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極限營救
帝皇意志號，引擎區。
亞空間在呼吸，它不是凡世科學所能理解的物質，它是癲狂，也是貪慾。它永不滿足，渴望著人類的罪孽、情緒。它渴求靈魂，渴求帝國之光，它想吞噬秩序，將其溺於黑暗之中。
西卡留斯第二次跪倒在地，他的一隻手按在胸前，上次被擊中是多久之前？半分鐘？
納垢惡魔抽出了如同尖刺般的長尾，將他甩到一旁，黑暗之中看不清撞到了什麼物體，西卡留斯翻滾了一圈躺在地上。
身體撐不住了，他心想。這次的攻擊被他偏轉開，但也讓他傷得不輕。
西卡留斯以為自己早就熟悉了這類絕境，這次他還能化險為夷嗎？
耳邊的低語從剛才就沒停過，不知道是來自面前的孽物還是別的什麼。
「萬物皆腐……眾生不滅……」腐敗的世界向他發出了邀請。
昏暗的室內，西卡留斯眼前黑影突然暴起，他下意識從地面彈開，撲到旁邊的一團漿糊中，身後的牆面被一記斬擊劈開。
那怪物的其中一條手臂不知何時長出了螳螂爪刃。
西卡留斯小腿憋足了力氣站起，阿斯塔特的超人身體在不斷幫他化解傷勢，但還不足以讓他發起致命一擊。
他的大腦一部分在思考恢復之後怎麼殺死眼前的怪物，另一部分一直在嘗試搞清狀況，剛剛頭頂那翻天覆地的爆炸是怎麼回事？
他握緊長劍擺開架勢，等待對手的下一次攻擊，體力已經見底了，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讓他的死期提早到來。
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了，西卡留斯疑惑這猛獸為什麼還不出手。它想玩弄自己？像頂級掠食者一樣，慢慢看著獵物做出徒勞無功的掙扎，絕望中死亡？
然後，那造物後退了，那灰綠色的皮膚包裹著過度緊繃又臃腫的肌肉，伴隨著怪異的笑聲貼著牆壁後退，它那軀幹上密密麻麻的眼球並沒有聚焦在自己身上。
它在看自己的身後。
黑暗開始退卻。
不是消散，眼前視野里的黑暗像某種活物般，收回了它的觸鬚。
西卡留斯此時略微能看清地面上布滿了腐化的脈絡血管，微光逐漸從這脈絡中流淌過來，牆壁與地板的裂縫滲出光亮。
那孽物身上的膿瘡開始冒出青煙，它那混合著憨笑與呻吟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它發出了一聲嘶叫。
劍尖抵住地面，西卡留斯雙拳撐著不讓自己倒下，暖黃色的光從身後湧入逐漸照亮了這片空間，他看見自己的影子投射到面前怪物的身上。
他不禁覺得是自己失血過多出現幻覺了。
怪物在顫抖，它舒展開身上的所有肢體，好像察覺到危險的野獸，試圖用虛張聲勢來嚇退天敵。
西卡留斯終於忍不住回頭望去，一個比他高得多的人，盔甲上散發著耀眼金光，背後翻騰著毀滅之力，提著燃燒著的大劍緩步走來。
這是，魂歸王座？
那真的是祂嗎？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為，將這麼多帝國戰士葬送在這靈魂之海中，即使是這樣自己還能得到原諒嗎？
隨著那人越走越近，周圍的腐肉與膿液枯萎剝落，化為飛灰揚到空中，西卡留斯放鬆了繃緊的肌肉，長劍幾乎要從手中滑落。
他頭盔後的雙眼失神，身體努力擺出一副得體的姿態，這是屬於他的榮耀時刻。
但事與願違，自己並沒有等來靈魂的接引。
巨人錯開自己，從側面走過，西卡留斯終於認清眼前之人的身份。
.
這些腐化，這些混沌的惡魔是虛假的，不是真實的事物。
它們只是亞空間邪神源於自身的所求，衍生出的幻想，化作的概念。
這裡是亞空間，是惡魔的家園，同時也是祂的所在之地。
雷歐耳邊傳來了那個男人的低語。
+意志高於一切，虛妄終會褪去+
於是雷歐面前的孽獸開始自燃，它的身體邊緣開始模糊，像一張泛黃的紙被火依次烤焦碎裂，這隻恐怖之物稍微掙扎了一下便不再動彈。
臉上的粘液被高溫烤乾，它那七隻眼睛乾燥開裂，緊緊盯著雷歐。
它並沒有發出印象中惡魔慣用的怒吼，而是繼續痴痴笑著，只是那聲音更嘶啞，「慈父的花園……呵呵呵……永遠有您的一席之地……」
隨後它的身軀像完成使命般轟然倒塌，原地只剩下一堆焦炭。
雷歐的內心毫無波動，納垢毫不掩飾對自己的貪慾，可他卻不像死亡領主莫塔里安那般，命中注定會回歸腐朽之主的懷抱。而如今自己的一切都與帝皇牢牢綁死了，所以這些都是場面話罷了。
然後，雷歐看向旁邊的一位極限戰士，這位狼狽的戰士盔甲破損，披風被撕爛，胸前的裂口還淌著血。
「西卡留斯？」
「是的，雷歐殿下。」騎士的身形晃了晃，勉強站定，「我不理解…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西卡留斯來不及想那麼多了，他微微前傾，焦急地說：「殿下，這艘船還有許多人即將命喪敵人之手，請您施以援助。」
雷歐詫異地看著他，這位極限戰士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還心繫著這艘艦船上的生命，真不愧英雄之名。
「我會盡我所能。」雷歐抬手按在西卡留斯的肩膀上，將自己的靈能灌注在他身上。
西卡留斯身上的疲憊感一掃而空，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竟會有這種事，哪怕是基利曼大人也做不到吧。
「請您跟我來。」他立刻握緊長劍，快步走向這片甲板的深處，「我必須確認亞空間引擎是否有修復的可能。」
.
