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是誰導演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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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是誰導演這場戲

  「導演,你怎麼了?」

  詹妮弗一早就來到了郊外的片場,她發現宋家明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雙腿微微向外撇開,小心翼翼。

  片場其他人其實早就發覺了,但是誰也沒有主動問起。畢竟這位來自東方的製片人今天的臉色很是嚴肅,大家都不好意思開口打聽他的私事。

  昨天這位製片人還很自由地走來走去,指導大家該怎麼安排機位和燈光,但是他今天出奇地安靜,一動不動坐在那張躺椅上,曬著溫溫暖的太陽,雙手捧著劇本看得格外認真。

  宋家明放下了手中的劇本,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昨天在運動的時候,不小心腿抽筋,所以————」

  在一旁的鐘楚虹,正倚著道具箱翻看一本雜誌,她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尷尬,眼角微微跳動,但是又帶有一絲解恨的表情,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彎,隨即又強壓了下去。

  宋家明到底受了什麼傷,她心知肚明,但是她沒法說出來,因為就是她咬傷的。

  誰讓這個男人昨夜欺負她,自己快活,讓別人遭罪,也活該讓他受這樣的罪。

  她現在回想起昨天晚上被欺負的過程,喉嚨里甚至還有點想乾嘔的感覺,讓她對宋家明的恨意有增無減。

  詹妮弗這個天真的少女,還真就相信了宋家明的這番鬼話,微微歪著頭關切地說:「那你可要好好保重身體呀,別太勉強自己。」

  鍾楚虹見宋家明那副鬱悶的表情,她臉上有一絲得意的笑容,「我看你老實了吧,看你下次還敢不敢欺負我。」

  宋家明可不會輕易認輸的,壓低聲音說:「咱們慢慢就磨合好了,下次肯定不會讓你難受。」

  「哼,死性不改。」

  鍾楚虹恨恨瞪他一眼,那雙杏眼裡又是羞惱又是無奈,然後一甩馬尾辮,轉身蹬蹬蹬地走開了,腳步比平時重了幾分。

  晚上,宋家明坐在書桌前,舊報紙堆得像一座小山,足有半尺來高,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都是關於綠河殺手的新聞報導。

  他讓人收集了很多資料,用來寫劇本的素材。宋家明還委託了當地的私家偵探,幫他搜集更多內幕消息,尤其是警方在案件偵破過程中沒有對外公開的細節。

  宋家明要憑藉這本《綠河殺手》打出一個名堂來,所以在細節上面下功夫,不然很容易引起懷疑,你怎麼知道是這樣的呢?

  鍾楚虹穿著一身低胸的吊帶裙子,裡面沒有穿胸罩,故意在他面前彎下腰,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挑釁,「咦,今晚怎麼這麼安靜,平時你不是生龍活虎的嗎?」

  宋家明抬頭看她一眼,尤其時她那片雪白,輕嘆一口氣:「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可惜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一個在生理期,一個生理受了傷,所以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鍾楚虹見宋家明那,得意洋洋地看他一眼,下巴微微抬起,「哼,懶得理你,我去洗澡了。」

  宋家明一聽她要洗澡,馬上放下了手中的筆,三步並作兩步跟了過去。

  鍾楚虹轉過身雙手叉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凶又亮,「我要去洗澡,你跟著過來幹嘛?」

  宋家明摸了摸鼻子,臉上堆起無辜的笑容,「當然是正事,你幫我檢查一下傷勢,現在都腫了。」

  鍾楚虹馬上瞪大眼睛,又好氣又好笑,「你是不是還嫌受傷不夠重,還想讓我給你雪上加霜是吧?」

  宋家明,「真的是讓你幫忙檢查下,這可關係到你的終身幸福的,還有傳宗接代的大事,不可不慎重。」

  最後鍾楚虹見宋家明說得那麼認真,她頓時心軟了下來,咬了咬嘴唇,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半推半就地被他拉進了浴室。

