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清的明悟
太清宮的殿門大開著。古松掩映之下，那方「太清宮」三個古字的匾額在靈霧中若隱若現。
殿內燈火通明，不是尋常的燭火，而是九盞懸浮於穹頂之下的人燈，以大羅金仙級別的鮫人油脂為燃料，可照數元會年不滅。
三清已在殿中端坐等候。
三清今日齊聚。殿內蒲團擺了三方。
老子居中，元始居右，通天居左。
三人的氣息比上次茶會時又有不同。
女媧證道的動靜實在太大，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紫氣東來三萬里，整片洪荒的生靈都感應到了那股大道聖人的威壓。
三清雖在閉關參悟鴻蒙紫氣的關鍵階段，也被那股氣息硬生生從悟道狀態中拉了出來。
老子依舊是那副清瘦古拙的模樣，但雙眸深處比往日多了幾分沉思。
女媧越過天道直證大道聖人，對他震動不小。
不是因為女媧比他們先成聖。
成聖的先後順序，三清並不在意。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女媧證明了一條路的存在，不通過鴻蒙紫氣，不通過天道，直接向大道證道。
這意味著鴻蒙紫氣並非唯一的路。
元始天尊面色如常，但膝上那隻手的手指正輕輕敲著膝蓋。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通天教主倒是三人中最坦然的一個。
他把玩著手中的青萍劍，劍身在燈火下泛著清冷的光。
女媧證道的方式雖然出乎意料，但仔細想想，這反倒契合女媧的道。
造化之道本身就是大道的根本體現，向大道宣告比向天道宣告更加名正言順。
天道只是大道的投影，大道才是根本。
女媧的選擇看似大膽，實則最合造化之道的本質。
此刻三人感知到孔宣帶著伏羲和孔葫上山。
又感知到崑崙山外圍忽然多出了數十萬氣息陌生的生靈，便知道女媧證道前後發生了不少事情。
三人將正在參悟的紫氣暫放一旁，齊聚太清宮。
孔宣跨過太清宮的門檻，在九盞鮫人燈的明亮光芒中走到殿心，恭恭敬敬地向三清行禮。
孔葫跟在他身後，也規規矩矩地鞠了三躬，依次叫了爺爺、二爺爺、三爺爺。
老子看到孔葫，眉頭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元始也微微點了下頭，通天則直接朝她擠了擠眼。
孔葫沖他眨了眨眼，老老實實站回了爹爹身邊。
伏羲上前一步，與三清互相見禮。
他自紫霄宮聽道以來便與三清相熟，雙方都是老相識了。
「三位道兄，許久不見。」
伏羲拱手道，「女媧證道之事，想必三位道兄已有感應。
她已前往混沌開闢道場，臨行前將人族託付於我。
人族的來歷，三位道兄方才想必已有所感」
三清確實感應到了。
女媧造人時斡旋造化的波動，以及隨後降臨的大道功德，他們在崑崙山上雖不能親見，卻都以各自的方式感知得一清二楚。
老子感知到了那股純粹至極的造化本源之力。
元始感知到了天地秩序的微妙變化。
通天則感知到了數十萬道新生靈的神魂波動那些波動雖然微弱，卻擁有一種與大道天然親近的特殊韻律。
「但人族初生孱弱，不周山腳下距巫族部落又太近，」
伏羲繼續道，「孔宣師侄提議將人族帶至崑崙山安置，貧道深以為然。
崑崙山有三清道兄坐鎮，洪荒之中再無更穩妥之處。
便借貴寶地暫作棲身，還望三位道兄不嫌叨擾。」
三清交換了一個眼色。
老子率先開口，聲音平淡卻溫和：
「伏羲道友客氣了。女媧師妹所造之人族，既是先天道體，便是與大道有緣。
玄門道統講究順天應人，人族既生於洪荒，便是洪荒眾生之一。
崑崙山方圓數十萬里，容得下數十萬人族棲身。便讓他們留下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也想看看，女媧師妹所造的這個種族，究竟有何奇異之處。」
元始天尊接口道：「大兄所言極是。先天道體乃是盤古父神之本相，女媧師妹以此為本創造人族，可見這個種族與大道自有淵源。況且」
他看了孔宣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讚許。
「你將人族帶至崑崙山外圍安置而非直接引入主峰，分寸拿捏得當。既不耽誤修行，也不失了擔當。」
