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靜靜等待暴亂
關小山邊思考邊反駁：「老杜，我們現在的行為已經算得上是在非常強烈地干涉他國內政了。
如果我們繼續突破底線，直接將大唐的武裝力量投射到他們的權力鬥爭中。
我怕這個武力干涉的口子一開，很多事情的性質就全變了。」
一直沒說話的林恩嘆了口氣，插嘴道：「這件事，我回去之後得去問一問鋼劍。
鋼劍才是喬治亞部落真正的首領。
尤其是這些長老，以前跟著他出生入死，算是他的長輩和兄弟。
如果我們背著鋼劍，用武力把他的基本盤給血洗了，等他治好傷回來，肯定會跟我們爆發無法挽回的衝突。」
林恩看了兩人一眼，說出了老話。
「有些事情不上稱，可能四兩也沒有，可一旦上了秤，一萬斤都打不住。」
杜柯鳴卻笑了起來。
「你們兩個啊，難道以為我要武裝平叛嗎？」
「說到底，軍事是政治的延伸，動用武力手段，是一個政治人員最底線的打算，而不能是第一打算。」
「我只是確保，到時候萬一，真的打起來了，咱們能有兜底的能力。」
「不平叛，等他們衝擊大使館的時候，你總能出手了吧？」
關象山面色緩和。
「大使館是本國領土，我是得保衛一下。」
林恩問道：「老杜，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杜柯鳴搖搖頭，「雖然不在，但也偏差不多，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何況是正在逐漸失去權利的長老們。
沒有這件事，也會有其他事情。
不過...打不起來，我只能說，打起來的概率很低。
我的這些士兵代表們，你以為他們是天天在大會上，跟著我點頭投票的木偶人嗎？
他們只是知識水平低，但誰對他們好，他們卻也分得清。
放心吧，應付的過來。
小事情，不用心情這麼沉重。」
...
與此同時，部落邊緣的農田邊。
枯葉和鐵砧一起蹲在田埂上。
這兩個老傢伙在一群滿腦子肌肉的青壯年長老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們幾乎不參與戰爭，一個負責打鐵製造武器，一個負責熬製草藥治療傷員。
不能直接參與戰鬥，讓這兩人的地位既顯得有些超然，又十分邊緣。
所以平日裡，那些手握兵權的保守派長老們串聯謀劃時，根本不會帶著他們兩個玩。
鐵砧蹲在剛開墾出來的荒地邊緣，用抓了一把新翻出來的土壤，在指尖捻了一下，說道：
「獸人草原的土地，根本不適合耕種，這裡的土壤太貧瘠了。」
「以前人類帝國的勢力擴張到泰魯斯山脈邊緣後，就認識到了這一點。
北方寒冷的時候居多，溫暖的時候還會颳大風下暴雨。
所以人類放棄了占領，這些只能長出雜草的貧瘠土地，才成了我們獸人的地盤。」
「那位杜顧問想讓我們自己種糧食，從居無定所的遊蕩變成安穩地產出，這想法很好。
但在實際操作上，我認為這很有可能是一場空耗心力的折騰。」
枯葉卻持相反態度。
他指了指地里：「植物生長的道理是相通的，糧食和草藥是一樣的。
你沒看到這裡很多種子都已經長出幼苗了嗎？
他們往地里倒的那些叫化肥的東西，就是植物生長所需要的營養。
我甚至在想，如果能將這些化肥用在草藥的種植上，是不是能讓那些原本極其稀有的救命草藥，實現大規模量產？」
兩個老頭子漫無目的地聊著，聊著聊著，話題自然繞回到了索普長老的死上。
鐵砧說。
「索普那個老傢伙，我太了解了。」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自大狂，固執愚蠢，根本聽不進別人的意見，更不願意去改變。
他對砍人之外的事情一竅不通。
但也正因為如此，我反而覺得，這事兒還真是他自己乾的。
他不是個懦夫，但當他面對那些用斧頭解決不了的複雜局面時，他的腦子會轉不過彎來，所以他會選擇逃避。
他不是懦夫，但會成為逃兵。」
「你知道他是自殺的，我也知道。」枯葉的手挑撥著長出來的幼苗，平靜說道。
「其實大部分長老心裡都清楚他是自殺的，但有用嗎？
他的死只是一個契機，一個藉口。
就算他不死，那幫老傢伙也會找出其他的理由，甚至是不找理由直接動手。」
鐵砧說，「其實我覺得，現在的規矩挺好的。
那幾個人類顧問，能夠清楚地認識到工具和醫療的價值。
起碼現在，咱們兩個老頭子什麼重體力活都不干，一天都能有10個勞動積分，能換10頓飽飯。
