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事後餘波
接下來的三天，企李街的商戶們在忐忑不安中度過，卻始終沒有等來預期中的大規模搜查，倒是莫薇爾，意外等到了她期待已久的戰鬥機會。
帶她們出任務的依舊是方明，只是這次比上次更加急迫，他幾乎是火急火燎的將還在訓練中的兩個人塞進車裡，便一腳油門，朝著事發地疾馳而去。
在莫薇爾的印象中，方明一直是個很注重形象的男人。
每天出門都打理得精精神神，衣著得體，頭髮用髮油打得一絲不苟，油光鋥亮。可這兩天，他顯然是沒心思也沒時間顧及這些了，面容憔悴，頭髮亂糟糟耷拉著，鬍子也冒出了青茬，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煩躁。
「事情很麻煩嗎？」見他這副模樣，坐在後排的莫薇爾身子前傾，關切道。
方明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上衣口袋裡摸出煙盒，用嘴叼出一根，煙盒被他隨手丟在了中控台上。
也沒見他掏打火機，只是衝著菸頭搓了下手指，煙便點燃了。他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里緩緩噴出，這才開口：「跟你們沒關係，這幾天所有事都攪到一起，亂成一鍋粥了。」
比莉也忍不住好奇道：「還是因為林啟仁的事？」
「沒錯。」
方明又吸了口煙：「致公堂那邊不認，說自己沒幹過，可協勝堂不信啊，那幫槍手裡頭，雖然沒查出致公堂的人，可死了的那十幾個槍手裡面，有三個人的親戚是致公堂堂口裡的人。」
這事兒說大可大，說小也小。
據莫薇爾了解，致公堂作為本地最大的唐人幫派，不算核心成員，光是為他們做事的大大小小的馬仔，就超過一千七百人。唐人街社區就這麼大，誰家還沒個在堂口裡混飯吃的親戚？可你要是非揪著這點說跟致公堂有關係，他們也沒轍。
於是，莫薇爾追問道：「我那天看林啟仁不是抓了幾個活口嗎？沒從他們嘴裡問出什麼？」
提到這事，方明苦笑一聲：「別提了。抓了三個活口，林啟仁一口咬定，那三個人在警察來之前，已經承認自己是受致公堂指使的，可問題是，這三人被警察帶走後，死了。」
「死了？」比莉錯愕道。
方明單手夾煙，往窗外彈了彈菸灰，點點頭：「沒錯，當晚就死在警局了。毒死的，哪來的毒，現在也沒個說法，死無對證！」
重新將煙叼回嘴裡，方明含糊不清道：「現在協勝堂一口咬定是致公堂乾的，非要對方給個說法。致公堂當然不肯認，兩邊搞得劍拔弩張。最後還是雷叔出面，說這事兒蹊蹺太多，別被外人利用了，搞得咱們自己人斗自己人。」
「他提議給半個月時間，讓幾個堂口各自去查，到時候看誰能拿出更有利的證據，再決定這事怎麼收場。兩家都點了頭。現在各個堂口的人全都撒出去了，但凡跟這事沾點邊的線索都不放過，我們也不例外啊。」
說到這兒，方明一扭頭，噗的一聲將嘴裡的菸頭吐出窗外，搖了搖頭：「這事本來就夠麻煩的了，結果昨天商會又發來電報，說三個月後國內要來一個高規格的皇室代表團訪問新星合眾國，金港是主要訪問地之一，咱們唐人街的幾個商會社團都要配合接待。」
莫薇爾知道，方明嘴裡說的國內，就是華夏唐國，她來了興趣：「那不是三個月後的事嗎？時間挺充裕的吧。」
「皇室代表團是三個月後，可有一支商會代表要來打前站，半個多月後就到了，其中一家商會點名要入駐咱們萃勝樓，咱們得負責接待，總之，一大堆事全撞到一起了，煩人的很。」
他瞥了莫薇爾一眼，苦笑道：「哦，對了，還有你們的事，也很麻煩。就這兩天，天后廟街接連失蹤了三個孩子，大的四五歲，小的才剛滿月，一開始丟了大點的那個，家裡還以為是玩丟了或者被人拐跑了，可昨天那災厄直接闖進屋子，當著一家人的面，叼走了那個剛滿月的孩子。他們這才知道是災厄乾的，於是報給了堂口，堂口又轉給了花姐。」
說著，方明語氣認真起來：「花姐對這事很重視，巴蛇已經去追蹤那災厄的下落了，就等你們到了親自處理，絕對不能讓它再跑了。」
孩子都是每家的心頭肉，一旦丟了，家裡人馬上就能發現，這也是這次災厄這麼快就暴露的原因。
