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離去
瓦倫堡，一年前初見時的那片森林。
午後的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林子間交織成幾道光束。
地面鋪著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空氣里瀰漫著泥土與青草的味道，濕潤而清甜。
林奇散漫的走在林子裡，瑪格麗特依偎在他身旁。
「我從廚娘新學會了一道烤鵝的菜譜，烤出來的鵝皮脆肉嫩，連蓋爾騎士都讚不絕口...」
瑪格麗特就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一樣，與他分享城堡里的各種趣事。
新學的菜譜、蘭斯把艾莎辮子剪了一截、領地里來了個奇怪的傢伙揚言要挑戰這裡的領主等等。
她講得眉飛色舞，聲音清脆而歡快，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百靈鳥。
光束在她的側臉上映照出一層淺淺的、金色的絨毛，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片細密的影。
林奇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偶爾偏頭看她一眼，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直到說的差不多了，她才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轉過頭向林奇問道：「一直只顧著自己說，我都忘了問了，你在鷗歌港那邊怎麼樣呢？」
林奇點點頭：「還不錯，一座挺有意思的港口，下次有機會帶你一塊兒去。」
瑪格麗特臉頰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她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林奇停下腳步，沉默了一會兒，而後開口問道：「遊學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吧？」
巫師世界不是鷗歌港三兩天就能回得來的，這次出去他肯定無法像之前去鷗歌港那樣隱瞞。
除開對內作出妥當的政務安排外，也公開了將要跟隨梅里斯大學士外出遊學。
頓了頓，他望著瑪格麗特道：「這次可能會去很久。」
昨天回來的太晚，之後就一直在忙碌於領地的安排，也是直到現在他才有與瑪格麗特獨處的時間。
空氣像是安靜了一會兒。
但僅僅只是一會兒。
瑪格麗特點點頭：「已經從茉莉那裡知道了。」
稍稍停頓了一會兒，她接著說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我會給你看好領地的，你不用擔心。」
林奇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瑪格麗特會難過、生氣，甚至鬧情緒之類的，但是都沒有。
她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揚起，像是在向他展示自己的可靠，臉上也仍舊保持著笑容，完完整整的，從眼角到嘴角，沒有一絲裂縫。
但仔細觀察的話，卻並不難發現，在睫毛抬起又落下的那時候，有一層很薄很薄的、像冰面下的暗流一樣的東西在緩緩涌動。
並非不在意，只是被她小心翼翼的隱藏起來了。
莫名的，林奇多出了幾分愧疚感。
說的也是，剛剛舉辦完婚禮就跑出去幾個月，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馬上又將要遠行。
作為丈夫來說，這確實是不太負責任的。
想了想，他抬起一隻手，捧起了她的臉頰說道：「我先出去看看情況，一切順利的話，下次遊學帶你一塊兒去。」
其實仔細想想，帶著個老婆在身邊也不錯。
平時就推進亡靈世界與巫師之路，睏乏的時候就一塊兒四處遊山玩水領略各地的風土人文。
比起成天待在發霉的城堡里可能還要更有意思點。
瑪格麗特怔了怔。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陽光穿過樹梢打在她的臉頰上，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在此刻活了過來。
沒有多餘的表達。
她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雖然只有一個音節，但那聲音中卻是仿佛快要溢出來的期待與喜悅。
......
