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揭示蟲族，分裂歷史
眼睛睜開的時候，監控屏上的波形還是平的。
手指還搭在終端上，沒動。人是醒了，但腦子像是被砂紙磨過一遍，一想事就咯吱響。我眨了眨眼，把眼角那點乾澀揉掉，重新坐直。實驗室冷氣照舊貼著褲管往上爬，密封艙里的晶體安靜得像塊石頭。
科研員站在我旁邊，手裡端著個一次性紙杯，熱氣往上飄。他看了我一眼：「你睡著了。」
「沒有。」我說，「我在待命。」
「你腦袋歪了十五度，呼吸頻率降了百分之二十，眼皮閉了三分鐘零七秒。」他把杯子放桌上，「這是咖啡，不是毒藥，喝一口再裝鐵打的。」
我沒接話，伸手摸了摸護目鏡邊緣。剛才確實斷片了一下，但夢沒來，只有一片黑，耳邊嗡嗡的，像是系統冷卻時的餘音。這不叫睡，這叫電路短路。
「數據流呢？」我問。
「還在。」他轉身調出主控屏，「你昏——休息的時候，我們抓到了第二段殘片。不算完整，但比第一段清晰。」
屏幕亮起，曲面屏分成三塊。左邊是原始影像回放：深紫色星雲緩緩旋轉，巨大生物體靜臥中央，表面溝壑如河床乾裂。右邊是遷移路徑模擬圖，無數光點從主體擴散，軌跡呈扇形展開。中間那塊，是算法逆向推演的能量波動分析圖，顏色由藍漸變到紅，標註著七個時間節點。
「看這裡。」他手指一點，中間圖表放大，「我們發現遷移不是同步的。第一批離開的族群，能量特徵偏低溫，代謝緩慢，行動有規劃性；第二批則高頻震盪，攻擊性強，擴散速度快；第三批……幾乎沒有獨立信號，更像是被前兩支驅逐或剝離出來的殘餘個體。」
我湊近了些：「也就是說，它們不是搬家，是分家？」
「對。」他說，「而且是帶著火藥味走的。我們在第二批族群的遷徙起點，檢測到一次高強度能量爆發，持續時間四十七秒，釋放總量相當於一顆中型行星自爆。現場殘留的生物組織碎片顯示，存在明顯外力撕裂痕跡。」
「打起來了。」我咧了下嘴，「為了搶地盤？資源？還是誰當老大？」
「目前無法確定導火索。」他搖頭，「但可以確認，這不是自然分化，而是有組織的分裂衝突。我們暫且稱其為『第一次大分裂』。」
我盯著屏幕，腦子裡過著前線交戰的畫面。這些年打過的蟲族單位，確實不一樣。有些部隊打得聰明，會埋伏、會包抄，戰術層級分明；有些就是瘋狗衝鋒，見人就撲，死了也不退。我一直以為是不同巢穴的風格差異，現在看來，可能是血脈里的東西就不一樣。
「所以現在咱們面對的，是哪一支？」我問。
「第二批。」他調出一份對比圖譜，「現有主巢群的能量頻率、基因序列、行為模式，都與當年那支高攻族群高度吻合。它們占領了星域核心區，建立了三大主巢，並持續對外擴張。」
「那另外兩支呢？」
「第一支低溫派，萬年前最後一次信號出現在邊緣星帶，之後徹底消失。第三支殘餘群體，部分個體被檢測到寄生在廢棄空間站或隕石內部，處於休眠狀態，未表現出主動進攻意圖。」
我沉默了幾秒。這事兒不對勁。一個種族能分裂成三支，還能打得你死我活，說明內部早就不乾淨了。而現在這支占了主場，別的派系卻銷聲匿跡，要麼是真滅了，要麼……是躲起來了。
「有沒有可能，」我開口，「它們不是消失了，是換了活法？」
科研員看了我一眼：「你是說，它們進化出了不同的生存模式？」
「比如。」我指了指屏幕上那團巨大生物體，「那個老祖宗，它還活著嗎？那些走掉的，是不是還認它當爹？要是有一天它打個噴嚏，底下這三個兒子突然開始互相掐脖子，咱們可就得準備撿漏了。」
他沒笑，反而記下了這句話。
「這個假設，我會納入模型。」他說，「但現階段，我們只能確認分裂事實，無法驗證後續發展。」
我點點頭，正要說話，手腕終端震了一下。系統提示音壓得很低：【穿梭系統冷卻完成，當前狀態：可用】。
我看了眼時間，距離上次跳躍剛過三十七分鐘。這玩意兒比我人還扛造。
