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救齊:宿命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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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三年冬天的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整個冬天,楚軍都在加固工事,應對彭越的零星騷擾。

  劉邦在關中無聲無息,但斥候報他正在募兵。

  狂徒正在成皋城牆上巡邏。

  雪花不大,零零星星地飄著,落在他的肩甲上,很快就化了。

  他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氣,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滎陽已經在楚軍手裡大半年了,成皋也守得鐵桶一般。

  劉邦退回了關中,偶爾派兵出武關騷擾一下南陽,但始終沒有發動大規模進攻。

  狂徒知道,劉邦不是在休息,是在等韓信在北方的消息。

  韓信破趙之後,並沒有急著南下,他在趙國休整了兩個月,收編了趙國的軍隊,安撫了當地的百姓,然後派使者去了燕國。

  燕王臧荼接到韓信的勸降書,只看了三遍就決定投降。

  不是因為他怕韓信,是因為他知道,連趙國都被韓信滅了,燕國這點兵力,不夠韓信塞牙縫的。

  降燕,不費一兵一卒。

  狂徒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吃飯。

  他放下碗筷,沉默了很久。

  季布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什麼,但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韓信還是那個韓信,算無遺策,步步為營。

  他破魏,用的是聲東擊西;滅趙,用的是背水一戰;降燕,用的是一紙書信。

  每一仗都打得漂亮,漂亮得像教科書。

  而現在,他的下一個目標,是齊。

  狂徒攤開地圖,手指從燕國劃到齊國。

  齊地在楚國的東面,幅員遼闊,人口眾多,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之一。

  如果韓信拿下了齊地,楚國的東面就徹底暴露在漢軍的刀口下。

  到時候,項羽就會陷入被全麵包夾的境地,西面是劉邦,東面是韓信,南面是英布,北面是彭越的游擊隊。

  狂徒不敢往下想。

  彈幕中同樣有很多聰明人:【這樣的局面很危險啊】

  【主要是項羽這邊武力雖強,但是爆兵的速度、謀士的數量都不是劉邦的對手啊】

  【我真的很想知道劉邦到底是憑什麼能匯聚這麼多人才的】

  消息是在漢四年春天傳來的。

  斥候飛馬入城,渾身是土,嘴唇乾裂,一進議事廳就跪在了地上。

  「霸王,齊地急報!韓信破齊,齊王田廣敗走高密,向霸王求救!」

  議事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韓信打下齊國了?」

  「這麼快?趙地才剛穩住多久?」

  「齊國不是有幾十萬大軍嗎?怎麼打的?」

  項羽抬起手,廳里安靜了。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齊地的位置上,沉默了很久。

  「田廣派人來了嗎?」項羽問。

  「來了,使者就在門外。」

  「讓他進來。」

  使者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齊國的官服,一進門就跪下了,額頭磕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

  「霸王,齊王懇請霸王發兵救齊!韓信大軍壓境,齊國危在旦夕。齊王說了,只要霸王肯出兵,齊國願世世代代做楚國的屬國!」

  項羽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使者,那雙重瞳里的光很冷。

  「韓信有多少人?」

  「號稱二十萬,實際……」使者猶豫了一下,「實際至少十萬。」

  帳子裡又安靜了。

  十萬,楚軍總共才多少兵力?

  主力被劉邦牽制在滎陽成皋一線,後方和南線也分兵駐守,能調動的兵力寥寥無幾。

  撐死三萬對十萬,但是對方是韓信。

  這種戰爭對局,只有霸王親至才能真正的勝利。

  「你下去歇著。」項羽說,「容我考慮。」

  使者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帳子裡只剩下項羽和幾個核心將領。

  狂徒坐在角落裡,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項羽在考慮什麼。

  救,還是不救……

  救,就要分兵,滎陽成皋這邊就空虛了;不救,齊國就丟了,楚國就徹底被包圍了。

  「霸王,不能救。」季布第一個開口,「我們手裡沒有多餘的兵力。分兵去齊,劉邦一定會從關中打出來。到時候滎陽成皋保不住,彭城也危險。」

  鍾離昧搖了搖頭,「不救也不行。齊國丟了,韓信就從東邊壓過來了。兩線作戰,我們撐不住。」

  「那就救。」蒲將軍說,「給我兩萬人,我去齊地。韓信不過是個胯夫,有什麼可怕的?」

  狂徒聽著這些話,一言不發。

  他的手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指甲嵌進肉里,疼得他清醒了一些。

  項羽忽然轉過頭,看著他,「龍且,你覺得呢?」

  帳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狂徒身上,狂徒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霸王,救。」

