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濰水易營:師徒濰水西岸終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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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後,當狂徒加固即墨城防時,斥候飛馬急報:韓信棄東岸營寨,全軍西進!,

  狂徒放下碗筷,站起來,「渡河了?多少人?」

  「至少三萬。副將守住了營寨,韓信沒有攻下來。但他渡河之後,在東岸扎了營,現在濰水天險已經不是我們的了!」

  狂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韓信果然趁他離開的時候渡河了,他猜到了韓信會渡河,但他賭的是韓信不會攻營。

  韓信確實沒有攻營,他直接在濰水東岸扎了營。

  這意味著,濰水這條線,徹底丟了。

  「韓信渡河後不攻營,反令士卒高築壁壘,他意在切割楚軍與齊地聯繫,使狂徒主力成孤軍。」

  「將軍,我們回去打他!」部將們紛紛請戰。

  狂徒搖了搖頭,「來不及了。他渡了河,就不會再退回去。我們回去,他正好以逸待勞。」

  「那怎麼辦?」

  狂徒沉默了很久,「不回去,繼續打。」

  「繼續打?」

  「對。」狂徒說,「韓信渡了河,他的後方就空虛了。我們不回去跟他打,我們去進攻他的後方。」

  他看著地圖,手指點在濰水西岸。

  「韓信把主力帶過了河,西岸的營寨里兵力空虛。我們繞過濰水,從上游渡河,去打他的西岸大營。他占了我們的東岸,我們就占他的西岸,互換。」

  帳子裡安靜了,部將們面面相覷,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將軍,這太冒險了。我們的糧草輜重都在東岸……」

  「不要了。」狂徒說。「韓信渡河的時候,一定把大部分糧草都帶走了。西岸大營里的糧草不多,但夠我們吃一陣子,我們先占了西岸,再想辦法從後方運糧。」

  他站起來,看著所有人。

  「韓信想用分兵引我分兵,我就分給他看。他想占我的地盤,我就占他的地盤。他想打,我就陪他打。」

  狂徒握緊了拳頭。

  「這一仗,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直播間裡,彈幕在深夜炸開了鍋。

  【狂徒哥要去打韓信的後方了!】

  【互換營地?這招太冒險了!】

  【但韓信不會想到他會這麼做】

  【他學的是韓信,但他用的是項羽的膽子】

  【的確,韓信的戰術絕對不會走這麼驚險的招數】

  【這一仗,是師父和徒弟的對決】

  狂徒看了一眼彈幕,沒有說話。

  他走出帳外,站在月光下。

  「韓將軍,」他輕聲說,「你教我的東西,今天我要還給你了。」

  狂徒帶著兩萬人離開即墨,連夜向西挺進。

  他們沒有回濰水東岸的營寨,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從上游一處未被漢軍控制的淺灘渡過了濰水。

  渡河的時候是深夜。

  月亮被雲遮住了,河面上漆黑一片。

  水很涼,涼到膝蓋,涼到骨頭裡,狂徒騎在馬上,伏在馬背上,一聲不吭。

  兩萬人,花了整整一個晚上才全部過河。

  天快亮的時候,狂徒站在濰水西岸的土地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士兵們渾身濕透,有人凍得直哆嗦,但沒有一個人抱怨。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在做一件大事。

  「將軍,」副將指著前方,「漢軍的西岸大營就在二十里外。」

  「走。」狂徒翻身上馬。

  大軍在黎明前抵達了漢軍西岸大營的外圍。

  營寨很大,柵欄很高,望樓上站著哨兵,但營寨里的火把不多,巡邏的士兵也很少。

  狂徒趴在草叢裡,盯著那座營寨看了很久。

  「韓信把主力都帶走了。」他低聲說,「營寨里的守軍不超過八千,依山勢立寨,寨牆高三丈,有點難打……」

  「將軍,打不打?」

  狂徒沒有立刻回答。他在想一個問題,韓信會不會想到他會來打西岸?


