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達成萬元戶（求首訂！）
第78章 達成萬元戶（求首訂！）
馬振江拿著手裡的五百塊錢，用手絹包著，厚厚一沓跟小磚塊兒似的，這幾乎已經是他們家所剩不多的儲蓄。
站在一棟筒子樓下，頓了頓才上三樓。
「振江？你怎麼來了。」
「嫂子，我哥下班了沒？」
「哎呦，尋常這點兒也就下了，今天可能開會加班，你找他有事兒？先進屋先進屋。」
馬振江被帶進屋子，屋內小侄女兒正在茶几上寫作業，抬頭童言無忌直接笑嘻嘻的開口：「小爸，耀東哥不會又出事兒了吧？」
「這孩子，瞎說什麼呢！」
「嫂子，」馬振江面露難色：「耀東的確出事了，現在只有我哥能救他了。」
聽馬振江講到入室搶劫，面前的婦女臉色逐漸冷了下去，聊幾句，早早守在門口廚房，等自家老公上樓，麻溜出去。
低聲道：「你那堂弟又來家裡了，入室搶劫，我跟你說，該幫的幫不該幫的千萬別碰，聽見沒？」
馬方祁一愣：「來的到快！」
倆人進屋，馬振江聽著外面的動靜已經起身，瞅著人連忙倒苦水，那五百塊錢也拿了出來。
「振江，這忙我幫不了，來之前這事兒我就知道了，耀東就是我們派出所抓的。」
「哥，在你們派出所那不更好辦，需要多少錢你說，一定要把耀東保出來啊！」
馬振江發急道，「你是他大伯，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馬方祁看著桌面上的鈔票，這次絲毫沒有動心：「你以為我不想救？耀東就在所里，我還想著打聽打聽情況，可是這次竟然連面都沒見著。」
「這，這...」
馬方祁嘆了口氣：「我見不著人，就去所長那裡打聽，你猜他怎麼跟我說的，上面親自過問！這事兒不是我不想幫，實在是幫不了。
馬振江不死心道，「哥，他可是你親侄子啊，血濃於水，你再想想辦法。」
「以往哪次我沒幫你，耀東現在這樣都是你們慣的，讓他在裡面改造改造我看也不錯。」
馬方祁話歸這麼說，可一家人寫不出第二個馬來，在媳婦兒兇巴巴的眼神下，還是答應再打聽打聽。
可事情遠遠比他想像的要嚴重，第二天回所里，馬耀東一案已經開始走流程，不是坐三五年牢，竟然是無期徒刑！
「王所，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方祁，聽我一句，別打聽了，這案子上面有人盯著，說是涉案金額不小，而且牽扯到的人也不簡單。」王所長淺談即止。
馬方祁見他那樣子下意識想放棄，明哲保身的道理他比誰都懂，可一想到馬耀東是自家小輩，還是不甘心的想努力努力。
當天上午，連忙去更高一級的局裡找老朋友打聽，好半晌才得到一條消息。
「老馬，這事兒我幫不了你，我一開口，局長就給我打斷了，這種情況你應該懂裡面的利害，我勸你別摻和了，免得引火燒身。」
「6
」
陳默這邊，他很快就接到了後續進展，三人全部是無期徒刑。
他回收站丟的東西，在馬耀東交代的一棟租的四合院內找回一部分，可還是有一大半沒找回來。
當陳默聽到趙小軍這個名字時，整個人一愣。
他想到了前門大街死去的祝萬山祝爺，原本以為背後那些人會藏匿下去，沒想到還敢在京城晃悠。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瑞寶齋不得不關門重新裝修，他的損失肯定是拿不回來了。
馬陽幾人拘留結束，回收站那邊繼續恢復營業，何自力的傷疤不影響行動，每天去輸個液就能回家。
倒是胡一覽，最少要在醫院住兩個月，陳默在醫院碰見了吳春霞，準兒媳婦的到來，給胡廣才兩口子整的猝不及防。
「回收站那邊馬陽先管著，你好好養傷。」
「哥，又給你添麻煩了。」
陳默擺了擺手：「不能怪你，有時候你不主動找麻煩，麻煩也會自己找上門來，這是命數，也是劫數，過去就好了。」
