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巫師的文明培養皿
被稱作伊頓巫師的中年男人視線落在梅里斯身上，帶著一種淡淡的、審視舊物般的溫和。
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是小梅里斯啊，差點讓我認不出你了。」
梅里斯欠了欠身，臉上的皺紋在笑意中舒展開來，像是一張被揉皺的紙被輕輕撫平：「您上次來這裡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年前了。」
「那時候，我還沒有這麼老。」
伊頓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洗禮後才有的、沉甸甸的感慨：「時間……真是殘酷呢。」
頓了頓，他語氣變得隨意了一些，像在閒聊：「我記得上次見你的時候，你已經晉級高等學徒了吧？現在冥想出多少枚符文了？」
梅里斯道：「不久前，我剛剛成功凝聚了第十三枚基礎意志符文。」
伊頓點了點頭，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他緩緩道：「加油吧。再努力一點，就能走進那一層台階，獲得與時間同行的權力了。」
梅里斯虔誠的道：「聆聽您的教誨。」
伊頓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向身後那群裹著學者袍、戴著兜帽的年輕學徒。
他開口問道：「這就是這一批的學徒？」
梅里斯點點頭道：「是的，大人。一共十六名。最大的十七歲，已經在我身邊學習了六年；最小的十一歲，去年剛剛找到的。」
伊頓翹了翹嘴角，忽然說道：「拉莫斯巫師的文明培養皿也是成氣候了，這幾年好像每次都能貢獻十幾個學徒吧。」
這位巫師隨意的一句話，卻令在場的學徒們大吃一驚，這是因為他言語裡面提到的一個名字——
拉莫斯。
這個名字對在場的學徒而言並不陌生，在圖書館第四層相關洛侖特歷史章節裡面就有出現過。
那位以一己之力帶領遷移數萬人漂洋過海來到這片土地開創文明的大賢者：
拉莫斯·卡頓！
然而從剛剛伊頓巫師的話語裡來看，這位大賢者似乎並不是歷史傳記上描述的那樣，是因為憐憫世人而出手幫他們脫離苦難從戰火中解救？
似乎只是...
文明的培養皿？這是什麼？一個實驗嗎？
偌大個洛侖特。
數百萬人口，眾多的騎士、大騎士，上至王宮貴族下至普通平民，這一切的一切...
僅僅只是某位巫師的一場實驗？
這實在太驚人了！
伊頓並沒有繼續向下解答的意思。他的目光緩緩地從學徒們身上掃過，漫不經心，像一陣風掠過一片麥田。
但就在他的目光掃過的瞬間，在場每一個被看到的學徒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頭頂壓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窺視你的靈魂、翻看你最深處秘密的那種壓力。
那感覺轉瞬即逝，像是有人在你的意識深處輕輕敲了一下門，然後轉身離開了。
林奇站在隊伍中間，當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感覺到一股異常強大的精神力掃了過來。
像是一束光從你的皮膚表面滲進去，穿過肌肉，穿過骨骼，穿過血管，直抵靈魂的最深處。
雖然知道這並不是攻擊性質的，但是精神護盾的被動效果還是讓他自發的運轉起精神力，將精神力下意識的聚集起來。
「嗯？」伊頓的視線在林奇身上停頓了一下，眉梢微微挑起：「魔法？」
引路人只負責教授學徒基礎知識以及學徒冥想法，協助學徒開啟巫師之路，並不負責教授魔法。
魔法的學習與傳承在巫師世界有著嚴格的規定，不是想教就能教想學就能學的。
因此，
在場的所有學徒裡面，除開林奇之外，沒有一個是真正掌握了任何法術模型的。
梅里斯立刻轉過身，朝林奇的方向伸出手招了招：「林奇，你出來一下。」
林奇從隊伍中走出來，來到梅里斯身邊，站定。
梅里斯側過身，對伊頓介紹道：「大人，這就是我在書信上跟您提到過的那個孩子，林奇·瓦倫。」
伊頓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哦？」
他似乎對林奇很感興趣的樣子，視線落在林奇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原來就是你啊，那個幸運的小傢伙。」
周圍的學徒們紛紛羨慕不已，剛剛見面就能獲得巫師的著重關注。
同時也是分外好奇，這個林奇究竟做了什麼？
為什麼梅里斯大人會單獨向巫師提起他的名字？
不過作為當事人的林奇卻並不覺得有什麼可榮幸的，這樣未知原因的關注，他並不覺得是什麼風頭，反而只覺得是風險。
他並不知道梅里斯為什麼會單獨向巫師提起自己，又到底在書信裡面說了些什麼。
但這時候糾結這些顯然沒多少意義。
