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灣仔紅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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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灣仔紅燈區

  「哥,這坐飛機感覺還沒坐車舒服。」

  胡一覽是第一次坐飛機,瞅什麼都新奇,沒有靠著窗戶,一直伸脖子想看看外面的雲海。

  飛機猛地顛簸一下,又連忙抓緊吳春霞的手。

  對上閉目養神的陳默,發出了靈魂拷問:「哥,你說這飛機會不會突然掉下去?」

  「我不知道,你去駕駛室問問司機去,」

  「能...」

  「你最好別問能不能中間停下讓你下機,」陳默閉著眼沒有睜開。

  他原以為會坐綠皮火車,有劉憶苦這層關係坐飛機當然好,三個小時左右怎麼也到了。

  火車從京城到廣州,沒有兩天一夜根本不用想,他真不想遭那罪。

  吳春霞示意自家老公別說話了,胡一覽身體緊繃,然後就暈機了。

  三小時後,飛機穩穩停在廣州機場。

  「我以後再也不坐飛機了。」胡一覽臉色發白,手心冒著冷汗,兩隻腳踩在地上輕飄飄的。

  陳默瞅了他一眼,刀子都挨過了,竟然暈機。

  一行人原本不打算在這邊多待,可廣州這邊是劉憶苦爺爺老部下的轄區,剛一出機場就有吉普車接送。

  「許叔叔,您怎麼親自來了。」

  「一年沒見了,順路看看你小子,老首長身體怎麼樣?」

  「挺不錯的,老爺子也經常惦記您...」

  劉憶苦沒想到這茬兒,一行人計劃打亂,被拉著去飯店吃了頓飯。

  陳默看著眼前的這位,他是真沒想到能有機會面對面打招呼,胡一覽知道是誰後,整個人都激動壞了。

  頭也不暈了,手也不冷了,腳也能站穩了。

  中午吃罷飯,許叔派人去處理關口通行流程。

  陳默在飯店門口這條街稍微逛了逛,八零年的現在,廣州還遠遠沒有密集的摩天大樓0

  今年上半年,最顯眼的標誌,就是霍家進入內地率先投資建設的國內第一家中外合資的五星級酒店。

  城市的整體樣貌雖然放在內地千篇一律,可在街上本地人的精神風貌卻是不同的。

  廣州從去年開始,率先打破了大鍋飯」和統購統銷,最出名的就是水產品市場,當地老百姓有句話叫河中無魚市上有」。

  不光如此,還出現了揚手即停的計程車服務,和以工業品市場為主的高弟街。

  溫州佬精明,廣州人務實。

  這些人敢為天下先,內地仿佛還在化冬,這邊早已經是一幅春意盎然的風貌。

  路過報亭,陳默買了一份報紙看的津津有味。

  珠江三角外資湧入,三來一補」的萌芽已經出現。

  以來料加工,來樣加工,來件裝配和補償貿易模式為主的企業迅速鋪開,農村的田間地頭上不再只是稻米麥穗,而是掛著港資招牌的加工廠。

  鵬城現在還叫寶安縣,一個名副其實的荒涼邊陲,前兩年的逃港陰影到現在都還沒消散。

  上輩子老有人說站在時代的風口上,豬都能起飛。

  陳默感覺現在的風口,豬站上去真的能飛起來,也不需要你幹什麼,把家搬過來安在這裡,然後靜靜等著城市規劃,一拆二拆再拆。

  四十歲以後,人字拖踩著,一串鑰匙提溜著,三代人不用愁吃喝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這種活躍的味道,在內地是聞不見的,哪怕在京城也沒有廣州這邊的感覺來得強烈。