在領地里待了三天，林奇對領地做出了一系列細緻的安排。
正式認命科林為男爵之手，將領地內的一切大小政務全部安排給他，基本掌握了除開死刑裁決外的一切權力。
認命蓋爾騎士為騎士總長，領地內的所有軍事包括訓練、部署都由他一手操辦，擁有除了對外宣戰權外的一切軍事權利。
管家克里夫也被他認命為城堡總管，凡是城堡以內都由他說了算，包括科林與蓋爾騎士要進入城堡內部也必須得到他的批准。
至於領地名義上的女主人瑪格麗特這位男爵夫人則完全架空並不掌握任何權力。
她的出生太低了，自身也沒有什麼出眾的才能，娘家那邊還老盤算著從她身上獲取好處，給她權力純粹是害人害己。
另外西境公爵那邊也發了一封通告，蘭切斯特家族的一位小兒子未來將會送到瓦倫堡做騎士訓練。
上次海神節的時候林奇與這位大公爵見了一面，當時是與梅里斯大學士一塊兒去的。
有了這一系列的部署，林奇確定只要不是自己死在外面徹底回不來了，領地里基本就不會出現動盪的可能性。
在離開之前，林奇與瑪格麗特溫存了一晚，並送給了她一些小禮物。
「這是什麼？」
躺在林奇懷裡，瑪格麗特拿著手上一支刻有奇怪符號的精緻水晶瓶，這是林奇剛剛送給他的。
林奇隨口解釋道：「鷗歌港那邊買到的化妝品，聽說對駐顏很有效果。」
這自然就是地牢裡面刷到的衰老緩解藥劑了。
他的巫師身份並不可能一輩子就這麼隱瞞下去的，未來在適當的時候肯定是要公開的，至少身邊的人要知道。
提前展露出一些魔法的力量，也好未來對方在得知自己身份時不至於過於驚悚。
做完最後這件安排後，林奇沒有再多做停留，第二天一早，就踏上了旅途。
瓦倫領外側的一處山坡上。
晨霧還沒有散盡，薄薄的一層浮在谷地里，像一條灰白色的緞帶，纏繞在田野和村莊之間。
林奇勒住馬頭，韁繩在手中輕輕一收，戰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兩下土，穩穩地停在山脊上。
他扭過頭，視線越過晨霧，落在遠方的領地上。
從這裡可以看到瓦倫堡的全境。
城堡坐落在谷地中央的一座矮丘上，灰白色的石牆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
城牆外面，是層層疊疊的屋頂，灰色的石板、褐色的木瓦、茅草鋪成的草頂，高高低低，密密匝匝，像一片被凝固在晨光中的海。
田野在城堡的四周鋪展開來，像一幅被精心裁剪過的拼布被。麥田在晨光中泛著溫暖的光澤。
村莊散落在田野之間，三五戶、七八戶，簇成一團。屋頂上的炊煙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是整個谷地都在緩緩甦醒。
河流從谷地的北邊流進來，彎彎曲曲地穿過田野，像一條被隨意丟在綠色桌布上的銀色絲帶。
更遠處，是連綿的山丘。山丘上覆蓋著深綠色的森林，森林的邊緣被晨霧切割得參差不齊，像是一片正在被海水慢慢淹沒的陸地。
「別了，我的新手村。」
最後深深凝望了一遍這片給自己帶來新生的土地，林奇收回目光，戴上兜帽，鞋跟一踢馬肚。
絕塵而去。
午後的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林子間交織成幾道光束。
地面鋪著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空氣里瀰漫著泥土與青草的味道，濕潤而清甜。
林奇散漫的走在林子裡，瑪格麗特依偎在他身旁。
「我從廚娘新學會了一道烤鵝的菜譜，烤出來的鵝皮脆肉嫩，連蓋爾騎士都讚不絕口...」
瑪格麗特就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一樣，與他分享城堡里的各種趣事。
新學的菜譜、蘭斯把艾莎辮子剪了一截、領地里來了個奇怪的傢伙揚言要挑戰這裡的領主等等。
她講得眉飛色舞，聲音清脆而歡快，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百靈鳥。
光束在她的側臉上映照出一層淺淺的、金色的絨毛，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片細密的影。
林奇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偶爾偏頭看她一眼，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直到說的差不多了，她才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轉過頭向林奇問道：「一直只顧著自己說，我都忘了問了，你在鷗歌港那邊怎麼樣呢？」
林奇點點頭：「還不錯，一座挺有意思的港口，下次有機會帶你一塊兒去。」
瑪格麗特臉頰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她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林奇停下腳步，沉默了一會兒，而後開口問道：「遊學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吧？」
巫師世界不是鷗歌港三兩天就能回得來的，這次出去他肯定無法像之前去鷗歌港那樣隱瞞。
除開對內作出妥當的政務安排外，也公開了將要跟隨梅里斯大學士外出遊學。
頓了頓，他望著瑪格麗特道：「這次可能會去很久。」
昨天回來的太晚，之後就一直在忙碌於領地的安排，也是直到現在他才有與瑪格麗特獨處的時間。
空氣像是安靜了一會兒。
但僅僅只是一會兒。
瑪格麗特點點頭：「已經從茉莉那裡知道了。」
稍稍停頓了一會兒，她接著說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我會給你看好領地的，你不用擔心。」
林奇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瑪格麗特會難過、生氣，甚至鬧情緒之類的，但是都沒有。
她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揚起，像是在向他展示自己的可靠，臉上也仍舊保持著笑容，完完整整的，從眼角到嘴角，沒有一絲裂縫。
但仔細觀察的話，卻並不難發現，在睫毛抬起又落下的那時候，有一層很薄很薄的、像冰面下的暗流一樣的東西在緩緩涌動。
並非不在意，只是被她小心翼翼的隱藏起來了。
莫名的，林奇多出了幾分愧疚感。
說的也是，剛剛舉辦完婚禮就跑出去幾個月，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馬上又將要遠行。
作為丈夫來說，這確實是不太負責任的。
想了想，他抬起一隻手，捧起了她的臉頰說道：「我先出去看看情況，一切順利的話，下次遊學帶你一塊兒去。」
其實仔細想想，帶著個老婆在身邊也不錯。
平時就推進亡靈世界與巫師之路，睏乏的時候就一塊兒四處遊山玩水領略各地的風土人文。
比起成天待在發霉的城堡里可能還要更有意思點。
瑪格麗特怔了怔。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陽光穿過樹梢打在她的臉頰上，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在此刻活了過來。
沒有多餘的表達。
她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雖然只有一個音節，但那聲音中卻是仿佛快要溢出來的期待與喜悅。
......