他立刻雙手交叉按住雙肩，行了一個梅里斯教他的標準巫師禮。
聲音平穩而清晰：「很高興認識您，伊頓巫師。我是瓦倫堡的林奇·瓦倫。」
伊頓微微點頭，隨後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善意關懷的口吻道：「你的貴族身份，在巫師世界裡沒有任何意義。以後不必掛在嘴邊。」
「除了給你招來不必要的惡意，沒什麼好處。」
林奇微微怔了一下，然後再次躬身：「聆聽您的教誨。」
這位巫師還挺隨和的，一點兒沒有架子。
伊頓搖了搖頭：「這算不上什麼有價值的知識，不必如此鄭重。」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奇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說道，「意外獲得巫師傳承，這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傳奇經歷。」
「但更難得的是，在沒有人指引的情況下，你還能夠憑藉自己的才能看懂那些晦澀的內容，獨自走上巫師之路。」
「不錯。真的是...非常不錯啊...」
仿佛是錯覺似的，林奇感覺伊頓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有些奇怪，似乎帶著一絲...羨慕？
一個巫師？
對他一個學徒？
羨慕？
伊頓繼續說道：「好好把握吧，你的運氣很好，上天從一開始就給予了你非凡的才能。」
「等你將來到了巫師世界，你就會知道你的這項『特殊才能』有多麼寶貴。」
說到這裡，也不等林奇答覆，他便結束了這次簡短的談話。
他轉過頭，視線重新落回到學徒們身上，聲音不高，但在灰霧中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將在場學徒心中的情緒給點燃。
「好了，走吧。讓我們揚帆起航，下一站——」
「巫師的世界！」
帆船無聲地駛離碼頭。沒有汽笛，沒有號角，沒有水手吆喝的聲音。
船身划過海面，不濺起一朵浪花，不盪起一絲漣漪，像一把鋒利的刀刃切開絲綢，拖出一道細長的、銀白色的光痕，轉瞬即逝。
林奇靠在船舷上，和其他學徒一樣，看著那漸漸在視野中遠離的碼頭。
從這一刻起，他們就將徹底告別這塊生活了許多年的故土。
或傷感。
或期許。
或高興。
或憂傷。
一切的情緒此刻仿佛都淹沒在了這深海里，隨著海面上濺起的浪花，逐漸遠去。
總之，
不管他們是什麼樣的情緒，從這一刻開始，註定了，他們將告別這塊凡人時期的舊土地，而前往那擁有著超凡的——
新世界！
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是小梅里斯啊，差點讓我認不出你了。」
梅里斯欠了欠身，臉上的皺紋在笑意中舒展開來，像是一張被揉皺的紙被輕輕撫平：「您上次來這裡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年前了。」
「那時候，我還沒有這麼老。」
伊頓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洗禮後才有的、沉甸甸的感慨：「時間……真是殘酷呢。」
頓了頓，他語氣變得隨意了一些，像在閒聊：「我記得上次見你的時候，你已經晉級高等學徒了吧？現在冥想出多少枚符文了？」
梅里斯道：「不久前，我剛剛成功凝聚了第十三枚基礎意志符文。」
伊頓點了點頭，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他緩緩道：「加油吧。再努力一點，就能走進那一層台階，獲得與時間同行的權力了。」
梅里斯虔誠的道：「聆聽您的教誨。」
伊頓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向身後那群裹著學者袍、戴著兜帽的年輕學徒。
他開口問道：「這就是這一批的學徒？」
梅里斯點點頭道：「是的，大人。一共十六名。最大的十七歲，已經在我身邊學習了六年；最小的十一歲，去年剛剛找到的。」
伊頓翹了翹嘴角，忽然說道：「拉莫斯巫師的文明培養皿也是成氣候了，這幾年好像每次都能貢獻十幾個學徒吧。」
這位巫師隨意的一句話，卻令在場的學徒們大吃一驚，這是因為他言語裡面提到的一個名字——
拉莫斯。
這個名字對在場的學徒而言並不陌生，在圖書館第四層相關洛侖特歷史章節裡面就有出現過。
那位以一己之力帶領遷移數萬人漂洋過海來到這片土地開創文明的大賢者：
拉莫斯·卡頓！
然而從剛剛伊頓巫師的話語裡來看，這位大賢者似乎並不是歷史傳記上描述的那樣，是因為憐憫世人而出手幫他們脫離苦難從戰火中解救？
似乎只是...
文明的培養皿？這是什麼？一個實驗嗎？
偌大個洛侖特。
數百萬人口，眾多的騎士、大騎士，上至王宮貴族下至普通平民，這一切的一切...
