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西雅圖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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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西雅圖夜未眠

  大衛林奇還在滔滔不絕。

  他完全還沒有意識到,因為他對這部電影有太多的野心,把整個劇組上下都折磨了一遍。

  宋家明找了地方坐下來,自光沉穩地落在大衛林奇臉上,「大衛,我現在不是以編劇的身份跟你交流,而是以製片人的身份跟你談談這部電影的製作。」

  大衛林奇見宋家明說得那麼嚴肅,臉上的表情驟然凝滯了片刻,隨即變得有些怪異一,眉頭微微蹙起,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像是忽然被拉回現實的夢中人,帶著幾分困惑和隱隱的不悅。

  宋家明接著說,語速不疾不徐:「我對大衛先生你的電影才華是非常敬佩的,也非常感謝你對這部電影投入了那麼多的精力,是想要用心拍出一部讓人驚艷的電影。」

  他接著語重心長地說,聲音放低了些許,「但是我當初想要拍這部電影,只是想要把一個故事拍出來,讓更多的人看到。我們中國人有個說法叫做曲高和寡,電影如果拍得太高深,觀眾就會看不懂。」

  大衛林奇並未反駁,只是微微偏過頭去,目光落在桌角那盞檯燈上,對宋家明這種製片人的口吻,有點意興闌珊。

  宋家明接著說,眼神坦蕩而真誠:「我們中國人有一種哲學思想,叫做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主張以絕對力量超越招式技巧,強調的返璞歸真。與其拍得那麼有藝術,不如先把故事簡單講明白給觀眾。」

  大衛林奇抬頭看了宋家明一眼,眼珠緩緩轉了一下,眉心的皺紋加深了兩道,略作思考,嘴角緊繃的線條稍顯鬆動。

  宋家明是在婉轉地提醒大衛林奇,不要用力過猛,沒有直接批評他想要炫技。

  他更進一步說,:「我知道你想把這部電影拍得更加有藝術性,但是這部電影是給普通觀眾看的。你需要拍出一部讓普通觀眾看得懂的劇情,所以是要如何用最簡單的鏡頭語言,把這個故事展現給觀眾,而不是讓觀眾去猜怎麼回事。」

  大衛林奇很快明白了宋家明的意思,他的目光在宋家明臉上停留了兩秒,鼻翼微微翕動,像是終於接受了某種他不願接受卻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不過他並不想那麼輕易妥協,坐直了身子,試圖爭取說:「Leon,這是一個好的劇本,如果加入一些引人深思的構想進去,這樣才能成為一部經典不朽的電影。」

  宋家明微微搖頭,帶著溫和的笑意說:「我知道一部好的電影,是要加入一些好的構思,反覆打磨。但是大部分觀眾看完之後,是不會再買票進場看第二遍的。如果他們看不懂就會大罵,影響到這部電影的口碑,那麼就會影響票房了。」

  他說著對大衛林奇開了一個玩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想我第一次踏足好萊塢就要票房失利吧,夥計,幫幫忙,你得要讓我在好萊塢站得住腳,活下來,以後我們才能有更多的合作機會。」

  大衛林奇最後還是被宋家明說服了,不再過多修改劇本,也不加入他那些想法,老老實實按照劇本,把這部戲給拍完。

  他之前站在導演的角度,只考慮電影的好壞,有沒有藝術感,但此刻他也得考慮製片商的角度。畢竟這部戲宋家明是老闆,也是他第一部進軍好萊塢的電影,如果表現不好,會影響到那些發行商的判斷。

  他只是導演,宋家明才是製片人。

  大家見宋家明把大衛林奇給說服了,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幾個工作人員互相交換了一個釋然的眼神,不然也不知道被折磨到什麼時候才能拍完。

  宋家明要離開洛杉磯的消息,他只是通知了幾個關係要好的人。

  鍾楚虹得知宋家明要去西雅圖,第一時間就皺起了眉,「你是不是在西雅圖還有別的女人?」

  宋家明哭笑不得,攤開雙手做投降狀:「FBI現在拿住了我的把柄,我不跟他們合作,說不定他們就要小題大做,搞不好我又得回去蹲大牢了。」

  鍾楚虹鬱悶地說,一邊把疊好的襯衫重重放進箱子裡:「美國這麼危險,你乾脆回去香港算了。」

  她雖然嘴上埋怨著,鼻尖微微發紅,但是手上動作不停,還是貼心地給他收拾行李,把西裝外套疊得整整齊齊,領帶捲成小圈塞進側袋。

  宋家明見鍾楚虹像妻子那樣忙前忙後,心頭一暖,從身後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沒有說話。