通天教主最直接，哈哈一笑：
「女媧師妹造人時我正打坐，被那股子造化之道的波動攪得坐不住。
既然人都到了崑崙山，那便是緣分。讓他們住下便是。
改日我也去山谷里轉一轉，看看女媧師妹造的人族長什麼模樣。
他們生來就是道體，不用化形？倒新鮮。」
伏羲聞言放下心來，再次拱手道謝。
他轉過身看向孔宣，沉聲道：
「孔宣，你為人族找了這樣一處安身之地，貧道代女媧和人族謝你。
這份心意，貧道記下了。
貧道便留在山谷中照應人族，暫不回不周山。你若有事相商，隨時來谷中尋我。」
孔宣拱手道：「前輩客氣了。人族既是女媧師叔所造，弟子不過是略盡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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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不再多留，他惦記著山谷中的人族，便向三清告辭，轉身出了太清宮，往山谷方向去了。
殿中便只剩下了三清和孔宣父女。
孔葫安安靜靜地站在孔宣身後，只是從袖子裡摸出了紅雲給的那枚火棗，小口小口地啃著，顯然是餓了。
太清宮中靜默了片刻。
九盞鮫人燈在穹頂之下靜靜地燃著，靈霧從窗外飄入，在燈光中化作縷縷青煙。
元始天尊率先打破了沉默：
「女媧師妹越過天道直證大道聖人，鴻蒙紫氣在她體內自行消融，未留下任何痕跡。
由此可見，她走的這條路與我們不同，不是藉助紫氣與天道相連，而是直接向大道證道。這條路，她走通了。」
通天教主用指尖彈了一下青萍劍的劍脊，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二哥說得不錯。女媧師妹能走通這條路，依我看是因為她修的是造化之道。
造化之道本身就是大道的根本體現之一，向大道宣告自然名正言順。
換一個人修別的道，未必能複製她的路。」
「話雖如此，」元始天尊淡淡道，「但至少證明了一點，斬三屍並非唯一法門。
女媧以功德證道，未曾斬屍便已成聖。
道祖當年說過以力證道、斬三屍證道、功德證道三條路，其中功德證道最為穩妥，只是功德積累極為不易。
女媧造人，確實積累了無量功德。」
老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他沉吟良久，緩緩開口：
「太上忘情。我之道，在於清靜無為，順其自然。」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了幾分，「女媧造人，順應了大道。
我若要證道，也當順應大道，而非順應天道。
鴻蒙紫氣是老師所賜，但老師也說過，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們的緣法，未必與紫氣相同。」
三人各自沉思，殿中靜默了片刻。
老子抬起頭，看向殿中的孔宣。
孔宣自回崑崙山後便一直在旁邊安靜站著，除了送伏羲出門和照看孔葫之外，並未插話。
此刻察覺到老子的目光，他微微抬起頭來。
「孔宣。」老子喚了一聲，「你將人族帶到崑崙山，這件事做得不錯。
女媧師妹將人族託付給你與伏羲道兄照拂，日後人族若在崑崙山地界遇到什麼事，你可量力相助。
人族既是女媧所造，便與玄門有香火之誼。」
孔宣躬身應是。
這一層關係便就此落定，人族託庇於崑崙山外圍，伏羲留守照應，孔宣這邊自然也承了一份責任。
他從頭到尾沒有刻意邀功，但該接的因果，他一絲不差地接下了。
他正準備帶著孔葫告退，忽然感覺到袖口被人輕輕拽了兩下。
低頭一看，孔葫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他的手，兩隻小手捧著那個鎮元子給的玉盒，蓋子已經打開了，裡面四枚人參果被她一枚一枚地往外拿。
「爺爺，這個給你。」
她把第一枚人參果捧到老子面前，小手舉得高高的。
「鎮元子老爺爺給的，一共四個。爺爺一個，二爺爺一個，三爺爺一個，爹爹一個，剛好！」
老子微微一愣，伸手接過那枚瑩白如玉的人參果，難得地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