  如果想到了,這座營寨里可能就有埋伏,如果沒有想到,這就是一座空營。

  他深吸一口氣,「打。」

  兩萬楚軍從黑暗中殺出來的時候,漢軍西岸大營的守軍卻像是做好準備一般。

  楚軍遭遇寨牆箭雨壓制,狂徒親率死士以火油焚毀西寨門。

  緊接著,狂徒沖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了營門前的柵欄。

  身後的士兵像潮水一樣湧進去,見人就砍,見帳篷就燒。

  戰鬥只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

  漢軍守軍死的死、逃的逃,西岸大營被狂徒拿下了。

  狂徒騎在馬上,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還在燃燒的帳篷,心裡沒有喜悅。

  他翻身下馬,走進韓信曾經住過的那間大帳。

  帳子裡很整潔,案上放著地圖,筆架上掛著毛筆,角落裡還有一壇沒喝完的酒。

  狂徒走過去,拿起那壇酒,拔開塞子,聞了聞。

  酒很香,是楚地的酒。

  韓信離開楚軍的時候,帶走的不僅是他的兵法,還有楚地的味道。

  狂徒倒了一碗酒,端起來,對著空蕩蕩的帳子。

  「韓將軍,你的營寨,我收下了。」

  他一飲而盡。

  士卒清查糧倉時,狂徒踢開地上浮土,露出新鮮車轍:韓信三日前便運空糧草……這是專留的空營餌料!

  這是一個壞消息!

  不管是搶占此地的情況,還是糧草都說明韓信在提防自己進行這種作戰。

  當天下午,斥候來報:韓信的大軍已經離開了濰水東岸,正在向西移動。

  狂徒站在地圖前,盯著那些標註敵情的標記。

  韓信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他剛拿下西岸大營,韓信就放棄了東岸,正在往回趕。

  「將軍,韓信回來了。我們撤不撤?」

  狂徒搖了搖頭,「不撤。就在這裡等他。」

  「在這裡等他?將軍,我們只有不到五千人,韓信手裡至少有五萬!」

  「五萬又怎樣?」狂徒轉過身,看著帳中的部將們,「濰水西岸是我們的地盤了。韓信要打回來,就得攻城。攻城,他五萬人不夠。」

  他看著每一個人。

  「我們守,守到韓信撐不住,守到齊地的城池都緩過氣來,守到霸王解決了劉邦。」

  帳子裡安靜了,沒有人說話。

  狂徒知道,他說的是大話。

  守不住的,韓信不是普通的將領,他是一座城一座城打出來的。

  他能破趙,能滅魏,能降燕,能平齊。他攻過的城,比狂徒見過的還多。

  但狂徒沒有別的選擇,他只能守,守到最後一刻。

  當天晚上,狂徒一個人坐在韓信曾經住過的大帳里,面前攤著那捲《尉繚子》。

  他翻到韓信寫的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韓將軍,你寫這句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我們會在戰場上見面?」

  他苦笑了一下,「你肯定想過的。你什麼都想過。」

  狂徒合上竹簡,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帳外,風聲很緊。

  遠處,韓信的軍隊正在靠近。

  明天,他要跟韓信打一場真正的仗。

  不是隔河對峙,不是分兵互襲,是面對面的、硬碰硬的仗。

  狂徒睜開眼睛,看著帳篷頂。

  「韓將軍,」他輕聲說,「明天見。」

  直播間裡,彈幕在深夜變得稀疏。

  【狂徒哥拿下了韓信的西岸大營】

  【韓信正在往回趕,明天就要到了】

  【五千對五萬,守城戰】

  【狂徒哥在賭,賭韓信攻不下】

  【但他知道,韓信攻得下】

  【他只是在拖時間,拖到齊地的城池都緩過來】

  【狂徒哥,你撐得住嗎?】

  狂徒沒有看彈幕。

  狂徒睜開眼睛,帳外,天快亮了。

  他爬起來,穿上甲冑,拿起刀,走出帳外。

  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支軍隊。

  旗幟是紅色的,上面繡著一個「韓」字。

  韓信來了。

  狂徒握緊刀柄,深吸一口氣。

  「韓將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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