  「別搗亂。」

  鍾楚虹推了推他,手心按在他手背上推了兩下,沒有推掉,便由著他這樣無賴地掛著,耳根悄悄泛了紅。


  宋家明把鍾楚虹擁緊了些,俯身下去吻了她的側臉,唇瓣貼著她溫熱的皮膚低聲說:「還是阿紅對我最好,如果我能夠娶到你這樣的女子,肯定是一個賢內助。」

  鍾楚虹輕哼一聲,側過臉去不看他:「哼,可惜有人還不想收心,天天朝三暮四,想著妻妾成群,享受齊人之福呢。」

  宋家明見鍾楚虹散發出了醋味,馬上用實際行動表達對她的愛意,一雙壯碩的手臂收緊將嬌小的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低下頭,然後深深地一吻下去,堵住了她那微微撅起的唇。

  鍾楚虹開始還有點不樂意,肩膀輕輕掙了一下,但是很快軟化下來,指尖攥著他襯衫的前襟,慢慢鬆開了力氣,配合他的索取。

  這個可惡的傢伙,一旦說到了其他的女人,他就要用這種手段來堵住女人的嘴。她心裡恨恨地想,可是唇齒間的溫度讓她怎麼也推不開。

  但是偏偏她對宋家明毫無招架之力,尤其兩人即將又要分別,只能順順他的心意,任由他宰割了。

  兩人在房間裡熱烈忘情地擁吻,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衣物摩擦發出窣細響,情到濃時,差一點就會擦槍走火。

  鍾楚虹把胸前的扣子給繫上,指尖還有些發顫,瞪了宋家明一眼,眼波里水光瀲灩:「還想欺負我多久,你飛機時間快到了,還不馬上收拾行李去機場。」

  宋家明靠在床頭,懶洋洋地看著她:「這一趟也不知道要去多久,當然先要吃個飽飯,不然去到那邊人生地不熟,寂寞難耐的時候,想找個人解解悶都沒有。」

  鍾楚虹馬上警告他,豎起一根手指點在他鼻尖上:「你要是敢去找那些洋妞,以後別想再碰我。」

  宋家明又伸手把鍾楚虹抱在懷中,下巴蹭著她的發頂:「那你什麼時候才肯給我?我們都只差那麼一點點就水到渠成了。」

  鍾楚虹不置可否地說,臉頰埋在他胸口悶悶地應了一聲:「等你回來再說。」

  宋家明彎起嘴角:「那我快去快回,到時候我們找個時間,把人生大事給解決了。」

  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兩人還可以深入地交流。上次在洛杉磯郊外,本來是水到渠成了,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想起來就讓人遺憾地嘆息。

  深夜十一點,宋家明來到洛杉磯國際機場,夜風裹著航站樓的燈光撲面而來,他跟福內爾兩人在出發大廳匯合,然後登上了前往西雅圖的飛機。

  「到了。」

  宋家明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被人推了一下肩膀,然後睜開眼睛,只見弗蘭克面無表情地站在過道旁,窗外的舷燈一閃一閃地划過夜色。

  這趟旅程在空中三個小時後,從洛杉磯飛往西雅圖,飛機抵達塔科馬國際機場,已經是深夜的十一點三十分鐘。

  宋家明跟著福內爾兩人走出機場,冷風灌進衣領,華盛頓州金縣警察局派了兩名警探羅伯特和克雷爾來接機。兩人穿著深色風衣,站在到達大廳的玻璃門外,手插在口袋裡,神情肅穆。