以前陳默是不信命的，年輕人信奉的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上輩子他在天涯論壇衝浪，刷到過一個帖子，一個愛跑步的人，每天早晨都會繞著自家樓下的護城河晨跑。
這個習慣他堅持了三年，可有一天他突然失眠，凌晨四點鐘醒後死活睡不著，索性比以往提前一個小時去跑步。
恰恰就是那一天，他在護城河裡救下了一個想輕生的小女孩兒。
三年的跑步習慣，突然某一天的失眠，好像就是專門為那個小女孩兒準備的。
自打這事兒過後，那人就再也沒有跑過步了。
陳默以前只當是個段子，看看打發時間。
可有時候，真的不得不信一些事，什麼時候遇見什麼人，發生什麼事，根本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三月一日元宵節一過，年味兒徹底消失不見。
學校開學，瑞寶齋重新裝修開業。
馬耀東被判了無期徒刑，這事兒傳到何自力幾人的耳朵里，現在對上陳默，連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
「哥，我們出來的時候，發現回收站被人搬空了，我打聽到拘留那幾天，有人在後海冰場見過馬耀東，現在又判了無期徒刑...」
「你想說什麼？」陳默看著他。
何自力右手裹著紗布，低聲道：「是不是你給他弄進去的？」
回收站里站了十幾號人，這些要麼是民豐胡同的髮小，要麼就是胡一覽和何自力在外面收的小弟。
陳默沒有遣散他們，廢品回收站雖然不是國營，但好賴也是個單位，他自己得用人，又能給他們提供穩定就業。
當時生氣是一伙人烏泱泱去打群架，可現在冷靜過後一想。
他整馬耀東的時候，劉憶苦借了趙軍給自己使喚，趙軍又拉來了王浩耗子他們。
陳默覺著得培養些自己的人，不是說跟銅鑼灣烏鴉哥似的做什麼幫派老大，而是手底下得有這些人，該使喚的時候，身邊能有人用。
「一覽離出院還早，這邊你和馬陽負責，我還是那句話，向錢看，向厚賺，做生意就做生意，別搞混混那套。」
何自力連忙表態：「哥你放心，我們就收破爛，其他的什麼也不干。」
「不惹事，但是也不能怕事，要是有人欺負上門，這就不能慫了，打回去，可萬事要有個度，」
陳默掃了一眼，繼續道：「要是讓我知道有人欺軟怕硬，仗勢欺人，別怪我不客氣！」
院裡一眾人連忙應是，雖然陳默沒有表明，可他們心裡已經認定，馬耀東就是他弄進去的。
正如趙軍之前說過的話，混社會喊哥不是看歲數，而是能力。
陳默現在往哪兒一站，他自己覺著沒什麼，可落這些小子眼裡，那就是大哥！
三月初，寒風依舊。
少了股年味幾，這種冷天氣反而讓人覺著難熬，年輕人心裡迫切的想要進入萬物競發，勃勃生機的春天。
玉器加工廠傳來消息，第一件翡翠擺件已經完成，陳默趕過去。
王景明在一旁道：「這塊料子一整塊兒都是冰種，水頭夠，但是有棉，就是這些白點兒。」
說著，手電筒打過去，細細看晶瑩剔透的翡翠內部有很多棉花絮狀的小白點。
劉憶苦問道：「這影不影響價格？」
「影響，不過翡翠就是這麼個東西，純度越高，水頭越足，再加上雕刻師手藝精湛，價格自然就高，這塊兒料子有棉，索性就雕刻山水，把這個缺陷利用起來，雖然有影響，可整體的價值很高。」
王景明給他們做著科普，行里人不用這麼費勁，可外行人不解釋清楚，怎麼聊都費勁。
第一批運過來的毛料，基本上已經全切開了，有廢料，甚至很多。
不過在王景明的徒弟手裡，照樣能廢物利用。
翡翠這個東西，品質最差的就是入門級的豆種，晶體顆粒粗大，肉眼能看見豆粒感，質地偏干，通透性差。
雕刻成小物件，做低端市場最合適。
豆種之上，還有糯種，糯冰種，這屬於中高端檔次，料子通透細膩，像是化了的糯米湯」。