孔葫又捧著第二枚跑到元始天尊面前，雙手奉上：
「二爺爺，這個給你。謝謝你上次送葫兒諸天慶雲，葫兒每天都戴著呢。」
她伸手指了指頭頂那團若隱若現的金光。
元始天尊接過人參果，嘴角難得地彎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第三枚捧到通天教主面前時，通天已經笑得合不攏嘴，接過人參果不說，又在她頭頂揉了一把：
「小丫頭，三爺爺果然沒白疼你！」
孔葫被他揉得縮了縮脖子，卻沒有躲開，反而仰起臉朝他笑了一下，然後捧著最後一枚人參果跑回孔宣面前，踮起腳尖遞過去：「爹爹，這個是你的。」
孔宣低頭看著那隻攤開的小手。
手心太小，人參果差點要滾下去，她不得不用兩根手指夾著果柄才能穩住。果子上還帶著她掌心的餘溫。
「爹爹一路上都沒歇著，把好多人族裝進珠子裡又放出來，還要飛那麼遠。
葫兒坐在爹爹懷裡都覺得累，爹爹肯定更累。」孔葫仰著臉，七彩大眼睛亮晶晶的。
孔宣沉默了片刻，伸手將那枚人參果接了過來，托在掌心沒有吃。
「嗯。」他應了一聲。沒有道謝，只是一手拿著果子一手輕輕按了按孔葫的頭頂。
孔葫被他按得脖子一縮，眯起眼睛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小貓。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見狀，對視一眼。
通天嘖嘖兩聲，元始則移開視線，端起案几上的茶杯掩飾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老子的目光在孔宣父女身上停了一瞬，又緩緩闔上。
殿中九盞鮫人燈跳動的火光將他清瘦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看不分明。
但若有人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孔葫分完果子，心滿意足地退回到孔宣身邊，重新攥住他的衣袖。
通天將自己那枚人參果往袖中一塞，笑道：
「大兄，這人參果我先留著，待會兒回去正好當茶點。」
他說完又忍不住看了孔宣父女一眼，嘖嘖兩聲，不再多言。
殿內燈火通明，不是尋常的燭火，而是九盞懸浮於穹頂之下的人燈，以大羅金仙級別的鮫人油脂為燃料，可照數元會年不滅。
三清已在殿中端坐等候。
三清今日齊聚。殿內蒲團擺了三方。
老子居中，元始居右，通天居左。
三人的氣息比上次茶會時又有不同。
女媧證道的動靜實在太大，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紫氣東來三萬里，整片洪荒的生靈都感應到了那股大道聖人的威壓。
三清雖在閉關參悟鴻蒙紫氣的關鍵階段，也被那股氣息硬生生從悟道狀態中拉了出來。
老子依舊是那副清瘦古拙的模樣，但雙眸深處比往日多了幾分沉思。
女媧越過天道直證大道聖人，對他震動不小。
不是因為女媧比他們先成聖。
成聖的先後順序，三清並不在意。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女媧證明了一條路的存在，不通過鴻蒙紫氣，不通過天道，直接向大道證道。
這意味著鴻蒙紫氣並非唯一的路。
元始天尊面色如常，但膝上那隻手的手指正輕輕敲著膝蓋。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通天教主倒是三人中最坦然的一個。
他把玩著手中的青萍劍，劍身在燈火下泛著清冷的光。
女媧證道的方式雖然出乎意料，但仔細想想，這反倒契合女媧的道。
造化之道本身就是大道的根本體現，向大道宣告比向天道宣告更加名正言順。
天道只是大道的投影，大道才是根本。
女媧的選擇看似大膽，實則最合造化之道的本質。
此刻三人感知到孔宣帶著伏羲和孔葫上山。
又感知到崑崙山外圍忽然多出了數十萬氣息陌生的生靈，便知道女媧證道前後發生了不少事情。
三人將正在參悟的紫氣暫放一旁，齊聚太清宮。
孔宣跨過太清宮的門檻，在九盞鮫人燈的明亮光芒中走到殿心，恭恭敬敬地向三清行禮。
