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掠奪海盜真是一件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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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礁島,左德離開的第三天,島上的居民們進行著各種各樣的工作。

  左德離開的第一天,很多人還會下意識望向城堡。

  到了第二天,他們開始主動按維雅留下的清單幹活,沒有過多的猶豫。

  然後是今天第三天,黑礁島的木槌聲、石臼聲和魚油沸騰聲此起彼伏,已經不需要誰站在旁邊催促。

  原本被左德安排留下來負責管理的追隨者們,一時間也都不知道該如何工作。

  他們還以為自己是監工,但他們就僅僅只需要看著並做記錄,完全不需要拿著皮鞭去驅使這些居民工作。

  ……

  沉悶的敲擊聲順著碼頭傳開,很快又被不遠處的石臼聲、鋸木聲、魚油翻滾聲混在一起。

  如果換成以前,黑礁島上很少會在清晨出現這麼多聲音。

  那時候的島民大多只是沉默地醒來,沉默地出門,沉默地想著今天還能不能弄到一點吃的,最後再沉默地回到那些漏風漏雨的屋子裡熬過夜晚的飢餓與寒冷。

  可現在不一樣了。

  卡爾把最後一枚木楔敲進碼頭縫隙里時,遠處的燈塔正好掃過海面。

  木槌震得他手腕發麻。

  三天前,這裡還是一片隨時會被潮水啃掉的爛木頭。

  現在第二段棧橋已經重新鋪上了木板,第三段雖然還歪歪斜斜,卻至少能讓兩個人並肩通過。

  更遠一些的新黑礁村內,魚油鍋旁邊熱氣翻騰。

  腥鹹的氣味混著木灰味在空氣中飄散,幾個婦人一邊用木棍攪動鍋里的魚油,一邊把熬剩下的魚骨挑出來,送到村口的石臼邊。

  那裡是約奇這些孩子們的地盤。

  孩子們會將那些魚骨丟進石臼磨盤的凹槽里,然後五六個孩子開足馬力瘋狂繞圈。

  撒歡的跑上十幾二十分鐘,就再換五六個孩子繼續跑,如此往復。

  此時他們的臉上、頭髮上、衣服上全都沾著點點灰白色的骨粉,卻還十分認真地圍著磨盤轉。

  每磨完一袋,就在旁邊的木板上畫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代表著又完成了一袋骨粉。

  而在新黑礁村最中心位置的街道旁,幾間新房子已經建造完畢。

  那些房子談不上漂亮,木料新舊不一,可至少它們不再像過去那些棚屋一樣,被風一吹就發出快要散架的哀鳴。

  港督大人不在。

  可黑礁島並沒有因此停下來。

  而在黑礁島外的海面上,三艘漁船也在進行著每日的捕撈活動。

  在左德離開的這幾天時間裡,卡爾他們又修好了一艘漁船。

  其中也有左德的木匠追隨者幫忙,讓進度加快了許多。

  而在卡爾看不見的迷霧之外,一艘掛著黑油旗的小船正緩緩停下。

  船上的海盜們擠到船首,沒人說話。

  他們都看見了那道光。

  黑礁島的燈塔亮著,是那麼的醒目。

  一個海盜怪叫的嚷嚷著:「見鬼了!燈塔怎麼會被點亮的?咱們不是把黑礁島的信標給搶走了嗎?」

  旁邊的海盜馬上說:「不是搶走了,聽別人說是運載信標的貨船發現咱們的掠奪,主動把信標丟進了海里。」

  「那不是和我們搶走一個意思嗎?誰還能有本事進入到迷霧籠罩的海裡面把信標拿走?」

  「好了,安靜一點。」

  這艘海盜船的船長厲聲說著,然後拿起單筒望遠鏡看向黑礁島的燈塔,神情有些驚疑不定。

  一個海盜忍不住低聲嘀咕著:「難道他們又從哪裡搞來新的信標?」

  聽到這個傳言的話,這個海盜船長思索了片刻後做出判斷說:「看來這個黑礁島的港督也是有點本事的,他應該是從其他地方想辦法弄來了一枚新的信標。」

