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鐵顎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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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顎要塞在聖輝城以北七十里的枯骨荒原上,方圓三十里全是寸草不生的鹽鹼地,地面龜裂成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吸乾了生機。

  阿爾薩斯站在乾涸河床的堤岸上往下看,荒原正中央,鐵顎要塞蹲在那裡。

  那是一座用原木和巨型獸骨拼成的環形城寨,外牆由三層原木排成,原木之間填滿碎石和黏土,頂端削尖,每一根都朝外傾斜,像炸開的刺蝟背。

  城寨四角各立著一座用猛獁象腿骨搭成的哨塔,塔頂的篝火在正午陽光下依然燒得旺盛,橙紅色的火光將哨塔上狼人哨兵的影子投在荒原上。

  正門是用兩根彎曲的巨型肋骨對拱而成,骨面上刻滿圖騰,交錯的新月、仰天長嘯的狼頭、用利爪撕開的戰痕。

  阿爾薩斯用感知掃了一遍。

  外圍三十七隻狼人,正門八個,四角哨塔各三個,城寨中央的廣場上還有一群在訓練新兵,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城寨內部有三股強力的魔力,一個在正門後方的兵營深處,一個在城寨正中央的酋長大廳,還有一個不在城寨里,而是在城寨下方,地底深處五十米。

  大酋長、高階薩滿、某隻被關在地下的東西,那三個被抓的礦工,被關在地牢入口左側倒數第二間牢房裡。

  探查完地下城的狀況,阿爾薩斯才從河床上走下來,朝正門走去。

  他沒有刻意隱匿身形。

  「站住!」

  正門前,一隻灰鬃狼人將長矛橫在身前,左眼是渾濁的灰白色,另一隻眼睛是琥珀色,「人類,你想死嗎?」

  「我來接三個人。」

  「三名礦工。十天前被你們的巡邏隊抓進來的。公會跟你們交涉過兩次,你們要的贖金是一個人三百枚金幣,冒險者公會是不會付的,所以我來接他們。」

  灰鬃狼人仰頭髮出一聲尖銳的短嘯,那是狼人之間傳遞警報信號的方式。

  下一秒。

  阿爾薩斯的劍柄撞向它的下顎,力道透過骨傳導直接灌入顱腔。

  灰鬃狼人發出一聲悶哼,琥珀色的獨眼翻白,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鹽鹼地上濺起一小片白色的土塵。

  其餘七名狼人守衛同時行動,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咆哮或威脅,七道灰影從不同角度同時撲上來,封死所有退路。

  兩隻正面撲擊,兩隻從兩側包抄,兩隻繞後斷退路,最後一隻跳上拱門,從上方俯衝而下,利爪直取頭頂。

  阿爾薩斯知道對付狼人最重要的就是趕盡殺絕,它們不像巨魔會害怕,它們只會想著撕碎敵人。

  長劍出鞘。

  劍身在空中劃出弧度極小的弧線,先向右橫削,劍脊拍在第一隻狼人的太陽穴上;隨即順勢向左斜劈,劍刃翻轉,劍背砸中第二隻狼人的後頸。

  兩隻狼人幾乎同時倒地。

  包抄側翼的兩隻已經撲到面前。

  阿爾薩斯側身滑步,第一隻狼人的利爪擦著肩頭掠過,爪尖在火龍鱗片皮甲上劃出三道淺淺的白痕;第二隻狼人撲空的同時,火球瞬間爆炸,衝擊波將狼人掀飛出去,撞在肋骨拱門上。

  繞後的兩隻趁機同時發動攻擊,左右合擊,利爪封死所有退路。

  阿爾薩斯將長劍反握,劍身貼著後腰橫擋,兩隻狼爪同時劈在劍脊上,火花濺開,他借力前沖一步,轉身時長劍隨身體旋轉橫掃出完整的圓弧,劍鋒精準地依次划過兩隻狼人的咽喉,力道控制在將皮膚切開一寸的深度。

  兩隻狼人身體僵住,爪子在喉嚨上捂了一下,然後同時軟倒在地。

  最後一隻,從拱門上方撲下來的狼人還在半空中,它親眼看著七個同伴在三息之內全部倒下,瞳孔急劇收縮,但它已經收不住撲勢。

  阿爾薩斯抬頭看向那隻狼人。

  半空中,狼人的身體忽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側面拍了一下,整隻狼橫著飛出去,重重砸在肋骨拱門旁邊堆著的碎石堆里,它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四肢像被灌了鉛,連抬都抬不動。

  刻在基因深處的恐懼灌進脊髓,它不知道面前這個人是誰,只知道自己的身體在發出唯一的指令是「不要動」。

  阿爾薩斯從倒地的狼人中間走過,在經過那隻灰鬃狼人身邊時停下腳步,他彎腰,從腰間解下鑰匙,在手裡掂了掂。

  隨即,推開肋骨拱門下的木柵門,走進鐵顎要塞的城內。

  正午的廣場上,新兵訓練被正門的戰鬥聲打斷,二十多隻狼人新兵和幾隻老兵站在廣場中央等待敵人,手裡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長矛、戰斧、鐵劍,還有幾隻直接用爪子。

  它們看著從正門走進來的人類,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阿爾薩斯沒有留手,廣場瞬間變成煉獄,所有的狼人被秒殺殆盡。

  他穿過廣場,直接朝地牢入口的方向走去,新兵們不知死活的攻擊,全都自食惡果,倒地不起。

  地牢入口在城寨西北角,是一個斜向下的礦洞,洞口用鐵柵欄封著。

  阿爾薩斯用鑰匙打開柵欄,彎腰鑽了進去,兩側的岩壁上每隔幾步就插著一支火把,火光在潮濕的空氣里搖曳不定。

  走了約莫五十步。

  洞道變寬,變成筆直的走廊,走廊的左側是幾間用鐵柵欄隔成的牢房。

  第一間關著兩隻狼人,身上有被鞭打過的痕跡,大概是犯軍規的自己人。

  第二間是空的,鐵柵欄上掛著一副已經鏽死的手銬。

  第三間……

  「有人來了!」

  牢房裡,一個滿臉煤灰的中年男人從牆角的草堆上彈起來,衝到鐵柵欄前,雙手抓住欄杆,眼睛瞪得渾圓。

  「你是公會派來的?就你一個?不對不對,你怎麼進來的?外面的狼人呢?」

  「來救你們。」阿爾薩斯用鑰匙試著開鎖,鎖芯轉了一圈,鐵柵欄被拉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牢房裡還有兩個人。

  一個年輕礦工縮在牆角,左腿被夾板固定著,看起來是骨折;另一個是頭髮花白的老礦工,手裡攥著一串已經磨得發亮的礦石念珠,嘴唇在無聲地翕動,大概是在念什麼祈禱詞。

  「他的腿?」

  阿爾薩斯看向那個年輕礦工。

  「被狼人敲的。十幾天了,沒藥、沒夾板,我們自己用破木板和布條綁。」

  阿爾薩斯蹲下來,掌心覆上年輕礦工的左腿,柔和的綠色光芒滲入皮膚,碎裂的脛骨在魔力引導下重新對位、癒合,裂縫處生出新的骨組織。

  幾息之後,綠光消散。

  年輕礦工小心翼翼地活動左腿,然後猛地抬頭,眼眶裡全是淚水。

  「不疼了!哥,不疼了!」

  「扶他起來。」阿爾薩斯站起身,把鑰匙扔給中年礦工,「你們先出城,沿乾涸河床往南走,過了一道土坎之後就是官道,沿著官道往南半天能到聖輝城。」

  「你呢?」

  「我的任務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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