  回到飯店,劉憶苦看著他手裡的報紙,笑道:「就這一會兒功夫,看上報紙了?」

  陳默抬了抬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廣州在下一步敢為天下先的棋。」

  駱賓插著兜兒順道:「這邊靠近沿海,改開想要開展,這邊的沿海城市天然占據優勢,這點變化不稀奇,主要是這邊的父母官魄力很大,能頂住壓力才能出成績。」

  許叔對於他們的交談沒多少驚訝,二代們能接觸到的訊息遠遠要多於同齡普通人。

  再加上身邊親戚朋友的耳濡目染,要是沒點見解,老老實實找個班上比什麼都強。

  通行證蓋章,從紅站出關入港。


  六月份的現在,九七談判還沒有開始,抵壘正策仍舊有效。

  簡單點理解就是,只要蛇人」跨海偷偷跑進香江市區,腳踏進市區那一刻起,就不用在害怕海警警察,去街道登記領取香江居民身份證就行了。

  陳默看著外面的風景,思緒紛飛。

  在黔南鄉下又累又餓,沒工夫考慮感受這些,當時只想著怎麼偷偷懶,上頓吃了想下頓,再努努力通過高考考回城裡。

  自打回城後,他總喜歡用先知先覺的視角去觀察當下,在這個火紅年代,每一個人的精神面貌都在發生變化。

  小時候只道是尋常,可長大後才發現再難見到這幅景貌。

  絲滑入港,六月底的天讓人熱得汗流浹背。

  陳默和劉憶苦還好點,喇叭褲,白襯衫,腳上踩著回力運動鞋,熱也熱不到哪裡去。

  王景明穿著一身兒板正的藏青色中山裝,頭頂還帶著老頭帽兒,這時候早就熱得摘下來了,頭頂幾縷頭髮稀稀疏疏的貼在頭皮上。

  「王師傅,不行就把外套脫了,別一進港就中暑,得不償失。」

  「沒事兒,適應適應就行了。」

  陳默看向劉憶苦:「回頭安頓下來,得找個商場置辦身行頭,珠寶展覽穿這身兒可不行。」

  「肯定的,到時候一人一套西裝。」

  紅磡站比內地裝修的更偏現代一點,有投幣電話亭,還有外幣兌換處。

  在京城每人最多只能兌換兩百港幣,按照匯率計算,也就是六十六塊錢,一名普通職工兩個月的工資。

  進港的火車票一人就三十八港幣,這邊要是沒個親戚接應,第一天過來就是身無分文的乞丐」

  陳默掏出現金,兌換了五千港元,這趟過來不是享受的,省點用應該夠了。

  這次也算是公差,大部分的開銷都是劉憶苦負責。

  「同志,我也兌五千。」胡一覽有樣學樣,在京城他以為自己挺有錢的,起碼遠超同齡人,可一出家門才發現錢根本不經花。

  出紅磡站,打個車到尖沙咀彌敦道,周邊的街景高樓給眾人看呆了。

  劉姥姥進大觀園,土包子進城就是這種感覺,胡一覽眼睛瞪得老大,仰著脖子想要看清樓頂到底有多高。

  剛從高樓大廈的震撼里回神,看著街道上的辣妹,眼神想看,又不敢看,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

