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異形育嬰室
雷歐跨過那道收縮的肉膜時，腳下傳來一陣回彈。
這裡是一處育嬰室。
異形們的育嬰室。
空間比外面的通道大得多，像被挖空後又被某種活物填滿。洞壁上排列著凹槽，這些凹槽里固定著數十個人類。她們的四肢被肉質束帶扣住，身體嵌在壁面里，只露出胸腹和臉。半透明的管道從洞壁伸出，連在她們的口鼻、腹部和脊背。管道里有液體緩緩流動，顏色渾濁，帶著生命被榨取後的污穢感。
大多數人已經沒有反應。少數人的眼皮還在顫動，眼球在眼瞼下無意識地轉動，像被困在一場永遠醒不來的噩夢裡。她們的嘴唇乾裂，皮膚被汗和黏液覆蓋，胸口起伏輕得幾乎看不見。
雷歐明白，這種景象帶來的印象恐怕會伴隨他很久，直到在漫長歲月中被磨滅，這提醒著他，自己所身處的這個宇宙是非常黑暗殘酷的。
雷歐的腳步停在入口處。
兩人都看見了那些腹部。
被寄生者的腹部高高隆起，皮膚被撐得很薄。皮下有甲殼的輪廓在動。那不是嬰兒的踢動，而是節肢和骨板在母體內伸展。某些腹部表面還留著爪痕，從內向外頂起，撕開細密的血線，又被肉質管道分泌出的液體勉強粘住。
洞壁上到處都是囊泡。
小的只有拳頭大小，貼在血管之間輕輕鼓動。大的像一具蜷縮的軀體，表面半透明，裡面能看見幼年異形蜷在液體裡。它們的爪子抱在胸前，脊背覆著甲殼，頭顱低垂，偶爾抽動一下。更遠處，有幾個囊泡已經裂開。新生的怪物從裡面滑落，身上裹著營養液，落地後掙扎著展開肢體，卻因為尚未完全成形，只能在地面上扭動。
地面上散落著物品。
身份牌半陷在黏液里，邊緣被腐蝕。那些東西來自不同地方，它們被丟棄在同一片地面上。
卡拉緩緩跪下，動力甲膝蓋壓進濕滑地面，濺起一點暗色液體。她把爆彈槍豎在身前，雙手交握在槍身上，低下頭，開始念誦國教的禱文。
她的聲音被頭盔隔住，在為這些受難者祈求帝皇最後的仁慈。
這些人已經無法被拯救，真正能讓她們脫離這苦難的只有死亡。
卡拉站起身，拔出腰間的鏈鋸劍，「我們不應該再讓她們遭受這樣的痛苦。」
「嗯，還是讓我來吧。」
雷歐面無表情地拔出了天罰聖劍。
他望著周圍牆壁上那些怪異的肉團，心中想著唯有讓這些可憐的帝國平民回歸帝皇的身邊，隨即開口道：「這些異形是帝國的毒瘤。」
劍身離鞘時，腔體裡的囊泡同時收縮了一下。那些尚未破裂的幼體在液體中抽動，似乎感知到了即將降臨的滅絕。金色火焰從劍刃上蔓延開來，先是沿著銘文流動，隨後覆蓋整柄劍。
雷歐握緊劍柄。
他的目光掃過洞壁上的人，落在那些微微顫動的眼皮上。她們之中可能還有一點意識，或許已經沒有。無論答案是什麼，都不會改變接下來的事。
一道靈能波動橫掃出去。
金色火焰掠過第一排凹槽，肉質管道瞬間斷裂。被寄生者沒有發出聲音，她們的身體在昏迷中被聖火吞沒，連同腹中的異形胎兒一起化成灰燼。第二排烈焰緊隨其後，斜斜切開洞壁上的囊泡。幼年異形還未落地，便在液體中被點燃，蜷縮的肢體迅速塌陷。
雷歐再次揮劍。
火焰擴散成一片海。
有機囊泡接連爆開，幾丁質壁面被點燃，洞壁里的血管發出痙攣般的鼓動。紫色粘液從破裂處噴出，還沒落到地上，就被靈能火焰燒成煙，腔體開始劇烈抽搐，地面起伏。
幾處壁面突然破損。
純血基因竊取者從裂口裡湧出，它們身體貼著牆面，利爪展開，動作快得像從黑暗中彈出的刀。可它們剛把目光鎖定不遠處站著的巨人，正準備撲向入侵者，便撞上仍在擴散的靈能火焰。
