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魂系地下城
第十五層的入口是一扇用黑鐵鑄成的巨門，門楣上嵌著暗紅色的晶石板，上面用蒼白的字體滾動顯示著一行字：
「歡迎來到亡靈監獄，本層已全面升級，祝你死得開心。溫馨提示：入口處的魔法陣為復活綁定點，請務必觸碰後再進入，未綁定者後果自負！！」
米洛站在門口，把這三行字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轉頭看向卡恩，表情像是第一次出新手村的菜鳥：「上面寫的是『死得開心』？我沒看錯吧？」
「你沒看錯。」卡恩走到入口處的魔法陣前，法陣呈圓形，直徑約三步，陣中銘刻著繁複的古精靈語符文，散發著柔和的銀白色光芒。
他將手掌按向法陣中央的啟動石，光芒沿著符文流轉一圈，在手背上留下一個極淡的銀色印記。
「女神庇護的規則是什麼？」米洛的聲音充滿疑惑，「是死了之後傳回神殿復活對吧？我們進來之前都在聖輝城的太陽神殿綁定了復活點，就算死了也是回聖輝城，為什麼還要在這裡多此一舉？」
阿爾薩斯也是第一次來到全新的第十五層，他期待的是過往那種魂系遊戲所帶來的刺激感，因此無論是陷阱還是隱藏的魔物，他都沒有事前知曉。
主打一個，能玩就好好玩。
「這一層的復活機制不一樣。」莉茲把手按上啟動石，銀光在她的手背上一閃而沒，「銀翼小隊的情報說得很清楚，第十五層死亡後不會傳回神殿，而是直接在這個魔法陣上復活，所有裝備、道具、記憶全部保留。」
「有趣啊！沒想到地下城還能搞出這種花樣！」格魯姆把手按上啟動石，面露興奮道：「快上吧！」
卡恩最後一個綁定復活點，因為他手中的冊子沒有記錄太多資訊，這讓生性謹慎的他多了一絲絲遲疑。
他最討厭的就是不確定性，正是這份謹慎讓他能成為傳說級的冒險者。
六百零一級近乎是人類的巔峰。
黑鐵巨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條筆直的監獄長廊，和之前來視察時完全不同，牆壁上嵌著幽綠色的螢石，將整條長廊映得如同沉在海底的沉船，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味，吸進肺里像是含了一口冷水。
長廊盡頭立著一扇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門後是無盡的黑暗，只有偶爾閃爍的幽綠色光點暗示著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陣型。」卡恩低喝。
五人迅速列陣。
格魯姆舉盾頂在最前，卡恩在他右側半步，莉茲占據左後方的射擊位，米洛和阿爾薩斯殿後，陣型緊湊而默契，在狹窄的長廊中形成一道移動的防線。
「迪克，你墊後。」
「收到。」阿爾薩斯勾起嘴角，他終於能親身體會「魂系」的趣味。
鐵柵欄門感應到有人接近，自動向兩側滑開，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格魯姆舉盾向前，第一步直接踩空。
台階！
向下的台階！
每一級台階的高度都不一樣，第一級只有半掌高，第二級突然降到齊膝深，第三級又幾乎與地面平齊。
格魯姆的重心在完全不規則的節奏中被反覆拉扯，盾牌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整個人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隨即他的頭盔撞到了什麼東西。
一根鐵梁橫在走廊，高度恰好卡在成年男人的額頭位置，與黑色融為一體。
格魯姆罵了一句極其粗野的話。
「這什麼鬼設計？！」米洛在隊伍最後面，聽到前方的動靜，法杖頂端的光球照亮鐵梁，也照亮格魯姆額頭上正在緩緩腫起來的包，「走廊中間橫根鐵梁？誰會把鐵梁裝在走廊中間？！」
「設計者。」莉茲跟上來，貓著腰從鐵梁下鑽過，動作輕巧得像只真正的貓。
