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禮品
周日。
陳默早早起床，他已經養成了早起的習慣。
不起不行啊，沒手機，沒電視，沒女朋友，晚上十點左右睡。
他一個三無人員，想賴床都是一件困難事兒，早晨六點生物鐘準時準點的叫。
起床出門跑步，現在的十公里速度還是那個速度，只不過跑完不會累成孫子了。
兜兜轉轉一圈回來，正好看見郵遞員送報紙。
「早啊陳叔，這是今天的報紙。」
送報員崔東山，高挑清瘦，眼睛特亮，十九歲，剛剛轉到他們這片兒的郵遞員。
現在就業壓力這麼大，這小子還能順利落個正式工作，很明顯家裡也使力氣了。
「叫哥，我很顯老？」
「陳哥你多大，我今年十九了。」
陳默聽著沉默了，人家真要管自己叫聲叔，好像也沒什麼毛病，他已經奔三十去了。
二十六啊，四捨五入一下。
虛二十七，毛二十八，轉頭兒就是三十歲！
這小子很帥很陽光，尤其是這身兒綠色制服，大檐帽，二八大槓自行車，特有電視劇里小男主的意思。
陳默沒有接茬兒，轉移話題道：「這片兒都熟悉了？」
「熟悉了，旁邊那幾個大雜院訂報紙的不多，六條胡同這邊家家都訂，我逛兩天就跑熟了。」
「好好干，以後爭取當個局長。」
崔東山單手握著自行車把兒，抬手敬了個禮：「陳哥，保證完成任務！」
這小子給陳默瞅樂了，報紙是他剛訂的，之前得路過報刊亭或者郵局窗口買，後面嫌麻煩，乾脆填資料訂了一年的。
《種花青年報》《經濟日報》《工人日報》，還有外電編譯的《參考消息》。
這玩意兒是內部發行的，但是現在老百姓普遍能買到，發行量極大。
一份《京城晚報》的月費是0.4元，陳默挑著這幾樣都訂了一遍。
無他，現在想要獲取些時事新聞和訊息，最直接的來源就是報紙。
後世看電視劇里，戴眼鏡的知識分子為什麼老喜歡早晨吃飯的功夫，坐在飯桌上看報紙。
這玩意兒現在不看不行，不看就是兩眼一抹黑。
跟崔東山打完招呼，陳默拿著報紙回家，煮飯的功夫，先看經濟日報。
最開頭的頭版是中央要聞，老人家在滬上，強調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加快速度搞經濟。
後面就是對台省的政策，和美國那邊的報導。
再往後二版就是京城本地經濟熱點，西單牆的規範問題，知青返城、待業青年的就業問題。
陳默看到了胡一覽提過的那個前門大街上的青年茶社，街道辦集體企業，掛靠在下面的個體戶開始興起。
再後面就是老百姓，最關注的副食品調價，民生供應問題。
一份報紙兩分錢不到，這上面報導了最新的社會新聞，在陳默看來，價值要遠超兩分錢。
吃飯的期間，順帶把所有報紙看完。
陳默換上新換洗的衣裳，特意弄個小木盒給青銅鼎裝了起來。
十點多趕到西城三里河一區，蕭家大門外停著兩輛黑色小轎車。
車外有人站著，應該是司機秘書這類的，陳默湊近了，發現車后座上還坐著人。
蕭檸聽見門衛報告，從裡面出來給他接了進去。
低聲道：「煩死了，本來打算一家人好好吃個飯就行，也不知道誰打聽到今天老爺子過生日，一大早上門的人就沒斷過。」
陳默笑道：「還好吧，也就兩輛，聊幾句打發走不就得了。」
很快他就說不出這話來了，蕭檸直愣愣給他帶到一個特意存放禮品的儲物間。
「從這一片兒開始，都是今天上午送的。」
陳默直接看蒙了，全是精品包裝的禮盒禮物，尋常供銷社商店根本買不到，他猛地想到了誤闖天家這個詞兒，這特娘的才叫誤闖天家。
「這也太誇張了吧？這些人就這麼明目張胆的送？蕭爺爺收下是不是不太好？」陳默瞅著咂舌。
蕭檸解釋道：「不懂了吧，像今天這個日子還不算誇張的，今年年初過年，知道老爺子復出後，初一那天門檻兒都快被踩爛了，五分鐘見一個人，一直到中午還有人來。」
像是印證她的話，北屋正廳很快有一個人在蕭懷安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送到門口，剛才陳默經過小轎車看見的那幾個人，最前面的中年人跟著走了進來。
陳默看呆了，他真沒見過這世面。