  三個妹子像是逛街,大波浪捲髮,中分長直發,蓬鬆燙配大耳環黑墨鏡。

  這還不算什麼,高腰牛仔短褲,露臍粉色T恤腳下踩著板鞋,像是正好鞋帶開了,女孩兒蹲下繫鞋帶。

  緊身牛仔褲把身材展示的一覽無遺,渾圓無比。

  一旁的女伴更甚,波點連衣裙,直接到膝蓋往上,雖然沒有到大腿根那麼誇張,可這在內地根本沒人敢這麼穿。

  胡一覽眼神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吳春霞也好不到哪兒去,她都替這些女人臊得慌。

  對上陳默的眼神,胡一覽老臉一燙:「哥,這邊的風氣太差了,我媳婦兒要是敢這麼穿,我第一個不同...哎呦!」

  吳春霞狠狠擰了他一下:「你還看!」

  胡一覽也不想看啊,可他腦袋就像是不聽使喚一樣,就想扭頭再多看兩眼。

  劉憶苦和駱賓他們也好不到哪兒去,饒是大院子弟見多識廣,可這陣仗在內地可沒機會見。

  陳默眼神平淡,這點小陣仗跟後世一比還是太保守了,他躺家裡,刷五百個視頻,能有三百個妹子為博自己一笑,爭先恐後地展示才藝。

  個兒比個兒穿的涼快,他自己跟皇帝批奏摺一樣,在評論區留下御批評論幾句,這才哪兒到哪兒。

  幾人先要解決住宿問題,劉憶苦的姑姑在這邊工作,有探親宿舍。

  找了個電話亭,劉憶苦拿出記好的電話打過去。

  「找劉曉英同志,我叫劉憶苦...」

  劉憶苦越聽眼神越不對勁,聽一半招呼陳默拿筆拿紙一陣記,好半天才掛斷。

  「什麼情況?」

  「我姑說,讓咱們在紅站不要出站,直接坐過海巴士到灣仔,現在又說坐地鐵觀塘線到尖沙咀站下車。」

  「咱現在不就是在尖沙咀?」陳默腦袋也懵,他也是第一次來香江這邊。


  劉憶苦記的地址,駐港中聯辦在灣仔區霎西街4號,尖沙咀去灣仔沒有地鐵線,他老姑的意思是既然已經到了尖沙咀,就在這邊坐天星小輪過海到灣仔碼頭。

  上岸後右轉沿港灣道走,然後左轉進菲林明道,再直走進寶靈頓道,前後差不多十分鐘就能到目的地。

  人生地不熟的,大院子弟也懵逼了,這堪比一部半懂的天書。

  字兒都認識,連一起就不認識了。

  沒辦法,陳默拉住人用粵語打聽碼頭,半天才找到這個天星小輪船。

  票價便宜,下層甲板0.5港幣,沒有空調,一股子海風加柴油味兒。

  一港元坐上面,海景宜人,劉憶苦吐了口氣:「特娘的,這找個地方真麻煩。」

  「你就沒聯繫東盛珠寶公司的人過來接一接?」陳默看著他。

  「我沒想到這層,主要是先去我姑那兒安頓下來,香江這邊的住宿可不便宜。」

  能便宜麼,麗晶酒店一千兩百港元一晚,半島酒店一千五百港元一晚,中環的希爾頓便宜點也要九百港幣。

  哪怕是中檔一點的美麗華酒店,住一晚也需要四百港幣。

  小輪上很貼心,這邊過海的有本地人,也有東南啞乃至全球過來旅遊的老外,船上都有不同價位的酒店推薦,根據自己的經濟情況選擇。

  這裡面唯獨沒有把內地人算進去,因為內地人過來不可能是旅遊的,坐也是坐在甲板下層吃柴油氣。

  陳默現在倒是能買下一座酒店,可也就想想了,錢還是得用在刀刃上。

  關鍵是,現在還得看看怎麼把黃金兌現,港元可以,最好是美元。

  香江現在大約有五百萬人口,這地方最明顯的特徵就是街道窄,招牌密,霓虹燈閃。

  這還沒到晚上,陳默突然有些期待晚上的維多利亞港景。

