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龍脊大壩
尹徹走進院子的時候，正好碰到一個身材豐腴的女人在一枚大功率白熾燈泡下晾曬衣物，她抬頭看向尹徹，習慣性地問道：「請問你找誰？」
「我找老賀。」
「那死鬼昨天是被他的兄弟們扛回來的，估計現在酒還沒醒呢。」女人回答道。
從她對老賀的稱呼來看，這個女人應該是老賀的老婆——至於是老賀的第幾個老婆，尹徹就不得而知了。
在路上閒聊的時候，老賀不止一次炫耀自己有四個老婆，可當那群賞金獵人起鬨要看老賀老婆的照片時，卻又被老賀以「執行任務時掏家人照片不吉利」為理由罵了回去。
白晝修會的教義並不會要求信徒奉行舊時代一夫一妻的制度，在廢土上，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妻妾成群是很常見的事。
從遺傳學的角度來說，保障優秀基因的傳承，這無疑是對族群的延續和擴張有好處的。
永夜世界的生存邏輯，處處都透著社達主義的味道。
「誰說我酒還沒醒的？！」老賀的大嗓門突然響了起來，尹徹抬頭望去，只見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渾身上下就只穿著一條大褲頭，大咧咧地從一間屋子裡面走了出來。
儘管峽谷內的溫度要比上面的荒原高不少，但平均氣溫依舊只有不到十度，可赤著上半身的老賀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寒冷一樣，大步走到了尹徹面前，可沒等他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一開口就是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酒嗝。
尹徹當即捏著鼻子連退三步。
隔夜的酒氣混雜著口腔內食物殘渣發酵的氣味，這威力，完全不亞於一件戰略級的生化武器。
「呃，抱歉抱歉……嗝……」老賀連連說道。
旁邊的女人雖然一臉嫌棄的表情，但還是到屋子裡拿了一個碩大的搪瓷茶缸出來，塞進了老賀的手裡。
茶缸里盛著的不是茶水，而是用好幾種草藥熬成的解酒湯。
這缸解酒湯似乎早就備好了，這個時候已經完全看不到有熱氣冒出來了。
「媳婦，這我能不喝嗎？」老賀看了一眼手裡的搪瓷茶缸，「這玩意冷了後難喝的要死啊！」
「誰讓你這麼晚才起來的！這湯是三妹熬的，你不喝今晚就別想爬上她的床了！」女人瞪了老賀一眼，隨後便叉著腰走進了屋子。
「唉……」老賀嘆了口氣，苦著臉抿了一小口。
隨後，他本就苦著的臉看上去更苦了。
老賀指了指院子裡擺著的兩把木製躺椅，對尹徹說道：「晚上我帶你去吃大餐，咱們先坐著聊會兒。」
……
「我聽人說，阿黛爾修女已經醒了？」老賀一邊小口小口地喝著醒酒湯，一邊向尹徹問道。
「不太清楚。」尹徹搖了搖頭，「我睡醒後就被帶去做轉正審核了，沒見到過她……不過我估計她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只有阿黛爾修女才有資格舉薦尹徹成為見習修士，並且參加後續的轉正試煉——既然那名紅衣教士能這麼快找上尹徹，那就說明阿黛爾修女那個時候應該已經脫離了危險。
「喲，這麼快？這和我印象裏白晝修會的辦事效率不太符合啊！」老賀驚訝道。
「噓，小聲點，這話要是傳出去，多少給你扣個異端的帽子。」尹徹忍不住吐槽道。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老賀的話也沒說錯。
白晝修會本質上還是個宗教團體，而非政治或是軍事組織，對於他們來說，信仰和教義的優先級永遠要排在效率的前面。
就比如說保養武器這種事，普通人最多就是把武器拆開，擦拭清理一遍之後再上點油，重新組裝就完成了。
但對於白晝修會的技術神甫來說，在這個過程里還得插入各種宗教儀式——幹活前得先齋戒沐浴，然後是焚香、祈禱、賜福等等繁瑣的步驟，就差沒有擰一圈螺絲磕一個頭了。