僅僅只是某位巫師的一場實驗？
這實在太驚人了！
伊頓並沒有繼續向下解答的意思。他的目光緩緩地從學徒們身上掃過，漫不經心，像一陣風掠過一片麥田。
但就在他的目光掃過的瞬間，在場每一個被看到的學徒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頭頂壓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窺視你的靈魂、翻看你最深處秘密的那種壓力。
那感覺轉瞬即逝，像是有人在你的意識深處輕輕敲了一下門，然後轉身離開了。
林奇站在隊伍中間，當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感覺到一股異常強大的精神力掃了過來。
像是一束光從你的皮膚表面滲進去，穿過肌肉，穿過骨骼，穿過血管，直抵靈魂的最深處。
雖然知道這並不是攻擊性質的，但是精神護盾的被動效果還是讓他自發的運轉起精神力，將精神力下意識的聚集起來。
「嗯？」伊頓的視線在林奇身上停頓了一下，眉梢微微挑起：「魔法？」
引路人只負責教授學徒基礎知識以及學徒冥想法，協助學徒開啟巫師之路，並不負責教授魔法。
魔法的學習與傳承在巫師世界有著嚴格的規定，不是想教就能教想學就能學的。
因此，
在場的所有學徒裡面，除開林奇之外，沒有一個是真正掌握了任何法術模型的。
梅里斯立刻轉過身，朝林奇的方向伸出手招了招：「林奇，你出來一下。」
林奇從隊伍中走出來，來到梅里斯身邊，站定。
梅里斯側過身，對伊頓介紹道：「大人，這就是我在書信上跟您提到過的那個孩子，林奇·瓦倫。」
伊頓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哦？」
他似乎對林奇很感興趣的樣子，視線落在林奇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原來就是你啊，那個幸運的小傢伙。」
周圍的學徒們紛紛羨慕不已，剛剛見面就能獲得巫師的著重關注。
同時也是分外好奇，這個林奇究竟做了什麼？
為什麼梅里斯大人會單獨向巫師提起他的名字？
不過作為當事人的林奇卻並不覺得有什麼可榮幸的，這樣未知原因的關注，他並不覺得是什麼風頭，反而只覺得是風險。
他並不知道梅里斯為什麼會單獨向巫師提起自己，又到底在書信裡面說了些什麼。
但這時候糾結這些顯然沒多少意義。
他立刻雙手交叉按住雙肩，行了一個梅里斯教他的標準巫師禮。
聲音平穩而清晰：「很高興認識您，伊頓巫師。我是瓦倫堡的林奇·瓦倫。」
伊頓微微點頭，隨後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善意關懷的口吻道：「你的貴族身份，在巫師世界裡沒有任何意義。以後不必掛在嘴邊。」
「除了給你招來不必要的惡意，沒什麼好處。」
林奇微微怔了一下，然後再次躬身：「聆聽您的教誨。」
這位巫師還挺隨和的，一點兒沒有架子。
伊頓搖了搖頭：「這算不上什麼有價值的知識，不必如此鄭重。」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奇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說道，「意外獲得巫師傳承，這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傳奇經歷。」
「但更難得的是，在沒有人指引的情況下，你還能夠憑藉自己的才能看懂那些晦澀的內容，獨自走上巫師之路。」
「不錯。真的是...非常不錯啊...」
仿佛是錯覺似的，林奇感覺伊頓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有些奇怪，似乎帶著一絲...羨慕？
一個巫師？
對他一個學徒？
羨慕？
伊頓繼續說道：「好好把握吧，你的運氣很好，上天從一開始就給予了你非凡的才能。」
「等你將來到了巫師世界，你就會知道你的這項『特殊才能』有多麼寶貴。」
說到這裡，也不等林奇答覆，他便結束了這次簡短的談話。
他轉過頭，視線重新落回到學徒們身上，聲音不高，但在灰霧中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將在場學徒心中的情緒給點燃。
「好了，走吧。讓我們揚帆起航，下一站——」
「巫師的世界！」
帆船無聲地駛離碼頭。沒有汽笛，沒有號角，沒有水手吆喝的聲音。
船身划過海面，不濺起一朵浪花，不盪起一絲漣漪，像一把鋒利的刀刃切開絲綢，拖出一道細長的、銀白色的光痕，轉瞬即逝。
林奇靠在船舷上，和其他學徒一樣，看著那漸漸在視野中遠離的碼頭。
從這一刻起，他們就將徹底告別這塊生活了許多年的故土。
或傷感。
或期許。
或高興。
或憂傷。
一切的情緒此刻仿佛都淹沒在了這深海里，隨著海面上濺起的浪花，逐漸遠去。
總之，
不管他們是什麼樣的情緒，從這一刻開始，註定了，他們將告別這塊凡人時期的舊土地，而前往那擁有著超凡的——
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