排的義大利風格老建築，磚牆上攀著乾枯的藤蔓，街道兩旁的煤氣燈一盞盞亮起來，欄杆在路燈下投出細長的影子。。
北灘靠近舊金山東北部的唐人街，紅燈籠的光在幾個街口外隱約可見，靠近電報山、
金融區和俄羅斯山，地勢起伏間能望見遠處海灣，曾經是美國最重要的義大利移民社區之一的所在地。
宋家明今晚想要帶莉智去吃正宗的義大利菜，來這裡絕對不會找錯地方的。
「到了，就這間吧。」
在這種傳統的鬧市小街中，竟然一間這麼別致的小西餐館，就好像有一種是荒草中，忽然盛開了一朵野百合。
這餐館雖然地方不大，門面並不起眼，窄窄的木質門框上掛著一塊鐵藝招牌，看起來並不高級豪華，但是但推開門的瞬間，暖意和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環境安靜、窗明几淨，反而比那些高級餐廳更加有氣氛。
氛圍溫馨舒適，燈光昏暗，蠟燭火苗輕輕搖曳，浪漫得很。牆壁是深紅色的，掛著幾幅威尼斯風景的黑白照片，角落裡的留聲機放著舒緩的義大利民謠。
宋家明選擇這裡，並不是因為這裡的東西好吃，而是因為這裡的環境適合談情說愛。
這家餐廳有其獨特的風味，其精心烹製的菜餚和浪漫的氛圍。
女人都喜歡浪漫，這一點毋庸置疑。
晚餐時分，穆拉諾玻璃吊燈會調暗成迷人的金色，光暈從頭頂傾瀉下來，把桌面上白瓷盤和銀質刀叉都染上一層暖意，燭光在深紅色的牆壁上搖曳生姿。
侍應生安排兩人在窗邊的廂座，深紅色絲絨卡座相對而設，坐下去時坐墊微微下陷，說話方便及更親近，不擔心高聲說話影響別人。
宋家明拿起菜牌開始點菜，他的手指划過印著義大利文的菜單頁面，流利地報出菜名：什麼地瓜麵疙瘩、番茄檸檬烤鮮魷魚和香料烤豬排——————
不管吃不吃得完，先嘗嘗味道再說。
莉智的眼睛悄悄的環顧了下周圍的環境，收回視線時帶著一絲探究：「這裡情調看起來不錯，你是怎麼知道這家的，是不是帶過別的女人來過？
」
她的聲音壓得低，尾音卻微微上挑。
宋家明一本正經地舉起手，做發誓狀：「我對上帝發誓，我這輩子只帶你來這裡，這是屬於我們獨有的經歷和回憶。」
莉智露出了滿意的微笑，眉梢眼角都舒展開來，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女人再大方，還是在意這種小細節的。
十幾分鐘後，侍應生端出一盤盤精緻的菜餚上桌，然後給兩人倒了來自義大利小型酒莊的葡萄酒，酒液在杯中泛著深紅的色澤，瓶頸上裹著一層細密的冷凝水珠，然後微微欠身離去。
「乾杯！」
兩人的酒杯輕輕地碰了下，杯壁相撞發出清脆的「叮「一聲，似是在完成一個儀式，然後愉快地喝下一小口，酒液滑過舌尖，果香和單寧的澀在口中慢慢散開。
莉智拿起了刀叉，小心切著那碟前菜，刀鋒落下去時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她吃得非常的斯文，一小塊一小塊送進嘴裡，像電影中的淑女小姐。
她為了避免在西餐場合失禮，還專門去學了西餐的禮儀課，這個時候排上用場了。
宋家明切下一塊牛仔肉放在她碟子裡，朝她眨了眨眼，「你要多吃肉補充消耗，這幾天運動量有點大。」
「你不說葷話會死呀。」
莉智嗔了他一眼，眼波橫過來帶著嬌惱，叉子叉起一隻生蠔，遞過給他嘴邊，蚝肉在叉尖上微微顫動著，「唔，你吃這個，大補的，看你—
」
她沒說下去，只是把叉子又往前送了送。
「還是你懂得照顧男人。
66
宋家明對她暖昧一笑，唇角的弧度帶著促狹，張開嘴巴，一口含住蚝肉，入口嚼了嚼，蠔鮮的那種口感，先是海水的咸，然後是柔滑的甘甜，漸漸浮出，入口的層次感更是無可挑剔。
這家在鬧市中悄然開設的小西餐館，門面不大，推門進去卻別有洞天。餐牌上的數字讓人暗自咋舌，每一道菜的價格都足以令人猶豫片刻，但食物的確在水準之上。
兩人相對而坐，喁喁細語，談笑風生，品嘗著義大利美食，喝著香醇的葡萄酒，享受著這段燭光晚餐，透過玻璃，看到外面的街燈、街景，覺得非常羅曼蒂克、富有情調。