蕭懷安接過禮品，把人請進屋，對上這邊，蕭檸麻溜上前接過了手。
「陳默來了啊，你們先聊，老爺子這邊一直有客人，不能見你。」
陳默連忙表示不急，他算個屁啊。
倆人拿著禮品回到儲物間，蕭檸繼續解釋道：「到了老爺子這個位置，這種逢年過節的走動，就是正常的禮尚往來了，今兒人家來送，明兒有機會了就得送回去，你要是攔在門口，那就沒了規矩。」
蕭檸這算是給陳默科普，畢竟她打小就經歷這種事情，這個門道如果你不在這個層面，沒人給你撥開了挑明了講。
陳默默然，倆人回到蕭檸的閨房，掐著點，直到蕭軍和蕭庭兩家子趕過來，才沒了客人。
蕭懷安的長子蕭軍，次子蕭庭，都是拖家帶口來的，二哥蕭庭有對雙胞胎兒子，一共七號人。
屋裡瞬間熱鬧了起來，四世同堂，和睦融融。
蕭檸這一輩，唯獨她還單著。
這時候再看陳默這個在場的『外人』，能出現在今天這個場合，就連陳默自己都覺著有點不對味兒了。
蕭世昌叫過生活秘書：「去拿相機，趁著今天人全，拍一張全家照。」
「爺爺，年初過年的時候不是已經拍過了。」蕭庭開口道。
「多拍幾張嘛，過年是過年拍的，今天是我過生日，也來一張，那個陳默，你也來。」
「......」
一屋子人的目光，齊刷刷看了過去，這時候大家的眼神就不對勁了。
大哥蕭軍的媳婦叫杜淑華，二哥蕭庭的媳婦叫溫語珍，陳默都得喊嫂子。
兩女這時候看向他的眼神，變化最明顯，從一開始的輕視漠不在乎，瞬間多了些熱情。
蕭庭聞言笑道：「檸檸，你和陳默不能在談對象吧？」
「沒有的事兒。」蕭檸看了眼沙發那頭的木頭樁子。
二嫂溫語珍接話道：「話說檸檸你也不小了，在學校就沒有遇見個鐘意的男生？」
「沒有，現在大家都在努力學習呢，哪有功夫談戀愛。」
蕭世昌眯著眼撇了眼陳默，笑道：「兒孫自有兒孫福，現在我這老頭子也管不動了，這丫頭長大了，平常老跟我打擂台，也不知道那個男生受得了她。」
「首長，可以拍照了。」
說話的功夫，生活秘書拿著相機走過來，一家人站了站位子，陳默挨著蕭庭站最左邊，身前就是蕭檸。
「誒，好，大家看鏡頭。」
咔嚓一聲。
一張照片就此定格。
陳默早早起床，他已經養成了早起的習慣。
不起不行啊，沒手機，沒電視，沒女朋友，晚上十點左右睡。
他一個三無人員，想賴床都是一件困難事兒，早晨六點生物鐘準時準點的叫。
起床出門跑步，現在的十公里速度還是那個速度，只不過跑完不會累成孫子了。
兜兜轉轉一圈回來，正好看見郵遞員送報紙。
「早啊陳叔，這是今天的報紙。」
送報員崔東山，高挑清瘦，眼睛特亮，十九歲，剛剛轉到他們這片兒的郵遞員。
現在就業壓力這麼大，這小子還能順利落個正式工作，很明顯家裡也使力氣了。
「叫哥，我很顯老？」
「陳哥你多大，我今年十九了。」
陳默聽著沉默了，人家真要管自己叫聲叔，好像也沒什麼毛病，他已經奔三十去了。
二十六啊，四捨五入一下。
虛二十七，毛二十八，轉頭兒就是三十歲！
這小子很帥很陽光，尤其是這身兒綠色制服，大檐帽，二八大槓自行車，特有電視劇里小男主的意思。
陳默沒有接茬兒，轉移話題道：「這片兒都熟悉了？」
「熟悉了，旁邊那幾個大雜院訂報紙的不多，六條胡同這邊家家都訂，我逛兩天就跑熟了。」
「好好干，以後爭取當個局長。」
崔東山單手握著自行車把兒，抬手敬了個禮：「陳哥，保證完成任務！」
這小子給陳默瞅樂了，報紙是他剛訂的，之前得路過報刊亭或者郵局窗口買，後面嫌麻煩，乾脆填資料訂了一年的。
《種花青年報》《經濟日報》《工人日報》，還有外電編譯的《參考消息》。
這玩意兒是內部發行的，但是現在老百姓普遍能買到，發行量極大。
一份《京城晚報》的月費是0.4元，陳默挑著這幾樣都訂了一遍。
無他，現在想要獲取些時事新聞和訊息，最直接的來源就是報紙。
後世看電視劇里，戴眼鏡的知識分子為什麼老喜歡早晨吃飯的功夫，坐在飯桌上看報紙。
這玩意兒現在不看不行，不看就是兩眼一抹黑。
跟崔東山打完招呼，陳默拿著報紙回家，煮飯的功夫，先看經濟日報。
最開頭的頭版是中央要聞，老人家在滬上，強調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加快速度搞經濟。
