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檔案室
慶功宴持續到後半夜。
光之黎明總部的大廳里，酒桶空了一個又一個，烤肉的鐵盤換了一輪又一輪。
格魯姆喝得趴在桌上打呼嚕；米洛靠在牆角說夢話；莉茲難得地沒有吐槽任何人，只是安靜地坐在窗台上，看月亮。
阿爾薩斯喝了兩杯就停下，他坐在長桌的末端，看著這群人嬉笑怒罵，嘴角掛上淡淡的笑，但腦子裡在想別的事。
機密圖書館、不受條約約束……
明早就能揭開這個世界的一角。
獲得他想知道的信息。
「在想什麼？」
卡恩端著酒杯走過來，在阿爾薩斯旁邊坐下，他的右手還纏著繃帶，左手端杯的姿勢有些彆扭，但喝酒的動作很穩。
「沒什麼。」阿爾薩斯簡短回答。
「你好像不太會說謊。」卡恩喝了一口酒，「機密圖書館，在市政廳的地下一層，想去的話，隨時可以去。」
「嗯。」
阿爾薩斯沒有否認。
……
次日一早，天光未明。
阿爾薩斯站在市政廳門口時，守門的衛兵剛換完崗，兩個衛兵看到他胸口的勇者徽章，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年輕的衛兵剛想說聲「恭喜」，就被年長的衛兵拽了一下袖子，兩人默默讓開路。
大廳里很安靜。
清潔女僕正在擦拭地板，看見阿爾薩斯進來，慌忙提起水桶退到牆邊。
阿爾薩斯來到機密檔案室。
裡面燈火通明，他站在原地，等瞳孔適應了黑暗，才邁步走進去。
檔案室就像是圖書館，一排一排的書櫃擺放各式各樣的資料。
從魔物記錄、各個地下城攻略記錄到世界以及區域的歷史……什麼都有。
阿爾薩斯花了很長的時間，他才在最深處的書櫃找到關於勇者的記錄。
《勇者名錄》
聯邦絕密檔案·第三十七號
阿爾薩斯翻開第一頁。
名錄的格式很簡單：編號、姓名、稱號、職業、等級、主要事跡、記錄日期。
第一頁。
編號：001
姓名：瓦利安·烏茲
稱號：風暴勇者
職業：狂戰士
等級：不詳
主要事跡：率領十二騎士封印深淵之門，拯救亞恕大陸於毀滅邊緣。
記錄日期：約五百年前
末尾有一行手寫的批註，墨跡已經很淡很淡，像是寫上去很長一段時間。
「此人的存在本身是一個謎，在深淵之門戰役結束之後，消失無蹤。」
阿爾薩斯翻到第二頁。
編號：002
姓名：薩姆·火刃
稱號：屠龍者
職業：雙劍士
等級：不詳
主要事跡：斬殺黑龍之王，終結龍族對北境的統治。
記錄日期：約三百年前
批註：「此人使用的武器不是亞恕大陸任何一座鐵匠鋪能鍛造的。」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
每一頁都是一個「勇者」。有的留下名字，有的沒有，唯一的共同點是，所有勇者的主要事跡都是終結魔物。
阿爾薩斯一頁一頁地翻閱，緊接著是他曾聽貝爾涅亞說過的幾位勇者。
五人組成的勇者小隊，最終簽訂《魔物地下城單方面侵犯條約》，在之後就沒有更多有關勇者的記錄。
最後一頁就是瑪爾塔·鐵拳說的那個故事，風雪中走來的年輕人，沒有冒險者徽章，只用一劍就斬落了霜翼古龍。
編號：077
姓名：不詳
稱號：無名劍士
職業：劍士
等級：不詳
主要事跡：北境雪山，單人斬殺傳說級魔物「霜翼古龍」。
記錄日期：約六十年前
阿爾薩斯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編號001的記載。
五百年前。
深淵之門。
封印。
勇者。
他想起薩米基納說的話——「勇者已經不存在了，他們都來自同一個地方，比你早來三百年。」
三百年。
但記錄最早的是「五百年」。
對不上。
阿爾薩斯將疑問暫時壓回心底，轉身走向另一排書櫃，他抽出一卷關於魔物起源的文獻，翻了翻，放回去，又抽出關於世界區域歷史的彙編，看了幾頁，也放回去，再抽出一卷關於深淵之門的考據。
封面蓋有「殘缺」的紅印，裡面的內容被撕掉大半，只剩幾頁關於地理位置的描述，沒有更詳細的記錄。
奇怪……
阿爾薩斯感到疑惑，他接連又拿出好幾本對應勇者歷史的書籍，每一本都有缺頁，而且都是最重要的部份。
有人想抹滅歷史？
為什麼？
看著資料，阿爾薩斯統整出亞恕大陸的歷史有數百年的缺失……
正當他陷入思考時，手指上的那枚通訊戒指發出極輕極細的震動，像是一根針在指腹上輕輕刺了一下。
