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少年心氣最為難得 （7000字求訂閱）
第96章 少年心氣最為難得 （7000字求訂閱）
周日一大早，天色剛蒙蒙亮，李凡的手機就收到了孫成德發來的消息。
孫成德在消息里告訴李凡，成都晚報這邊已經直接通過傳媒集團的人脈，提前和文學院的胡副院長打過了招呼。
一切流程全部提前疏通妥當，只需要他周一抽空去院長辦公室走個流程，簽字蓋章便可完事。
就連請假時長也直接敲定下來，假期從本月二十號一直審批到次年一月四號，足足半個多月的長假，完全足夠他從容參與全程的晚報杯賽事，來回行程都都不用急不用趕。
畢竟成都傳媒集團本身就隸屬相關體系，和校內的行政部門本就多有交集，同屬體制內的相關單位，彼此之間向來互通情面。
再加上傳媒集團本身就是實打實的宣傳口筆桿子，平日裡學校還時常需要藉助他們的平台做對外宣傳。
除此之外李凡代表四川大學去參加晚報杯，拿了成績也是屬於他們的成績。
畢竟文學與新聞學院最近的節奏還是比較大，還是很需要有點正面的東西來宣傳一下。
於情於理，胡副院長都必須要賣這份面子。
孫成德還特意在消息里安慰李凡，讓他不需要請假的事情費心周旋，安心準備圍棋比賽就好，所有外部的協調工作都已經全權處理完畢。
李凡看完消息，心裡徹底安定下來。
原本還想著要自己慢慢去和院方溝通長假審批的事宜，沒想到成都晚報這邊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到了周一當天，他只需要簡單走一遍手續，就能毫無後顧之憂在二十號跟晚報人員匯合，然後準時動身前往開封，全心全意備戰這場全國性質的晚報杯圍棋大賽就行。
周一上午，李凡徑直走到了胡副院長的辦公室。
剛報上自己的名字，胡院長抬眼看到他，眼睛瞬間就亮了，連忙招手讓他坐到跟前。
「你就是李凡對吧，我早就聽說你了。」
李凡點了點頭，將請假申請表遞了過去。
胡院長一邊接過表格，一邊語氣溫和的開口。
「你這次去參加晚報杯圍棋賽，可不只是代表成都晚報。你本身就是我們川大的學生，全程也相當於是在替我們文學院出戰。」
「你這段時間只管放平心態好好比賽，盡力打出最好的成績。只要你能拿到名次回來，學院這邊的評優名額，還有校級獎學金，全部優先考慮你。」
胡院長心裡的盤算一直清清楚楚。
去年文學院鬧出好幾樁負面事情，外界的指責鋪天蓋地，從上到下不管是老師還是院級領導，甚至校長都受到了牽連，學院的口碑直接跌落谷底。
這大半年以來，院裡一直都想找一個綜合素質拔尖的學生，用來扭轉外界的觀感。
剛好李凡恰到好處的冒了出來。
胡院長昨天特意去了解過，不光圍棋實力出眾，現在還做起了直播，自帶不小的網絡傳播熱度。
既有實打實的專業本事，又有這麼大的線上影響力，這種學生正是文學院現在急需的。
這也是他對李凡格外上心的根本原因。
胡院長乾脆利落的在請假條上簽字蓋章，抬頭對著李凡再次叮囑。
「你所有的後顧之憂都不用考慮，安心等到二十號出發就行，學院這邊會全部給你安排妥當。」
李凡在一旁不停點著頭，他心裡早就料定這次請假的流程不會出任何差錯，只是完全沒料到胡院長待人會這般親和。
文學院的副院長本身就是副處級的領導，地位擺在那裡，而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在校大學生。
哪怕是前世自己當英雄聯盟職業選手之後，拿到亞運會冠軍回校，院裡一眾領導的態度也始終不冷不熱，從來沒有被這般看重和對待過。
看來還是得有關係，除此之外還要有利益。
當然場面話李凡也是會說的————
「胡院長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把握這次機會，踏踏實實比賽，絕對不會辜負學院對我的期待。」
胡院長聽完他的答覆，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桌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李凡心裡也通透，知道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再多留著反而顯得多餘。
微微欠了欠身子，開口說道：「那胡院長，我就先不打擾您辦公了，謝謝您。」
胡院長隨意擺了擺手，示意他儘管離開就好。
李凡地退出辦公室，反手將房門帶上。
難怪有人說人有兩種活法，一種在世俗裡面享受所有的特權優待，一種在對局之中不靠任何人只憑一己之力。
走出辦公樓道的那一刻，整顆心算是徹底落得安穩。
所有的手續全部敲定，學校這邊再也沒有任何牽絆，接下來只需要安心收拾東西，明天和成都晚報隊匯合就行。
辦完手續之後，李凡慢悠悠走回了上課的教室。
剛進門就看見林曉站在講台邊上，正跟班裡的同學閒聊著什麼。林曉一扭頭瞧見李凡走進來，立馬快步迎了上去，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
「凡哥，請假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李凡對著他輕輕點頭。
