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硬幣聲
其實秦楓對王牌飛行員如此強烈的敵意始終感到費解。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他去調查搪瓷杯的話那麼未免也太應激了，王牌飛行員又不是沒有接線員，難道不知道他所有的行為都是在框架內跟接線員溝通之後才做出來的嗎？
難道王牌飛行員的接線員根本沒有向他解釋過規則邊界，或者禁止他進行任何觀察？
還是說因為王牌飛行員自身極度膽小懦弱，根本不敢做任何超出機械巡邏之外的事情，因此對任何敢於在規則內有所行動的人，都本能地產生強烈的敵視和遷怒？
王牌飛行員的確被秦楓精準命中了軟肋，儘管他的臉上寫滿了不甘、怨毒和深深的恐懼，卻只能忍氣吞聲，極其不情願地退到了秦楓兩米開外，像只被拔了牙的鬣狗，遠遠地齜著牙。
他色厲內荏地低吼：「看什麼看？！你先走！我跟著！」
秦楓不再理會無能狂怒的王牌飛行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和不安，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電光束照亮的前方，邁步踏入了櫻花町的入口。
秦楓渾身一僵，悄悄加快了腳步。
剛穿過鳥居，進入櫻花町片區，秦楓沒走幾步，手電的光束就掃到了一個穿著破舊場務馬甲的模糊虛影。
那虛影對光線毫無反應，只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彎腰、伸手的動作，手指毫無阻礙地穿過地上散落的廢棄電纜，仿佛在整理著並不存在的道具。
秦楓渾身一僵，悄悄加快了腳步，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只想儘快遠離鬼魂。
才剛走過那個鬼魂，一股沒來由的陰風就裹挾著甜到發齁的劣質香薰味和木頭腐朽的氣息，扑打在了秦楓和王牌飛行員的臉上。
秦楓脊背一涼，下意識地看向了王牌飛行員。
王牌飛行員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哆嗦，眼神驚恐，身體抖得像篩糠。
兩個剛剛還劍拔弩張、恨不得掐死對方的傢伙，在這片死寂陰森的靈域裡，竟不約而同地靠近了彼此……
「別離我太近！噁心！」秦楓壓得極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那……那是我的詞兒！」王牌飛行員同樣壓著嗓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還在嘴硬，但身體很誠實地沒有拉開距離。
不對付歸不對付，但在無邊黑暗和未知恐懼的壓迫下，人類報團取暖的本能暫時壓倒了他們之間的嫌隙。
兩人維持著一種尷尬又脆弱的並肩姿態，幾乎是貼著彼此的肩膀，如同趟過雷區般，一步一步地向著櫻落町更深處挪去。
夜晚的櫻花町只有零星的燈光，曾經精心營造出來的浪漫和溫柔的氣氛如今早已碎成陰冷和寂寥。
零星的燈光非但沒能帶來暖意，反而將破敗的景象映照得更加詭異。
假櫻花樹枯枝交錯，紙質花瓣隨風飄動，日式居酒屋燈籠只剩空架，韓式咖啡館桌椅翻倒。
乾涸的許願池邊，一個穿著學生制服的半透明女鬼靜靜地坐在池沿，她低垂著頭，長發遮住了面容，肩膀無聲地、極其輕微地聳動著，周身縈繞著一種濃得化不開的、令人心頭髮堵的悲傷氣息。
沒有哭聲，但那沉默的悲慟仿佛能穿透靈魂。
秦楓屏住呼吸，腳步放得輕而又輕，手電光束也下意識地偏離了那個角落，生怕一絲光亮或聲響驚擾到對方，引來不可知的變故。
「貓貓大王，這裡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嗎？」
貓貓大王的聲音平穩依舊，如同黑暗中的定心丸：「櫻落町片區到目前為止，沒有出現過拍攝區域的標識牌和警示膠帶。」
秦楓試圖滿足更多的安全需求：「也就是說，這裡理論上不存在具有攻擊性的有害鬼魂？」
「是的，但不能完全排除風險。」貓貓大王嚴謹地回應，「巡邏時，你依舊要時刻留意道路兩旁是否有標識牌或膠帶突然出現。如果它們出現，就意味著這裡也臨時形成了屬於『拍攝場地』的區域，危險等級將直線上升！必須在鬼魂發現你們之前立刻遠離！」
「不過呢~根據昨晚保安的巡邏報告，這裡還沒有出現。」