說話間，方明的車很快就駛入了天后廟街街口，不過，車子也就到這兒止步了。
天后廟街以街里那座香火鼎盛的天后廟得名，可廟門之外，整條街卻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狹窄逼仄，兩側的樓宇幾乎貼在一起，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晾衣竿從窗戶里橫七豎八地伸出來，掛滿了床單、衣裳和尿布，在頭頂上晃晃悠悠。
地面上污水橫流，菜葉、廢紙散了一地，空氣中混雜著香火味，油煙味和下水道返上來的潮濕氣息。
在方明的帶領下，莫薇爾和比莉側著身子在狹窄的街道間穿行。看到突然到來的外人，兩旁的居民紛紛投來審視的目光，有的竊竊私語，有的乾脆停下手中的活計盯著他們看。
莫薇爾環顧了一下四周狹窄的環境，不由擔憂道：「那災厄還在這地方嗎？要是一會兒打起來怎麼辦？」
她不由得回想起上次和自己對戰的那個狼人，如果在這種地方動起手來，怕是要誤傷不少人吧。
「所以才要蛇叔出面啊，而且我們有專門應對這場面的裝備。」比莉說完，見莫薇爾面露不解，便擺擺手道：「等到了你就明白了。」
整條天后廟街其實並不長，三人走了沒幾分鐘，就看到一條拐進去的巷口外圍了一堆人，方明吆喝著推開圍攏的人群，帶著兩人擠了進去。
還沒到跟前，莫薇爾就遠遠看到了巴蛇，那身高兩米的大個子，站在人堆里簡直鶴立雞群，想不注意到都難。
方明走到他面前，點頭道：「蛇哥，人帶來了。」
巴蛇聞言看了方明一眼，又看向莫薇爾和比莉，沖她們點點頭，然後脖子一扭，朝前方揚了揚下巴。
莫薇爾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見這是一個兩棟樓夾縫中的死胡同，中間堆滿了丟棄的垃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臭的腐爛味。
一眼望去，這亂糟糟的地方根本看不到什麼駭人的怪物，可莫薇爾還是憑藉對方散發出的異樣氣息，精準鎖定了目標的位置。
出乎她預料的是，這次的目標不是人形災厄，而是一隻貓。
帶她們出任務的依舊是方明，只是這次比上次更加急迫，他幾乎是火急火燎的將還在訓練中的兩個人塞進車裡，便一腳油門，朝著事發地疾馳而去。
在莫薇爾的印象中，方明一直是個很注重形象的男人。
每天出門都打理得精精神神，衣著得體，頭髮用髮油打得一絲不苟，油光鋥亮。可這兩天，他顯然是沒心思也沒時間顧及這些了，面容憔悴，頭髮亂糟糟耷拉著，鬍子也冒出了青茬，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煩躁。
「事情很麻煩嗎？」見他這副模樣，坐在後排的莫薇爾身子前傾，關切道。
方明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上衣口袋裡摸出煙盒，用嘴叼出一根，煙盒被他隨手丟在了中控台上。
也沒見他掏打火機，只是衝著菸頭搓了下手指，煙便點燃了。他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里緩緩噴出，這才開口：「跟你們沒關係，這幾天所有事都攪到一起，亂成一鍋粥了。」
比莉也忍不住好奇道：「還是因為林啟仁的事？」
「沒錯。」
方明又吸了口煙：「致公堂那邊不認，說自己沒幹過，可協勝堂不信啊，那幫槍手裡頭，雖然沒查出致公堂的人，可死了的那十幾個槍手裡面，有三個人的親戚是致公堂堂口裡的人。」
這事兒說大可大，說小也小。
據莫薇爾了解，致公堂作為本地最大的唐人幫派，不算核心成員，光是為他們做事的大大小小的馬仔，就超過一千七百人。唐人街社區就這麼大，誰家還沒個在堂口裡混飯吃的親戚？可你要是非揪著這點說跟致公堂有關係，他們也沒轍。
於是，莫薇爾追問道：「我那天看林啟仁不是抓了幾個活口嗎？沒從他們嘴裡問出什麼？」
提到這事，方明苦笑一聲：「別提了。抓了三個活口，林啟仁一口咬定，那三個人在警察來之前，已經承認自己是受致公堂指使的，可問題是，這三人被警察帶走後，死了。」