「你又在想任務？」科研員察覺到我的動作。
「不是任務。」我說，「是習慣。跳多了，不動反而難受。」
他嘆了口氣，把一杯新的咖啡推過來：「那你得活著才能跳。別等哪天人先散架了，系統還得給你收屍。」
我沒反駁。他說得對。但我也沒接咖啡。
這時候，門開了。
高層領導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記錄員。他穿著標準指揮服，肩章壓得筆挺，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掃過我和科研員時頓了一下。
「情況怎麼樣？」他直接問。
科研員立刻調出匯報界面：「已完成初步深度解析。確認蟲族歷史上發生過結構性分裂，至少存在三個獨立進化分支。當前活躍主巢群屬於第二次分裂後的激進派，其餘兩支已失聯超萬年。」
領導點頭，走到主控屏前，仔細看了幾組數據圖。
「也就是說，敵人內部有過內戰？」他問。
「不止是內戰。」我說，「是家族崩盤。親兄弟搶家產，搶不過的被打出門，剩一口氣苟著。現在屋裡的這位，是打贏了的，拳頭硬，脾氣暴，見誰都想摁地上揍一頓。」
領導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形容得挺生動。」
「戰場上見多了。」我聳肩，「打得狠的，是有腦子的；打得瘋的，是沒腦子的。現在知道為啥了——血統不一樣。」
他轉向科研員：「有沒有證據表明，其他派系還具備戰鬥力？」
「目前沒有。」科研員答，「但也不能排除潛在威脅。尤其是第一支低溫派，其能量特徵與現有蟲族完全不同，若其仍存於某處，可能具備未知作戰能力。」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那就意味著。」領導慢慢說，「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是。」科研員點頭，「如果能夠證實其他派系尚存，並建立接觸可能性，或許能形成戰略牽制。哪怕只是製造『存在』的假象，也可能擾亂主巢群的戰略部署。」
「不行。」我突然開口。
他們都看向我。
「現在不能動。」我說，「情報才挖出一層皮，你們就想搞策反？萬一那邊真有個老祖宗還喘著氣，咱們這邊一敲鑼打鼓，它耳朵一豎，立馬喊兒子們回家吃飯，到時候三條線一起壓過來，咱們連鍋都端不了，得被人連灶台一起拆了。」
領導盯著我：「你怕的是連鎖反應。」
「我不怕。」我說，「我是知道打仗不是下棋。一步錯，全盤炸。我們現在手裡的牌太少，連對方有幾個底褲都不知道，就想著分而治之？太急了。」
會議室又靜了。
過了幾秒，領導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現在動手，風險不可控。」
他轉向科研員：「繼續深挖，追加算力支持，我要知道這三支派繫到底怎麼分的家，打過幾仗，有沒有留下後手。任何異常信號，立即上報。」
「是。」科研員應下。
「程星。」領導看著我，「你今晚不用值班。去休息艙躺八小時，明天早上八點，我要看到你能站著走路。」
「我還行。」我說。
「不是商量。」他語氣沉下來，「你是S級資產，不是消耗品。我能讓你上天，也能讓你關禁閉。自己選。」
我張了張嘴，最終沒吭聲。
會議結束。記錄員帶走數據拷貝，領導臨走前拍了下我肩膀：「你救的人夠多了，也該救救自己。」
門關上後，我站在原地沒動。
科研員收拾設備，低聲說：「他說得沒錯，你該歇了。」
「我不困。」我說，「我就是……不想錯過。」
「錯過什麼？下一秒的數據流？還是某個你還沒想到的漏洞？」
我看了眼密封艙。晶體依舊安靜。
「我總覺得。」我慢慢說，「這事沒完。它們分家，不是因為資源，也不是權力。是因為……什麼東西變了。」