貓貓大王正說著，死寂得只剩下呼呼風聲的街道里，突然響起一聲極其清脆、突兀的——
「叮——」
一枚硬幣被高高拋起，在幽冷的燈光下划過一道短暫而妖異的銀光，然後「啪」一聲，被人接住。
這聲音清脆無比，卻在此刻振聾發聵！
秦楓渾身寒毛瞬間倒豎，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他壓低了嗓音，聲音顫抖著向貓貓大王報備：「貓貓大王！我聽到了有人彈硬幣的聲音！離我很近，估計就在身邊！」
他猛地剎住腳步，手電光束如同受驚的野獸般瘋狂掃向聲音來源的黑暗處！
耳機那端，貓貓大王似乎也被這突兀的聲響弄得頓了一下，但她的聲音很快恢復了專業和平穩，甚至帶著點安撫性的無奈：「瘋子專員，冷靜點，別自己嚇自己，片區里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你可以繼續保持巡邏……」
「當然啦~如果你實在好奇，或者……膽子夠大的話，可以幫貓貓大王稍微多瞄兩眼，看看是誰在拋硬幣，或者硬幣有什麼特別的？說不定還能發現點意外線索呢～」
「門都沒有！絕對不行！」秦楓想都沒想立刻拒絕，聲音斬釘截鐵。
在這種鬼地方主動去探究異響的來源？
開什麼玩笑呢！
儘管他的潛意識裡的確有一股極其瘋狂的衝動，猶如惡魔的低語般不停地蠱惑去探索、去嘗試，但他也有著足夠堅定的意志可以將這些衝動壓制下來。
比秦楓慫得更加徹底的是王牌飛行員。
在那詭異的硬幣聲炸響的瞬間，王牌飛行員已經偷偷挽住了秦楓的手臂，那力道之大，讓秦楓猝不及防之下一個趔趄。
「別噁心！快鬆開！」秦楓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全身，無比嫌棄地嘗試甩開王牌飛行員。
「那個什麼硬幣聲我根本沒聽見，你別嚇我啊……」王牌飛行員聲音帶著哭腔，之前強裝出來的暴怒與狠厲早已蕩然無存，臉上只剩下了最初在保安室角落裡那種的恐懼。
秦楓愣了一下：「到底誰嚇誰啊，那麼清脆的硬幣聲……你鬆開點啊！」
王牌飛行員死死地挽著秦楓的手：「別鬧了別鬧了，這樣大家都安全點……」
耳機里傳來貓貓大王帶著驚疑的軟糯聲：「呃……誒？瘋子專員？你的呼吸聲好重，你那邊怎麼了？」
「沒事，那個王牌飛行員纏上我了……」
「呃……啊？」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他去調查搪瓷杯的話那麼未免也太應激了，王牌飛行員又不是沒有接線員，難道不知道他所有的行為都是在框架內跟接線員溝通之後才做出來的嗎？
難道王牌飛行員的接線員根本沒有向他解釋過規則邊界，或者禁止他進行任何觀察？
還是說因為王牌飛行員自身極度膽小懦弱，根本不敢做任何超出機械巡邏之外的事情，因此對任何敢於在規則內有所行動的人，都本能地產生強烈的敵視和遷怒？
王牌飛行員的確被秦楓精準命中了軟肋，儘管他的臉上寫滿了不甘、怨毒和深深的恐懼，卻只能忍氣吞聲，極其不情願地退到了秦楓兩米開外，像只被拔了牙的鬣狗，遠遠地齜著牙。
他色厲內荏地低吼：「看什麼看？！你先走！我跟著！」
秦楓不再理會無能狂怒的王牌飛行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和不安，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電光束照亮的前方，邁步踏入了櫻花町的入口。
秦楓渾身一僵，悄悄加快了腳步。
剛穿過鳥居，進入櫻花町片區，秦楓沒走幾步，手電的光束就掃到了一個穿著破舊場務馬甲的模糊虛影。
那虛影對光線毫無反應，只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彎腰、伸手的動作，手指毫無阻礙地穿過地上散落的廢棄電纜，仿佛在整理著並不存在的道具。
秦楓渾身一僵，悄悄加快了腳步，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只想儘快遠離鬼魂。
才剛走過那個鬼魂，一股沒來由的陰風就裹挾著甜到發齁的劣質香薰味和木頭腐朽的氣息，扑打在了秦楓和王牌飛行員的臉上。
秦楓脊背一涼，下意識地看向了王牌飛行員。
王牌飛行員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哆嗦，眼神驚恐，身體抖得像篩糠。
兩個剛剛還劍拔弩張、恨不得掐死對方的傢伙，在這片死寂陰森的靈域裡，竟不約而同地靠近了彼此……