這有什麼不好的？」
他看向那片試驗田，即便是這種時候，依舊有奴隸和戰士在墾荒。
「我是支持杜顧問的，我手底下本來就沒有什麼奴隸和戰士。
如果他真能分給我幾畝地。
讓我從一個只有一堆破鐵塊的鐵匠，變成一個能穩定擁有糧食的人，這對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我不用依附任何人了，好事。」
枯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無奈，「我也只能支持他，因為我的孫子加入了他的持槍衛隊。
自從拿起了那種名為槍的武器，我孫子在部落里的地位獲得了提升。
他享受到了其他人羨慕的目光和誇獎的詞彙，他已經沒有辦法再退回到以前那種卑微的生活里去了。」
「為了保住這份地位，他可以去拼命耕種拼命巡邏拼命訓練。」
「我知道，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舉起槍，擋在那些人類顧問的身前。
所以我別無選擇。」
「那除了你我之外，還有其他長老支持顧問嗎？」鐵砧問。
「沒有了。」枯葉搖了搖頭，「那幫傢伙的目光，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短淺。
你知道嗎？
現在最勤奮的幾個奴隸手裡，已經握有超過300個積分了。
這代表什麼？代表他們隨時能夠脫離長老的掌控，贖身成為自由民。」
「平時你能吆五喝六隨便打罵活埋的奴隸，突然有一天變成了你必須平等對待的公民。
走在營地里，你甚至不能再對他們肆意欺凌。
你覺得，那些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傳統戰士們，能接受這種落差嗎？
他們接受不了的，所以這場暴亂遲早會來。」
鐵砧想了想，問道：「其實這件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比如那位人類顧問稍微妥協一下，給這些長老們多分發一些土地，或者讓他們獲得遠超奴隸的積分。
只要給他們一點特權，讓他們繼續感覺到自己比奴隸和普通獸人高出一個等級，這件事兒不就平息了嗎？」
枯葉搖了搖頭：「如果是林恩，他可能會這麼做，但如果是那位杜顧問...」
「他一定不會這麼做。」
鐵砧嘆了一口氣，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那沒辦法了，那就讓我們這兩個老東西，靜靜的等待著明天或者後天的暴亂吧。」
如果我們繼續突破底線，直接將大唐的武裝力量投射到他們的權力鬥爭中。
我怕這個武力干涉的口子一開，很多事情的性質就全變了。」
一直沒說話的林恩嘆了口氣，插嘴道：「這件事，我回去之後得去問一問鋼劍。
鋼劍才是喬治亞部落真正的首領。
尤其是這些長老，以前跟著他出生入死，算是他的長輩和兄弟。
如果我們背著鋼劍，用武力把他的基本盤給血洗了，等他治好傷回來，肯定會跟我們爆發無法挽回的衝突。」
林恩看了兩人一眼，說出了老話。
「有些事情不上稱，可能四兩也沒有，可一旦上了秤，一萬斤都打不住。」
杜柯鳴卻笑了起來。
「你們兩個啊，難道以為我要武裝平叛嗎？」
「說到底，軍事是政治的延伸，動用武力手段，是一個政治人員最底線的打算，而不能是第一打算。」
「我只是確保，到時候萬一，真的打起來了，咱們能有兜底的能力。」
「不平叛，等他們衝擊大使館的時候，你總能出手了吧？」
關象山面色緩和。
「大使館是本國領土，我是得保衛一下。」
林恩問道：「老杜，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杜柯鳴搖搖頭，「雖然不在，但也偏差不多，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何況是正在逐漸失去權利的長老們。
沒有這件事，也會有其他事情。
不過...打不起來，我只能說，打起來的概率很低。
我的這些士兵代表們，你以為他們是天天在大會上，跟著我點頭投票的木偶人嗎？
他們只是知識水平低，但誰對他們好，他們卻也分得清。
放心吧，應付的過來。
小事情，不用心情這麼沉重。」
...