王景明抬手劃拉著；「這一片都是這個檔次，也是翡翠里最常見的料子，再往上就是那邊那幾塊兒冰種和那塊兒玻璃種了。」
「玻璃種？是不是就是跟玻璃似的？」
「可以這麼理解，主要是起螢光，起膠感」，像玻璃一樣純淨，這種頂級水種價格極高，也是我們最發愁的。」
從大年初四到現在，已經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幾乎沒怎麼動刀子，全在開翡翠原石。
不是磨洋工，而是每塊料子的質地紋路都不一樣，不光要看水頭，還要看裂。
有的外裂直接就能看出來，有的存在內部是內裂，都得提前設計，小心規劃。
他們運氣足夠好，第一批貨裡面就有冰種甚至是玻璃種，這幾塊只是開了數個窗口，具體怎麼切，設計什麼物件還得劉憶苦來定。
「王師傅，這行您是高手，我就不瞎比劃了，省得落笑話，手鐲，玉牌還是擺件兒都成。」
劉憶苦為什麼要請王景明，一是京派玉雕傳人手藝擺在這兒，不會白瞎料子，二是有噱頭，回頭到香江，京派玉雕大師王景明這頭銜一拿出來，那些香江富豪能買帳。
香江東盛珠寶有限公司已經成立，這個月劉憶苦就要飛過去打前站。
陳默抽不出時間，一伙人只能定在六月底一起過去，打響珠寶公司第一槍。
這公司名字還是陳默想的，香江那邊發來電報，經理人提供了幾個名字，是結合香江那邊的周大福黃金，周生生，嘉華珠寶。
銘石、恆藝、盛福，名字都還行，就是總覺著哪兒差點意思。
劉憶苦讓陳默起一個，東盛珠寶，倆人一拍即合。
王景明對這個珠寶公司不在意，他的出手費是每天三塊錢，一個月就是九十。
除此之外，他反而對於自己的作品送去香江，乃至進入拍賣行非常感興趣。
商人逐的是利，手藝人圖的不就是個名！
現場還有一些小吊墜兒，質地談不上多好，陳默全部拿走看看能不能在京城打開市場。
沒有拿去瑞寶齋，琉璃廠那邊的是正規生意，不是不能做，卻不是最佳打開方式。
陳默找到了馬陽，把這東西交給他。
「哥，這是啥，項鍊？」
「感覺怎麼樣？」
馬陽拿起一塊，點頭道：「挺好看的，女孩兒肯定喜歡。」
「那就行，現在給你個任務，把這些賣出去，用紅色尼龍線編織繩給它串起來。」
陳默有想過用金屬鏈條做鏈子，那樣更顯得高級，可現在沒那條件，況且這些小吊墜質量不怎麼樣，沒必要那麼費力。
國人脖子上戴東西，普遍還是編織繩。
馬陽遲疑道：「哥，這我怎麼賣，去街上擺地攤兒？」
陳默瞪了他一眼：「別跟我說你沒見過趙旭東那些倒爺，那喇叭褲怎麼賣出去的，這個就怎麼賣。」
這個馬陽還真有印象，陳默和劉憶苦這邊也做了準備。
那邊拿幾條項鍊給徐子義，徐子義轉交給趙旭東，也不需要他們幫著打開銷路，自個兒往脖子上一掛就成。
趙旭東是西城乃至京城最大的倒爺頭子，在一定程度上，對方就是時尚前沿的模特，身上穿什麼戴什麼能影響一大批人。
馬陽拿到第一批吊墜，攏共就二十七枚，又帶人花了一天時間搓編織繩串起來。
喊過五個小弟：「你們仨每人脖子上戴一條，前門大街，西單東單，還有三廟街，兩個人一組，到時候這樣這樣...」
五個人聽完懵懵的，其中一個開口道：「陽哥，這怎麼感覺跟騙人似的。」
「笨，這叫託兒，賣出去一條抽兩塊，你要是今天能賣十條，抽二十，干不干吧。」
「干，這誰不敢誰傻子。」
六人分開行動，馬陽和同伴到東單王府井這塊兒。
哪怕現在不是周末休息天，王府井百貨大樓這邊的人流量，也是京城最大的幾個地方之一。
倆人找了個人最多的地方，衣服稍微敞開一些，玉墜子露出來。
還沒開始對台詞表演，就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攔住。
「同志，你這戴的是什麼項鍊，挺好看的。」