外殼在半空中燃燒，軀體裂開，四肢蜷縮成一團。有些試圖從側面繞過火線，爪尖才觸到金光，整個前臂便化成灰。後面的怪物沒有停，泰拉的本能驅使它們繼續攻擊，隨後一隻接一隻死在火里，連屍體都沒能留下完整形狀。
雷歐站在中央，劍鋒低垂。
聖火沿著地面、洞壁和管道向外蔓延。育嬰室不再像一處巢穴，而像一段被燒穿的腫瘤。它收縮，抽搐，崩塌。紫色粘液四處噴濺，脈動的血管一段段爆裂，頭頂的黑暗中傳來囊泡墜落的悶響。
就在最後一片囊泡被火吞沒時，整個巢穴震動起來。
不是局部的抽搐。
是深處有東西被驚醒了。
遠處黑暗裡，一聲作用於心靈的低沉嘶鳴穿透了岩層，迴響在雷歐的意識中，帶著憤怒，帶著族群被焚毀後的狂躁。
卡拉猛地捂住了頭盔，聲音持續了一會兒才停下。
「那是什麼聲音？」她看向這片空間的幾處洞口，猜測著可能是某種援兵。
雷歐的頭微微一偏，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可能是這類異形的某種強大個體，專門守衛在這裡，我們的動靜可能吵醒它了。」
「既然都走到這裡了，不妨繼續深入幹掉它，回頭出去叫人把這裡打掃乾淨。」
但他深知這種蟑螂是很難徹底消滅乾淨的，自從泰倫蟲族盯上銀河系之後，無數個帝國世界都或多或少被這些蟲子侵蝕。
卡拉將鏈鋸劍收回腰間，環視了一圈已成灰燼的景色，沒有活物殘留。她抬腳踩碎一塊半焦的卵殼，這些玩意說到底還是血肉之軀，跟惡魔差遠了。
「這邊。」雷歐已經走向最近的一處洞口，聖劍上的火焰收斂為劍刃邊緣一圈暗金色的光。
二人離開了這片曾經是育嬰室的地方，身後最後一面囊泡壁在高溫中塌縮，墜落到地面發出一聲潮濕的悶響，然後歸於沉寂。前方的通道向下傾斜，壁面上的生物螢光逐漸從幽綠轉為暗紅，感官中靈能反饋也越來越強。
這裡是一處育嬰室。
異形們的育嬰室。
空間比外面的通道大得多，像被挖空後又被某種活物填滿。洞壁上排列著凹槽，這些凹槽里固定著數十個人類。她們的四肢被肉質束帶扣住，身體嵌在壁面里，只露出胸腹和臉。半透明的管道從洞壁伸出，連在她們的口鼻、腹部和脊背。管道里有液體緩緩流動，顏色渾濁，帶著生命被榨取後的污穢感。
大多數人已經沒有反應。少數人的眼皮還在顫動，眼球在眼瞼下無意識地轉動，像被困在一場永遠醒不來的噩夢裡。她們的嘴唇乾裂，皮膚被汗和黏液覆蓋，胸口起伏輕得幾乎看不見。
雷歐明白，這種景象帶來的印象恐怕會伴隨他很久，直到在漫長歲月中被磨滅，這提醒著他，自己所身處的這個宇宙是非常黑暗殘酷的。
雷歐的腳步停在入口處。
兩人都看見了那些腹部。
被寄生者的腹部高高隆起，皮膚被撐得很薄。皮下有甲殼的輪廓在動。那不是嬰兒的踢動，而是節肢和骨板在母體內伸展。某些腹部表面還留著爪痕，從內向外頂起，撕開細密的血線，又被肉質管道分泌出的液體勉強粘住。
洞壁上到處都是囊泡。
小的只有拳頭大小，貼在血管之間輕輕鼓動。大的像一具蜷縮的軀體，表面半透明，裡面能看見幼年異形蜷在液體裡。它們的爪子抱在胸前，脊背覆著甲殼，頭顱低垂，偶爾抽動一下。更遠處，有幾個囊泡已經裂開。新生的怪物從裡面滑落，身上裹著營養液，落地後掙扎著展開肢體，卻因為尚未完全成形，只能在地面上扭動。
地面上散落著物品。
身份牌半陷在黏液里，邊緣被腐蝕。那些東西來自不同地方，它們被丟棄在同一片地面上。
卡拉緩緩跪下，動力甲膝蓋壓進濕滑地面，濺起一點暗色液體。她把爆彈槍豎在身前，雙手交握在槍身上，低下頭，開始念誦國教的禱文。