「全部搞定了，一點問題都沒有。」
林曉當即讚嘆了一聲。
「可以啊凡哥，真是太厲害了。」
說完他的神情又垮了下來，滿是無奈的開口訴苦。
「我這邊就完全行不通了，我去找輔導員請假，這麼長的假期直接被駁回了，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他思索了半天，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眼下也只能這樣安排了，前面的賽程就辛苦你多打幾輪穩住局面。我到時候只請後面三天的假期，再搭上周末的休息日，趕過去看最後的決賽階段，時間也完全夠用了。」
李凡站在原地，隱約察覺到班裡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透著幾分古怪，像是頭一回真正認識他一般。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林曉，輕聲問道：「剛剛怎麼回事，大家怎麼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林曉聞言笑了笑，隨口跟他解釋起來。
「你一下子能請下來半個多月的長假，這事本來就顯眼。再加上你要是在比賽里拿了成績，早晚所有人都會知道，與其藏著掖著，我乾脆直接跟班裡人都說明了，免得大家私底下胡亂猜測。」
其實這段時間下來，李凡在班上早就算不上默默無聞。
先是直播平台積攢下的人氣，後續圍棋賽場的接連亮相，一次又一次衝上熱搜，班裡的同學心裡都清清楚楚。
如今又要代表隊伍遠赴開封參加全國性的圍棋大賽，層層光環疊加在一起，大家自然會用不一樣的眼光看待他。
大家心裡都清楚，現在的李凡早就和普通的在校學生拉開了差距。
別看大家同在川大讀書，校內的檔次劃分其實一直都擺得明明白白。
同一個學院裡面，漢語言文學的待遇和資源始終比不上新聞系。
放在整個學校層面來講，文科生的本科認可度，甚至還比不上專科生。
那些專科專業大多對接校企合作，畢業直接就能落實工作，反觀本科的文科學生，出路反而顯得模糊很多。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環境，班裡的同學心裡都拎得清清楚楚。
李凡本身讀的就是漢語言文學專業，原本在人群里並不算突出，結果一路發展下來，又是直播出圈，又是圍棋打出名氣。
這種待遇放在整個班裡根本找不出第二個。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李凡早就跳出了文科專業自帶的局限，手裡握著的資源和人脈，早就甩開了身邊的同學一大截。
林曉靠著一直抱著李凡的大腿，專門剪輯他的直播切片發在抖音，現在也做得風生水起。
視頻主頁早早掛上了小黃車，後台的粉絲足足積累了七萬多人，都是實打實願意買單的受眾。
隨便粗略算一算，每個月穩穩賺個兩三萬完全不在話下。
都說大學生清澈又愚蠢，這話也只適用於剛入校的大一新生。
等到邁入大二這個階段，所有人的心性都會悄然發生改變。
大學本身就是一個濃縮的小社會，人情世故，資源人脈，在這裡都會體現得淋漓盡致。
大家早就褪去了剛入學時的懵懂天真，都已經懂得誰有實力，誰就值得靠攏。
就像班裡的同學，一個個都看明白了眼下的局勢。
李凡不光自身本事過硬，還能順帶帶著身邊的人一起賺錢，這樣的人自然會被所有人高看一眼。
明白了同學現在是什麼想法，李凡在心底默默搖了搖頭，關於自己心裡盤算的那些事，眼下還不適合對外吐露。
至於心裡早就藏著一份完整的規劃，只是這份計劃的前提，必須要先把自己的名氣徹底在圈內徹底站穩。
不管是圍棋賽道的成績，還是直播平台的人氣，都得全部沉澱到足夠的高度，積攢下實打實的話語權和關注度，後續的布局才能順理成章的鋪展開來。
現在的一切鋪墊，都是在為往後的路做準備。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心奔赴開封，拿下這一屆的晚報杯，讓自己的名頭再往上狠狠抬一個台階。
只要這次比賽圓滿收官，他心裡的那份計劃，也就到了可以慢慢落地的時候。
賽事的第一天統一安排的是開幕儀式。
各路來自天南地北的晚報代表隊齊聚會場，大家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沒人會真正把開幕式放在心上，整個場面顯得鬆弛，不少棋手都在台下互相閒聊寒暄，再加上一些試探，氛圍算不上緊繃。
真正的變化全部出現在第二天正式開賽的時候。
偌大的圍棋比賽場館瞬間被凝重的競技感填滿，和昨天的狀態完全是兩個樣子。
本次賽事一共集結了八十二支參賽隊伍，合計兩百四十六名圍棋選手，全部整齊落座在各自的棋桌之前。
偌大的場館裡面鴉雀無聲，所有棋手都已經調整好了狀態，目光都集中在前方的主席台。
待到所有人全部就緒之後，本次賽事的主裁判站起身來，開始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宣讀競賽規則。
「本屆全國晚報杯圍棋大賽，全程統一使用對局當中黑棋貼三又四分之一子，所有對局嚴格按照賽程時間執行，嚴禁出現違規拖延等行為。」