走廊盡頭分出三條岔路。
左邊是窄得只能側身通過的裂縫，中間是半開的鐵門，右邊是看起來正常，但地面鋪滿鬆動石板的通道。
米洛掏出攻略地圖看了一眼，地圖上三條岔路都標註「可行」，但每條路線的注釋都用紅筆圈著不同的警告詞。
左邊旁邊寫「胖子慎入」，中間的通道旁邊寫「開門殺」，右邊的石板路旁邊寫「別踩第三塊」。
「選哪條？」米洛問。
「右邊，注意腳下。」卡恩答。
五人沿石板路前進，小心翼翼地避開第三塊石板，踩上第四塊，結果第四塊石板猛地向下翻轉，格魯姆整個人往下墜。
陷阱不是固定在第三塊，而是隨機輪換的，他在千鈞一髮之際用斧柄橫卡住陷阱口邊緣，整個人懸在半空中，腳下三寸就是豎著鏽鐵尖刺的坑底。
莉茲和卡恩合力把人拽上來，格魯姆的臉色比被骷髏砍中還要難看。
「隨機陷阱！設計這一層的人——」
「是天才。」阿爾薩斯接話，語氣里有種不加掩飾的欣賞，「每天都會更換假石板的位置，防止攻略黨。」
「你倒是玩上了？」格魯姆冷哼了一聲，沒有選擇跟阿爾薩斯鬥嘴。
隊伍繼續往前走不到二十步，米洛踩到一塊顏色略深的地磚。
地磚下沉了不到半寸，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咔嚓聲，他的反應很快，立刻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腳下的磚縫。
什麼也沒發生。
隊伍等了足足好幾息，周圍依然安靜得只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可能只是普通的鬆動……」
話還沒說完，頭頂的天花板突然裂開一道暗格，巨大的鐵錘從暗格中彈出，以極快的速度橫向擺盪，錘頭上密密麻麻地鑲滿了鈍頭鐵刺。
鐵錘砸中米洛的胸口，將他整個人像拍蒼蠅一樣拍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短促的弧線，撞上牆壁，滑落在地，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
一擊斃命。
「米洛！」格魯姆轉身衝過去，但為時已晚，米洛的身體在他懷中化作銀色的光點，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同一時間，入口處的復活法陣亮起一道刺目的銀光，米洛的身影從光芒中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面色慘白如紙，雙手瘋狂地摸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什麼傷都沒有，但被鐵錘砸碎的劇痛仍然殘留在神經末梢，像是一道無法抹去的烙印。
「我……我死了？」
「先深呼吸。」莉茲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如常，「復活保留所有記憶，包括死亡瞬間的痛覺，習慣就好。」
「被鐵錘砸死怎麼習慣啊？！」
「多死幾次就習慣了。」格魯姆難得說了安慰的話，雖然聽起來像是補刀。
米洛用還在發抖的手抓起法杖，從復活點沿著原路重新跑回隊伍。
經過那根鐵梁時他貓腰鑽過，經過石板時他小心翼翼地跟著前面的腳印走，然後他回到了鐵錘陷阱前。
鐵錘已經收回了天花板的暗格中，地磚也恢復原位，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它還會再砸一次嗎？」米洛盯著顏色略深的地磚，像是在盯一條隨時會咬人的蛇，「同一個陷阱不會觸發兩次吧？」
「正常不會。」阿爾薩斯說道：「但這層感覺很不正常。」
米洛咽了口唾沫，從背包里摸出一塊乾糧，朝那塊地磚扔了過去，乾糧落在地磚上，彈了一下，滾到牆角。
什麼也沒發生。
他又扔了一塊，還是沒反應。
「怕屁啊！」
格魯姆直接跨了過去，忽然一隻骷髏從走廊拐角處探出頭來。
「你好。」