「什麼？」
「我不知道。」我搖頭，「但現在這支打遍宇宙的，可能根本不是原來的那個『它們』。」
科研員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我。
我沒解釋。我也說不清。這只是感覺，是從無數次穿梭、無數次看著戰友倒下、敵人衝上來積累出來的東西——有些蟲族單位，打起來不像野獸，像人在控制；有些則純粹是本能驅動，連痛都不懂。
差別太大了。
「你保留這個推測。」我說，「別上報，先壓著。等更多數據出來再說。」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頭。
我最後看了眼監控屏，波形平穩，時間戳跳到23:47。
轉身往外走。
走廊燈光明亮，腳步聲在空蕩的通道里迴響。七層生活區在地下最深處，電梯下行四十秒，門開，我走向臨時休息艙。
門鎖識別成功，咔噠一聲。
我沒開燈。靠在牆邊站了幾秒，手腕終端亮起，連接狀態顯示：【實驗室伺服器-在線】。
我摘下護目鏡，放在床頭。
躺下時，腦子裡還在轉。
蟲族分裂了。
但我們面對的，真的是全部嗎？
終端屏幕一閃，彈出一條自動提醒：【新數據流捕獲中，等待人工確認】。
我猛地睜眼。
翻身坐起，手指已經按在回連鍵上。
屏幕亮起，實驗室畫面恢復。
科研員站在操作台前，眉頭緊鎖，正盯著剛剛浮現的一段新波形。
我按下通訊鍵。
「餵。」我說，「別動它。」
他抬頭，看見是我，嘴唇動了動。
「這次的信號。」他說，「和之前的都不一樣。」
我盯著屏幕。
波形起伏間，隱約透出一段節奏——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種語言的斷續回聲。
「記錄頻率。」我聲音壓低，「然後……等等我。」
我抓起護目鏡戴上。
起身，開門，往電梯方向跑。
腳步聲在通道里炸開。
這一次，我不想錯過。
手指還搭在終端上，沒動。人是醒了，但腦子像是被砂紙磨過一遍，一想事就咯吱響。我眨了眨眼，把眼角那點乾澀揉掉，重新坐直。實驗室冷氣照舊貼著褲管往上爬，密封艙里的晶體安靜得像塊石頭。
科研員站在我旁邊，手裡端著個一次性紙杯，熱氣往上飄。他看了我一眼：「你睡著了。」
「沒有。」我說，「我在待命。」
「你腦袋歪了十五度，呼吸頻率降了百分之二十，眼皮閉了三分鐘零七秒。」他把杯子放桌上，「這是咖啡，不是毒藥，喝一口再裝鐵打的。」
我沒接話，伸手摸了摸護目鏡邊緣。剛才確實斷片了一下，但夢沒來，只有一片黑，耳邊嗡嗡的，像是系統冷卻時的餘音。這不叫睡，這叫電路短路。
「數據流呢？」我問。
「還在。」他轉身調出主控屏，「你昏——休息的時候，我們抓到了第二段殘片。不算完整，但比第一段清晰。」
屏幕亮起，曲面屏分成三塊。左邊是原始影像回放：深紫色星雲緩緩旋轉，巨大生物體靜臥中央，表面溝壑如河床乾裂。右邊是遷移路徑模擬圖，無數光點從主體擴散，軌跡呈扇形展開。中間那塊，是算法逆向推演的能量波動分析圖，顏色由藍漸變到紅，標註著七個時間節點。
「看這裡。」他手指一點，中間圖表放大，「我們發現遷移不是同步的。第一批離開的族群，能量特徵偏低溫，代謝緩慢，行動有規劃性；第二批則高頻震盪，攻擊性強，擴散速度快；第三批……幾乎沒有獨立信號，更像是被前兩支驅逐或剝離出來的殘餘個體。」
我湊近了些：「也就是說，它們不是搬家，是分家？」
「對。」他說，「而且是帶著火藥味走的。我們在第二批族群的遷徙起點，檢測到一次高強度能量爆發，持續時間四十七秒，釋放總量相當於一顆中型行星自爆。現場殘留的生物組織碎片顯示，存在明顯外力撕裂痕跡。」
「打起來了。」我咧了下嘴，「為了搶地盤？資源？還是誰當老大？」
「目前無法確定導火索。」他搖頭，「但可以確認，這不是自然分化，而是有組織的分裂衝突。我們暫且稱其為『第一次大分裂』。」