這個規則並沒有按照職業圍棋的規則，只是讓了六目半。
一字一句清晰的迴蕩在場館之中。
在場的全部都是國內業餘棋壇的頂尖好手，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套規則的利。
黑棋的貼子壓力不小，也就意味著拿到白棋的一方會天然占據開局優勢，這也讓賽前的猜先後變得格外關鍵。
原本還有些許雜音的場館，此刻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神情都變得格外認真，長達數日的高強度對局正式拉開序幕，每一個人都憋著一股勁，都想在這場全國頂尖的業餘賽事裡打出屬於自己的名次。
隨著裁判當場一聲令下，場館內八十二張棋桌同時正式開賽。
落子的清脆聲響在場館裡此起彼伏，整場大賽直接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晚報杯的團體賽和個人賽向來都是同步進行。
選手在參與個人對局的同時，所有成績也會同步納入團體的核算當中。
個人賽的積分規則簡單明了，拿下一局勝利便能積兩分。
額外的小分則根據對陣選手的實力來判定，全程以對手的總積分作為核算標準。
若是全程對上排名靠前的高分棋手，自身收穫的小分自然會更高。
反之若是一路對陣排名靠後的選手，能拿到的小分也就低。
等到全部賽程結束，總積分排名第一的選手，便是本屆晚報杯的個人賽冠軍。
團體賽的評定方式是將每支隊伍派出三名主力隊員，把三個人在個人賽里的全部積分直接相加。
最後匯總下來總分數最高的代表隊，拿下團體賽的總冠軍。
這樣的賽制也就意味著，每一位選手的發揮，不光關乎自己的個人排名，更是直接決定了整個隊伍最後的成績。
隨著裁判當場一聲令下，場館裡八十二張棋桌同時響起清脆的落子聲，大賽直接進入了緊繃的競技狀態。
李凡執黑，對面深圳晚報的主將馬天放執白。
沒有多餘的廢話，李凡拿起黑子，直接落在了右上角的小目位置。
馬天放執白，跟著在對角也點了個星位，開局就擺出了常見的錯小目對星位的格局。
前幾手雙方都下得很快。
李凡的黑棋走得穩，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沒有半點猶豫。
馬天放這邊則帶著頂尖高手的從容，落子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藏著試探，沒把對面這個臨時參賽的大學生當成真正的威脅。
可下到第十幾手的時候，局面一下子就變了。
馬天放為了搶占角地，隨手走了一步看似穩妥的小飛守角，沒想到李凡的黑棋直接跳出了常規應對，一手反夾直接打了他個措手不及，一下就把他的棋形給逼到了死角。
馬天放的動作瞬間停住，整個人直接陷入了長考。
看著對面眉頭緊鎖、遲遲沒有落子的馬天放，李凡沒有坐在位置上乾等，而是起身，在場館裡慢悠悠地巡場。
圍棋比賽大多允許選手起身走動，一來能活動一下久坐的身體，二來也能順便觀察一下其他棋桌的局勢，調整自己的節奏。
場館裡不少棋手都注意到了這一幕，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詫異。
誰都知道馬天放是國內業餘棋壇公認的頂尖高手，也是這一屆奪冠的大熱門，能讓他這麼早就陷入長考的年輕人，說實話大家都還沒有見過——————
李凡沒太在意別人的目光，慢悠悠地繞著場館走了一圈。
順著一排排棋桌緩步走動，不多時便走到了老陳頭的對局桌旁。
老陳頭此刻正死死盯著眼前的棋盤，眉宇緊緊皺起，他這盤棋已經廝殺到了最關鍵的中盤階段。
雖說局面拉扯得格外激烈，但整體的局勢依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始終穩穩占據著上風。
李凡就站在一旁安靜看了片刻，沒有上前打擾，隨後又繼續慢悠悠往前走去。
老陳頭看到李凡離開，心裡一激靈。
自己剛剛這步該不會下錯了吧？
但感覺是最優解勝率會提高不少啊————
不過季凡這份從容閒逛的模樣，剛好被場館外側幾位觀戰的帶隊領導看在了眼裡。
其中一位領導伸手指了指李凡的方向，隨口向身邊人打聽起來。
「那個年輕小伙子是哪個隊伍的，他對面坐的棋手又是誰？」
站在一旁隨行的裁判連忙上前回話。
「這位是成都晚報隊的主力李凡，他這一輪的對手，是深圳晚報隊的馬天放。」
領導聽到這個名字心裡立馬有了印象，馬天放在整個業餘圍棋圈子裡向來名氣不小屬於常年穩居頂尖行列的老牌高手。
心裡不由得暗自驚訝，對上馬天放這樣級別的對手，這個叫李凡的年輕人居然還能這般從容淡定，還有心思在場內來回巡場，單單這份心性，就已經遠超同年齡段的所有棋手。
同行的領導隊伍里，站著一位氣質清冷的女生，她看到場內從容渡步的李凡，眉頭瞬間輕輕皺了起來。
李凡此刻的神態和氣度，瞬間就讓她聯想到了一個人。
就是柯潔。
當年柯潔也是這般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在對局之餘到處走動觀望，嘴裡還不停發出嘖嘖的聲響，直接打亂了她的心態，害得她當場發揮嚴重失常，總覺得自己下錯棋了！
這種天生擅長用氣場干擾對手的棋手，實在讓人打心底里覺得反感。