「這個？」馬陽一愣，目光在對方身上打量了一眼，女士加絨風衣，翻領的確良襯衫，齊耳短髮，瞅著就喜歡打扮。
隨即故意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墜，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翡翠墜子，剛從玉器廠拿出來的好東西，你看這水頭，多潤。」
「看著真亮，你這在哪裡買的，百貨大樓我剛逛完，怎麼沒看見有賣的？」
「百貨大樓哪有這好東西，」
馬陽聲音低了低，繼續道：「我這是玉器廠直接拿的貨，不光翡翠墜子，你看這繩兒，都是用最好的紅尼龍線手工編的，戴個十年都不帶壞的。」
「能不能給我看看？」
馬陽從脖子上取下來遞過去，這姑娘眼神肉眼可見的喜歡，還往自個兒胸前比劃了比劃。
「怎麼樣，是不是挺不錯的。
「好看，你多少錢買的？」
「不貴，十五塊錢一條。」
女孩兒聽著目光看向馬陽：「十五塊錢還不貴啊，十五我能買多少頭繩。」
馬陽接過吊墜，道：「您也說了是頭繩，這是翡翠，翡翠哪有便宜的，這玩意兒別說女同志了，我一男的戴上都好看。」
「這吊墜在哪兒能買到？」
「這是內部渠道，外面可買不著，不過你要是想要，我這邊倒是能拿。」
女孩兒遲疑的打量著馬陽，又伸手道：「你再給我看看。」
一來二去，架不住馬陽在一旁語言上誘導，第一條項鍊輕鬆賣了出去。
有一就有二，這還是主動找上門兒的，物資匱乏的現在，物質上的追求要遠遠比精神上的追求來的更強烈。
第一天三組人賣出去七條，不好不壞，第二天還是七條。
可一到第三天就壞了菜了，趙旭東那邊起到了作用，這十五一條的小吊墜瞬間成了年輕人之間的爆品。
「哥，那二十七條吊墜賣完了，能不能再搞些過來。」馬陽興沖沖的去北大找到陳默。
「賣完了？還挺快。」陳默哪怕有預想，也沒料到三天就出圈了。
「現在很多人都在問還有沒有貨，哥，這吊墜你是從哪兒弄的？」
「玉器廠，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呢。行了，回去等我消息，我聯繫廠裡邊。」
陳默教幾人的話術，也不算坑蒙拐騙，他這的確是從玉器加工廠拿的，不過不是國營玉器廠罷了。
十五塊錢的定價不低，但陳默考慮到這裡是京城大首都，胡同巷子裡生活困難的大有人在，但是同樣不缺有錢人。
中午北大下課，陳默騎車趕到玉器廠。
「王師傅，這種小玉墜多久能出一條？」
「這個簡單，工藝上不複雜，就是切割拋光，你想要多少？」
陳默想了想：「越多越好，那些質量偏下的料子都行，您看除了這種小吊墜，能不能再設計一些男同志戴的玉牌，觀音彌勒佛這些的，或者弄些玉珠子串成手串。」
「沒問題，」王景明笑道：「我負責冰種雕刻，這些讓我徒弟來就行。」
這小老頭兒現在已經被一個月九十塊錢的工資，六月份去香江出售展覽自己的作品沖懵了頭腦，劉憶苦讓他抽空來就行，不用每天待在這裡。
這老頭兒不肯，他難得看見這麼多好料子，尋常碰都碰不到，連中午吃飯也是趙軍給用飯盒買過來的。
樹梢的嫩芽悄然出現，轉眼進入春天。
進入四月，玉墜玉牌、翡翠珠子手串，在京城年輕人圈子爆火。
男同志最喜歡戴觀音菩薩和雕龍玉牌，帶工藝的價格也從十五塊錢漲到了二十，就這也是供不應求。
短短一個月，差不多三天出一批貨，馬陽數錢數到手抽筋，每天幹得樂此不疲，這給那些還在收破爛的小弟羨慕壞了。
陳默抽空去核對帳目，他沒想到僅用兩個月的時間，自己就實現了達成萬元戶的小目標。
ps，首先祝大家五一節快樂，我看到有朋友評論對上架章節內容感到不滿意，這讓我有點小難受，不是對大家的抱怨，而是沒有得到大家的喜歡和認可，讓我自己感到緊張，畢竟剛上架嘛，行內追求的是上架要挑一個高潮劇情，來拉高訂閱，這方面實在不是我的強項，後續我會努力改進，希望大家能喜歡支持。