  只能有這個結論。

  去迷霧下的海底找信標這種事情直接就被他們給忽視掉了。

  「那船長,我們怎麼辦?還要登島嗎?」

  「登島?登個屁!」船長罵罵咧咧的說道,「咱們本來是要來這裡收拾殘局的,現在他們燈塔都給點亮了,那島上的防禦肯定更強啊!咱們就一艘船來,上去不是送死?」


  這個海盜船長收起望遠鏡,轉身邊走邊說:「先回去報信,情況有變,先通知團長,讓團長來決定!」

  幾分鐘後,原本氣勢洶洶的海盜船重新隱沒在迷霧之中,整個過程並沒有任何人發現。

  但緊接著,又有一艘貨船衝破迷霧,進入到了黑礁島燈塔的籠罩範圍。

  這艘船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朝著黑礁島快速前進。

  十幾分鐘後,黑礁島的碼頭上,卡爾等人還在忙碌的擴建碼頭,沒有片刻停歇。

  突然卡爾身邊一個年輕人喊了起來:「有船在靠近!」

  這一聲頓時引來碼頭所有人的注意,接著紛紛看向海面,然後就看到那正在不斷逼近的貨船。

  「那風帆上的圖案好像……是海盜船?!」

  一個人驚呼了一聲。

  一聲驚呼頓時引來碼頭幾個年輕人的慌亂。

  海盜可是一群十分危險的傢伙。

  在黑礁島的口口相傳中。

  港督好歹還會給他們一點活路。

  但海盜如果出現,結果就只有一個:死。

  過去黑礁島也經歷過幾次海盜,只不過隨著後來的領主不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讓黑礁島已經幾乎沒有掠奪價值,海盜們也就不怎麼來了。

  現在再次出現海盜的標誌讓他們不得不恐慌。

  「鎮定!!我們可是有港督大人庇護的,不要害怕!想辦法去通知大人的手下們!」

  在這些年輕人中,一個左德的追隨者倒是冷靜許多。

  在他之前生活的海島上,海盜劫掠是很常見的事情。

  這種時候通常就是由當地的港督或者其他領導者出面解決。

  武力對抗還是交出一些保護費,就看當地的港督的實力如何了。

  而他們的災厄之王,面對海盜怕個毛啊,而且還只是一艘船!

  這時另外一個追隨者眯著眼睛說:「等等,那艘船上好像沒幾個人,還有海盜們不應該那麼安靜,他們靠近海岸應該會大聲喊叫的。」

  他的視力還算不錯,隱約間看到了船上好像就三四個人的樣子,而且還沒有拿著武器。

  這可不像是海盜們的行為。

  這番話讓原本有些恐慌的年輕人們稍微安分了一些,開始認真的觀察起那艘海盜標記的貨船。

  等貨船距離還剩下不到一海里後,他們終於看清楚了船首站著的人。

  那不就是他們最仰賴的港督左德大人嗎?

  海盜船越來越近。

  碼頭上卻越來越安靜。

  因為那艘船沒有喊殺聲,沒有揮舞的彎刀,也沒有準備跳板的海盜。

  它安靜得不像來搶劫。

  更像是……回港。

  直到船首那道身影從霧氣里顯出來,卡爾才猛地睜大眼睛。

  「港督大人?」

  黑油旗還掛在桅杆上。

  可站在船首的,不是海盜。

  是左德。

  他身後,四個被捆成粽子的海盜跪在甲板邊,船艙里還傳來木桶滾動的聲音。

  碼頭上先是死寂。

  隨後有人喊了出來:

  「是港督大人!」

  下一刻,整個碼頭像是被點燃一樣。

  「他把海盜船開回來了!是搶回來的嗎?!」

  「果然不愧是港督大人!」

  驚喜的聲音從年輕人們口中傳出,旁邊的幾個左德追隨者反倒是一愣一愣的。

  這幫年輕人的態度轉變也太快了吧?

  看他們的態度,怎麼好像比他們這些左德的追隨者還要狂熱?

  難道他們也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永遠忠誠災厄之王?

