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你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姐姐
走進超市裡面，林修看著內田真理手機上的備忘錄說道：「要不我們兵分兩路？我看這東西不少？」
「你很急嗎？」
「除了有點餓以外，不急。」
「這樣啊……」
內田真理從包里拿出一塊巧克力遞到林修的手中，「那就先拿這個墊墊。」
「嗯？今天的錄音室沒有準備零食吧，內田前輩從哪拿的。」
「你很失禮唉，這是我自己從家帶的，」內田真理慍怒道：「你是覺得我是那種會從現場占小便宜順東西回來的小氣女人嗎？」
「你不是，我是。」
林修說道：「已經有音響監督說我是現場的零食小偷了，走之前肯定要抓一把糖走。」
「……你這樣會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會，倒不如說這樣做有利於製造話題，」林修說道：「不知道為什麼大家老是覺得我高冷，我多吃些零食好像還有放下架子的意味。」
前輩們姑且還好，但若是碰上同為新人的同行，很多人甚至都不怎麼敢和他說話。
林修尋思自己這張臉也不是高冷路線啊……
「啊，這樣我就能理解了。」
內田真理點了點頭，「如果不是同為LM社而且你還是我後輩而且你還是悠馬朋友的話，我大概也不會和你多說話。」
「為什麼？我是什麼看起來很壞的人嗎？」
「不是，因為你實在是太優秀了，」內田真理微笑著說道：「你這樣的人就好像太陽，在普通人眼裡實在是太耀眼。」
沒由來的，林修想起了《龍族三》裡面的源稚生。
「唉，明明什麼都沒做，別人就把『距離感』建立好了，我想走過去發現中間隔了一層厚厚的壁障。」
他嘆氣道：「到頭來能說上話的還真就只有前輩和同社的同期。」
「只是前輩和同期的關係嗎？」
內田真理微微笑著：「林君說別人會構築隔閡，但實際上你才是心之壁最厚的那個。」
「此話怎說？」
「因為你甚至不願意叫我們一聲朋友。」
林修的腳步猛然一頓。
「今天我算是看出來了，林君是那種很善解人意的類型，如果在高中里應該會是很受歡迎的那種人吧」
並非，我在班上獨來獨往的。
「不過啊，正是因為這個，沒有機會認識你的人會敬而遠之。」
內田真理說道：「與其說是別人對你有距離感，倒不如說是你是從一開始就太有分寸了吧。」
「呃，真的假的？」
松崗真誠特意吐槽過他一點，說他和小西紗織之間的距離感太奇怪，才認識那麼點時間久互相稱呼名字。
「嗯，大概自己沒有感覺吧，不過旁人是能看出來的。」
內田真理說道：「畢竟語氣是騙不了人的。」
「就好像今天，你在現在不喊我名字倒是正常，可你甚至不願意喊我一聲內田姐，唉，明明是悠馬好朋友的說。」
林修滿頭黑線。
「這與我和悠馬君是朋友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啊，」內田真理理所當然地說，「你是悠馬的朋友，悠馬是我的弟弟，那你不應該也喊我姐姐嗎？」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林修說道：「內田前輩，莫非是一個想到什麼說什麼的天然？」
「當然不是，我可是很會讀空氣的。」
內田真禮笑著說道：「在這個國家，不會讀空氣可是很麻煩的。」
「有多麻煩？」
雖然說對於曰本獨有的「空氣文化」早有耳聞，但是在學校里能一個人單方面孤立全班的林修表示聽不懂。
他們有時候還得上趕著求我呢，文化祭上播音員吃壞肚子還是我頂上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林君你一樣可以活出自我的。」
內田真理踮起腳想去拿擺在最上面的大米，但是卻受困於身高，所以站在她身旁的林修只是伸手就能夠到。
「就像剛才這樣，」纖細高挑的女生說道：「如果說你沒有幫我拿的話，那我事後就可以說你不會讀空氣。」
「我更願意稱之為『沒有眼力見』。」
林修看了看牌子，又將一袋麵粉放進購物車中。
「你選東西的水準還不錯啊，」內田真理說道：「至少能分清低筋和高筋。」
「開玩笑，你說了買麵粉是要做餅乾的，拿高筋是要鬧哪樣。」
林修好歹以前也是擀過餃子皮的人，深知高筋麵粉這玩意只適合麵食，筋道不容易爛。
拿這玩意做餅乾？隔壁蛋糕店老闆的拳頭要硬了。