  一伙人費力的趕到寶靈頓道,遠遠就看見一個中年婦女在朝他們這邊招手。

  劉憶苦回應,待他們靠近,劉曉英鬆了口氣。

  「我真以為你們走丟,我還得聯繫香江警方發布尋人啟事呢。」

  「那也太蠢了,丟人丟到香江,丟的還是咱內地人的臉。」

  「憶苦,姑姑可好幾年沒見著你了,真長大了。」

  劉曉英頭髮盤著,面容精緻,穿著女士職業裝,腳踝露在外面,套著肉色撕襪,整個人看上去就很乾練。

  姑侄倆寒暄完,又看向他們,駱賓還能喊出名字,小時候還有點印象。

  王景明乃至陳默都是陌生面孔,跟前者握了握手,對上陳默只是職業笑的點頭示意。

  「宿舍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待會兒我會讓人帶你們過去,憶苦,你就來家裡住。」

  劉憶苦哪能同意,可胳膊擰不過大腿,陳默倒是聽他說過幾句。

  劉曉英兩口子還不在一起,丈夫在棒子那邊工作,兒子在英國讀書,身邊就一個大女兒,好像還經常去馬來西牙。

  都是駐外大臣,可天南地北一整個妻離子散。

  陳默一行人被帶到了駐港幹部內部家屬宿舍,北角一帶。

  說是宿舍,王景明和徒弟住一塊兒,陳默和駱賓他們住一塊兒,香江老式中型住宅,三室一廳。

  底下是木地板,頭頂是老式家私吊扇,有獨立廚衛,黑白電視,冷氣機。

  這條件,跟去酒店住也不遑多讓,關鍵是不要錢。

  駐港幹部探親家屬多半安排在這邊,房子不多,但是也夠用,大部分屋子平常也是空著的,安排他們住一點壓力也沒有。

  駱賓靠在沙發上,冷氣機打開放著冷氣,舒坦道:「這一天兒什麼也沒幹,感覺累死了。」

  掏出煙,點上,陳默帶著胡一覽夫婦分了分房間,笑道:「你那批古董怎麼個意思,全部走拍賣?」

  「必須拍賣,當然流拍的咱就在這邊就地消化掉,那些富豪英國佬應該都喜歡老物件兒,這趟過來哥們兒可是奔著發財來的。」

  陳默瞭然,有人堅守,就有人踩過那條線,就像這個世界,規則就是如此。

  有黑才有白,沒有邪惡,正義的立場根本站不住腳。

  香江灣仔北角這邊,都是不起眼的舊唐樓,從外面進來的時候外牆斑駁,剛才路過中聯辦更沒有什麼大牌子,只有門口一塊小銅牌。


  外表看上去毫不起眼,卻是內地駐港的最高機關,探親家屬安置的宿舍配置絲毫不比外面那些旅店賓館差。

  當然,這是站在胡一覽幾人的角度,陳默用後世的眼光來看,還是差點意思。

  一伙人在屋裡沒待多久,劉憶苦就尋了過來。

  「都適應的怎麼樣?」劉憶苦掃了一眼,笑道:「不會還沒吃東西吧?展覽會計劃是七月十七、十八兩天,中間這段時間該忙忙,大部分時間就是過來玩兒放鬆的,你們得自己找個地圖規劃著名四處逛逛。」

  陳默順道:「你不來,我們那好亂跑,時間怎麼會那麼晚?」

  「別提了,這幾年香江的樓市價格那是蹭蹭往上漲,程度把展覽會選在了香江大會堂,得預約,這一排就排在了十幾天後。」

  東盛珠寶有限公司總經理程度,人現在就在門外面站著,四十來歲,一身兒西裝加小背頭,相當幹練。

  劉憶苦對時間無所謂,主要是這個地點選的很滿意,中環愛丁堡廣場,妥妥的市中心,國際知名度最高。

  全廳2370港元一天,半廳只需要1130港元一天,他們這次主要就是二十款頂級翡翠飾品,先打響名頭,在香江這邊的富豪英國佬,乃至同行珠寶商之間打通渠道,後續的生意就好辦多了。