這麼多年下來，也不是沒有人想過要改革，可是每次改革方案剛一提出來，就會有魔怔人拿著教義跳出來大罵異端，這改革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哎，不提不提。」老賀擺了擺手，「說正事，轉正試煉的內容是啥？」
「到龍脊大壩去找一枚三足金烏吊墜，就是修士修女脖子上戴的那一種。」尹徹說道，「找到了吊墜就歸我，然後我就是白晝修會的正式修士了。」
「龍脊大壩啊，看來你運氣不錯。」老賀長舒了一口氣，「那地方新手進去，都有九成概率活著出來，以你的本事，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喂喂，你別忘了，我也是新手！」尹徹提醒道。
「新手？你新個屁手！」老賀當即對尹徹豎了根中指，「你他媽要是能算新手，那老子團里那幫子弟兄，有一個算一個，都可以滾去廠里打螺絲了，還幹什麼傭兵啊！」
「但對於各個迷霧區的了解程度，我的確還是新手嘛。」尹徹嘿嘿一笑，「怎麼說，龍脊大壩這地方，有什麼需要注意的點嗎？」
「嘖，我上一次去龍脊大壩都七八年前的事兒了。」老賀一副「憶往昔崢嶸歲月」的模樣，「如果硬要說有什麼注意點的話，那就儘量避開龍脊山水庫就行。」
「為啥要避開水庫？」
「龍脊大壩就三個資源集中點，大壩前的行政管理樓，東面山腳下的水力發電站還有就是龍脊山水庫，前面兩個點裡的好東西這麼多年來已經被人搜颳得差不多了，也就想要碰碰運氣的新人會去裡面搜東西。」老賀說道，「但水庫下面不一樣，那地方比較難下去，再加上那些擱淺的工程船里有核動力的型號，核泄漏形成了一大片輻射區，所以最早的時候基本沒人願意下水庫。」
老賀頓了頓，接著說道：「但現在不一樣了，其他地方都沒油水了，就算水庫再危險，至少也比那些滿地牛鬼蛇神的高風險迷霧區強，你要是去水庫的話，很容易撞上同行的。」
俗話說得好，同行是冤家——尤其是對於龍脊大壩這種物資相對比較匱乏的迷霧區來說。
「我找老賀。」
「那死鬼昨天是被他的兄弟們扛回來的，估計現在酒還沒醒呢。」女人回答道。
從她對老賀的稱呼來看，這個女人應該是老賀的老婆——至於是老賀的第幾個老婆，尹徹就不得而知了。
在路上閒聊的時候，老賀不止一次炫耀自己有四個老婆，可當那群賞金獵人起鬨要看老賀老婆的照片時，卻又被老賀以「執行任務時掏家人照片不吉利」為理由罵了回去。
白晝修會的教義並不會要求信徒奉行舊時代一夫一妻的制度，在廢土上，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妻妾成群是很常見的事。
從遺傳學的角度來說，保障優秀基因的傳承，這無疑是對族群的延續和擴張有好處的。
永夜世界的生存邏輯，處處都透著社達主義的味道。
「誰說我酒還沒醒的？！」老賀的大嗓門突然響了起來，尹徹抬頭望去，只見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渾身上下就只穿著一條大褲頭，大咧咧地從一間屋子裡面走了出來。
儘管峽谷內的溫度要比上面的荒原高不少，但平均氣溫依舊只有不到十度，可赤著上半身的老賀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寒冷一樣，大步走到了尹徹面前，可沒等他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一開口就是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酒嗝。
尹徹當即捏著鼻子連退三步。
隔夜的酒氣混雜著口腔內食物殘渣發酵的氣味，這威力，完全不亞於一件戰略級的生化武器。
「呃，抱歉抱歉……嗝……」老賀連連說道。
旁邊的女人雖然一臉嫌棄的表情，但還是到屋子裡拿了一個碩大的搪瓷茶缸出來，塞進了老賀的手裡。