  沒想到最終讓宋家明的詭計又得逞了。

  不過兩人都沒法真刀真槍打一架,浴室里水汽氤氳,只能逞口舌之快了,時不時傳來鍾楚虹壓低了聲音的嗔罵和宋家明低低的笑聲。

  第三天劇組繼續拍攝,太陽升了起來,把籠罩在山林間的霧給驅散,馬路上正好沒有什麼車輛。

  今天宋家明要把詹妮弗的戲份一次性給拍完。其中有一場戲,是她踩著單車,和開著車的宋家明,在空曠的馬路上不期而遇。

  但問題來了,詹妮弗不會騎單車。

  當然宋家明也沒有考慮到會遇到這種問題,他撓了撓後腦勺,有些犯難。


  一般正常人來講,騎單車是人的基本技能,何況詹妮弗這樣的活潑少女呢。但這位金髮碧眼的姑娘偏偏就是不會。

  詹妮弗輕輕地拉起裙角,露出白皙纖細的小腿,在靠近腳踝的地方,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約莫兩寸長,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淺一些,要仔細看才能分辨出來。

  詹妮弗解釋說:「這是我小時候騎單車摔傷的,流了很多血,所以父母從此不讓我騎單車了。」

  原來是有童年陰影了。

  但是為了要拍這場戲,詹妮弗咬了咬嘴唇,握緊小拳頭,願意試著克服恐懼。

  宋家明不得不親自擔任駕駛教練。他一隻手扶著車后座,一隻手虛扶著她的胳膊,一邊在後面跟著小跑,一邊溫聲提醒她保持平衡。

  詹妮弗的平衡感還是有點欠缺,一路搖搖晃晃的,車子一會偏左,一會偏右,時不時還驚叫出來,聲音尖細而慌張。

  宋家明索性直接坐在單車的后座上,兩條長腿撐著地面,雙手從她身側伸過去握著車把,給她控制著方向,讓她只管踩踏板前進。

  兩人的動作變得親密起來,宋家明的胸膛幾乎貼著詹妮弗的後背,呼吸拂過她那頭黑色的髮絲。

  詹妮弗嘗試了幾次,車輪從歪歪扭扭到漸漸平穩,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她很快找到了騎單車的那種平衡感,腳下越蹬越有力,很快可以獨自上路,裙擺和髮絲在風中飛揚起來,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笑容。

  「快停下,詹妮弗一」

  艾琳發現女兒在騎單車,面色大變,急忙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走過來喊道,「如果等下摔傷了怎麼辦,你忘了小時候的事了?」

  「吱—」

  詹妮弗剎住了單車,橡膠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她乖乖地跳下單車,低著頭走到母親身邊。

  她背著母親,偷偷朝宋家明吐吐舌,藍色的眼睛裡滿是無奈和歉意。

  她自小就被母親管訓得很嚴格,事事都要過問,所以大事小事,都很聽母親的話,這次也不例外。

  宋家明沒辦法,攤上這麼一個強勢的星媽,這個不能做,那個又太危險。

  宋家明見鍾楚虹抱著手臂在一旁冷眼旁觀著,於是他對她招招手,「阿紅,幫忙做下替身吧。」

  鍾楚虹換上了詹妮弗的衣服,那條碎花連衣裙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寬大,一襲黑色長秀髮如瀑布般垂至腰間,不過五官輪廓和身形還是不太像。

  詹妮弗現在的身高都快一米七五了,鍾楚虹只有一米六五,兩人的身形對不上號,站在一起明顯短了一截。

  杜可風這擺擺手說:「沒關係,騎單車的姿態會讓人忽略身高的,我們也會用鏡頭把這部分給移花接木掉的。」

  鍾楚虹來當給詹妮弗當替身,跨上單車蹬了幾圈,很快就找到了感覺,風吹起她的發梢,裙擺翻飛。

  攝影師順利地把騎單車的這場戲給拍完了,詹妮弗在這部電影裡的戲份就全部殺青了,可以離開劇組了。

  詹妮弗在離開前,找到了宋家明,「我們這部電影什麼時候可以製作完畢?」

  宋家明想了一下,摸了摸下巴,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快則兩個星期,慢的話就一個月左右時間。」