他將魔力注入戒指，德古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平靜。
「魔王大人，打擾了。」
「說。」
「魔物公會·魔物權益保障委員會·南方聯合投訴辦公室的裁決時限，僅僅剩下一天，這件事您得親自處理。」
「再說一次，他們的要求是什麼？」
「您親自到場，道歉並支付撫恤金和修復費用，完成心理輔導，否則將啟動違規審查程序，暫停地下城的運營資質。」
「我知道了。」
「魔王大人，您打算——」
「去。我明天親自去。」
「屬下需要提前準備什麼？」
「準備道歉信。措辭誠懇一些。」
「……誠懇？」
「對。」
德古拉沉默了片刻。
大概是很難想像「誠懇」這個詞和自家魔王大人放在同一個句子裡。
「屬下盡力。」
通訊戒指的光芒熄滅。
阿爾薩斯站在書架前，現在的他是屠龍勇者，有更多權限查閱資料，不急於一時，必須先處理好地下城的事物。
況且，一年一度的「年會」將至。
阿爾薩斯嘴角微微揚起，他將《勇者名錄》推回原位，又從書架上抽出幾卷關於世界歷史的記錄，默讀了一遍，隨即就將所有的書籍歸位，走向門口。
機密檔案室的門在身後自動關上，鎖舌彈入鎖孔的聲音清脆而短促。
阿爾薩斯走上樓梯，穿過大廳，離開市政廳，午後的陽光撲面而來，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石階上。
聖輝城的中心廣場上人來人往，幾個孩子追著皮球從他的面前跑過，賣花的小女孩認出屠龍勇者，捧著一束雛菊跑了過來，踮起腳尖，把花塞進他手裡。
「勇者大人，送給你！」
阿爾薩斯低頭看向懷裡那束雛菊，花瓣還沾有露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謝謝你。」
小女孩笑了一下，跑回自己的花攤。
阿爾薩斯握著那束雛菊，站在市政廳的台階上，看向這座熱鬧的城市，眼前的自由自在，加深他想離開地下城的決心。
看來，還是得建立個國家……
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得先「處理投訴」以及「籌備年會」。
光之黎明總部的大廳里，酒桶空了一個又一個，烤肉的鐵盤換了一輪又一輪。
格魯姆喝得趴在桌上打呼嚕；米洛靠在牆角說夢話；莉茲難得地沒有吐槽任何人，只是安靜地坐在窗台上，看月亮。
阿爾薩斯喝了兩杯就停下，他坐在長桌的末端，看著這群人嬉笑怒罵，嘴角掛上淡淡的笑，但腦子裡在想別的事。
機密圖書館、不受條約約束……
明早就能揭開這個世界的一角。
獲得他想知道的信息。
「在想什麼？」
卡恩端著酒杯走過來，在阿爾薩斯旁邊坐下，他的右手還纏著繃帶，左手端杯的姿勢有些彆扭，但喝酒的動作很穩。
「沒什麼。」阿爾薩斯簡短回答。
「你好像不太會說謊。」卡恩喝了一口酒，「機密圖書館，在市政廳的地下一層，想去的話，隨時可以去。」
「嗯。」
阿爾薩斯沒有否認。
……
次日一早，天光未明。
阿爾薩斯站在市政廳門口時，守門的衛兵剛換完崗，兩個衛兵看到他胸口的勇者徽章，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年輕的衛兵剛想說聲「恭喜」，就被年長的衛兵拽了一下袖子，兩人默默讓開路。
大廳里很安靜。
清潔女僕正在擦拭地板，看見阿爾薩斯進來，慌忙提起水桶退到牆邊。
阿爾薩斯來到機密檔案室。
裡面燈火通明，他站在原地，等瞳孔適應了黑暗，才邁步走進去。
檔案室就像是圖書館，一排一排的書櫃擺放各式各樣的資料。
從魔物記錄、各個地下城攻略記錄到世界以及區域的歷史……什麼都有。
阿爾薩斯花了很長的時間，他才在最深處的書櫃找到關於勇者的記錄。
《勇者名錄》
聯邦絕密檔案·第三十七號
阿爾薩斯翻開第一頁。
名錄的格式很簡單：編號、姓名、稱號、職業、等級、主要事跡、記錄日期。
第一頁。
編號：001
姓名：瓦利安·烏茲
稱號：風暴勇者
職業：狂戰士
等級：不詳
主要事跡：率領十二騎士封印深淵之門，拯救亞恕大陸於毀滅邊緣。
記錄日期：約五百年前
末尾有一行手寫的批註，墨跡已經很淡很淡，像是寫上去很長一段時間。
「此人的存在本身是一個謎，在深淵之門戰役結束之後，消失無蹤。」
阿爾薩斯翻到第二頁。
編號：002
姓名：薩姆·火刃
