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項莊舞劍,樊噲闖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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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增將玉玦重重按在案上,低聲道:「沛公志不在小,今若不除,他日必奪項王天下!」

  不多時帳簾掀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二十來歲,面如冠玉,身材修長,手裡提著一柄長劍。

  他穿著一身銀白色的戰袍,走路的姿態瀟灑。

  項莊。

  這是已經比較默默無聞的人,狂徒對他的了解很少。

  「霸王,」范增開口了,聲音和緩,「項莊久仰沛公威名,願舞劍為二位助興。」

  項羽看了范增一眼,又看了看項莊,點了點頭。

  項莊拔劍出鞘。

  那柄劍在燭光下閃著寒光,劍身上映出項莊半張臉。

  他走到帳子中間,朝項羽和劉邦各行了一禮,然後開始舞劍。

  起初很慢,劍鋒在空中劃出一個個圓弧,像在畫符。

  然後越來越快,劍光織成一張網,把項莊整個人罩在裡面。

  帳中的燭火被劍風帶得忽明忽暗,所有人的臉上都映著跳動的光。

  但狂徒注意到,項莊的腳步在慢慢向劉邦靠近。

  每一次轉身,劍尖都離劉邦的脖子近一寸。

  每一次騰挪,劍鋒都從劉邦的頭頂掠過。

  數次劍鋒看似隨意掃過劉邦案前,卻在迴旋時陡然加速,直刺劉邦咽喉,卻在最後一寸硬生生轉為上挑,削落帳中一縷垂纓。

  眾人喝彩聲中,劉邦端酒的手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劉邦端著酒盞的手微微發白,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在笑,那種欣賞表演的笑。

  張良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但他沒有動,他的眼睛盯著項莊的劍尖。

  狂徒右手按上了刀柄準備動手,但是軍令如山,項羽沒有下令,誰也不敢動。

  但是,狂徒對劉邦的殺意愈發的濃郁,項莊舞劍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但是劉邦卻依舊穩如老狗。

  這樣的人,果然如韓信所言,相當的危險。

  彈幕也滿滿的吃驚。

  【這項莊舞劍的樣子還挺好看的啊】

  【還得是這個劉邦啊,面無表情,次子極善隱忍,斷不可留,狂徒哥一劍斬了他】

  【的確,劉邦旁邊那傢伙都握劍了,一看就是想要刺殺項羽,劉邦此子斷不可留】

  【的確,項莊的劍都這麼明顯了,他不知道自己撞在劍上,此子如此陰險斷不可留】

  【好傢夥,合著劉邦就是不能活唄】

  【……沒辦法,誰叫我們都喜歡項羽呢】

  就在項莊的劍尖離劉邦只有三尺的時候,一個人站了起來。

  項伯。

  他拔出腰間的劍,走到帳子中間,擋在劉邦和項莊之間。

  「項莊,你的劍法還差些火候,」項伯笑著說,「叔父陪你練練。」

  兩柄劍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項莊皺了一下眉頭,試圖繞過項伯,但項伯的腳步比他更穩,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擋在劉邦前面。

  兩個人你來我往,劍光交錯。

  但誰都看得出來,項伯在保護劉邦,項莊在試圖刺殺劉邦。

  帳子裡的氣氛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一觸即發。

  項羽端著酒盞,看著這場叔侄之間的劍舞,面無表情。

  他的手指在酒盞上輕輕敲了兩下,不知道是在打拍子還是在猶豫。

  范增的臉色越來越沉,他的手指在案幾下面攥成了拳頭。

  狂徒的手心全是汗,他想衝進去,但是卻知道項羽的命令沒有下之前是肯定不能動手的。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帳外忽起騷動,衛士呵斥與盾牌撞擊聲混雜。

  項莊劍勢一滯間,樊噲已撞開兩名阻攔的執戟郎,盾緣濺著血漬闖入帳中。

  帳中的將領們同時站了起來,手按劍柄。

  英布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把,季布的短刀滑到了掌心。

  樊噲站在帳子中間,怒目圓睜,死死地盯著項羽。


  他的頭髮散亂,鬍鬚上還掛著霜,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一頭被激怒的熊。

  帳子裡一片死寂。

  項羽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莽漢,沒有發怒,他端著酒盞,上下打量了樊噲一眼。

  「何人?」項羽饒有興趣問道。

  張良從劉邦身後走出來,拱手道:「霸王,此乃沛公參乘樊噲。」

  項羽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樊噲的鐵盾上。

  「壯士,賜之卮酒。」

  侍從端來一滿卮酒,足有一升。

  樊噲沒有接,他單膝跪地,將那卮酒舉過頭頂,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他的絡腮鬍子往下淌,滴在鐵盾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賜之彘肩。」

  侍從端來一整隻生豬腿。

  樊噲沒有用刀,他把盾牌扣在地上,將生豬腿放在盾面上,拔劍切著吃。

  劍刃割開生肉的聲音在安靜的帳子裡格外清晰,咯吱咯吱,像在切木頭。

  項羽看著他吃完,嘴角微微上揚。

  樊噲將劍插回鞘中,站起身來,胸膛挺得筆直。

  他的聲音仿佛從胸腔深處炸裂而出,震得整座帳幕嗡嗡作響。

  「臣連死都不曾躲避,一杯酒又算得了什麼!」

  他目光凶戾,掃過帳中眾人,最後直直地落在項羽臉上。

  狂徒心生忌憚,這傢伙也是一個猛將……劉邦的身邊似乎有很多的好手啊。

  狂徒的這話也是對著直播間說了出來。

  直播皆是無語。

  【你要不要看看項羽手下的這些人……】

  【尤其是楚軍中跟著項羽衝殺的二十八騎……】

  「那暴秦心如虎狼,殺人唯恐殺不盡,用刑唯恐不夠狠,天下人因此都反了它。」

  他說到「殺人唯恐殺不盡」時,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毫不避諱地掃過項羽身後那排殺氣騰騰的執戟郎中,像是在看一群土雞瓦狗。

  「懷王曾與諸位將軍盟誓約定:『先攻破秦國、進入咸陽的,就封他做關中王。』如今沛公率先攻破秦國、進入咸陽,對咸陽城內一絲一毫都不敢擅動,封閉了宮室府庫,退兵駐紮霸上,就等著大王您來接收。」

  他嗓音越拔越高,越壓越沉,像是戰鼓一記接一記地擂響。

  「特意派遣將領把守關口,是為了防備盜賊出入和意外變故罷了。」

  「如此勞苦功高,沒有得到封侯的賞賜也就罷了,大王反倒聽信小人的讒言,要誅殺有功之人,這分明是延續那亡秦的老路!」

  他死死盯住項羽的眼睛,一字一頓,仿佛將每個字都釘進空氣里。

  「恕臣直言,大王這件事,做得實在不地道!」

  帳子裡一片死寂,狂徒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個莽夫,在霸王的大帳里,當著幾十個將領的面,罵霸王是亡秦之續?

  項羽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不是憤怒,不是尷尬,是一種奇怪的、帶著幾分欣賞的笑。

  狂徒再度暗道不好,原本還在猶豫的霸王這次算是下定決心了,沒想到這個傢伙五大三粗居然這麼多心眼,此子斷不可留!

  「坐。」項羽說。

  樊噲在張良身邊坐下。

  他的任務完成了,他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刺殺劉邦轉移到了樊噲罵座上。

  【樊噲衝進來了!!!】

  【不過,樊噲居然感罵項羽!當著所有人的面!】

  【項羽居然沒殺他,還讓他坐?】

  【項羽是真的欣賞有膽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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