「死了？」比莉錯愕道。
方明單手夾煙，往窗外彈了彈菸灰，點點頭：「沒錯，當晚就死在警局了。毒死的，哪來的毒，現在也沒個說法，死無對證！」
重新將煙叼回嘴裡，方明含糊不清道：「現在協勝堂一口咬定是致公堂乾的，非要對方給個說法。致公堂當然不肯認，兩邊搞得劍拔弩張。最後還是雷叔出面，說這事兒蹊蹺太多，別被外人利用了，搞得咱們自己人斗自己人。」
「他提議給半個月時間，讓幾個堂口各自去查，到時候看誰能拿出更有利的證據，再決定這事怎麼收場。兩家都點了頭。現在各個堂口的人全都撒出去了，但凡跟這事沾點邊的線索都不放過，我們也不例外啊。」
說到這兒，方明一扭頭，噗的一聲將嘴裡的菸頭吐出窗外，搖了搖頭：「這事本來就夠麻煩的了，結果昨天商會又發來電報，說三個月後國內要來一個高規格的皇室代表團訪問新星合眾國，金港是主要訪問地之一，咱們唐人街的幾個商會社團都要配合接待。」
莫薇爾知道，方明嘴裡說的國內，就是華夏唐國，她來了興趣：「那不是三個月後的事嗎？時間挺充裕的吧。」
「皇室代表團是三個月後，可有一支商會代表要來打前站，半個多月後就到了，其中一家商會點名要入駐咱們萃勝樓，咱們得負責接待，總之，一大堆事全撞到一起了，煩人的很。」
他瞥了莫薇爾一眼，苦笑道：「哦，對了，還有你們的事，也很麻煩。就這兩天，天后廟街接連失蹤了三個孩子，大的四五歲，小的才剛滿月，一開始丟了大點的那個，家裡還以為是玩丟了或者被人拐跑了，可昨天那災厄直接闖進屋子，當著一家人的面，叼走了那個剛滿月的孩子。他們這才知道是災厄乾的，於是報給了堂口，堂口又轉給了花姐。」
說著，方明語氣認真起來：「花姐對這事很重視，巴蛇已經去追蹤那災厄的下落了，就等你們到了親自處理，絕對不能讓它再跑了。」
孩子都是每家的心頭肉，一旦丟了，家裡人馬上就能發現，這也是這次災厄這麼快就暴露的原因。
說話間，方明的車很快就駛入了天后廟街街口，不過，車子也就到這兒止步了。
天后廟街以街里那座香火鼎盛的天后廟得名，可廟門之外，整條街卻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狹窄逼仄，兩側的樓宇幾乎貼在一起，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晾衣竿從窗戶里橫七豎八地伸出來，掛滿了床單、衣裳和尿布，在頭頂上晃晃悠悠。
地面上污水橫流，菜葉、廢紙散了一地，空氣中混雜著香火味，油煙味和下水道返上來的潮濕氣息。
在方明的帶領下，莫薇爾和比莉側著身子在狹窄的街道間穿行。看到突然到來的外人，兩旁的居民紛紛投來審視的目光，有的竊竊私語，有的乾脆停下手中的活計盯著他們看。
莫薇爾環顧了一下四周狹窄的環境，不由擔憂道：「那災厄還在這地方嗎？要是一會兒打起來怎麼辦？」
她不由得回想起上次和自己對戰的那個狼人，如果在這種地方動起手來，怕是要誤傷不少人吧。
「所以才要蛇叔出面啊，而且我們有專門應對這場面的裝備。」比莉說完，見莫薇爾面露不解，便擺擺手道：「等到了你就明白了。」
整條天后廟街其實並不長，三人走了沒幾分鐘，就看到一條拐進去的巷口外圍了一堆人，方明吆喝著推開圍攏的人群，帶著兩人擠了進去。
還沒到跟前，莫薇爾就遠遠看到了巴蛇，那身高兩米的大個子，站在人堆里簡直鶴立雞群，想不注意到都難。
方明走到他面前，點頭道：「蛇哥，人帶來了。」
巴蛇聞言看了方明一眼，又看向莫薇爾和比莉，沖她們點點頭，然後脖子一扭，朝前方揚了揚下巴。
莫薇爾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見這是一個兩棟樓夾縫中的死胡同，中間堆滿了丟棄的垃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臭的腐爛味。
一眼望去，這亂糟糟的地方根本看不到什麼駭人的怪物，可莫薇爾還是憑藉對方散發出的異樣氣息，精準鎖定了目標的位置。
出乎她預料的是，這次的目標不是人形災厄，而是一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