  詹妮弗很認真地看著宋家明,那雙藍眼睛清澈而專注,「那你記得要給我打電話,我想第一時間看看。」

  其實她已經聽母親說過,這部電影拍得亂七八糟,不知道到底是在講什麼,可能都沒有院線發行商願意採購,這就意味著可能沒法在電影院公映。

  如果不是看在3萬美金的片酬上,艾琳根本不會讓女兒詹妮弗接拍這部電影。

  但是不管怎麼說,詹妮弗還是想要看到這部電影上映的版本,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拍什麼,只是莫名地好奇那個男人腦子裡到底裝著怎樣的故事。

  詹妮弗從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來一張黑膠唱片,遞過去給宋家明,笑著說:「你給我簽個名吧,我挺喜歡你的這張唱片的,尤其是這首《SAYYOUSAYME》。」

  她手中的唱片是YAMAHA在全球發行的《One WorId,OneDream》單曲唱片,現在全球銷量突破200萬張,單單在美國的銷量都達到了五十萬張,已經是知名歌星的暢銷標準了。

  如果宋家明不是華人,而是白人,說不定這個銷量還會更上一層樓,拿下百萬銷量也不是難事。


  這座郊外的小別墅比往日熱鬧多了,白天這裡人來人往,劇組人員把燈光、器材、道具搬進搬出,晚上宋家明和鍾楚虹兩人關起門過上了小日子,卿卿我我,有如神仙眷侶。

  宋家明現在身體抱恙,沒有了得寸進尺的機會,只好專心把這本《綠河殺手》的劇本給寫完。

  一個禮拜的時間,這部《罪惡時空》終於殺青了。宋家明知道自己要拍什麼故事和畫面,所以速度很快,基本一次性過,沒有什麼多餘的鏡頭,拍起來也相當順利,菲林的用量比預期少了一半。

  當鍾楚虹在聽到宋家明說殺青,她都有些難以相信。她覺得自己也沒拍過幾場戲,好像剛進入狀態就結束了。

  她可是女主角啊?

  鍾楚虹在戲中攏共就幾場戲,台詞都沒有幾句,就這樣結束了嗎?她眨著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宋家明。

  等到這部《罪惡時空》的上映版本剪出來,鍾楚虹才知道,這部戲根本就沒有女主角,只有唯一的一個男主角,就是宋家明。

  當然,這部電影就四個演員,基本就是宋家明一個人在自導自演,鏡頭裡跑來跑去,畫面顛三倒四,時間線交錯混亂,大家都不知道在拍什麼。

  鍾楚虹開始收拾東西,把屋裡的物品一件件歸位,打掃整理乾淨。

  這一個禮拜的時間雖然短暫,不過兩人在這裡度過了很溫馨浪漫的時光,都成了記憶里柔軟的片段。

  宋家明見鍾楚虹那副悵然若失的樣子,他笑著說:「怎麼,捨不得走?還是捨不得我們在這裡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憶?」

  鍾楚虹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但眼底分明有笑意,「誰捨不得你啦,自作多情,我是高興不用整天想著工作。」

  她說著又看向宋家明,歪了歪頭,「對了,我拍完了戲,那我在美國也沒事幹了?」

  宋家明搖搖頭,「怎麼會沒事幹呢,你現在當我的助理,幫我照看另外一部戲,你可以學學人家好萊塢是怎麼製作一部電影的。」

  花了半天時間才把房子給恢復原狀,宋家明、鍾楚虹收拾好行李返回洛杉磯市區,準備下一步的工作。

  杜可風這個攝影師,終於接到了大衛林奇的通知,準備開機拍攝《致命ID》了。

  宋家明沒機會演主角,配角也沒有他的份,大衛林奇安排他來客串飾演一個嫖客的角色,戲份不多,但艷福不淺。

  如果是一般人宋家明肯定沒興趣的,不過誰讓他的對手戲,是莫妮卡這位大美人呢,肥水不流外人田。

  莫妮卡穿著一身黑色蕾絲性感內衣、披著黑色大衣,出現在片場時,整個攝影棚的人都為之驚艷。燈光打在她身上,勾勒出豐腴高挑的曲線,肌膚在黑色蕾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白皙。