「你怎麼不吃了？」
莉智抬起眼睫，目光掠過杯沿落在宋家明臉上，見他正帶著一絲暖昧的笑容靜靜瞧著她，唇角有一絲暖昧的笑意，讓她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
宋家明沒有回答，只是放下酒杯，伸手越過桌面，食指指腹在她下唇中央輕輕點了點，觸感溫軟。「掉色了，下次還是不要塗口紅了。」
她唇上那支時新的淺色口紅被他這一碰蹭去了一片，露出底下粉嫩的本色唇瓣，卻顯得格外誘人，像是花瓣被露水洗過後的鮮潤。
莉智微微一愣，隨即溫柔地低了低頭，從手袋裡翻出一面小巧的銀色鏡子，對著嘴唇左右照了照，「先不管了，等下再去洗手間補一下。」
她是那種不折不扣的美人，骨相生得極好，眉目之間自有一股清艷的韻味。即便將來到了三十歲、四十歲，歲月的沉澱只會讓她更加漂亮成熟，舉手投足間愈發風情萬種。
從開胃前菜一路吃到最後的甜品，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時而默契地對視，時而各自安靜地切著盤中的食物。
酒足飯飽時，牆上的掛鍾已經走過兩個多小時，不過幸好兩人是在談情說愛，時間在此失去了分量，什麼也不用考慮。
用了飯，兩人推開餐館的玻璃門，夜風撲面而來。宋家明很自然地伸手，莉智的手指便順勢握住他的掌心，兩人十指交扣，沿著北灘的街道緩步閒逛。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莉智停下腳步，目光掠過斑馬線前涌動的人流，忽然偏過頭來看他，眼裡帶著少女般狡黠的光：「你說等下我們還要去哪裡玩呀？」
宋家明聽了，不由笑了起來，低頭看了看她：「大小姐，工作了一天了，你還不累啊？不如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有正事呢。」
莉智卻輕輕哼了一聲，鬆開他的手，雙手抱臂，擺出一副野蠻女友的架勢，下巴微微揚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呢，」
她歪著頭，目光斜斜地睨著他，「你不陪我玩個痛快，那你今晚自己一個人睡，別想再碰我。」
宋家明馬上舉手投降了，「好吧，今晚由你做主，我什麼都聽你的吩咐。」
「算你識相。」
莉智露出了勝利的微笑，說著，她的眼睛忽然撇向宋家明，睫毛微微低垂，語速放慢了些：「你是不是不想陪我？你陪其他女孩的時候，肯定不是這樣推三阻四的，是不是？」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宋家明只能無奈地笑著搖頭，攤了攤手。莉智的語氣里根本就沒留給他拒絕的餘地，那句「捨命陪美人」此刻說來倒是貼切得很。
莉智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他，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點期盼的目光仰頭看他：「我們現在去跳舞，你說好不好？」
宋家明挑了挑眉，嘴角帶著玩味的笑：「你會跳舞嗎？」
莉智抿著嘴頑皮地笑了出來，眼睛彎成兩彎月牙：「我是不怎麼會，但你可以教我呀。」
宋家明便帶著她拐過兩條街，攔了一輛計程車，往城西那間他偶爾光顧的高級夜店去。那裡相對高級些，環境不會那麼複雜。
美國的Nightclub和香港的夜總會是不完全一樣的。
在美國的Nightclub通常指更高級、門票更貴的高級跳舞俱樂部，著裝要求更加正式，男人一般是西裝領帶，女伴則要穿禮服。出入這裡的多是律師、金融人士、商人。
」It「s late in the evening， she「s wondering what clothes to wear..