此刻看著不緊不慢閒逛的李凡，戰鷹心裡已經認定，李凡和柯潔就是同一種類型的棋手。
表面看著鬆弛自在，實則最擅長拿捏對手的心理防線，馬天放現在陷入長考，多半也已經被這種氣場徹底干擾。
一眾領導連同戰鷹一行人，都忍不住心生好奇，都想看看李凡和馬天放這盤對局的真實局勢，索性一同朝著兩人的棋桌緩步走了過去。
一行人靜靜站在棋盤外圍，認真打量著盤面的每一處交接。
等徹底看清全局的局勢之後，所有人的臉上都不約而同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滿眼皆是震驚。
要知道李凡本就是執黑對局，本身還要承擔三又四分之一子的貼目壓力，這本就是對局裡不小的劣勢。
可現如今整盤棋盤的走勢完全顛倒，非但沒有被貼目的壓力拖累，反而已經拉開了相當可觀的優勢，全盤的節奏都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
在場的領導常年觀摩各類圍棋賽事，一眼就能分辨出盤面的優劣。
馬天放此刻的白棋處處受制，不管是邊角實地還是中盤的發展空間，都被黑棋牢牢壓制，根本找不到可以突破的突破口。
站在人群里的戰鷹更是神色動容，此刻親眼看見棋盤的差距，心裡更是徹底感到意外。
馬天放作為業餘棋壇的頂尖人物，論實戰經驗和對局閱歷都遠超常人，居然在開局短短几十手，就被一個年輕人壓制到這種地步。
雖然喊業餘棋手業餘棋手，可是馬天放這種級別的頂級業餘7段放到職業排名大概是200名左右，更是有人幹過黑先不貼目贏了世界冠軍九段，但這樣的優勢已經非常大了————從這裡也不難看出所有人都安靜站在棋桌旁，沒人出聲打擾。
大家心裡都徹底明白，李凡的棋力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估，這一盤對局，勝負的天平早就徹底偏向了成都晚報的這位年輕主將。
馬天放依舊沒有放棄最後的掙扎，他還在盤算著後續的變化，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
哪怕盤面已經落後，只要刻意把棋局攪亂，刻意去製造複雜的混戰局面，年輕棋手很容易在優勢之下心態鬆懈，大概率會出現隨手的敗招。
一旦李凡出現半點失誤，他就能夠抓住機會完成翻盤，這也是所有棋手在劣勢局面里慣用的心思。
可整場對局下來，李凡從頭到尾都沒有給到他任何機會。
不管盤面局勢如何變化，始終保持著冷靜的判斷，步步穩紮穩打，每一步落子都穩妥至極，完全不貪多餘的目數，徹底掐滅了所有混戰的可能。
原本以場上的差距來算，李凡完全有能力穩穩贏下十幾目的優勢。
但他後續全程選擇保守收官，不冒任何一點風險，安安穩穩走完所有官子。
等到最後一步官子收束完畢，裁判開始清點目數。
最終的結果定格在李凡執黑贏了八目。
這個結果出來之後，在場觀戰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李凡刻意收著打的結果。
清楚面對馬天放這種級別的對手，不需要趕盡殺絕，穩穩拿下對局就是最好的選擇。
馬天放放下棋子，坦然承認了這一盤的落敗。
他心裡也徹底清楚，自己和這個年輕後輩之間，確實存在實打實的硬實力差距，並非是自己狀態失常才輸掉了這盤棋。
戰鷹站在一旁看著最終的結算結果，心裡的感慨越發濃重。
這般沉穩的把控力，再加上超強的計算水準，這個李凡的圍棋底子，早就已經達到了職業級的門檻。
對局結束之後，馬天放坦然地搖了搖頭，臉上反倒露出了釋然的笑意。
「這盤棋我輸得不冤，實打實的實力差距，希望往後還有機會能再和你交手。」
「你想要這個機會怕是不太高了，往後的對局，我會一直贏下去。」
圈內人都清楚晚報杯的抽籤匹配規則，全程都是高分段的棋手互相碰面，積分榜首的人，全程遇到的都是最強的一批對手。
此番落敗之後，馬天放直接落後兩分，在這種高強度的積分賽制里，兩分的差距已經算得上是天塹一般的分差，想要再追上來難度極大。
馬天放望著眼前意氣風發的李凡，心底忍不住連連感慨，棋壇終究還是輪到年輕人當家做主了。
嘴上卻還是不肯輕易示弱，笑著開口回擊。
「那可未必，別等到後面你自己不慎輸掉一局，我們再度碰面的時候，到時候被翻盤打臉的人可就是你了。」
「在這個賽場裡，翻盤這種事情從來都輪不到對手來做。」
旁邊觀戰的一眾棋手和領導聽到李凡這句回話，全都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圍棋這個圈子向來都是如此，實力為尊。
狂妄的話語放在實力不濟的人身上只會惹人詬病，但放在真正有硬本事的棋手身上，這般極致的自信只會讓人打心底里服氣，半點都不會覺得反感。
所有人都清楚，剛剛和馬天放的對局已經證明了一切，李凡有足夠的底氣說出這樣的話。
馬天放聽完也無奈的擺了擺手，跟著一同笑了起來，徹底放下了落敗的心理包袱。
在競技圍棋的賽場，永遠都是強者擁有話語權，這種發自內心的傲氣，本身就是頂尖棋手必備的特質。
經過這一盤對局之後，在場所有的參賽人員，都真正把成都晚報這位年輕的大學生，記在了心裡。
當天午休的休息區里，暗流徹底涌動了起來。
本屆晚報杯原本呼聲最高的幾位爭冠熱門，全都湊在了一起。