孔葫跟在他身後，也規規矩矩地鞠了三躬，依次叫了爺爺、二爺爺、三爺爺。
老子看到孔葫，眉頭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元始也微微點了下頭，通天則直接朝她擠了擠眼。
孔葫沖他眨了眨眼，老老實實站回了爹爹身邊。
伏羲上前一步，與三清互相見禮。
他自紫霄宮聽道以來便與三清相熟，雙方都是老相識了。
「三位道兄，許久不見。」
伏羲拱手道，「女媧證道之事，想必三位道兄已有感應。
她已前往混沌開闢道場，臨行前將人族託付於我。
人族的來歷，三位道兄方才想必已有所感」
三清確實感應到了。
女媧造人時斡旋造化的波動，以及隨後降臨的大道功德，他們在崑崙山上雖不能親見，卻都以各自的方式感知得一清二楚。
老子感知到了那股純粹至極的造化本源之力。
元始感知到了天地秩序的微妙變化。
通天則感知到了數十萬道新生靈的神魂波動那些波動雖然微弱，卻擁有一種與大道天然親近的特殊韻律。
「但人族初生孱弱，不周山腳下距巫族部落又太近，」
伏羲繼續道，「孔宣師侄提議將人族帶至崑崙山安置，貧道深以為然。
崑崙山有三清道兄坐鎮，洪荒之中再無更穩妥之處。
便借貴寶地暫作棲身，還望三位道兄不嫌叨擾。」
三清交換了一個眼色。
老子率先開口，聲音平淡卻溫和：
「伏羲道友客氣了。女媧師妹所造之人族，既是先天道體，便是與大道有緣。
玄門道統講究順天應人，人族既生於洪荒，便是洪荒眾生之一。
崑崙山方圓數十萬里，容得下數十萬人族棲身。便讓他們留下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也想看看，女媧師妹所造的這個種族，究竟有何奇異之處。」
元始天尊接口道：「大兄所言極是。先天道體乃是盤古父神之本相，女媧師妹以此為本創造人族，可見這個種族與大道自有淵源。況且」
他看了孔宣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讚許。
「你將人族帶至崑崙山外圍安置而非直接引入主峰，分寸拿捏得當。既不耽誤修行，也不失了擔當。」
通天教主最直接，哈哈一笑：
「女媧師妹造人時我正打坐，被那股子造化之道的波動攪得坐不住。
既然人都到了崑崙山，那便是緣分。讓他們住下便是。
改日我也去山谷里轉一轉，看看女媧師妹造的人族長什麼模樣。
他們生來就是道體，不用化形？倒新鮮。」
伏羲聞言放下心來，再次拱手道謝。
他轉過身看向孔宣，沉聲道：
「孔宣，你為人族找了這樣一處安身之地，貧道代女媧和人族謝你。
這份心意，貧道記下了。
貧道便留在山谷中照應人族，暫不回不周山。你若有事相商，隨時來谷中尋我。」
孔宣拱手道：「前輩客氣了。人族既是女媧師叔所造，弟子不過是略盡綿力。」
記住我們的域名：，精彩隨時可讀。
伏羲不再多留，他惦記著山谷中的人族，便向三清告辭，轉身出了太清宮，往山谷方向去了。
殿中便只剩下了三清和孔宣父女。
孔葫安安靜靜地站在孔宣身後，只是從袖子裡摸出了紅雲給的那枚火棗，小口小口地啃著，顯然是餓了。
太清宮中靜默了片刻。
九盞鮫人燈在穹頂之下靜靜地燃著，靈霧從窗外飄入，在燈光中化作縷縷青煙。
元始天尊率先打破了沉默：
「女媧師妹越過天道直證大道聖人，鴻蒙紫氣在她體內自行消融，未留下任何痕跡。
由此可見，她走的這條路與我們不同，不是藉助紫氣與天道相連，而是直接向大道證道。這條路，她走通了。」
通天教主用指尖彈了一下青萍劍的劍脊，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二哥說得不錯。女媧師妹能走通這條路，依我看是因為她修的是造化之道。
造化之道本身就是大道的根本體現之一，向大道宣告自然名正言順。
換一個人修別的道，未必能複製她的路。」
「話雖如此，」元始天尊淡淡道，「但至少證明了一點，斬三屍並非唯一法門。
女媧以功德證道，未曾斬屍便已成聖。
道祖當年說過以力證道、斬三屍證道、功德證道三條路，其中功德證道最為穩妥，只是功德積累極為不易。
女媧造人，確實積累了無量功德。」
老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他沉吟良久，緩緩開口：