在領地里待了三天，林奇對領地做出了一系列細緻的安排。
正式認命科林為男爵之手，將領地內的一切大小政務全部安排給他，基本掌握了除開死刑裁決外的一切權力。
認命蓋爾騎士為騎士總長，領地內的所有軍事包括訓練、部署都由他一手操辦，擁有除了對外宣戰權外的一切軍事權利。
管家克里夫也被他認命為城堡總管，凡是城堡以內都由他說了算，包括科林與蓋爾騎士要進入城堡內部也必須得到他的批准。
至於領地名義上的女主人瑪格麗特這位男爵夫人則完全架空並不掌握任何權力。
她的出生太低了，自身也沒有什麼出眾的才能，娘家那邊還老盤算著從她身上獲取好處，給她權力純粹是害人害己。
另外西境公爵那邊也發了一封通告，蘭切斯特家族的一位小兒子未來將會送到瓦倫堡做騎士訓練。
上次海神節的時候林奇與這位大公爵見了一面，當時是與梅里斯大學士一塊兒去的。
有了這一系列的部署，林奇確定只要不是自己死在外面徹底回不來了，領地里基本就不會出現動盪的可能性。
在離開之前，林奇與瑪格麗特溫存了一晚，並送給了她一些小禮物。
「這是什麼？」
躺在林奇懷裡，瑪格麗特拿著手上一支刻有奇怪符號的精緻水晶瓶，這是林奇剛剛送給他的。
林奇隨口解釋道：「鷗歌港那邊買到的化妝品，聽說對駐顏很有效果。」
這自然就是地牢裡面刷到的衰老緩解藥劑了。
他的巫師身份並不可能一輩子就這麼隱瞞下去的，未來在適當的時候肯定是要公開的，至少身邊的人要知道。
提前展露出一些魔法的力量，也好未來對方在得知自己身份時不至於過於驚悚。
做完最後這件安排後，林奇沒有再多做停留，第二天一早，就踏上了旅途。
瓦倫領外側的一處山坡上。
晨霧還沒有散盡，薄薄的一層浮在谷地里，像一條灰白色的緞帶，纏繞在田野和村莊之間。
林奇勒住馬頭，韁繩在手中輕輕一收，戰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兩下土，穩穩地停在山脊上。
他扭過頭，視線越過晨霧，落在遠方的領地上。
從這裡可以看到瓦倫堡的全境。
城堡坐落在谷地中央的一座矮丘上，灰白色的石牆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
城牆外面，是層層疊疊的屋頂，灰色的石板、褐色的木瓦、茅草鋪成的草頂，高高低低，密密匝匝，像一片被凝固在晨光中的海。
田野在城堡的四周鋪展開來，像一幅被精心裁剪過的拼布被。麥田在晨光中泛著溫暖的光澤。
村莊散落在田野之間，三五戶、七八戶，簇成一團。屋頂上的炊煙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是整個谷地都在緩緩甦醒。
河流從谷地的北邊流進來，彎彎曲曲地穿過田野，像一條被隨意丟在綠色桌布上的銀色絲帶。
更遠處，是連綿的山丘。山丘上覆蓋著深綠色的森林，森林的邊緣被晨霧切割得參差不齊，像是一片正在被海水慢慢淹沒的陸地。
「別了，我的新手村。」
最後深深凝望了一遍這片給自己帶來新生的土地，林奇收回目光，戴上兜帽，鞋跟一踢馬肚。
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