「如果說我要油呢？」
「看你要什麼樣，煎炸煮炒其實都有區別，不過一般家庭不會有這麼麻煩。」
「如果硬要分呢？」
「煎東西用橄欖油或者黃油，炸東西用菜籽油，炒菜用色拉油，不過我一般都是用豆油行天下。」
「哇——」內田真理跟在他身後，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能知道這個程度已經超越百分之九十的男生了。」
「其實也就是理論知識，」
林修說道：「現代人這麼忙，誰能想起來做一個菜換一種油。」
他拿起一瓶橄欖油看了看生產日期又放回去，又拿起旁邊的另一瓶。
「那你會做什麼菜？」
「家常菜吧，」林修想了想，「都是很普通的菜系，沒什麼特色。」
「什麼啊，那不就是和我們家一樣嘛。」
內田真理笑了笑說道：「不知道我以後有沒有機會嘗嘗呢。」
「……那就等有值得慶祝的事情吧。」
林修說道：「內田…姐拿到主役的那天，我和悠馬君一起給你下廚怎麼樣？」
「那你可要看好他，不要碰我的鍋。」
「了解。」
看著林修熟練地擠進大媽的浪潮中拿到四盒打折雞蛋的少年，內田真理忍不住捂住臉笑了起來。
明明和悠馬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但是為什麼看到他就有好像著看弟弟的感覺呢？
內田真理接過少年手中的雞蛋，放進購物車。
「有什麼想吃的零食嗎？今天允許你買兩種。」
「怎麼感覺真被當成弟弟了。」
「本來就是嘛，小我三歲的小弟弟。」
內田真理踮起腳尖，用手輕輕摸了摸林修的腦袋，不經意間看見了他眼中的愕然。
啊，原來如此啊。
一瞬間，她明白了這股保護欲從何而來，因為她曾經見過這樣的眼神。
許久許久以前，在內田真理還沒有來到東京之前，在老家的街道上她曾經見過一隻在大雨里被拋棄之後淋得濕漉漉的小狗。
而林修的眼神，和它很像，如出一轍的迷茫和孤獨。
「……內田姐，該結帳了。」
自來到這個世界後，林修第一次感到有些慌亂，面對突入而來的善意他完全沒有抵抗力。
看著少年推著購物車向前的身影，內田真理又笑了笑。
「和小雨還真像呢，連認生和害羞都一模一樣。」
不過，總會熟悉起來的吧。
內田真理對這點十分自信。
就像那條在大雨中被她撿回家的小狗，如今已經在家鄉的田野上盡情奔跑了好幾年，甚至於還開枝散葉了起來。
「你很急嗎？」
「除了有點餓以外，不急。」
「這樣啊……」
內田真理從包里拿出一塊巧克力遞到林修的手中，「那就先拿這個墊墊。」
「嗯？今天的錄音室沒有準備零食吧，內田前輩從哪拿的。」
「你很失禮唉，這是我自己從家帶的，」內田真理慍怒道：「你是覺得我是那種會從現場占小便宜順東西回來的小氣女人嗎？」
「你不是，我是。」
林修說道：「已經有音響監督說我是現場的零食小偷了，走之前肯定要抓一把糖走。」
「……你這樣會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會，倒不如說這樣做有利於製造話題，」林修說道：「不知道為什麼大家老是覺得我高冷，我多吃些零食好像還有放下架子的意味。」
前輩們姑且還好，但若是碰上同為新人的同行，很多人甚至都不怎麼敢和他說話。
林修尋思自己這張臉也不是高冷路線啊……
「啊，這樣我就能理解了。」
內田真理點了點頭，「如果不是同為LM社而且你還是我後輩而且你還是悠馬朋友的話，我大概也不會和你多說話。」
「為什麼？我是什麼看起來很壞的人嗎？」
「不是，因為你實在是太優秀了，」內田真理微笑著說道：「你這樣的人就好像太陽，在普通人眼裡實在是太耀眼。」
沒由來的，林修想起了《龍族三》裡面的源稚生。
「唉，明明什麼都沒做，別人就把『距離感』建立好了，我想走過去發現中間隔了一層厚厚的壁障。」
他嘆氣道：「到頭來能說上話的還真就只有前輩和同社的同期。」
「只是前輩和同期的關係嗎？」
內田真理微微笑著：「林君說別人會構築隔閡，但實際上你才是心之壁最厚的那個。」
「此話怎說？」
「因為你甚至不願意叫我們一聲朋友。」
林修的腳步猛然一頓。
「今天我算是看出來了，林君是那種很善解人意的類型，如果在高中里應該會是很受歡迎的那種人吧」
並非，我在班上獨來獨往的。
「不過啊，正是因為這個，沒有機會認識你的人會敬而遠之。」
內田真理說道：「與其說是別人對你有距離感，倒不如說是你是從一開始就太有分寸了吧。」
「呃，真的假的？」