  她披散著一頭深色長髮,微卷的髮絲垂落在肩頭,那種火辣辣的性感氣息,把片場的男人都迷倒了一片。

  鍾楚虹站在角落目光看著莫妮卡,掃過她傲人的身材曲線,有些羨慕,同時又酸溜溜地壓低聲音說:「這下便宜你這個傢伙了。」

  宋家明聳聳肩,目光卻沒有從莫妮卡身上移開,「還不是跟你一樣,只能看不能吃的「」

  。

  鍾楚虹這下更加生氣了,轉過頭牢牢地盯著他,「哼,還說你對她沒有不良企圖?」

  宋家明對她眨了眨眼,嘴角露出一抹壞笑,「不如今晚你也穿這樣一套衣服,讓我好好欣賞一下。」

  鍾楚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抱起雙臂別過臉去,「哼,做夢吧。」

  莫妮卡當過模特兒,習慣了在水銀燈下面對各種目光,也習慣了長槍短炮的鏡頭,所以一點都怯場。

  「開始」」

  宋家明飾演的嫖客雙手被綁在床上,粗糙的麻繩勒著手腕。莫妮卡飾演的妓女,則是對他展開了挑逗和引誘,她俯下身來,長發垂落在他胸前,指尖輕輕划過他的臉頰。

  這場戲本來是直白的,但是大衛林奇有他的想法,想要拍得更有層次,若只是賣弄風情、流於表面,那就太過庸俗了。

  他想要的是一種壓抑下的張力,暗流涌動的危險感,這樣才更有藝術感。

  莫妮卡當過模特兒,知道怎麼面對鏡頭,擺出各種優美的姿態,但是對於拍電影而言,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小白。

  雖然在開拍之前,自己對著鏡子練過很多遍,表情、走位、停頓都反覆揣摩,但是等到進入片場後,她的動作和對白都很不流暢,台詞說得像在背書,肢體的節奏也總是慢了半拍。


  妓女這個角色在這部《致命ID》中非常重要,是整部電影的女主角。

  因為兇手的母親就是妓女,他自小就居無定所,母親去工作的時候,他就一個人被關押在一間汽車旅館裡,所以就塑造了他這種孤僻性格,從而衍生了他的各種不同人格。

  這部電影結尾,小男孩對妓女Paris充滿了恨意地說:「妓女沒有第二次機會。」

  大衛林奇對這個妓女的角色寄予厚望,但莫妮卡根本飾演不出妓女那種自墮風塵,又不甘命運安排,所以一直不停NG。

  「咔一」

  大衛林奇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表情和聲音都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已經NG了第五次了,大衛林奇乾脆放棄了,摘下耳機往桌上一扔,讓莫妮卡和宋家明先休息,他去拍另外一組戲。

  攝影棚里的氣氛有些詭異。

  導演生氣得已經摔門而出了,梁普志這位副導演,還有攝影師杜可風,互相交換著無奈的眼神。

  莫妮卡是製片人欽點的女主角,既然宋家明都沒有主動說什麼,他們兩個還能說雖然大家都沒有指責當事人,但莫妮卡遲遲不能進入狀態,耽誤了大家半天的時間,一場戲都沒拍成,讓她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等大家都離開了,莫妮卡終於忍不住內心的情緒,抱著手臂坐在角落的臨時台階上,低著頭,肩膀微微塌下去,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宋家明走過去,把一件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天氣很涼,不要凍感冒了。」

  「謝謝你」」

  莫妮卡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布料帶著他身上的味道和溫度,讓心灰意冷的她有了一絲的溫暖。

  她抬起臉來看他,眼眶微微泛紅,「我是不是很笨,連一場戲都拍不了,連累大家一起挨罵。」

  莫妮卡自踏入模特兒一路走來,別人都是稱讚她的美麗、聰明,天生就是要做大明星的女孩,從來遇到今天這麼挫敗,讓她開始自我懷疑。

  宋家明在她旁邊坐下來,笑著安慰她說:「第一次拍戲都是這樣的,不過你已經比很多人厲害了,知道鏡頭在哪裡,走位也基本準確。」

  他說話時目光真誠,不帶半分敷衍。

  莫妮卡仰起臉看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帶著迷惘和期待,「那我要怎麼做,導演好像越來越對我不滿意了。」

  宋家明想了一下,站起來拍拍她的肩膀,輕鬆地說:「走吧,晚上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我想你很快會找到方法的。」

  他朝莫妮卡伸出手,等她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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