「幹嘛？！！」格魯姆嚇得聲音拔高半個調，下意識地揮斧一砍，骷髏死掉的同時，一陣毒霧噴得他滿臉都是。
「干……」
「歡迎來到亡靈監獄，本層已全面升級，祝你死得開心。溫馨提示：入口處的魔法陣為復活綁定點，請務必觸碰後再進入，未綁定者後果自負！！」
米洛站在門口，把這三行字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轉頭看向卡恩，表情像是第一次出新手村的菜鳥：「上面寫的是『死得開心』？我沒看錯吧？」
「你沒看錯。」卡恩走到入口處的魔法陣前，法陣呈圓形，直徑約三步，陣中銘刻著繁複的古精靈語符文，散發著柔和的銀白色光芒。
他將手掌按向法陣中央的啟動石，光芒沿著符文流轉一圈，在手背上留下一個極淡的銀色印記。
「女神庇護的規則是什麼？」米洛的聲音充滿疑惑，「是死了之後傳回神殿復活對吧？我們進來之前都在聖輝城的太陽神殿綁定了復活點，就算死了也是回聖輝城，為什麼還要在這裡多此一舉？」
阿爾薩斯也是第一次來到全新的第十五層，他期待的是過往那種魂系遊戲所帶來的刺激感，因此無論是陷阱還是隱藏的魔物，他都沒有事前知曉。
主打一個，能玩就好好玩。
「這一層的復活機制不一樣。」莉茲把手按上啟動石，銀光在她的手背上一閃而沒，「銀翼小隊的情報說得很清楚，第十五層死亡後不會傳回神殿，而是直接在這個魔法陣上復活，所有裝備、道具、記憶全部保留。」
「有趣啊！沒想到地下城還能搞出這種花樣！」格魯姆把手按上啟動石，面露興奮道：「快上吧！」
卡恩最後一個綁定復活點，因為他手中的冊子沒有記錄太多資訊，這讓生性謹慎的他多了一絲絲遲疑。
他最討厭的就是不確定性，正是這份謹慎讓他能成為傳說級的冒險者。
六百零一級近乎是人類的巔峰。
黑鐵巨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條筆直的監獄長廊，和之前來視察時完全不同，牆壁上嵌著幽綠色的螢石，將整條長廊映得如同沉在海底的沉船，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味，吸進肺里像是含了一口冷水。
長廊盡頭立著一扇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門後是無盡的黑暗，只有偶爾閃爍的幽綠色光點暗示著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陣型。」卡恩低喝。
五人迅速列陣。
格魯姆舉盾頂在最前，卡恩在他右側半步，莉茲占據左後方的射擊位，米洛和阿爾薩斯殿後，陣型緊湊而默契，在狹窄的長廊中形成一道移動的防線。
「迪克，你墊後。」
「收到。」阿爾薩斯勾起嘴角，他終於能親身體會「魂系」的趣味。
鐵柵欄門感應到有人接近，自動向兩側滑開，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格魯姆舉盾向前，第一步直接踩空。
台階！
向下的台階！
每一級台階的高度都不一樣，第一級只有半掌高，第二級突然降到齊膝深，第三級又幾乎與地面平齊。
格魯姆的重心在完全不規則的節奏中被反覆拉扯，盾牌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整個人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隨即他的頭盔撞到了什麼東西。
一根鐵梁橫在走廊，高度恰好卡在成年男人的額頭位置，與黑色融為一體。
格魯姆罵了一句極其粗野的話。
「這什麼鬼設計？！」米洛在隊伍最後面，聽到前方的動靜，法杖頂端的光球照亮鐵梁，也照亮格魯姆額頭上正在緩緩腫起來的包，「走廊中間橫根鐵梁？誰會把鐵梁裝在走廊中間？！」
「設計者。」莉茲跟上來，貓著腰從鐵梁下鑽過，動作輕巧得像只真正的貓。
走廊盡頭分出三條岔路。
左邊是窄得只能側身通過的裂縫，中間是半開的鐵門，右邊是看起來正常，但地面鋪滿鬆動石板的通道。