松崗真誠特意吐槽過他一點，說他和小西紗織之間的距離感太奇怪，才認識那麼點時間久互相稱呼名字。
「嗯，大概自己沒有感覺吧，不過旁人是能看出來的。」
內田真理說道：「畢竟語氣是騙不了人的。」
「就好像今天，你在現在不喊我名字倒是正常，可你甚至不願意喊我一聲內田姐，唉，明明是悠馬好朋友的說。」
林修滿頭黑線。
「這與我和悠馬君是朋友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啊，」內田真理理所當然地說，「你是悠馬的朋友，悠馬是我的弟弟，那你不應該也喊我姐姐嗎？」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林修說道：「內田前輩，莫非是一個想到什麼說什麼的天然？」
「當然不是，我可是很會讀空氣的。」
內田真禮笑著說道：「在這個國家，不會讀空氣可是很麻煩的。」
「有多麻煩？」
雖然說對於曰本獨有的「空氣文化」早有耳聞，但是在學校里能一個人單方面孤立全班的林修表示聽不懂。
他們有時候還得上趕著求我呢，文化祭上播音員吃壞肚子還是我頂上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林君你一樣可以活出自我的。」
內田真理踮起腳想去拿擺在最上面的大米，但是卻受困於身高，所以站在她身旁的林修只是伸手就能夠到。
「就像剛才這樣，」纖細高挑的女生說道：「如果說你沒有幫我拿的話，那我事後就可以說你不會讀空氣。」
「我更願意稱之為『沒有眼力見』。」
林修看了看牌子，又將一袋麵粉放進購物車中。
「你選東西的水準還不錯啊，」內田真理說道：「至少能分清低筋和高筋。」
「開玩笑，你說了買麵粉是要做餅乾的，拿高筋是要鬧哪樣。」
林修好歹以前也是擀過餃子皮的人，深知高筋麵粉這玩意只適合麵食，筋道不容易爛。
拿這玩意做餅乾？隔壁蛋糕店老闆的拳頭要硬了。
「如果說我要油呢？」
「看你要什麼樣，煎炸煮炒其實都有區別，不過一般家庭不會有這麼麻煩。」
「如果硬要分呢？」
「煎東西用橄欖油或者黃油，炸東西用菜籽油，炒菜用色拉油，不過我一般都是用豆油行天下。」
「哇——」內田真理跟在他身後，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能知道這個程度已經超越百分之九十的男生了。」
「其實也就是理論知識，」
林修說道：「現代人這麼忙，誰能想起來做一個菜換一種油。」
他拿起一瓶橄欖油看了看生產日期又放回去，又拿起旁邊的另一瓶。
「那你會做什麼菜？」
「家常菜吧，」林修想了想，「都是很普通的菜系，沒什麼特色。」
「什麼啊，那不就是和我們家一樣嘛。」
內田真理笑了笑說道：「不知道我以後有沒有機會嘗嘗呢。」
「……那就等有值得慶祝的事情吧。」
林修說道：「內田…姐拿到主役的那天，我和悠馬君一起給你下廚怎麼樣？」
「那你可要看好他，不要碰我的鍋。」
「了解。」
看著林修熟練地擠進大媽的浪潮中拿到四盒打折雞蛋的少年，內田真理忍不住捂住臉笑了起來。
明明和悠馬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但是為什麼看到他就有好像著看弟弟的感覺呢？
內田真理接過少年手中的雞蛋，放進購物車。
「有什麼想吃的零食嗎？今天允許你買兩種。」
「怎麼感覺真被當成弟弟了。」
「本來就是嘛，小我三歲的小弟弟。」
內田真理踮起腳尖，用手輕輕摸了摸林修的腦袋，不經意間看見了他眼中的愕然。
啊，原來如此啊。
一瞬間，她明白了這股保護欲從何而來，因為她曾經見過這樣的眼神。
許久許久以前，在內田真理還沒有來到東京之前，在老家的街道上她曾經見過一隻在大雨里被拋棄之後淋得濕漉漉的小狗。
而林修的眼神，和它很像，如出一轍的迷茫和孤獨。
「……內田姐，該結帳了。」
自來到這個世界後，林修第一次感到有些慌亂，面對突入而來的善意他完全沒有抵抗力。
看著少年推著購物車向前的身影，內田真理又笑了笑。
「和小雨還真像呢，連認生和害羞都一模一樣。」
不過，總會熟悉起來的吧。
內田真理對這點十分自信。
就像那條在大雨中被她撿回家的小狗，如今已經在家鄉的田野上盡情奔跑了好幾年，甚至於還開枝散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