我盯著屏幕，腦子裡過著前線交戰的畫面。這些年打過的蟲族單位，確實不一樣。有些部隊打得聰明，會埋伏、會包抄，戰術層級分明；有些就是瘋狗衝鋒，見人就撲，死了也不退。我一直以為是不同巢穴的風格差異，現在看來，可能是血脈里的東西就不一樣。
「所以現在咱們面對的，是哪一支？」我問。
「第二批。」他調出一份對比圖譜，「現有主巢群的能量頻率、基因序列、行為模式，都與當年那支高攻族群高度吻合。它們占領了星域核心區，建立了三大主巢，並持續對外擴張。」
「那另外兩支呢？」
「第一支低溫派，萬年前最後一次信號出現在邊緣星帶，之後徹底消失。第三支殘餘群體，部分個體被檢測到寄生在廢棄空間站或隕石內部，處於休眠狀態，未表現出主動進攻意圖。」
我沉默了幾秒。這事兒不對勁。一個種族能分裂成三支，還能打得你死我活，說明內部早就不乾淨了。而現在這支占了主場，別的派系卻銷聲匿跡，要麼是真滅了，要麼……是躲起來了。
「有沒有可能，」我開口，「它們不是消失了，是換了活法？」
科研員看了我一眼：「你是說，它們進化出了不同的生存模式？」
「比如。」我指了指屏幕上那團巨大生物體，「那個老祖宗，它還活著嗎？那些走掉的，是不是還認它當爹？要是有一天它打個噴嚏，底下這三個兒子突然開始互相掐脖子，咱們可就得準備撿漏了。」
他沒笑，反而記下了這句話。
「這個假設，我會納入模型。」他說，「但現階段，我們只能確認分裂事實，無法驗證後續發展。」
我點點頭，正要說話，手腕終端震了一下。系統提示音壓得很低：【穿梭系統冷卻完成，當前狀態：可用】。
我看了眼時間，距離上次跳躍剛過三十七分鐘。這玩意兒比我人還扛造。
「你又在想任務？」科研員察覺到我的動作。
「不是任務。」我說，「是習慣。跳多了，不動反而難受。」
他嘆了口氣，把一杯新的咖啡推過來：「那你得活著才能跳。別等哪天人先散架了，系統還得給你收屍。」
我沒反駁。他說得對。但我也沒接咖啡。
這時候，門開了。
高層領導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記錄員。他穿著標準指揮服，肩章壓得筆挺，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掃過我和科研員時頓了一下。
「情況怎麼樣？」他直接問。
科研員立刻調出匯報界面：「已完成初步深度解析。確認蟲族歷史上發生過結構性分裂，至少存在三個獨立進化分支。當前活躍主巢群屬於第二次分裂後的激進派，其餘兩支已失聯超萬年。」
領導點頭，走到主控屏前，仔細看了幾組數據圖。
「也就是說，敵人內部有過內戰？」他問。
「不止是內戰。」我說，「是家族崩盤。親兄弟搶家產，搶不過的被打出門，剩一口氣苟著。現在屋裡的這位，是打贏了的，拳頭硬，脾氣暴，見誰都想摁地上揍一頓。」
領導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形容得挺生動。」
「戰場上見多了。」我聳肩，「打得狠的，是有腦子的；打得瘋的，是沒腦子的。現在知道為啥了——血統不一樣。」
他轉向科研員：「有沒有證據表明，其他派系還具備戰鬥力？」
「目前沒有。」科研員答，「但也不能排除潛在威脅。尤其是第一支低溫派，其能量特徵與現有蟲族完全不同，若其仍存於某處，可能具備未知作戰能力。」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那就意味著。」領導慢慢說，「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是。」科研員點頭，「如果能夠證實其他派系尚存，並建立接觸可能性，或許能形成戰略牽制。哪怕只是製造『存在』的假象，也可能擾亂主巢群的戰略部署。」