>
馬振江拿著手裡的五百塊錢，用手絹包著，厚厚一沓跟小磚塊兒似的，這幾乎已經是他們家所剩不多的儲蓄。
站在一棟筒子樓下，頓了頓才上三樓。
「振江？你怎麼來了。」
「嫂子，我哥下班了沒？」
「哎呦，尋常這點兒也就下了，今天可能開會加班，你找他有事兒？先進屋先進屋。」
馬振江被帶進屋子，屋內小侄女兒正在茶几上寫作業，抬頭童言無忌直接笑嘻嘻的開口：「小爸，耀東哥不會又出事兒了吧？」
「這孩子，瞎說什麼呢！」
「嫂子，」馬振江面露難色：「耀東的確出事了，現在只有我哥能救他了。」
聽馬振江講到入室搶劫，面前的婦女臉色逐漸冷了下去，聊幾句，早早守在門口廚房，等自家老公上樓，麻溜出去。
低聲道：「你那堂弟又來家裡了，入室搶劫，我跟你說，該幫的幫不該幫的千萬別碰，聽見沒？」
馬方祁一愣：「來的到快！」
倆人進屋，馬振江聽著外面的動靜已經起身，瞅著人連忙倒苦水，那五百塊錢也拿了出來。
「振江，這忙我幫不了，來之前這事兒我就知道了，耀東就是我們派出所抓的。」
「哥，在你們派出所那不更好辦，需要多少錢你說，一定要把耀東保出來啊！」
馬振江發急道，「你是他大伯，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馬方祁看著桌面上的鈔票，這次絲毫沒有動心：「你以為我不想救？耀東就在所里，我還想著打聽打聽情況，可是這次竟然連面都沒見著。」
「這，這...」
馬方祁嘆了口氣：「我見不著人，就去所長那裡打聽，你猜他怎麼跟我說的，上面親自過問！這事兒不是我不想幫，實在是幫不了。
馬振江不死心道，「哥，他可是你親侄子啊，血濃於水，你再想想辦法。」
「以往哪次我沒幫你，耀東現在這樣都是你們慣的，讓他在裡面改造改造我看也不錯。」
馬方祁話歸這麼說，可一家人寫不出第二個馬來，在媳婦兒兇巴巴的眼神下，還是答應再打聽打聽。
可事情遠遠比他想像的要嚴重，第二天回所里，馬耀東一案已經開始走流程，不是坐三五年牢，竟然是無期徒刑！
「王所，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方祁，聽我一句，別打聽了，這案子上面有人盯著，說是涉案金額不小，而且牽扯到的人也不簡單。」王所長淺談即止。
馬方祁見他那樣子下意識想放棄，明哲保身的道理他比誰都懂，可一想到馬耀東是自家小輩，還是不甘心的想努力努力。
當天上午，連忙去更高一級的局裡找老朋友打聽，好半晌才得到一條消息。
「老馬，這事兒我幫不了你，我一開口，局長就給我打斷了，這種情況你應該懂裡面的利害，我勸你別摻和了，免得引火燒身。」
「6
」
陳默這邊，他很快就接到了後續進展，三人全部是無期徒刑。
他回收站丟的東西，在馬耀東交代的一棟租的四合院內找回一部分，可還是有一大半沒找回來。
當陳默聽到趙小軍這個名字時，整個人一愣。
他想到了前門大街死去的祝萬山祝爺，原本以為背後那些人會藏匿下去，沒想到還敢在京城晃悠。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瑞寶齋不得不關門重新裝修，他的損失肯定是拿不回來了。
馬陽幾人拘留結束，回收站那邊繼續恢復營業，何自力的傷疤不影響行動，每天去輸個液就能回家。
倒是胡一覽，最少要在醫院住兩個月，陳默在醫院碰見了吳春霞，準兒媳婦的到來，給胡廣才兩口子整的猝不及防。
「回收站那邊馬陽先管著，你好好養傷。」
「哥，又給你添麻煩了。」
陳默擺了擺手：「不能怪你，有時候你不主動找麻煩，麻煩也會自己找上門來，這是命數，也是劫數，過去就好了。」