」
推開內廳的門，一陣舒緩的旋律便流淌出來，空氣里瀰漫著混合了香檳與高級古龍水的味道。
俱樂部內部裝飾豪華，天花板上垂著水晶吊燈，光芒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點散落在舞池的地板上。
台上一支樂隊正現場伴奏，樂手們穿著深色西裝，鍵盤手閉著眼睛微微搖晃身體。
台上那位男歌星輕輕搖動著身體，聲音動情而溫馨，正唱著的EricClapton那首《wonderfultonight》，每一個尾音都帶著綿長的氣息。
莉智站在門邊，目光好奇地四處張望，打量著廳內的環形卡座、吧檯後面層層疊疊的酒瓶、舞池裡相擁而舞的男女，這裡像是高級招待酒會。
這裡的氛圍跟她從前在電影裡看過的很不一樣，她像個鄉下女孩子第一次進城，眼睛裡滿是新鮮的光。
她在舊金山呆了快三年，多數時候都是在學校和唐人街活動，從來沒去過舞廳，也沒去過夜總會，今晚她是真心想要體驗一下成年人娛樂的地方。
宋家明帶著莉智找了個靠角落的卡座坐下來，兩人坐在位子上慢慢喝著酒聊著天，不急著下舞池，先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氣氛。
這時台上樂隊忽然換了節奏，小提琴拉出一段熱烈而急促的旋律，鼓點變得分明是探戈的拍子，舞池裡的人開始變換舞步，裙擺飛揚，腳步交錯。
宋家明放下酒杯站起身，理了理西裝前襟，朝莉智伸出右手，眼神裡帶著鼓勵的光：「來吧，我教你跳這個舞。」
莉智臉上躍躍欲試，咬著下唇猶豫了一下，但隨即又搖了搖頭，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我不會呢，怕踩到你的腳。」
「我教你，很容易的，跟著我就好。」
宋家明的手沒有收回去，依然穩穩地伸在她面前。
莉智終於吸了一口氣，把手放進他掌心。
宋家明牽著她走下舞池，幾步踏進那片光影交錯的區域。他轉過身面對她，十分溫柔而耐心地低聲指導：「是這樣你的左手拉住我的右手，鬆開，搭住我的肩膀，慢慢滑開，握住我的手，再來轉三個圈，就是這麼簡單。」
莉智的手腳生硬得很，身體僵直，完全不知道要怎麼配合，只能像一隻被線牽著的木偶人，任由宋家明拉著她走，隨著他的腳步被動地轉動。
她的高跟鞋好幾次差點踩到他的皮鞋尖，每次都要慌張地低頭去看地面。
宋家明的帶著她重新起步，聲音低沉而穩定，「你跳得很好，再來一次，別急著看腳下，看著我就好。」
在宋家明的鼓勵和耐心配合下，莉智小心翼翼地再試一次。這一次她的步子雖然仍然生硬，但至少跟上了節奏，沒有踩錯拍子，腳下也穩當了些。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裡浮起一絲驚喜的光。
宋家明輕輕擁住她，手臂在她腰間收緊了些許，低頭在她耳邊說：「好極了，你看，是不是很簡單？你這麼聰明的女孩，一學就會了。」
莉智學會了這基本的舞步，心裡那份緊張漸漸散去，自信一點點浮上來，心情越來越開心和興奮。她不再畏手畏腳，身體也柔軟了許多，一下子變得非常主動，甚至會自己試著帶一步轉圈。
兩人在舞池中擁抱著慢慢起舞，宋家明帶著莉智跨開輕緩的舞步，隨著音樂轉動自如。她的裙擺在他腿邊輕輕掃過，腳步漸漸跟上了他的節奏。
兩人慢慢找到了默契，也不管樂隊換成了什麼曲子、什麼節拍，他們始終有自己的節奏，時而快時而慢，完全沉浸在彼此的氣息里。
「今晚過得開心嗎？」
宋家明低頭看著依偎在他懷裡的女孩，她的酒意漸漸湧上來，臉頰泛著淡淡的緋紅。
在舞池搖曳的燈光下看她的臉，雪白的皮膚泛著瓷釉般的光澤，那雙迷迷濛蒙的眼睛半睜半闔，眼尾含著一絲嫵媚的風情，眼波流轉之間有種說不出的魅惑動人。
莉智深深地點頭，下巴在他胸口輕輕蹭了蹭，沒有出聲，但嘴角的笑意已經回答了所有。
她雙手緊緊摟抱住宋家明的腰部，十指在他背後交扣，把臉靜靜地貼在他寬闊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覺得快樂、滿足、安全。
這種感覺還真是舒服，像泡在家裡的浴缸中，輕鬆自在，什麼都不用去想。
酒使她放鬆了，她神智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