後面就是對台省的政策，和美國那邊的報導。
再往後二版就是京城本地經濟熱點，西單牆的規範問題，知青返城、待業青年的就業問題。
陳默看到了胡一覽提過的那個前門大街上的青年茶社，街道辦集體企業，掛靠在下面的個體戶開始興起。
再後面就是老百姓，最關注的副食品調價，民生供應問題。
一份報紙兩分錢不到，這上面報導了最新的社會新聞，在陳默看來，價值要遠超兩分錢。
吃飯的期間，順帶把所有報紙看完。
陳默換上新換洗的衣裳，特意弄個小木盒給青銅鼎裝了起來。
十點多趕到西城三里河一區，蕭家大門外停著兩輛黑色小轎車。
車外有人站著，應該是司機秘書這類的，陳默湊近了，發現車后座上還坐著人。
蕭檸聽見門衛報告，從裡面出來給他接了進去。
低聲道：「煩死了，本來打算一家人好好吃個飯就行，也不知道誰打聽到今天老爺子過生日，一大早上門的人就沒斷過。」
陳默笑道：「還好吧，也就兩輛，聊幾句打發走不就得了。」
很快他就說不出這話來了，蕭檸直愣愣給他帶到一個特意存放禮品的儲物間。
「從這一片兒開始，都是今天上午送的。」
陳默直接看蒙了，全是精品包裝的禮盒禮物，尋常供銷社商店根本買不到，他猛地想到了誤闖天家這個詞兒，這特娘的才叫誤闖天家。
「這也太誇張了吧？這些人就這麼明目張胆的送？蕭爺爺收下是不是不太好？」陳默瞅著咂舌。
蕭檸解釋道：「不懂了吧，像今天這個日子還不算誇張的，今年年初過年，知道老爺子復出後，初一那天門檻兒都快被踩爛了，五分鐘見一個人，一直到中午還有人來。」
像是印證她的話，北屋正廳很快有一個人在蕭懷安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送到門口，剛才陳默經過小轎車看見的那幾個人，最前面的中年人跟著走了進來。
陳默看呆了，他真沒見過這世面。
蕭懷安接過禮品，把人請進屋，對上這邊，蕭檸麻溜上前接過了手。
「陳默來了啊，你們先聊，老爺子這邊一直有客人，不能見你。」
陳默連忙表示不急，他算個屁啊。
倆人拿著禮品回到儲物間，蕭檸繼續解釋道：「到了老爺子這個位置，這種逢年過節的走動，就是正常的禮尚往來了，今兒人家來送，明兒有機會了就得送回去，你要是攔在門口，那就沒了規矩。」
蕭檸這算是給陳默科普，畢竟她打小就經歷這種事情，這個門道如果你不在這個層面，沒人給你撥開了挑明了講。
陳默默然，倆人回到蕭檸的閨房，掐著點，直到蕭軍和蕭庭兩家子趕過來，才沒了客人。
蕭懷安的長子蕭軍，次子蕭庭，都是拖家帶口來的，二哥蕭庭有對雙胞胎兒子，一共七號人。
屋裡瞬間熱鬧了起來，四世同堂，和睦融融。
蕭檸這一輩，唯獨她還單著。
這時候再看陳默這個在場的『外人』，能出現在今天這個場合，就連陳默自己都覺著有點不對味兒了。
蕭世昌叫過生活秘書：「去拿相機，趁著今天人全，拍一張全家照。」
「爺爺，年初過年的時候不是已經拍過了。」蕭庭開口道。
「多拍幾張嘛，過年是過年拍的，今天是我過生日，也來一張，那個陳默，你也來。」
「......」
一屋子人的目光，齊刷刷看了過去，這時候大家的眼神就不對勁了。
大哥蕭軍的媳婦叫杜淑華，二哥蕭庭的媳婦叫溫語珍，陳默都得喊嫂子。
兩女這時候看向他的眼神，變化最明顯，從一開始的輕視漠不在乎，瞬間多了些熱情。
蕭庭聞言笑道：「檸檸，你和陳默不能在談對象吧？」
「沒有的事兒。」蕭檸看了眼沙發那頭的木頭樁子。
二嫂溫語珍接話道：「話說檸檸你也不小了，在學校就沒有遇見個鐘意的男生？」
「沒有，現在大家都在努力學習呢，哪有功夫談戀愛。」
蕭世昌眯著眼撇了眼陳默，笑道：「兒孫自有兒孫福，現在我這老頭子也管不動了，這丫頭長大了，平常老跟我打擂台，也不知道那個男生受得了她。」
「首長，可以拍照了。」
說話的功夫，生活秘書拿著相機走過來，一家人站了站位子，陳默挨著蕭庭站最左邊，身前就是蕭檸。
「誒，好，大家看鏡頭。」
咔嚓一聲。
一張照片就此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