  就在他們還在琢磨的功夫,貨船已經靠岸,四個用繩子綁的結結實實的傢伙率先從船上下來,緊接著便是左德和維雅兩人。

  「維雅,去把從屬們叫過來,把這些貨船上的物資給搬運下去。」


  維雅微微躬身,就率先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原地,去通知左德的幾個從屬來幫忙。

  年輕人站在不遠處,興奮的同時又有些畏懼的不敢輕易靠近。

  尤其是看到那四個被捆綁的海盜。

  這裡面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見到海盜,過去一直聽聞海盜的各種恐怖傳言,讓他們對這四個傢伙帶著一點畏懼。

  但左德站在旁邊又讓他們安心許多。

  而且……這四個傢伙看起來好像很狼狽?沒有一點他們腦補的凶神惡煞的模樣,似乎都不怎麼嚇人了,甚至都不如大人麾下的地精和苦工長相嚇人。

  卡爾是年輕人中最先冷靜下來的,然後自告奮勇的大聲說:「大人,我們也來幫忙搬運!」

  一個追隨者也走了過來,帶著驚異的目光端詳著那四個捆綁的海盜。

  「大人,您搶來了一艘海盜貨船嗎?」

  左德點頭:「對,而且收穫還不少,算是意外之喜了。」

  左德的心情也很不錯。

  他和維雅原本只是計劃去奪走海盜的羅盤,然後藉助羅盤去討伐海盜。

  現在還順便又弄了一船的物資,還包括一艘完整的海盜貨船。

  這波收穫可是相當大的。

  這比維雅去徵集物資的時候收穫還要多。

  怪不得這幫海盜都喜歡掠奪。

  別人辛苦積攢的資源只需要掠奪的人動動手就行了。

  而對於掠奪海盜這件事,左德也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

  「那大人這些海盜……」

  「哦,把他們押送到港督府的地牢,過一會我會親自審問他們。」

  幾個年輕人已經跑進了船艙內,看到船艙里擺滿的物資,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但已經有機靈的年輕人率先扛起一桶啤酒往外走。

  很快物資就陸陸續續的被搬運出來,同時左德的幾個災厄苦工也已經抵達並跟著一起進行搬運。

  率先被搬運出來的是占據船艙一半位置的酒桶,裡面盛滿了酒水,那是這群海盜平時最重視的物資。

  然後是大約占據四分之一艙位的各類醃肉以及糧食袋。

  最後,就是一些刀劍武器以及一小袋低階的魔法水晶,已經被整齊的碼放在碼頭位置,等待左德的清點。

  緊接著又有年輕人爬上桅杆,將頂部的海盜旗幟摘了下來,然後跑到左德面前問道:「大人,這個海盜旗怎麼辦?」

  左德瞅了一眼後說:「先放在一邊留下來,或許還有一些用處。」

  「哦對了,船長室還有航海日誌,那個是海盜的罪證,你們暫時不要亂動,我要單獨封存。」

  整個碼頭此時成為了黑礁島最忙碌的地方,各種物資搬運下來,每個黑礁島居民臉上露出的都是欣喜的神情。

  從前在無數領主的無盡剝削下,黑礁島總是留不住東西。

  魚乾、木料、糧食、年輕人的力氣,甚至他們的人命。

  而這是極少有的,有滿滿一船物資被搬到黑礁島上。

  哪怕他們知道這些東西肯定屬於港督府,可手掌碰到糧袋和酒桶的時候,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好像這座島終於不再只是被人掏空的地方。

  而這時左德直接開口說:

  「參與搬運者,晚上每人一杯啤酒。」

  「老人和孩子也有份,一人一塊肉乾。」

  「剩下的登記入庫。」

  話音一落,黑礁島的居民們就好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一下子就變得更加積極起來,搬運的效率也不比幾個災厄苦工慢多少。

  啥也別說了,有港督大人這句話就夠了!

  僅僅過去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貨船里的資源就都被搬運一空。

  約奇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一個人在碼頭位置東張西望,看到左德的身影后跑了過去。

  約奇一見到左德就興奮的身體一邊搖晃,一邊匯報導:「大人!我有好好的完成工作!我和我的夥伴超額完成了磨骨粉的工作!」


  他把一塊木板舉起來。

  上面用炭筆畫著六個歪歪扭扭的圈。

  左德看了一眼,笑了。

  「誰教你記錄的?」

  「是那個法師大人教我們的!」

  「法師……那個施法者嗎?是他教你們可以這樣記錄?」

  「對!但我們還不會寫字,所以他說畫圈也算!」

  左德揉著約奇的頭笑著說:「幹得不錯,超額的可以算作額外的獎勵,回去找維雅上報。」

  一聽到有額外的獎勵,約奇笑起來更加開心。

  好像更多的辛苦都不怎麼重要了。

  維雅也在這時重新回來,並靠近左德低聲說:「大人,地牢已經準備好了,那四個海盜已經安排進了地牢。」

  「很好。」左德點著頭,「那走吧,先把他們好好審問一下,我需要了解很多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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