茶缸里盛著的不是茶水，而是用好幾種草藥熬成的解酒湯。
這缸解酒湯似乎早就備好了，這個時候已經完全看不到有熱氣冒出來了。
「媳婦，這我能不喝嗎？」老賀看了一眼手裡的搪瓷茶缸，「這玩意冷了後難喝的要死啊！」
「誰讓你這麼晚才起來的！這湯是三妹熬的，你不喝今晚就別想爬上她的床了！」女人瞪了老賀一眼，隨後便叉著腰走進了屋子。
「唉……」老賀嘆了口氣，苦著臉抿了一小口。
隨後，他本就苦著的臉看上去更苦了。
老賀指了指院子裡擺著的兩把木製躺椅，對尹徹說道：「晚上我帶你去吃大餐，咱們先坐著聊會兒。」
……
「我聽人說，阿黛爾修女已經醒了？」老賀一邊小口小口地喝著醒酒湯，一邊向尹徹問道。
「不太清楚。」尹徹搖了搖頭，「我睡醒後就被帶去做轉正審核了，沒見到過她……不過我估計她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只有阿黛爾修女才有資格舉薦尹徹成為見習修士，並且參加後續的轉正試煉——既然那名紅衣教士能這麼快找上尹徹，那就說明阿黛爾修女那個時候應該已經脫離了危險。
「喲，這麼快？這和我印象裏白晝修會的辦事效率不太符合啊！」老賀驚訝道。
「噓，小聲點，這話要是傳出去，多少給你扣個異端的帽子。」尹徹忍不住吐槽道。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老賀的話也沒說錯。
白晝修會本質上還是個宗教團體，而非政治或是軍事組織，對於他們來說，信仰和教義的優先級永遠要排在效率的前面。
就比如說保養武器這種事，普通人最多就是把武器拆開，擦拭清理一遍之後再上點油，重新組裝就完成了。
但對於白晝修會的技術神甫來說，在這個過程里還得插入各種宗教儀式——幹活前得先齋戒沐浴，然後是焚香、祈禱、賜福等等繁瑣的步驟，就差沒有擰一圈螺絲磕一個頭了。
這麼多年下來，也不是沒有人想過要改革，可是每次改革方案剛一提出來，就會有魔怔人拿著教義跳出來大罵異端，這改革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哎，不提不提。」老賀擺了擺手，「說正事，轉正試煉的內容是啥？」
「到龍脊大壩去找一枚三足金烏吊墜，就是修士修女脖子上戴的那一種。」尹徹說道，「找到了吊墜就歸我，然後我就是白晝修會的正式修士了。」
「龍脊大壩啊，看來你運氣不錯。」老賀長舒了一口氣，「那地方新手進去，都有九成概率活著出來，以你的本事，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喂喂，你別忘了，我也是新手！」尹徹提醒道。
「新手？你新個屁手！」老賀當即對尹徹豎了根中指，「你他媽要是能算新手，那老子團里那幫子弟兄，有一個算一個，都可以滾去廠里打螺絲了，還幹什麼傭兵啊！」
「但對於各個迷霧區的了解程度，我的確還是新手嘛。」尹徹嘿嘿一笑，「怎麼說，龍脊大壩這地方，有什麼需要注意的點嗎？」
「嘖，我上一次去龍脊大壩都七八年前的事兒了。」老賀一副「憶往昔崢嶸歲月」的模樣，「如果硬要說有什麼注意點的話，那就儘量避開龍脊山水庫就行。」
「為啥要避開水庫？」
「龍脊大壩就三個資源集中點，大壩前的行政管理樓，東面山腳下的水力發電站還有就是龍脊山水庫，前面兩個點裡的好東西這麼多年來已經被人搜颳得差不多了，也就想要碰碰運氣的新人會去裡面搜東西。」老賀說道，「但水庫下面不一樣，那地方比較難下去，再加上那些擱淺的工程船里有核動力的型號，核泄漏形成了一大片輻射區，所以最早的時候基本沒人願意下水庫。」
老賀頓了頓，接著說道：「但現在不一樣了，其他地方都沒油水了，就算水庫再危險，至少也比那些滿地牛鬼蛇神的高風險迷霧區強，你要是去水庫的話，很容易撞上同行的。」
俗話說得好，同行是冤家——尤其是對於龍脊大壩這種物資相對比較匱乏的迷霧區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