她的聲音被頭盔隔住，在為這些受難者祈求帝皇最後的仁慈。
這些人已經無法被拯救，真正能讓她們脫離這苦難的只有死亡。
卡拉站起身，拔出腰間的鏈鋸劍，「我們不應該再讓她們遭受這樣的痛苦。」
「嗯，還是讓我來吧。」
雷歐面無表情地拔出了天罰聖劍。
他望著周圍牆壁上那些怪異的肉團，心中想著唯有讓這些可憐的帝國平民回歸帝皇的身邊，隨即開口道：「這些異形是帝國的毒瘤。」
劍身離鞘時，腔體裡的囊泡同時收縮了一下。那些尚未破裂的幼體在液體中抽動，似乎感知到了即將降臨的滅絕。金色火焰從劍刃上蔓延開來，先是沿著銘文流動，隨後覆蓋整柄劍。
雷歐握緊劍柄。
他的目光掃過洞壁上的人，落在那些微微顫動的眼皮上。她們之中可能還有一點意識，或許已經沒有。無論答案是什麼，都不會改變接下來的事。
一道靈能波動橫掃出去。
金色火焰掠過第一排凹槽，肉質管道瞬間斷裂。被寄生者沒有發出聲音，她們的身體在昏迷中被聖火吞沒，連同腹中的異形胎兒一起化成灰燼。第二排烈焰緊隨其後，斜斜切開洞壁上的囊泡。幼年異形還未落地，便在液體中被點燃，蜷縮的肢體迅速塌陷。
雷歐再次揮劍。
火焰擴散成一片海。
有機囊泡接連爆開，幾丁質壁面被點燃，洞壁里的血管發出痙攣般的鼓動。紫色粘液從破裂處噴出，還沒落到地上，就被靈能火焰燒成煙，腔體開始劇烈抽搐，地面起伏。
幾處壁面突然破損。
純血基因竊取者從裂口裡湧出，它們身體貼著牆面，利爪展開，動作快得像從黑暗中彈出的刀。可它們剛把目光鎖定不遠處站著的巨人，正準備撲向入侵者，便撞上仍在擴散的靈能火焰。
外殼在半空中燃燒，軀體裂開，四肢蜷縮成一團。有些試圖從側面繞過火線，爪尖才觸到金光，整個前臂便化成灰。後面的怪物沒有停，泰拉的本能驅使它們繼續攻擊，隨後一隻接一隻死在火里，連屍體都沒能留下完整形狀。
雷歐站在中央，劍鋒低垂。
聖火沿著地面、洞壁和管道向外蔓延。育嬰室不再像一處巢穴，而像一段被燒穿的腫瘤。它收縮，抽搐，崩塌。紫色粘液四處噴濺，脈動的血管一段段爆裂，頭頂的黑暗中傳來囊泡墜落的悶響。
就在最後一片囊泡被火吞沒時，整個巢穴震動起來。
不是局部的抽搐。
是深處有東西被驚醒了。
遠處黑暗裡，一聲作用於心靈的低沉嘶鳴穿透了岩層，迴響在雷歐的意識中，帶著憤怒，帶著族群被焚毀後的狂躁。
卡拉猛地捂住了頭盔，聲音持續了一會兒才停下。
「那是什麼聲音？」她看向這片空間的幾處洞口，猜測著可能是某種援兵。
雷歐的頭微微一偏，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可能是這類異形的某種強大個體，專門守衛在這裡，我們的動靜可能吵醒它了。」
「既然都走到這裡了，不妨繼續深入幹掉它，回頭出去叫人把這裡打掃乾淨。」
但他深知這種蟑螂是很難徹底消滅乾淨的，自從泰倫蟲族盯上銀河系之後，無數個帝國世界都或多或少被這些蟲子侵蝕。
卡拉將鏈鋸劍收回腰間，環視了一圈已成灰燼的景色，沒有活物殘留。她抬腳踩碎一塊半焦的卵殼，這些玩意說到底還是血肉之軀，跟惡魔差遠了。
「這邊。」雷歐已經走向最近的一處洞口，聖劍上的火焰收斂為劍刃邊緣一圈暗金色的光。
二人離開了這片曾經是育嬰室的地方，身後最後一面囊泡壁在高溫中塌縮，墜落到地面發出一聲潮濕的悶響，然後歸於沉寂。前方的通道向下傾斜，壁面上的生物螢光逐漸從幽綠轉為暗紅，感官中靈能反饋也越來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