  「先帶我去檢查檢查有沒有磕損吧,先咱們十天過來的,我這心裡實在放心不下。」王景明過來急切道。

  這次展覽的翡翠物件都是出自王景明之手,名頭也是京派玉雕大師,名頭是自己的,他比任何人都上心。

  劉憶苦想勸這老頭兒明天看也不遲,可一想對方想看正好去檢查檢查,只好讓程度帶他去公司倉庫跑一趟。

  一伙人出門炸街,在路邊攤吃了點飯,干炒牛河,雲吞麵,避風塘炒蟹。

  鮮蝦雲吞加竹升面,湯鮮蝦彈牙。

  好吃是好吃,就是小貴。

  胡一覽嘴上嘟囔心裡算著一筆帳,在這邊一頓飯想要吃好吃飽,最少也得二十塊錢。

  「一港元是五毛六軟妹幣,二十就是,就是...」胡一覽只恨自己腦子笨,從小就不是學習那塊兒料。

  吳春霞在一旁小聲提醒:「是十一塊二。」

  「十一塊二,這也太貴了,一頓飯咱三分之一個月的工資就沒了!」

  陳默有心照顧他們倆,聽見這嘀咕,笑道:「帳不是這麼算的,掙港元花港元,人家香江這邊的人均月收入是三千左右,咱們覺著貴,那是先入為主。」

  胡一覽聽著只覺著牙花疼,來之前他和吳春霞只是好奇,可現在只剩驚悚了,在這地方他簡直就是窮人!

  吃完飯在路邊逛了逛,抬手看了眼時間,還太早,這個點回去根本睡不著。

  一眾人只好又晃悠到碼頭,買票乘坐白天過來的天星小輪夜遊。

  吹海風,看兩岸燈火,中環摩天樓林立,銅鑼灣霓虹燈閃爍,九龍天際線盡收眼底。

  「我算是明白鵬城為什麼那麼多人一門心思的偷渡往這邊跑了,十村九空啊,要換我,誰能受得了這誘惑。」駱賓帶著路邊買的墨鏡,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東西,翹著二郎腿一臉愜意。

  岸邊燈光再亮,晚上戴墨鏡什麼也別指望看清,駱賓就是覺著這個姿勢很帥。

  扭頭瞥了一眼陳默,發現對方的墨鏡倒著掛在後腦勺,好像比自己還帥?

  默默有樣學樣,墨鏡掛戴在後腦勺上,現在再看銅鑼灣的霓虹燈果然繁華。

  「咱內地什麼時候要能有這光景就好了。」

  「十年,給咱們十年時間,絕對能趕上來。」陳默說的隨意,語氣卻很篤定。

  幾人都下意識看了他一眼,劉憶苦和駱賓心領神會。

  陳默是蕭檸對象,蕭老爺子默許的孫女婿,而蕭家又是跟著老人家堅定不移的改開派,有這個態度一點不奇怪。

  陳默只是可惜沒有磨一磨,來之前把蕭檸帶過來,胡一覽吳春霞兩口子都拉來了,自己對象落京城了。

  這邊的夜景的確迷人,可蕭檸不在身邊,他連買個相機拍照留念都沒興趣。

  陳默心裡打定主意,這次不拍任何照片,等下次帶蕭檸過來再一起照相。

  小遊輪來回一趟,腳踩在地上這一來一回還不適應,晃晃悠走到駱克道的灣仔紅燈區,大大小小的酒吧夜總會林立。


  街上車水馬龍,本地混混三五成群地來回穿梭。

  陳默的關注點是和記憶里的幫派電影一一對比,發現現實和電影裡呈現出來的香江夜景基本上沒什麼區別。

  其他幾人的關注點則不同了,街上的年輕人不是夏威夷風的花襯衫,就是純色t恤,牛仔外套,酷炫點的飛行員夾克。

  不是長袖筒的那種,夏天穿那玩意兒得悶死,多半是跟坎肩兒一樣,肱二頭肌暴露在外,上面還紋著身。

  捲髮,爆炸頭,黃毛,脖子上掛著項鍊...

  這在內地隨便看見一樣兒都能引起轟動,女的就更別提了,如果白天看到的辣妹已經夠震撼,那麼在晚上紅燈區夜總會門口的場面,更是誇張。

  低胸吊帶裙,緊身包臀裙,尤其是那種亮片上衣加黑皮裙,燈光折射在上面撲靈撲靈」的閃著。

  胡一覽詞窮,腦子裡現在就想到了這個詞兒,他忍不住多看幾眼,腰間痒痒肉頻繁遭重。

  吳春霞覺著這些人都瘋了,要是讓她這麼穿,門都不敢出!