「不行。」我突然開口。
他們都看向我。
「現在不能動。」我說，「情報才挖出一層皮，你們就想搞策反？萬一那邊真有個老祖宗還喘著氣，咱們這邊一敲鑼打鼓，它耳朵一豎，立馬喊兒子們回家吃飯，到時候三條線一起壓過來，咱們連鍋都端不了，得被人連灶台一起拆了。」
領導盯著我：「你怕的是連鎖反應。」
「我不怕。」我說，「我是知道打仗不是下棋。一步錯，全盤炸。我們現在手裡的牌太少，連對方有幾個底褲都不知道，就想著分而治之？太急了。」
會議室又靜了。
過了幾秒，領導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現在動手，風險不可控。」
他轉向科研員：「繼續深挖，追加算力支持，我要知道這三支派繫到底怎麼分的家，打過幾仗，有沒有留下後手。任何異常信號，立即上報。」
「是。」科研員應下。
「程星。」領導看著我，「你今晚不用值班。去休息艙躺八小時，明天早上八點，我要看到你能站著走路。」
「我還行。」我說。
「不是商量。」他語氣沉下來，「你是S級資產，不是消耗品。我能讓你上天，也能讓你關禁閉。自己選。」
我張了張嘴，最終沒吭聲。
會議結束。記錄員帶走數據拷貝，領導臨走前拍了下我肩膀：「你救的人夠多了，也該救救自己。」
門關上後，我站在原地沒動。
科研員收拾設備，低聲說：「他說得沒錯，你該歇了。」
「我不困。」我說，「我就是……不想錯過。」
「錯過什麼？下一秒的數據流？還是某個你還沒想到的漏洞？」
我看了眼密封艙。晶體依舊安靜。
「我總覺得。」我慢慢說，「這事沒完。它們分家，不是因為資源，也不是權力。是因為……什麼東西變了。」
「什麼？」
「我不知道。」我搖頭，「但現在這支打遍宇宙的，可能根本不是原來的那個『它們』。」
科研員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我。
我沒解釋。我也說不清。這只是感覺，是從無數次穿梭、無數次看著戰友倒下、敵人衝上來積累出來的東西——有些蟲族單位，打起來不像野獸，像人在控制；有些則純粹是本能驅動，連痛都不懂。
差別太大了。
「你保留這個推測。」我說，「別上報，先壓著。等更多數據出來再說。」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頭。
我最後看了眼監控屏，波形平穩，時間戳跳到23:47。
轉身往外走。
走廊燈光明亮，腳步聲在空蕩的通道里迴響。七層生活區在地下最深處，電梯下行四十秒，門開，我走向臨時休息艙。
門鎖識別成功，咔噠一聲。
我沒開燈。靠在牆邊站了幾秒，手腕終端亮起，連接狀態顯示：【實驗室伺服器-在線】。
我摘下護目鏡，放在床頭。
躺下時，腦子裡還在轉。
蟲族分裂了。
但我們面對的，真的是全部嗎？
終端屏幕一閃，彈出一條自動提醒：【新數據流捕獲中，等待人工確認】。
我猛地睜眼。
翻身坐起，手指已經按在回連鍵上。
屏幕亮起，實驗室畫面恢復。
科研員站在操作台前，眉頭緊鎖，正盯著剛剛浮現的一段新波形。
我按下通訊鍵。
「餵。」我說，「別動它。」
他抬頭，看見是我，嘴唇動了動。
「這次的信號。」他說，「和之前的都不一樣。」
我盯著屏幕。
波形起伏間，隱約透出一段節奏——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種語言的斷續回聲。
「記錄頻率。」我聲音壓低，「然後……等等我。」
我抓起護目鏡戴上。
起身，開門，往電梯方向跑。
腳步聲在通道里炸開。
這一次，我不想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