原本他們眼裡的最大對手就只有他們幾個，直到這盤對局結束，所有人都猛然警覺，半路似乎殺出了個程咬金————
周日一大早，天色剛蒙蒙亮，李凡的手機就收到了孫成德發來的消息。
孫成德在消息里告訴李凡，成都晚報這邊已經直接通過傳媒集團的人脈，提前和文學院的胡副院長打過了招呼。
一切流程全部提前疏通妥當，只需要他周一抽空去院長辦公室走個流程，簽字蓋章便可完事。
就連請假時長也直接敲定下來，假期從本月二十號一直審批到次年一月四號，足足半個多月的長假，完全足夠他從容參與全程的晚報杯賽事，來回行程都都不用急不用趕。
畢竟成都傳媒集團本身就隸屬相關體系，和校內的行政部門本就多有交集，同屬體制內的相關單位，彼此之間向來互通情面。
再加上傳媒集團本身就是實打實的宣傳口筆桿子，平日裡學校還時常需要藉助他們的平台做對外宣傳。
除此之外李凡代表四川大學去參加晚報杯，拿了成績也是屬於他們的成績。
畢竟文學與新聞學院最近的節奏還是比較大，還是很需要有點正面的東西來宣傳一下。
於情於理，胡副院長都必須要賣這份面子。
孫成德還特意在消息里安慰李凡，讓他不需要請假的事情費心周旋，安心準備圍棋比賽就好，所有外部的協調工作都已經全權處理完畢。
李凡看完消息，心裡徹底安定下來。
原本還想著要自己慢慢去和院方溝通長假審批的事宜，沒想到成都晚報這邊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到了周一當天，他只需要簡單走一遍手續，就能毫無後顧之憂在二十號跟晚報人員匯合，然後準時動身前往開封，全心全意備戰這場全國性質的晚報杯圍棋大賽就行。
周一上午，李凡徑直走到了胡副院長的辦公室。
剛報上自己的名字，胡院長抬眼看到他，眼睛瞬間就亮了，連忙招手讓他坐到跟前。
「你就是李凡對吧，我早就聽說你了。」
李凡點了點頭，將請假申請表遞了過去。
胡院長一邊接過表格，一邊語氣溫和的開口。
「你這次去參加晚報杯圍棋賽，可不只是代表成都晚報。你本身就是我們川大的學生，全程也相當於是在替我們文學院出戰。」
「你這段時間只管放平心態好好比賽，盡力打出最好的成績。只要你能拿到名次回來，學院這邊的評優名額，還有校級獎學金，全部優先考慮你。」
胡院長心裡的盤算一直清清楚楚。
去年文學院鬧出好幾樁負面事情，外界的指責鋪天蓋地，從上到下不管是老師還是院級領導，甚至校長都受到了牽連，學院的口碑直接跌落谷底。
這大半年以來，院裡一直都想找一個綜合素質拔尖的學生，用來扭轉外界的觀感。
剛好李凡恰到好處的冒了出來。
胡院長昨天特意去了解過，不光圍棋實力出眾，現在還做起了直播，自帶不小的網絡傳播熱度。
既有實打實的專業本事，又有這麼大的線上影響力，這種學生正是文學院現在急需的。
這也是他對李凡格外上心的根本原因。
胡院長乾脆利落的在請假條上簽字蓋章，抬頭對著李凡再次叮囑。
「你所有的後顧之憂都不用考慮，安心等到二十號出發就行，學院這邊會全部給你安排妥當。」
李凡在一旁不停點著頭，他心裡早就料定這次請假的流程不會出任何差錯，只是完全沒料到胡院長待人會這般親和。
文學院的副院長本身就是副處級的領導，地位擺在那裡，而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在校大學生。
哪怕是前世自己當英雄聯盟職業選手之後，拿到亞運會冠軍回校，院裡一眾領導的態度也始終不冷不熱，從來沒有被這般看重和對待過。
看來還是得有關係，除此之外還要有利益。
當然場面話李凡也是會說的————
「胡院長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把握這次機會，踏踏實實比賽，絕對不會辜負學院對我的期待。」
胡院長聽完他的答覆，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桌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李凡心裡也通透，知道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再多留著反而顯得多餘。
微微欠了欠身子，開口說道：「那胡院長，我就先不打擾您辦公了，謝謝您。」
胡院長隨意擺了擺手，示意他儘管離開就好。
李凡地退出辦公室，反手將房門帶上。
難怪有人說人有兩種活法，一種在世俗裡面享受所有的特權優待，一種在對局之中不靠任何人只憑一己之力。
走出辦公樓道的那一刻，整顆心算是徹底落得安穩。
所有的手續全部敲定，學校這邊再也沒有任何牽絆，接下來只需要安心收拾東西，明天和成都晚報隊匯合就行。
辦完手續之後，李凡慢悠悠走回了上課的教室。
剛進門就看見林曉站在講台邊上，正跟班裡的同學閒聊著什麼。林曉一扭頭瞧見李凡走進來，立馬快步迎了上去，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
「凡哥，請假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李凡對著他輕輕點頭。
「全部搞定了，一點問題都沒有。」
林曉當即讚嘆了一聲。
「可以啊凡哥，真是太厲害了。」
說完他的神情又垮了下來，滿是無奈的開口訴苦。