以前陳默是不信命的，年輕人信奉的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上輩子他在天涯論壇衝浪，刷到過一個帖子，一個愛跑步的人，每天早晨都會繞著自家樓下的護城河晨跑。
這個習慣他堅持了三年，可有一天他突然失眠，凌晨四點鐘醒後死活睡不著，索性比以往提前一個小時去跑步。
恰恰就是那一天，他在護城河裡救下了一個想輕生的小女孩兒。
三年的跑步習慣，突然某一天的失眠，好像就是專門為那個小女孩兒準備的。
自打這事兒過後，那人就再也沒有跑過步了。
陳默以前只當是個段子，看看打發時間。
可有時候，真的不得不信一些事，什麼時候遇見什麼人，發生什麼事，根本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三月一日元宵節一過，年味兒徹底消失不見。
學校開學，瑞寶齋重新裝修開業。
馬耀東被判了無期徒刑，這事兒傳到何自力幾人的耳朵里，現在對上陳默，連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
「哥，我們出來的時候，發現回收站被人搬空了，我打聽到拘留那幾天，有人在後海冰場見過馬耀東，現在又判了無期徒刑...」
「你想說什麼？」陳默看著他。
何自力右手裹著紗布，低聲道：「是不是你給他弄進去的？」
回收站里站了十幾號人，這些要麼是民豐胡同的髮小，要麼就是胡一覽和何自力在外面收的小弟。
陳默沒有遣散他們，廢品回收站雖然不是國營，但好賴也是個單位，他自己得用人，又能給他們提供穩定就業。
當時生氣是一伙人烏泱泱去打群架，可現在冷靜過後一想。
他整馬耀東的時候，劉憶苦借了趙軍給自己使喚，趙軍又拉來了王浩耗子他們。
陳默覺著得培養些自己的人，不是說跟銅鑼灣烏鴉哥似的做什麼幫派老大，而是手底下得有這些人，該使喚的時候，身邊能有人用。
「一覽離出院還早，這邊你和馬陽負責，我還是那句話，向錢看，向厚賺，做生意就做生意，別搞混混那套。」
何自力連忙表態：「哥你放心，我們就收破爛，其他的什麼也不干。」
「不惹事，但是也不能怕事，要是有人欺負上門，這就不能慫了，打回去，可萬事要有個度，」
陳默掃了一眼，繼續道：「要是讓我知道有人欺軟怕硬，仗勢欺人，別怪我不客氣！」
院裡一眾人連忙應是，雖然陳默沒有表明，可他們心裡已經認定，馬耀東就是他弄進去的。
正如趙軍之前說過的話，混社會喊哥不是看歲數，而是能力。
陳默現在往哪兒一站，他自己覺著沒什麼，可落這些小子眼裡，那就是大哥！
三月初，寒風依舊。
少了股年味幾，這種冷天氣反而讓人覺著難熬，年輕人心裡迫切的想要進入萬物競發，勃勃生機的春天。
玉器加工廠傳來消息，第一件翡翠擺件已經完成，陳默趕過去。
王景明在一旁道：「這塊料子一整塊兒都是冰種，水頭夠，但是有棉，就是這些白點兒。」
說著，手電筒打過去，細細看晶瑩剔透的翡翠內部有很多棉花絮狀的小白點。
劉憶苦問道：「這影不影響價格？」
「影響，不過翡翠就是這麼個東西，純度越高，水頭越足，再加上雕刻師手藝精湛，價格自然就高，這塊兒料子有棉，索性就雕刻山水，把這個缺陷利用起來，雖然有影響，可整體的價值很高。」
王景明給他們做著科普，行里人不用這麼費勁，可外行人不解釋清楚，怎麼聊都費勁。
第一批運過來的毛料，基本上已經全切開了，有廢料，甚至很多。
不過在王景明的徒弟手裡，照樣能廢物利用。
翡翠這個東西，品質最差的就是入門級的豆種，晶體顆粒粗大，肉眼能看見豆粒感，質地偏干，通透性差。
雕刻成小物件，做低端市場最合適。
豆種之上，還有糯種，糯冰種，這屬於中高端檔次，料子通透細膩，像是化了的糯米湯」。
王景明抬手劃拉著；「這一片都是這個檔次，也是翡翠里最常見的料子，再往上就是那邊那幾塊兒冰種和那塊兒玻璃種了。」