  金縣警察局為了破這件震驚全美國的綠河殺手案,成立了一個專案小組,羅伯特就是這個專案小組的主要負責人,他約莫四十出頭,下頜線條硬朗,眼窩深陷,顯是久經熬夜。

  羅伯特見宋家明是個華人,腳步微頓,目光里掠過一絲意外,有些不確定地問:「這位是?」

  福內爾簡單地解釋說:「Leon,是我們邀請來的顧問,他對此類的連環殺手很有研究,所以這次是專程請他過來協助調查的。」

  羅伯特聽了解釋後,目光在宋家明身上又打量了一圈,頷首示意,並沒有提出異議。

  畢竟FBI做事不需要解釋太多,宋家明是他們帶過來的人,對方都覺得有必要邀請外援,地方警察局當然全力配合。

  現在這件案已經由FBI來主動調查了,他們金縣警方會全力地配合,只要能夠幫助破案,金縣警方都歡迎。

  警車從機場出發,警笛一路呼嘯,紅藍燈光在夜色中閃爍,車子並沒有朝著警察局方向,而是朝著西雅圖郊外駛去,道路越來越窄,路燈也越來越稀疏。

  在車上羅伯特側過身對福內爾講述案情,嗓音低沉帶著沙啞:「我們今晚八點鐘接到報案,有幾位露營人士在KingCounty南部林地里發現了一具遺骸,我們懷疑是綠河殺手乾的,探員和法醫正在現場作勘驗。」

  宋家明沒想到飛機剛落地就馬上有活干,看來今晚得要加班他揉了揉眉心,暗自慶幸在飛機上睡足了三個小時,不然今晚說不定要熬通宵呢。


  一個小時顛簸路程之後,一伙人終於抵達了發現屍體的現場,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發出嘎吱聲響,車燈掃過一片漆黑的樹影。

  這裡幾公里內都沒有任何民居,四周都是茂密的林木,松樹和冷杉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夜風穿過枝葉發出低沉的嗚咽聲,遠處隱約傳來河水流淌的聲音,淙淙不絕。

  這裡是KingCounty的南部林地,距離格林河只有幾百米的直線距離,所以警方懷疑這具遺骸,有可能是跟那位連環殺手格林河殺手有關。

  在發現屍體的地方,警方拉起了明黃色的警戒線,汽車車頂上架設著幾盞探照燈,的光束直直打在泥地上,把方圓幾十米照得如同白晝。

  有探員和法醫正在工作,穿著白色防護服的身影在燈光下晃動,有人蹲在地上用小刷子撥弄泥土,有人拿著相機對著地面各個角度按下快門,咔擦聲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晰。

  一名警探快步走過來向羅伯特匯報說,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已經給發現屍骸的六名露營者錄完口供了,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這具遺骸是六名住在西雅圖的大學生發現的一他們是三對情侶,這次結伴出來露營。他們帶著寵物出來,剛好其中有一條退役的警犬,在野外忽然發現了不妥,對著那片地面狂叫和刨地,前爪飛快地扒拉著鬆軟的腐殖土,接著其他兩隻狗也加入一起刨地,把一截白森森的骨骸給刨了出來。

  宋家明往四周打量,目光掃過層層疊疊的樹影和黑的灌木叢,這裡荒郊野外,人煙罕及,最近的公路也在幾公里之外,簡直是殺人拋屍的最佳地點。

  格林河峽谷位於金縣卡納斯基特鎮和庫默橋之間,全長干二英里,蜿蜒曲折,景色壯麗。峽谷兩側陡峭的岩壁高聳入雲,最高處達一百五十至三百英尺,此刻在夜色中只是一片濃重的黑影,沉默地壓在天際線上。

  法醫蹲在屍骸旁,戴著膠手套的手指輕輕撥開覆蓋在骨骼上的泥土,根據現場的環境以及屍體腐化的程度來推斷。

  這片林地濕度大,土層鬆軟,白骨表面已有青灰色的霉斑,這具屍骸至少已經掩埋了兩年的時間,初步判斷是一具女性的屍骸。

  也就是說,日曬雨淋,兩年間風雨沖刷、蟲蟻啃噬,把所有的證據都給消滅掉了,衣物早已腐爛殆盡,骨架上乾乾淨淨,連一絲纖維都不剩。

  羅伯特有些遺憾地搖搖頭,雙手叉腰站在探照燈的光影交界處,下巴繃得緊緊的,眼角的皺紋里藏著深深的疲倦。

  他抬頭望著這片沉默的、廣袤的林地,現在在這裡已經發現了第十五具屍骸了,但沒發現的,是不是還有更多?

  這麼一想,真是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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