「我這邊就完全行不通了，我去找輔導員請假，這麼長的假期直接被駁回了，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他思索了半天，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眼下也只能這樣安排了，前面的賽程就辛苦你多打幾輪穩住局面。我到時候只請後面三天的假期，再搭上周末的休息日，趕過去看最後的決賽階段，時間也完全夠用了。」
李凡站在原地，隱約察覺到班裡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透著幾分古怪，像是頭一回真正認識他一般。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林曉，輕聲問道：「剛剛怎麼回事，大家怎麼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林曉聞言笑了笑，隨口跟他解釋起來。
「你一下子能請下來半個多月的長假，這事本來就顯眼。再加上你要是在比賽里拿了成績，早晚所有人都會知道，與其藏著掖著，我乾脆直接跟班裡人都說明了，免得大家私底下胡亂猜測。」
其實這段時間下來，李凡在班上早就算不上默默無聞。
先是直播平台積攢下的人氣，後續圍棋賽場的接連亮相，一次又一次衝上熱搜，班裡的同學心裡都清清楚楚。
如今又要代表隊伍遠赴開封參加全國性的圍棋大賽，層層光環疊加在一起，大家自然會用不一樣的眼光看待他。
大家心裡都清楚，現在的李凡早就和普通的在校學生拉開了差距。
別看大家同在川大讀書，校內的檔次劃分其實一直都擺得明明白白。
同一個學院裡面，漢語言文學的待遇和資源始終比不上新聞系。
放在整個學校層面來講，文科生的本科認可度，甚至還比不上專科生。
那些專科專業大多對接校企合作，畢業直接就能落實工作，反觀本科的文科學生，出路反而顯得模糊很多。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環境，班裡的同學心裡都拎得清清楚楚。
李凡本身讀的就是漢語言文學專業，原本在人群里並不算突出，結果一路發展下來，又是直播出圈，又是圍棋打出名氣。
這種待遇放在整個班裡根本找不出第二個。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李凡早就跳出了文科專業自帶的局限，手裡握著的資源和人脈，早就甩開了身邊的同學一大截。
林曉靠著一直抱著李凡的大腿，專門剪輯他的直播切片發在抖音，現在也做得風生水起。
視頻主頁早早掛上了小黃車，後台的粉絲足足積累了七萬多人，都是實打實願意買單的受眾。
隨便粗略算一算，每個月穩穩賺個兩三萬完全不在話下。
都說大學生清澈又愚蠢，這話也只適用於剛入校的大一新生。
等到邁入大二這個階段，所有人的心性都會悄然發生改變。
大學本身就是一個濃縮的小社會，人情世故，資源人脈，在這裡都會體現得淋漓盡致。
大家早就褪去了剛入學時的懵懂天真，都已經懂得誰有實力，誰就值得靠攏。
就像班裡的同學，一個個都看明白了眼下的局勢。
李凡不光自身本事過硬，還能順帶帶著身邊的人一起賺錢，這樣的人自然會被所有人高看一眼。
明白了同學現在是什麼想法，李凡在心底默默搖了搖頭，關於自己心裡盤算的那些事，眼下還不適合對外吐露。
至於心裡早就藏著一份完整的規劃，只是這份計劃的前提，必須要先把自己的名氣徹底在圈內徹底站穩。
不管是圍棋賽道的成績，還是直播平台的人氣，都得全部沉澱到足夠的高度，積攢下實打實的話語權和關注度，後續的布局才能順理成章的鋪展開來。
現在的一切鋪墊，都是在為往後的路做準備。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心奔赴開封，拿下這一屆的晚報杯，讓自己的名頭再往上狠狠抬一個台階。
只要這次比賽圓滿收官，他心裡的那份計劃，也就到了可以慢慢落地的時候。
賽事的第一天統一安排的是開幕儀式。
各路來自天南地北的晚報代表隊齊聚會場，大家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沒人會真正把開幕式放在心上，整個場面顯得鬆弛，不少棋手都在台下互相閒聊寒暄，再加上一些試探，氛圍算不上緊繃。
真正的變化全部出現在第二天正式開賽的時候。
偌大的圍棋比賽場館瞬間被凝重的競技感填滿，和昨天的狀態完全是兩個樣子。
本次賽事一共集結了八十二支參賽隊伍，合計兩百四十六名圍棋選手，全部整齊落座在各自的棋桌之前。
偌大的場館裡面鴉雀無聲，所有棋手都已經調整好了狀態，目光都集中在前方的主席台。
待到所有人全部就緒之後，本次賽事的主裁判站起身來，開始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宣讀競賽規則。
「本屆全國晚報杯圍棋大賽，全程統一使用對局當中黑棋貼三又四分之一子，所有對局嚴格按照賽程時間執行，嚴禁出現違規拖延等行為。」
這個規則並沒有按照職業圍棋的規則，只是讓了六目半。
一字一句清晰的迴蕩在場館之中。