與此同時，部落邊緣的農田邊。
枯葉和鐵砧一起蹲在田埂上。
這兩個老傢伙在一群滿腦子肌肉的青壯年長老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們幾乎不參與戰爭，一個負責打鐵製造武器，一個負責熬製草藥治療傷員。
不能直接參與戰鬥，讓這兩人的地位既顯得有些超然，又十分邊緣。
所以平日裡，那些手握兵權的保守派長老們串聯謀劃時，根本不會帶著他們兩個玩。
鐵砧蹲在剛開墾出來的荒地邊緣，用抓了一把新翻出來的土壤，在指尖捻了一下，說道：
「獸人草原的土地，根本不適合耕種，這裡的土壤太貧瘠了。」
「以前人類帝國的勢力擴張到泰魯斯山脈邊緣後，就認識到了這一點。
北方寒冷的時候居多，溫暖的時候還會颳大風下暴雨。
所以人類放棄了占領，這些只能長出雜草的貧瘠土地，才成了我們獸人的地盤。」
「那位杜顧問想讓我們自己種糧食，從居無定所的遊蕩變成安穩地產出，這想法很好。
但在實際操作上，我認為這很有可能是一場空耗心力的折騰。」
枯葉卻持相反態度。
他指了指地里：「植物生長的道理是相通的，糧食和草藥是一樣的。
你沒看到這裡很多種子都已經長出幼苗了嗎？
他們往地里倒的那些叫化肥的東西，就是植物生長所需要的營養。
我甚至在想，如果能將這些化肥用在草藥的種植上，是不是能讓那些原本極其稀有的救命草藥，實現大規模量產？」
兩個老頭子漫無目的地聊著，聊著聊著，話題自然繞回到了索普長老的死上。
鐵砧說。
「索普那個老傢伙，我太了解了。」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自大狂，固執愚蠢，根本聽不進別人的意見，更不願意去改變。
他對砍人之外的事情一竅不通。
但也正因為如此，我反而覺得，這事兒還真是他自己乾的。
他不是個懦夫，但當他面對那些用斧頭解決不了的複雜局面時，他的腦子會轉不過彎來，所以他會選擇逃避。
他不是懦夫，但會成為逃兵。」
「你知道他是自殺的，我也知道。」枯葉的手挑撥著長出來的幼苗，平靜說道。
「其實大部分長老心裡都清楚他是自殺的，但有用嗎？
他的死只是一個契機，一個藉口。
就算他不死，那幫老傢伙也會找出其他的理由，甚至是不找理由直接動手。」
鐵砧說，「其實我覺得，現在的規矩挺好的。
那幾個人類顧問，能夠清楚地認識到工具和醫療的價值。
起碼現在，咱們兩個老頭子什麼重體力活都不干，一天都能有10個勞動積分，能換10頓飽飯。
這有什麼不好的？」
他看向那片試驗田，即便是這種時候，依舊有奴隸和戰士在墾荒。
「我是支持杜顧問的，我手底下本來就沒有什麼奴隸和戰士。
如果他真能分給我幾畝地。
讓我從一個只有一堆破鐵塊的鐵匠，變成一個能穩定擁有糧食的人，這對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我不用依附任何人了，好事。」
枯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無奈，「我也只能支持他，因為我的孫子加入了他的持槍衛隊。
自從拿起了那種名為槍的武器，我孫子在部落里的地位獲得了提升。
他享受到了其他人羨慕的目光和誇獎的詞彙，他已經沒有辦法再退回到以前那種卑微的生活里去了。」
「為了保住這份地位，他可以去拼命耕種拼命巡邏拼命訓練。」
「我知道，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舉起槍，擋在那些人類顧問的身前。
所以我別無選擇。」
「那除了你我之外，還有其他長老支持顧問嗎？」鐵砧問。
「沒有了。」枯葉搖了搖頭，「那幫傢伙的目光，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短淺。
你知道嗎？
現在最勤奮的幾個奴隸手裡，已經握有超過300個積分了。
這代表什麼？代表他們隨時能夠脫離長老的掌控，贖身成為自由民。」
「平時你能吆五喝六隨便打罵活埋的奴隸，突然有一天變成了你必須平等對待的公民。
走在營地里，你甚至不能再對他們肆意欺凌。
你覺得，那些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傳統戰士們，能接受這種落差嗎？
他們接受不了的，所以這場暴亂遲早會來。」
鐵砧想了想，問道：「其實這件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比如那位人類顧問稍微妥協一下，給這些長老們多分發一些土地，或者讓他們獲得遠超奴隸的積分。
只要給他們一點特權，讓他們繼續感覺到自己比奴隸和普通獸人高出一個等級，這件事兒不就平息了嗎？」
枯葉搖了搖頭：「如果是林恩，他可能會這麼做，但如果是那位杜顧問...」
「他一定不會這麼做。」
鐵砧嘆了一口氣，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那沒辦法了，那就讓我們這兩個老東西，靜靜的等待著明天或者後天的暴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