米洛掏出攻略地圖看了一眼，地圖上三條岔路都標註「可行」，但每條路線的注釋都用紅筆圈著不同的警告詞。
左邊旁邊寫「胖子慎入」，中間的通道旁邊寫「開門殺」，右邊的石板路旁邊寫「別踩第三塊」。
「選哪條？」米洛問。
「右邊，注意腳下。」卡恩答。
五人沿石板路前進，小心翼翼地避開第三塊石板，踩上第四塊，結果第四塊石板猛地向下翻轉，格魯姆整個人往下墜。
陷阱不是固定在第三塊，而是隨機輪換的，他在千鈞一髮之際用斧柄橫卡住陷阱口邊緣，整個人懸在半空中，腳下三寸就是豎著鏽鐵尖刺的坑底。
莉茲和卡恩合力把人拽上來，格魯姆的臉色比被骷髏砍中還要難看。
「隨機陷阱！設計這一層的人——」
「是天才。」阿爾薩斯接話，語氣里有種不加掩飾的欣賞，「每天都會更換假石板的位置，防止攻略黨。」
「你倒是玩上了？」格魯姆冷哼了一聲，沒有選擇跟阿爾薩斯鬥嘴。
隊伍繼續往前走不到二十步，米洛踩到一塊顏色略深的地磚。
地磚下沉了不到半寸，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咔嚓聲，他的反應很快，立刻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腳下的磚縫。
什麼也沒發生。
隊伍等了足足好幾息，周圍依然安靜得只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可能只是普通的鬆動……」
話還沒說完，頭頂的天花板突然裂開一道暗格，巨大的鐵錘從暗格中彈出，以極快的速度橫向擺盪，錘頭上密密麻麻地鑲滿了鈍頭鐵刺。
鐵錘砸中米洛的胸口，將他整個人像拍蒼蠅一樣拍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短促的弧線，撞上牆壁，滑落在地，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
一擊斃命。
「米洛！」格魯姆轉身衝過去，但為時已晚，米洛的身體在他懷中化作銀色的光點，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同一時間，入口處的復活法陣亮起一道刺目的銀光，米洛的身影從光芒中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面色慘白如紙，雙手瘋狂地摸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什麼傷都沒有，但被鐵錘砸碎的劇痛仍然殘留在神經末梢，像是一道無法抹去的烙印。
「我……我死了？」
「先深呼吸。」莉茲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如常，「復活保留所有記憶，包括死亡瞬間的痛覺，習慣就好。」
「被鐵錘砸死怎麼習慣啊？！」
「多死幾次就習慣了。」格魯姆難得說了安慰的話，雖然聽起來像是補刀。
米洛用還在發抖的手抓起法杖，從復活點沿著原路重新跑回隊伍。
經過那根鐵梁時他貓腰鑽過，經過石板時他小心翼翼地跟著前面的腳印走，然後他回到了鐵錘陷阱前。
鐵錘已經收回了天花板的暗格中，地磚也恢復原位，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它還會再砸一次嗎？」米洛盯著顏色略深的地磚，像是在盯一條隨時會咬人的蛇，「同一個陷阱不會觸發兩次吧？」
「正常不會。」阿爾薩斯說道：「但這層感覺很不正常。」
米洛咽了口唾沫，從背包里摸出一塊乾糧，朝那塊地磚扔了過去，乾糧落在地磚上，彈了一下，滾到牆角。
什麼也沒發生。
他又扔了一塊，還是沒反應。
「怕屁啊！」
格魯姆直接跨了過去，忽然一隻骷髏從走廊拐角處探出頭來。
「你好。」
「幹嘛？！！」格魯姆嚇得聲音拔高半個調，下意識地揮斧一砍，骷髏死掉的同時，一陣毒霧噴得他滿臉都是。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