  劉憶苦和駱賓對視一眼,都是蠢蠢欲動,可剛來第一天,最終還是沒做出什麼行動,一伙人晃悠了一圈,最後回了宿舍。

  劉憶苦沒有跟過來,而是去劉曉英家休息。

  陳默敲響了王景明的房間,小老頭兒已經回來了,穿著白色二股筋兒。

  「陳默啊,你們怎麼回來這麼晚?」

  「吃完飯在四周逛了逛,」陳默看著他:「王師傅,那二十幾件貨有沒有出現磕碰?

  「」

  「沒有,來之前就是考慮到路程遠,里三層外三層做足了防震防摔措施,就是這十幾天有點難熬,這邊兒太熱了。」

  陳默這才注意到對方頭上一層細汗,屋內的徒弟也好不到哪兒去,更是直接光著膀子。

  走進去一瞅,笑道:「王師父,這是冷風機,你不開溫度怎麼可能降下來。」

  頭頂也有老吊扇,找見開關一按,發現已經壞了。

  「哎呦,這可比風扇冷多了,我說呢,香江晚上要這溫度,這兒的人是怎麼睡著的。」

  這老頭兒也背,安排的房間正好是陽面,白天更熱。

  陳默回到他們住的三室一廳,幾個人對著廁所的花灑犯嘀咕。

  「這有點像後海池子裡的蓮蓬啊?」

  「這是幹什麼用的?」

  陳默無奈上前,示範道:「這邊是冷水,這邊是熱水,兌一塊兒調水溫,覺著冷了這邊放大,覺著熱了,這邊放大。」

  胡一覽大為震驚:「哥,這也太厲害了,鍋爐呢?怎麼沒看見鍋爐?」

  「人家是用電的。」

  香江本土的即熱式花灑,一開花灑就通電加熱,功率在4kw左右,這邊普及率最高,太陽能還遠遠沒有出現。

  「默子,你別跟我說黔南鄉下還教你這個?」駱賓感覺自己就是山炮。

  陳默敷衍道:「書上看來的,北大有國內最大的圖書館,什麼稀罕玩意兒都能在書上看到。」

  「行了,今天出了一身汗,輪著進去沖個澡,都早點睡吧。」

  吳春霞不好意思,最後等陳默駱賓他們回房間,讓胡一覽守在外面才去沖澡。

  倆人夜裡躺床上,翻來翻去就是睡不著。

  「還沒睡呢?」

  「睡不著,」吳春霞只覺著洗完澡在床上睡覺好舒服,可精神依舊亢奮。

  胡一覽在身側:「早知道不來了,來之前好奇,以前在京城還看不起城郊進城的鄉下人,這下倒好,咱們成鄉下土包子了。」

  「出來走走也沒什麼不好的,總歸是見世面了,就是這兒的物價太貴。」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最後胡一覽索性翻身貼過來。