在場的全部都是國內業餘棋壇的頂尖好手，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套規則的利。
黑棋的貼子壓力不小，也就意味著拿到白棋的一方會天然占據開局優勢，這也讓賽前的猜先後變得格外關鍵。
原本還有些許雜音的場館，此刻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神情都變得格外認真，長達數日的高強度對局正式拉開序幕，每一個人都憋著一股勁，都想在這場全國頂尖的業餘賽事裡打出屬於自己的名次。
隨著裁判當場一聲令下，場館內八十二張棋桌同時正式開賽。
落子的清脆聲響在場館裡此起彼伏，整場大賽直接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晚報杯的團體賽和個人賽向來都是同步進行。
選手在參與個人對局的同時，所有成績也會同步納入團體的核算當中。
個人賽的積分規則簡單明了，拿下一局勝利便能積兩分。
額外的小分則根據對陣選手的實力來判定，全程以對手的總積分作為核算標準。
若是全程對上排名靠前的高分棋手，自身收穫的小分自然會更高。
反之若是一路對陣排名靠後的選手，能拿到的小分也就低。
等到全部賽程結束，總積分排名第一的選手，便是本屆晚報杯的個人賽冠軍。
團體賽的評定方式是將每支隊伍派出三名主力隊員，把三個人在個人賽里的全部積分直接相加。
最後匯總下來總分數最高的代表隊，拿下團體賽的總冠軍。
這樣的賽制也就意味著，每一位選手的發揮，不光關乎自己的個人排名，更是直接決定了整個隊伍最後的成績。
隨著裁判當場一聲令下，場館裡八十二張棋桌同時響起清脆的落子聲，大賽直接進入了緊繃的競技狀態。
李凡執黑，對面深圳晚報的主將馬天放執白。
沒有多餘的廢話，李凡拿起黑子，直接落在了右上角的小目位置。
馬天放執白，跟著在對角也點了個星位，開局就擺出了常見的錯小目對星位的格局。
前幾手雙方都下得很快。
李凡的黑棋走得穩，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沒有半點猶豫。
馬天放這邊則帶著頂尖高手的從容，落子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藏著試探，沒把對面這個臨時參賽的大學生當成真正的威脅。
可下到第十幾手的時候，局面一下子就變了。
馬天放為了搶占角地，隨手走了一步看似穩妥的小飛守角，沒想到李凡的黑棋直接跳出了常規應對，一手反夾直接打了他個措手不及，一下就把他的棋形給逼到了死角。
馬天放的動作瞬間停住，整個人直接陷入了長考。
看著對面眉頭緊鎖、遲遲沒有落子的馬天放，李凡沒有坐在位置上乾等，而是起身，在場館裡慢悠悠地巡場。
圍棋比賽大多允許選手起身走動，一來能活動一下久坐的身體，二來也能順便觀察一下其他棋桌的局勢，調整自己的節奏。
場館裡不少棋手都注意到了這一幕，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詫異。
誰都知道馬天放是國內業餘棋壇公認的頂尖高手，也是這一屆奪冠的大熱門，能讓他這麼早就陷入長考的年輕人，說實話大家都還沒有見過——————
李凡沒太在意別人的目光，慢悠悠地繞著場館走了一圈。
順著一排排棋桌緩步走動，不多時便走到了老陳頭的對局桌旁。
老陳頭此刻正死死盯著眼前的棋盤，眉宇緊緊皺起，他這盤棋已經廝殺到了最關鍵的中盤階段。
雖說局面拉扯得格外激烈，但整體的局勢依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始終穩穩占據著上風。
李凡就站在一旁安靜看了片刻，沒有上前打擾，隨後又繼續慢悠悠往前走去。
老陳頭看到李凡離開，心裡一激靈。
自己剛剛這步該不會下錯了吧？
但感覺是最優解勝率會提高不少啊————
不過季凡這份從容閒逛的模樣，剛好被場館外側幾位觀戰的帶隊領導看在了眼裡。
其中一位領導伸手指了指李凡的方向，隨口向身邊人打聽起來。
「那個年輕小伙子是哪個隊伍的，他對面坐的棋手又是誰？」
站在一旁隨行的裁判連忙上前回話。
「這位是成都晚報隊的主力李凡，他這一輪的對手，是深圳晚報隊的馬天放。」
領導聽到這個名字心裡立馬有了印象，馬天放在整個業餘圍棋圈子裡向來名氣不小屬於常年穩居頂尖行列的老牌高手。
心裡不由得暗自驚訝，對上馬天放這樣級別的對手，這個叫李凡的年輕人居然還能這般從容淡定，還有心思在場內來回巡場，單單這份心性，就已經遠超同年齡段的所有棋手。
同行的領導隊伍里，站著一位氣質清冷的女生，她看到場內從容渡步的李凡，眉頭瞬間輕輕皺了起來。
李凡此刻的神態和氣度，瞬間就讓她聯想到了一個人。
就是柯潔。
當年柯潔也是這般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在對局之餘到處走動觀望，嘴裡還不停發出嘖嘖的聲響，直接打亂了她的心態，害得她當場發揮嚴重失常，總覺得自己下錯棋了！
這種天生擅長用氣場干擾對手的棋手，實在讓人打心底里覺得反感。
此刻看著不緊不慢閒逛的李凡，戰鷹心裡已經認定，李凡和柯潔就是同一種類型的棋手。
表面看著鬆弛自在，實則最擅長拿捏對手的心理防線，馬天放現在陷入長考，多半也已經被這種氣場徹底干擾。
