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忠義兩難:淚別贈言「當以酒相謝」(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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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霸王的人。所以我的本事,對他沒有意義。」韓信的話很是平淡。

  狂徒的鼻子有些發酸。

  「韓將軍,你一定要走嗎?」

  韓信沉默了很久,「龍且將軍,如果我不走,我會爛在這裡。」

  狂徒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了。韓信一定會走,誰也留不住。

  那天夜裡,狂徒回到帳篷,一夜沒睡。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韓信真的走了,他該怎麼辦?

  他是項羽的兄弟,他不能眼看著一個有大本事的人去投奔別人。

  如果韓信去了劉邦那裡,將來在戰場上,他會成為項羽的敵人,而劉邦身邊本就有好多文臣武將,再加上韓信……

  狂徒不想跟韓信在戰場上相見。但他更不想讓韓信成為項羽的敵人。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只知道,他必須做一個決定。

  狂徒看著彈幕正在討論韓信到時候會去哪裡,忽然問到:「兄弟們,我有一個想法……」

  【先別說,讓我們猜猜?不會是將韓信綁著不讓走吧。】

  【怎麼可能?不讓韓信將自己的抱負實現,他可能人不會死,但是心絕對會死的】

  【我想,應該是將韓信調到自己的手下,自己就能讓韓信多出手,也算是實現韓信的抱負了吧】

  【在我看來,韓信可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願意待在狂徒哥的手下的】

  【看到狂徒哥的表情,我好像猜到了,但是……狂徒哥本身就是情感很豐富的人,應該不會這麼幹吧?】

  【你小子在打什麼啞謎?】

  ……

  韓信是在三天後的夜裡走的。

  沒有告別,沒有留言。

  他就像一陣風,悄悄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狂徒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韓信的帳篷空了,地圖不見了,那捲《尉繚子》整整齊齊地放在帳篷的角落裡,旁邊壓著一塊石頭。

  狂徒站在空蕩蕩的帳篷里,手裡拿著那捲《尉繚子》,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翻開竹簡,看見第一行字旁邊有一行小字,是韓信的筆跡。

  「此卷批註乃信平生所學,今贈龍且將軍。他日相逢,當以酒相謝。

  願君觀此心得,他朝對陣疆場,堪為旗鼓之敵。「

  狂徒把竹簡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他必須做一個決定。

  項羽正在中軍帳里吃早飯,看見狂徒進來,放下碗筷。

  「霸王,韓信走了。」狂徒單膝觸地,甲冑碰撞聲刺破帳中死寂。

  項羽的目光從酒杯上緩緩抬起,重瞳里映著跳動的燭火,沉默看著已經著裝的狂徒。

  「霸王,我想去追他。」

  霸王指節叩在案頭,一聲鈍響在空曠軍帳中盪開。

  「追到之後?」

  狂徒按刀的手背暴起青筋,喉間一點點吐出兩個字:「殺之。」

  燭火忽的一暗。

  項羽的身影在帳幔上投出巨獸般的輪廓,重瞳鎖住下方:「龍且。」

  項羽盯著狂徒,那雙重瞳里有一種很奇怪的光,不是驚訝,不是欣慰,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龍且,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他是你的朋友兼恩師。」

  「我知道。」狂徒的聲音有些發澀。「但我是霸王的兄弟。」

  項羽沉默了很久。

  「去吧。」他說。

  狂徒轉身,大步走出帳子,他翻身上馬,朝韓信離開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狂徒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馬的四蹄在地上敲出的節奏。

  噠噠噠,噠噠噠,像心跳。

  【我靠,沒想到狂徒哥居然做到了這個地步!】

  【狂徒哥這傢伙對待感情是真的沒話說,但是現在項羽與韓信……】


  【想必,他現在也很難受吧。】

  【肯定啊,剛剛狂徒哥說殺之的時候,我都怕他要哭出來】

  狂徒追了大約兩個時辰,遠遠地看見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穿著一身灰色袍子,背著一把舊劍,走在官道上。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在散步。

  「韓信!」狂徒大喊了一聲。

  那個人停下來,轉過身,是韓信。

  他看見狂徒,臉上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像是在意料之中的表情。

  「龍且將軍。」他說。

  狂徒跳下馬,站在韓信面前,「韓將軍,你不能走。」

  韓信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龍且將軍,你是來殺我的嗎?」

  狂徒的手按在刀柄上,但他拔不出來。

  「韓將軍,你跟我回去。我去跟霸王說,讓他……」

  「沒用的。」韓信打斷了他。「龍且將軍,你知道沒用的。」

  狂徒沉默了,他知道韓信說的是對的。

  「韓將軍,」狂徒的聲音有些發抖,「你走了,會去投奔誰?」

  韓信看著他,那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龍且將軍,你確定你想知道嗎?」

  狂徒咬了咬牙,「嗯。」

  「劉邦。」

  狂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劉邦,那個在鴻門宴上從項羽刀下逃走的人,那個被項羽封到巴蜀的漢王。

  也是《楚漢》里最終之戰的對手!

  「為什麼是他?」

  「因為他那邊知人善用。」韓信說,「因為他在巴蜀,需要會打仗的人。因為他……」

  他頓了頓。

  「因為他不是項羽。」

  狂徒拔出了刀。

  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映出韓信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像是在說「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龍且將軍,」韓信說,「你真的要殺我嗎?」

  狂徒的手在發抖,他殺過很多人,秦兵、降卒、敵人、陌生人,但他從來沒有殺過朋友。

  「韓將軍,」狂徒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你不要逼我,跟我回去吧。」

  韓信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大,大到狂徒覺得整個天地都在晃動。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龍且將軍,」韓信說,「你是個好人。」

  他轉身,朝河邊走去。

  狂徒握著刀,站在原地,沒有動。

  「韓將軍!」他大喊了一聲。

  韓信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走吧。」狂徒說,他的聲音在發抖,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下來。「你走,走得遠遠的,不要再回來。」

  韓信轉過身,看著狂徒。

  那雙重瞳……不,韓信沒有重瞳,但狂徒覺得那雙眼睛在這一刻比任何人的眼睛都亮。

  「龍且將軍,」韓信說,「最後教你一課,在戰場上絕對不要流露出一點感情。」

  他朝狂徒深深一揖。

  「他日相逢,當以酒相謝。」

  然後他轉身,走上了河上的木橋。

  狂徒站在岸邊,看著那個灰色的背影一步一步走遠。

  橋很長,韓信走了很久,風吹著他的袍子,獵獵作響。

  他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對岸的樹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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