稱號：屠龍者
職業：雙劍士
等級：不詳
主要事跡：斬殺黑龍之王，終結龍族對北境的統治。
記錄日期：約三百年前
批註：「此人使用的武器不是亞恕大陸任何一座鐵匠鋪能鍛造的。」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
每一頁都是一個「勇者」。有的留下名字，有的沒有，唯一的共同點是，所有勇者的主要事跡都是終結魔物。
阿爾薩斯一頁一頁地翻閱，緊接著是他曾聽貝爾涅亞說過的幾位勇者。
五人組成的勇者小隊，最終簽訂《魔物地下城單方面侵犯條約》，在之後就沒有更多有關勇者的記錄。
最後一頁就是瑪爾塔·鐵拳說的那個故事，風雪中走來的年輕人，沒有冒險者徽章，只用一劍就斬落了霜翼古龍。
編號：077
姓名：不詳
稱號：無名劍士
職業：劍士
等級：不詳
主要事跡：北境雪山，單人斬殺傳說級魔物「霜翼古龍」。
記錄日期：約六十年前
阿爾薩斯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編號001的記載。
五百年前。
深淵之門。
封印。
勇者。
他想起薩米基納說的話——「勇者已經不存在了，他們都來自同一個地方，比你早來三百年。」
三百年。
但記錄最早的是「五百年」。
對不上。
阿爾薩斯將疑問暫時壓回心底，轉身走向另一排書櫃，他抽出一卷關於魔物起源的文獻，翻了翻，放回去，又抽出關於世界區域歷史的彙編，看了幾頁，也放回去，再抽出一卷關於深淵之門的考據。
封面蓋有「殘缺」的紅印，裡面的內容被撕掉大半，只剩幾頁關於地理位置的描述，沒有更詳細的記錄。
奇怪……
阿爾薩斯感到疑惑，他接連又拿出好幾本對應勇者歷史的書籍，每一本都有缺頁，而且都是最重要的部份。
有人想抹滅歷史？
為什麼？
看著資料，阿爾薩斯統整出亞恕大陸的歷史有數百年的缺失……
正當他陷入思考時，手指上的那枚通訊戒指發出極輕極細的震動，像是一根針在指腹上輕輕刺了一下。
他將魔力注入戒指，德古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平靜。
「魔王大人，打擾了。」
「說。」
「魔物公會·魔物權益保障委員會·南方聯合投訴辦公室的裁決時限，僅僅剩下一天，這件事您得親自處理。」
「再說一次，他們的要求是什麼？」
「您親自到場，道歉並支付撫恤金和修復費用，完成心理輔導，否則將啟動違規審查程序，暫停地下城的運營資質。」
「我知道了。」
「魔王大人，您打算——」
「去。我明天親自去。」
「屬下需要提前準備什麼？」
「準備道歉信。措辭誠懇一些。」
「……誠懇？」
「對。」
德古拉沉默了片刻。
大概是很難想像「誠懇」這個詞和自家魔王大人放在同一個句子裡。
「屬下盡力。」
通訊戒指的光芒熄滅。
阿爾薩斯站在書架前，現在的他是屠龍勇者，有更多權限查閱資料，不急於一時，必須先處理好地下城的事物。
況且，一年一度的「年會」將至。
阿爾薩斯嘴角微微揚起，他將《勇者名錄》推回原位，又從書架上抽出幾卷關於世界歷史的記錄，默讀了一遍，隨即就將所有的書籍歸位，走向門口。
機密檔案室的門在身後自動關上，鎖舌彈入鎖孔的聲音清脆而短促。
阿爾薩斯走上樓梯，穿過大廳，離開市政廳，午後的陽光撲面而來，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石階上。
聖輝城的中心廣場上人來人往，幾個孩子追著皮球從他的面前跑過，賣花的小女孩認出屠龍勇者，捧著一束雛菊跑了過來，踮起腳尖，把花塞進他手裡。
「勇者大人，送給你！」
阿爾薩斯低頭看向懷裡那束雛菊，花瓣還沾有露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謝謝你。」
小女孩笑了一下，跑回自己的花攤。
阿爾薩斯握著那束雛菊，站在市政廳的台階上，看向這座熱鬧的城市，眼前的自由自在，加深他想離開地下城的決心。
看來，還是得建立個國家……
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得先「處理投訴」以及「籌備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