「玻璃種？是不是就是跟玻璃似的？」
「可以這麼理解，主要是起螢光，起膠感」，像玻璃一樣純淨，這種頂級水種價格極高，也是我們最發愁的。」
從大年初四到現在，已經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幾乎沒怎麼動刀子，全在開翡翠原石。
不是磨洋工，而是每塊料子的質地紋路都不一樣，不光要看水頭，還要看裂。
有的外裂直接就能看出來，有的存在內部是內裂，都得提前設計，小心規劃。
他們運氣足夠好，第一批貨裡面就有冰種甚至是玻璃種，這幾塊只是開了數個窗口，具體怎麼切，設計什麼物件還得劉憶苦來定。
「王師傅，這行您是高手，我就不瞎比劃了，省得落笑話，手鐲，玉牌還是擺件兒都成。」
劉憶苦為什麼要請王景明，一是京派玉雕傳人手藝擺在這兒，不會白瞎料子，二是有噱頭，回頭到香江，京派玉雕大師王景明這頭銜一拿出來，那些香江富豪能買帳。
香江東盛珠寶有限公司已經成立，這個月劉憶苦就要飛過去打前站。
陳默抽不出時間，一伙人只能定在六月底一起過去，打響珠寶公司第一槍。
這公司名字還是陳默想的，香江那邊發來電報，經理人提供了幾個名字，是結合香江那邊的周大福黃金，周生生，嘉華珠寶。
銘石、恆藝、盛福，名字都還行，就是總覺著哪兒差點意思。
劉憶苦讓陳默起一個，東盛珠寶，倆人一拍即合。
王景明對這個珠寶公司不在意，他的出手費是每天三塊錢，一個月就是九十。
除此之外，他反而對於自己的作品送去香江，乃至進入拍賣行非常感興趣。
商人逐的是利，手藝人圖的不就是個名！
現場還有一些小吊墜兒，質地談不上多好，陳默全部拿走看看能不能在京城打開市場。
沒有拿去瑞寶齋，琉璃廠那邊的是正規生意，不是不能做，卻不是最佳打開方式。
陳默找到了馬陽，把這東西交給他。
「哥，這是啥，項鍊？」
「感覺怎麼樣？」
馬陽拿起一塊，點頭道：「挺好看的，女孩兒肯定喜歡。」
「那就行，現在給你個任務，把這些賣出去，用紅色尼龍線編織繩給它串起來。」
陳默有想過用金屬鏈條做鏈子，那樣更顯得高級，可現在沒那條件，況且這些小吊墜質量不怎麼樣，沒必要那麼費力。
國人脖子上戴東西，普遍還是編織繩。
馬陽遲疑道：「哥，這我怎麼賣，去街上擺地攤兒？」
陳默瞪了他一眼：「別跟我說你沒見過趙旭東那些倒爺，那喇叭褲怎麼賣出去的，這個就怎麼賣。」
這個馬陽還真有印象，陳默和劉憶苦這邊也做了準備。
那邊拿幾條項鍊給徐子義，徐子義轉交給趙旭東，也不需要他們幫著打開銷路，自個兒往脖子上一掛就成。
趙旭東是西城乃至京城最大的倒爺頭子，在一定程度上，對方就是時尚前沿的模特，身上穿什麼戴什麼能影響一大批人。
馬陽拿到第一批吊墜，攏共就二十七枚，又帶人花了一天時間搓編織繩串起來。
喊過五個小弟：「你們仨每人脖子上戴一條，前門大街，西單東單，還有三廟街，兩個人一組，到時候這樣這樣...」
五個人聽完懵懵的，其中一個開口道：「陽哥，這怎麼感覺跟騙人似的。」
「笨，這叫託兒，賣出去一條抽兩塊，你要是今天能賣十條，抽二十，干不干吧。」
「干，這誰不敢誰傻子。」
六人分開行動，馬陽和同伴到東單王府井這塊兒。
哪怕現在不是周末休息天，王府井百貨大樓這邊的人流量，也是京城最大的幾個地方之一。
倆人找了個人最多的地方，衣服稍微敞開一些，玉墜子露出來。
還沒開始對台詞表演，就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攔住。
「同志，你這戴的是什麼項鍊，挺好看的。」
「這個？」馬陽一愣，目光在對方身上打量了一眼，女士加絨風衣，翻領的確良襯衫，齊耳短髮，瞅著就喜歡打扮。