「別離我太近！噁心！」秦楓壓得極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那……那是我的詞兒！」王牌飛行員同樣壓著嗓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還在嘴硬，但身體很誠實地沒有拉開距離。
不對付歸不對付，但在無邊黑暗和未知恐懼的壓迫下，人類報團取暖的本能暫時壓倒了他們之間的嫌隙。
兩人維持著一種尷尬又脆弱的並肩姿態，幾乎是貼著彼此的肩膀，如同趟過雷區般，一步一步地向著櫻落町更深處挪去。
夜晚的櫻花町只有零星的燈光，曾經精心營造出來的浪漫和溫柔的氣氛如今早已碎成陰冷和寂寥。
零星的燈光非但沒能帶來暖意，反而將破敗的景象映照得更加詭異。
假櫻花樹枯枝交錯，紙質花瓣隨風飄動，日式居酒屋燈籠只剩空架，韓式咖啡館桌椅翻倒。
乾涸的許願池邊，一個穿著學生制服的半透明女鬼靜靜地坐在池沿，她低垂著頭，長發遮住了面容，肩膀無聲地、極其輕微地聳動著，周身縈繞著一種濃得化不開的、令人心頭髮堵的悲傷氣息。
沒有哭聲，但那沉默的悲慟仿佛能穿透靈魂。
秦楓屏住呼吸，腳步放得輕而又輕，手電光束也下意識地偏離了那個角落，生怕一絲光亮或聲響驚擾到對方，引來不可知的變故。
「貓貓大王，這裡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嗎？」
貓貓大王的聲音平穩依舊，如同黑暗中的定心丸：「櫻落町片區到目前為止，沒有出現過拍攝區域的標識牌和警示膠帶。」
秦楓試圖滿足更多的安全需求：「也就是說，這裡理論上不存在具有攻擊性的有害鬼魂？」
「是的，但不能完全排除風險。」貓貓大王嚴謹地回應，「巡邏時，你依舊要時刻留意道路兩旁是否有標識牌或膠帶突然出現。如果它們出現，就意味著這裡也臨時形成了屬於『拍攝場地』的區域，危險等級將直線上升！必須在鬼魂發現你們之前立刻遠離！」
「不過呢~根據昨晚保安的巡邏報告，這裡還沒有出現。」
貓貓大王正說著，死寂得只剩下呼呼風聲的街道里，突然響起一聲極其清脆、突兀的——
「叮——」
一枚硬幣被高高拋起，在幽冷的燈光下划過一道短暫而妖異的銀光，然後「啪」一聲，被人接住。
這聲音清脆無比，卻在此刻振聾發聵！
秦楓渾身寒毛瞬間倒豎，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他壓低了嗓音，聲音顫抖著向貓貓大王報備：「貓貓大王！我聽到了有人彈硬幣的聲音！離我很近，估計就在身邊！」
他猛地剎住腳步，手電光束如同受驚的野獸般瘋狂掃向聲音來源的黑暗處！
耳機那端，貓貓大王似乎也被這突兀的聲響弄得頓了一下，但她的聲音很快恢復了專業和平穩，甚至帶著點安撫性的無奈：「瘋子專員，冷靜點，別自己嚇自己，片區里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你可以繼續保持巡邏……」
「當然啦~如果你實在好奇，或者……膽子夠大的話，可以幫貓貓大王稍微多瞄兩眼，看看是誰在拋硬幣，或者硬幣有什麼特別的？說不定還能發現點意外線索呢～」
「門都沒有！絕對不行！」秦楓想都沒想立刻拒絕，聲音斬釘截鐵。
在這種鬼地方主動去探究異響的來源？
開什麼玩笑呢！
儘管他的潛意識裡的確有一股極其瘋狂的衝動，猶如惡魔的低語般不停地蠱惑去探索、去嘗試，但他也有著足夠堅定的意志可以將這些衝動壓制下來。
比秦楓慫得更加徹底的是王牌飛行員。
在那詭異的硬幣聲炸響的瞬間，王牌飛行員已經偷偷挽住了秦楓的手臂，那力道之大，讓秦楓猝不及防之下一個趔趄。
「別噁心！快鬆開！」秦楓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全身，無比嫌棄地嘗試甩開王牌飛行員。
「那個什麼硬幣聲我根本沒聽見，你別嚇我啊……」王牌飛行員聲音帶著哭腔，之前強裝出來的暴怒與狠厲早已蕩然無存，臉上只剩下了最初在保安室角落裡那種的恐懼。
秦楓愣了一下：「到底誰嚇誰啊，那麼清脆的硬幣聲……你鬆開點啊！」
王牌飛行員死死地挽著秦楓的手：「別鬧了別鬧了，這樣大家都安全點……」
耳機里傳來貓貓大王帶著驚疑的軟糯聲：「呃……誒？瘋子專員？你的呼吸聲好重，你那邊怎麼了？」
「沒事，那個王牌飛行員纏上我了……」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