  吳春霞緊張地小聲道:「你幹嘛,隔壁都有人!」

  「沒事兒,不是睡不著麼,忙活完就能睡著了。」

  新婚燕爾的蜜月假期,吳春霞也沒死攔著,一頓發發發,完事兒後倒頭就睡。

  陳默倒是沒失眠,他在這邊總算是找到了一點現代的影子,就是身在異鄉,難免不適應。


  第二天一大早,幾人起得一個比一個早。

  王景明道:「今兒我得去玉器街拜訪一些老朋友,展覽會得有這邊的老師傅站台,不然名氣打不出去,能把他們請出來,這事兒至少成一半。」

  陳默不稀奇,那幾年因為各種原因,從內地過來的各行各業老師傅不計其數。

  劉憶苦今天也不閒著,他要跟著劉曉英拜訪一些長輩,展覽會能成功的另一半,就是得請到一些富商洋人名流這些撐撐場子。

  這種場合缺什麼都行,就是不能缺社交名流,不光是政商,影視,字畫,音樂,乃至歐洲伯爵什麼的。

  到時候請幾家報社,來的人身份越多,辦的就越成功。

  駱賓也不閒著,他也得去拜訪長輩,運來的那批古董不用等到七月中,趁早聯繫拍賣會變現才是重中之重。

  王景明和徒弟早早就被帶著去東盛珠寶有限公司了,陳默跟著過去看了一眼,寫字樓里兩百平的小公司,進去晃一眼就沒處去了。

  他和胡一覽夫婦成了最閒的那個。

  「哥,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你們玩兒你們的,不是買了份地圖麼,周邊商場景點什麼的四處逛逛。」

  「哥,我們不認路啊,怕走丟,我和春霞跟著你。」

  陳默可不管他們,他去外面找見報亭,把市面上能買得到的報紙雜誌,新的舊的,尤其是有財經板塊的全買了一遍。

  胡一覽看懵逼了:「哥,咱好不容易來一趟,四處逛逛多好,你怎麼還看報紙!」

  「書中自有黃金屋,不看報紙,怎麼了解當下的香江。」

  陳默看向他們,上下打量了一眼,合上報紙起身道:「得,先帶你們去商場逛一圈,換身行頭,你們這打扮可不行。」

  「挺好的啊,來之前特意換的新衣服。」

  陳默白了他一眼,這打扮瞅著就是內地過來的,吳春霞還穿著女士方頭布鞋,在這邊也就上了歲數的老婆子穿。

  帶他們到附近的灣仔區中心,皇后大道東183號,合和中心基座商場。

  六十六層的圓柱大樓,地下兩層至三樓是零售商場,四樓往上是寫字樓和旋轉餐廳。

  有手扶電梯和升降電梯,胡一覽不知道該先邁左腿還是先邁右腿,上去又是一陣驚呼,洋相沒少出。

  這地兒按理來說內地人過來是根本逛不起的,兌換的那兩百港元也好,還是投奔親戚也罷,偷渡做蛇人」就更不用說了。

  大部分最好的選擇就是去旺角,那邊有條女人街,擺的全是廉價地攤,基本在十到二十港元區間。

  陳默帶他們逛了一圈,他不由有種恍惚感,現在真是1980年?這物價感覺跟後世商場沒什麼區別。

  他率先挑了一身,花色半袖襯衫加直筒褲,腳上踩一雙不知道什麼牌子的板兒鞋,墨鏡一戴,連銷售員都眼睛一亮。

  「先生,你真有氣質,要不要再試試這套,我感覺跟你的身材氣質更搭。」

  老套的營銷話語,陳默沒有再試,而是拉著胡一覽和吳春霞。

  「都挑一身兒。」

  「哥,這太貴了。」

  「摳摳搜搜的,你不是兌換了五千港幣?」

  「我那還打算給我爸媽春霞爸媽買點禮物回去的,而且咱得待十幾天,省著點花吧。」

  陳默白了他一眼:「你們挑一身兒,我結帳送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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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一覽訕笑道:「這怎麼好意思。

  倆人最後一人挑了一身,在陳默的慫恿下,吳春霞換上了長裙和女士涼鞋。

  裙擺不敢太高,可也不低,在膝蓋下方,整個小腿露了出來,涼鞋是高跟的,給她穿害羞了。

  胡一覽則是有樣學樣,學著陳默搭配了一身兒,就是氣質差點意思。

  倆人兩身兒,一共花了八百多港幣,陳默結帳眼睛都沒眨一下,這點錢跟灑灑水一樣。

  站在商場門口:「你們還記得回去的路吧?」

  倆人乖巧地點頭,陳默道:「那我先回了,你們倆是度蜜月,四處逛逛吃點什么喝點什麼買點什麼,別走太遠回不來就行。」

  陳默得回去琢磨他的錢生錢大計了,他也不是那號兒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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