隨即故意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墜，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翡翠墜子，剛從玉器廠拿出來的好東西，你看這水頭，多潤。」
「看著真亮，你這在哪裡買的，百貨大樓我剛逛完，怎麼沒看見有賣的？」
「百貨大樓哪有這好東西，」
馬陽聲音低了低，繼續道：「我這是玉器廠直接拿的貨，不光翡翠墜子，你看這繩兒，都是用最好的紅尼龍線手工編的，戴個十年都不帶壞的。」
「能不能給我看看？」
馬陽從脖子上取下來遞過去，這姑娘眼神肉眼可見的喜歡，還往自個兒胸前比劃了比劃。
「怎麼樣，是不是挺不錯的。
「好看，你多少錢買的？」
「不貴，十五塊錢一條。」
女孩兒聽著目光看向馬陽：「十五塊錢還不貴啊，十五我能買多少頭繩。」
馬陽接過吊墜，道：「您也說了是頭繩，這是翡翠，翡翠哪有便宜的，這玩意兒別說女同志了，我一男的戴上都好看。」
「這吊墜在哪兒能買到？」
「這是內部渠道，外面可買不著，不過你要是想要，我這邊倒是能拿。」
女孩兒遲疑的打量著馬陽，又伸手道：「你再給我看看。」
一來二去，架不住馬陽在一旁語言上誘導，第一條項鍊輕鬆賣了出去。
有一就有二，這還是主動找上門兒的，物資匱乏的現在，物質上的追求要遠遠比精神上的追求來的更強烈。
第一天三組人賣出去七條，不好不壞，第二天還是七條。
可一到第三天就壞了菜了，趙旭東那邊起到了作用，這十五一條的小吊墜瞬間成了年輕人之間的爆品。
「哥，那二十七條吊墜賣完了，能不能再搞些過來。」馬陽興沖沖的去北大找到陳默。
「賣完了？還挺快。」陳默哪怕有預想，也沒料到三天就出圈了。
「現在很多人都在問還有沒有貨，哥，這吊墜你是從哪兒弄的？」
「玉器廠，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呢。行了，回去等我消息，我聯繫廠裡邊。」
陳默教幾人的話術，也不算坑蒙拐騙，他這的確是從玉器加工廠拿的，不過不是國營玉器廠罷了。
十五塊錢的定價不低，但陳默考慮到這裡是京城大首都，胡同巷子裡生活困難的大有人在，但是同樣不缺有錢人。
中午北大下課，陳默騎車趕到玉器廠。
「王師傅，這種小玉墜多久能出一條？」
「這個簡單，工藝上不複雜，就是切割拋光，你想要多少？」
陳默想了想：「越多越好，那些質量偏下的料子都行，您看除了這種小吊墜，能不能再設計一些男同志戴的玉牌，觀音彌勒佛這些的，或者弄些玉珠子串成手串。」
「沒問題，」王景明笑道：「我負責冰種雕刻，這些讓我徒弟來就行。」
這小老頭兒現在已經被一個月九十塊錢的工資，六月份去香江出售展覽自己的作品沖懵了頭腦，劉憶苦讓他抽空來就行，不用每天待在這裡。
這老頭兒不肯，他難得看見這麼多好料子，尋常碰都碰不到，連中午吃飯也是趙軍給用飯盒買過來的。
樹梢的嫩芽悄然出現，轉眼進入春天。
進入四月，玉墜玉牌、翡翠珠子手串，在京城年輕人圈子爆火。
男同志最喜歡戴觀音菩薩和雕龍玉牌，帶工藝的價格也從十五塊錢漲到了二十，就這也是供不應求。
短短一個月，差不多三天出一批貨，馬陽數錢數到手抽筋，每天幹得樂此不疲，這給那些還在收破爛的小弟羨慕壞了。
陳默抽空去核對帳目，他沒想到僅用兩個月的時間，自己就實現了達成萬元戶的小目標。
ps，首先祝大家五一節快樂，我看到有朋友評論對上架章節內容感到不滿意，這讓我有點小難受，不是對大家的抱怨，而是沒有得到大家的喜歡和認可，讓我自己感到緊張，畢竟剛上架嘛，行內追求的是上架要挑一個高潮劇情，來拉高訂閱，這方面實在不是我的強項，後續我會努力改進，希望大家能喜歡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