  「為什麼?」

  「因為齊國不能丟。」狂徒說,「丟了齊國,楚國就被包圍了。到時候不是打不打得贏的問題,是能不能活的問題。」

  狂徒心裡苦笑:韓信教過他『避實擊虛』,如今卻要用這招對付韓信。這仗,他能贏嗎?

  狂徒深吸一口氣,看著項羽的眼睛。

  「而且,韓信這個人,只有我能對付。」

  帳子裡安靜了一瞬。

  季布皺起眉頭,「龍且,你瘋了?韓信手裡有十萬大軍,你拿什麼對付?」

  狂徒沒有看季布,只是盯著項羽。

  「霸王,我在楚軍這麼多年,跟韓信學過兵法,我熟悉韓信的用兵,或許……我能拖住他。」

  他頓了頓。

  「給我一支精兵,我去齊地拖住韓信。拖到霸王解決了劉邦,再回頭收拾他。」

  在狂徒看來,這始終就是遊戲,就算這一次干不過韓信,打不過就是復活繼續!

  但是,就在這時,遊戲的彈幕出現。

  【接下來,玩家如果死亡,將無法復活。只能觀看未來的發展。】

  狂徒頓時緊張了,原本他都準備一遍遍死過去進行試錯,但是現在似乎是沒有機會了。

  【我去,這不是把狂徒哥當狗整嗎?】

  【我還想說,反正能不斷復活……】

  【說不定,這個歷史遊戲中原本設定的歷史,龍且就是在接下來的這一戰死的,這才不讓狂徒哥進行試錯】

  【按上面的兄弟的說法,這狗遊戲設計師還挺尊重自己做的歷史啊】

  彈幕吵翻了,而狂徒卻沒有在關注彈幕了。

  此時,項羽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走到狂徒面前,低頭看著他。

  「龍且,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要去打的,算是你的師傅。」

  狂徒的喉嚨動了一下,「我知道。」

  「你下得去手?」

  狂徒沉默了幾秒。

  「霸王,我是楚將。」

  「好。我給你三萬人,你去齊地。」

  他轉過身,看著地圖。

  「但你要記住,韓信不是普通人。他布陣,你破不了;他設伏,你看不見。你唯一能贏他的辦法,就是別跟他玩腦子。」

  狂徒愣了一下,「那玩什麼?」

  「玩命。」項羽說,「韓信怕死,只要你比他不要命,你就贏了。」

  狂徒點頭,心裡卻想:韓信不是怕死,是算無遺策。要贏他,只能搏命了。

  當天晚上,狂徒沒有睡。他坐在帳篷里,面前攤著那捲《尉繚子》。

  竹簡已經被他翻得起了毛邊,有些地方的字都磨模糊了。

  但他還在翻,每一遍都能讀出新的東西。

  他翻到韓信寫過的那行小字,「贈龍且將軍。他日相逢,當以酒相謝。」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合上竹簡,放在一旁。

  「韓將軍,」他輕聲說,「我們要在戰場上見面了。」

  【韓信破齊了!項羽要派狂徒去救!】

  【狂徒要去打韓信?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打過?】

  【他不想打,但他必須打】

  【這就是命】

  狂徒看了一眼彈幕,苦笑了一下。

  「兄弟們,不是命。是選擇。我選擇了跟著霸王,就得打霸王的仗。」

  他把《尉繚子》放在枕邊,躺下來,閉上眼睛。

  明天,他要開始準備出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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