「太上忘情。我之道，在於清靜無為，順其自然。」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了幾分，「女媧造人，順應了大道。
我若要證道，也當順應大道，而非順應天道。
鴻蒙紫氣是老師所賜，但老師也說過，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們的緣法，未必與紫氣相同。」
三人各自沉思，殿中靜默了片刻。
老子抬起頭，看向殿中的孔宣。
孔宣自回崑崙山後便一直在旁邊安靜站著，除了送伏羲出門和照看孔葫之外，並未插話。
此刻察覺到老子的目光，他微微抬起頭來。
「孔宣。」老子喚了一聲，「你將人族帶到崑崙山，這件事做得不錯。
女媧師妹將人族託付給你與伏羲道兄照拂，日後人族若在崑崙山地界遇到什麼事，你可量力相助。
人族既是女媧所造，便與玄門有香火之誼。」
孔宣躬身應是。
這一層關係便就此落定，人族託庇於崑崙山外圍，伏羲留守照應，孔宣這邊自然也承了一份責任。
他從頭到尾沒有刻意邀功，但該接的因果，他一絲不差地接下了。
他正準備帶著孔葫告退，忽然感覺到袖口被人輕輕拽了兩下。
低頭一看，孔葫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他的手，兩隻小手捧著那個鎮元子給的玉盒，蓋子已經打開了，裡面四枚人參果被她一枚一枚地往外拿。
「爺爺，這個給你。」
她把第一枚人參果捧到老子面前，小手舉得高高的。
「鎮元子老爺爺給的，一共四個。爺爺一個，二爺爺一個，三爺爺一個，爹爹一個，剛好！」
老子微微一愣，伸手接過那枚瑩白如玉的人參果，難得地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
孔葫又捧著第二枚跑到元始天尊面前，雙手奉上：
「二爺爺，這個給你。謝謝你上次送葫兒諸天慶雲，葫兒每天都戴著呢。」
她伸手指了指頭頂那團若隱若現的金光。
元始天尊接過人參果，嘴角難得地彎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第三枚捧到通天教主面前時，通天已經笑得合不攏嘴，接過人參果不說，又在她頭頂揉了一把：
「小丫頭，三爺爺果然沒白疼你！」
孔葫被他揉得縮了縮脖子，卻沒有躲開，反而仰起臉朝他笑了一下，然後捧著最後一枚人參果跑回孔宣面前，踮起腳尖遞過去：「爹爹，這個是你的。」
孔宣低頭看著那隻攤開的小手。
手心太小，人參果差點要滾下去，她不得不用兩根手指夾著果柄才能穩住。果子上還帶著她掌心的餘溫。
「爹爹一路上都沒歇著，把好多人族裝進珠子裡又放出來，還要飛那麼遠。
葫兒坐在爹爹懷裡都覺得累，爹爹肯定更累。」孔葫仰著臉，七彩大眼睛亮晶晶的。
孔宣沉默了片刻，伸手將那枚人參果接了過來，托在掌心沒有吃。
「嗯。」他應了一聲。沒有道謝，只是一手拿著果子一手輕輕按了按孔葫的頭頂。
孔葫被他按得脖子一縮，眯起眼睛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小貓。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見狀，對視一眼。
通天嘖嘖兩聲，元始則移開視線，端起案几上的茶杯掩飾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老子的目光在孔宣父女身上停了一瞬，又緩緩闔上。
殿中九盞鮫人燈跳動的火光將他清瘦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看不分明。
但若有人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孔葫分完果子，心滿意足地退回到孔宣身邊，重新攥住他的衣袖。
通天將自己那枚人參果往袖中一塞，笑道：
「大兄，這人參果我先留著，待會兒回去正好當茶點。」
他說完又忍不住看了孔宣父女一眼，嘖嘖兩聲，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