一眾領導連同戰鷹一行人，都忍不住心生好奇，都想看看李凡和馬天放這盤對局的真實局勢，索性一同朝著兩人的棋桌緩步走了過去。
一行人靜靜站在棋盤外圍，認真打量著盤面的每一處交接。
等徹底看清全局的局勢之後，所有人的臉上都不約而同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滿眼皆是震驚。
要知道李凡本就是執黑對局，本身還要承擔三又四分之一子的貼目壓力，這本就是對局裡不小的劣勢。
可現如今整盤棋盤的走勢完全顛倒，非但沒有被貼目的壓力拖累，反而已經拉開了相當可觀的優勢，全盤的節奏都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
在場的領導常年觀摩各類圍棋賽事，一眼就能分辨出盤面的優劣。
馬天放此刻的白棋處處受制，不管是邊角實地還是中盤的發展空間，都被黑棋牢牢壓制，根本找不到可以突破的突破口。
站在人群里的戰鷹更是神色動容，此刻親眼看見棋盤的差距，心裡更是徹底感到意外。
馬天放作為業餘棋壇的頂尖人物，論實戰經驗和對局閱歷都遠超常人，居然在開局短短几十手，就被一個年輕人壓制到這種地步。
雖然喊業餘棋手業餘棋手，可是馬天放這種級別的頂級業餘7段放到職業排名大概是200名左右，更是有人幹過黑先不貼目贏了世界冠軍九段，但這樣的優勢已經非常大了————從這裡也不難看出所有人都安靜站在棋桌旁，沒人出聲打擾。
大家心裡都徹底明白，李凡的棋力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估，這一盤對局，勝負的天平早就徹底偏向了成都晚報的這位年輕主將。
馬天放依舊沒有放棄最後的掙扎，他還在盤算著後續的變化，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
哪怕盤面已經落後，只要刻意把棋局攪亂，刻意去製造複雜的混戰局面，年輕棋手很容易在優勢之下心態鬆懈，大概率會出現隨手的敗招。
一旦李凡出現半點失誤，他就能夠抓住機會完成翻盤，這也是所有棋手在劣勢局面里慣用的心思。
可整場對局下來，李凡從頭到尾都沒有給到他任何機會。
不管盤面局勢如何變化，始終保持著冷靜的判斷，步步穩紮穩打，每一步落子都穩妥至極，完全不貪多餘的目數，徹底掐滅了所有混戰的可能。
原本以場上的差距來算，李凡完全有能力穩穩贏下十幾目的優勢。
但他後續全程選擇保守收官，不冒任何一點風險，安安穩穩走完所有官子。
等到最後一步官子收束完畢，裁判開始清點目數。
最終的結果定格在李凡執黑贏了八目。
這個結果出來之後，在場觀戰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李凡刻意收著打的結果。
清楚面對馬天放這種級別的對手，不需要趕盡殺絕，穩穩拿下對局就是最好的選擇。
馬天放放下棋子，坦然承認了這一盤的落敗。
他心裡也徹底清楚，自己和這個年輕後輩之間，確實存在實打實的硬實力差距，並非是自己狀態失常才輸掉了這盤棋。
戰鷹站在一旁看著最終的結算結果，心裡的感慨越發濃重。
這般沉穩的把控力，再加上超強的計算水準，這個李凡的圍棋底子，早就已經達到了職業級的門檻。
對局結束之後，馬天放坦然地搖了搖頭，臉上反倒露出了釋然的笑意。
「這盤棋我輸得不冤，實打實的實力差距，希望往後還有機會能再和你交手。」
「你想要這個機會怕是不太高了，往後的對局，我會一直贏下去。」
圈內人都清楚晚報杯的抽籤匹配規則，全程都是高分段的棋手互相碰面，積分榜首的人，全程遇到的都是最強的一批對手。
此番落敗之後，馬天放直接落後兩分，在這種高強度的積分賽制里，兩分的差距已經算得上是天塹一般的分差，想要再追上來難度極大。
馬天放望著眼前意氣風發的李凡，心底忍不住連連感慨，棋壇終究還是輪到年輕人當家做主了。
嘴上卻還是不肯輕易示弱，笑著開口回擊。
「那可未必，別等到後面你自己不慎輸掉一局，我們再度碰面的時候，到時候被翻盤打臉的人可就是你了。」
「在這個賽場裡，翻盤這種事情從來都輪不到對手來做。」
旁邊觀戰的一眾棋手和領導聽到李凡這句回話，全都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圍棋這個圈子向來都是如此，實力為尊。
狂妄的話語放在實力不濟的人身上只會惹人詬病，但放在真正有硬本事的棋手身上，這般極致的自信只會讓人打心底里服氣，半點都不會覺得反感。
所有人都清楚，剛剛和馬天放的對局已經證明了一切，李凡有足夠的底氣說出這樣的話。
馬天放聽完也無奈的擺了擺手，跟著一同笑了起來，徹底放下了落敗的心理包袱。
在競技圍棋的賽場，永遠都是強者擁有話語權，這種發自內心的傲氣，本身就是頂尖棋手必備的特質。
經過這一盤對局之後，在場所有的參賽人員，都真正把成都晚報這位年輕的大學生，記在了心裡。
當天午休的休息區里，暗流徹底涌動了起來。
本屆晚報杯原本呼聲最高的幾位爭冠熱門，全都湊在了一起。
原本他們眼裡的最大對手就只有他們幾個，直到這盤對局結束，所有人都猛然警覺，半路似乎殺出了個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