靈魂之海的潮汐撕扯著帝皇意志號的金屬身軀，折斷了她的鐵骨，即使她奮力掙扎，也還是逃不過船體碎裂的命運。
上層甲板燃燒著至高天的毀滅之火，大部分邪祟都逃向了艦船下側。它們大部分是邪教徒、混沌星際戰士，不像惡魔那般可以隨意在亞空間內重生，它們內心也存在著對死亡的恐懼，自從這些叛徒的艦船被打爆了後，這艘搖搖欲墜的帝國船隻就成了它們最後的鐵棺材。
而雷歐二人在前行的路上，就遇到了逃難的敵人們。
西卡留斯立刻拔劍迎敵，身形仿佛疾風，最前面的混沌戰士甚至摸不到他的盔甲，刃光閃過之後敵人被肢解。
就在他一記怒劈，把一名邪教徒從頭頂劈到腹部時，身邊的原體失去了耐心。
雷歐深知這艘船如今的狀況，一分鐘都不能耽擱了。
亞空間內，那代表帝皇的黑色太陽，正源源不斷引導力量到他體內，手中的天罰聖劍爆發出耀眼光芒。
雷歐持劍的手臂已經隱隱有燒傷的跡象了，臂甲之下的皮膚正在乾裂。他猛地向前揮劍，靈能從手心強行灌入武器，聖劍上的金色隨著能量的密集褪為白色。
那一瞬間，整個甲板空間的空氣跟隨著劍風翻湧過去，二人身邊短暫陷入真空狀態。
跟隨著狂風一同逝去的，還有近處敵人身軀化作的碎渣。
西卡留斯看見了一條線。
線是一瞬間出現的，它從視野最左下起始，沿著經過的一切物體向視野右上延伸，穿過堆積的屍骸、狂奔的魔群、幾公里外在高牆上攀爬的怪物。
經過的一切都開始湮滅，所有存在那個路徑上的物質都在崩解，化作灰色的塵埃。
不久之後。
二人站在亞空間引擎前。
背部被掏空，頭顱也不知所蹤，極限戰士的技術軍士趴在早已死去的能量核心上一動不動，原鑄戰士們的屍體被蹂躪成不同的樣子，東倒西歪。
這塊陣地最終還是淪陷了。
.
戰鬥修女們奔走在艦船各處，身邊跟隨著高大的機仆，幫忙搬運那些高大的原鑄戰士，把能搶救的友軍都儘可能地運到聖誡號上。
卡拉看著眼前逃命的殘兵敗將，依然守在上層甲板艦體裂口邊。
終於，她的視線透過頭盔看見了趕來的原體，以及身邊跟隨著的二連連長。
眾人跳入運輸艇，熱熔炮轟開艦船外殼，一艘艘載具轟鳴著飛出帝皇意志號，穿越炮彈與雷射組成的火網，返回自己的母艦上。
西卡留斯在舷窗前回頭望去，那艘陪伴了他那麼多歲月的艦船，最終在一聲聲爆炸中，被風暴吞沒。
亞空間在呼吸，它不是凡世科學所能理解的物質，它是癲狂，也是貪慾。它永不滿足，渴望著人類的罪孽、情緒。它渴求靈魂，渴求帝國之光，它想吞噬秩序，將其溺於黑暗之中。
西卡留斯第二次跪倒在地，他的一隻手按在胸前，上次被擊中是多久之前？半分鐘？
納垢惡魔抽出了如同尖刺般的長尾，將他甩到一旁，黑暗之中看不清撞到了什麼物體，西卡留斯翻滾了一圈躺在地上。
身體撐不住了，他心想。這次的攻擊被他偏轉開，但也讓他傷得不輕。
西卡留斯以為自己早就熟悉了這類絕境，這次他還能化險為夷嗎？
耳邊的低語從剛才就沒停過，不知道是來自面前的孽物還是別的什麼。
「萬物皆腐……眾生不滅……」腐敗的世界向他發出了邀請。
昏暗的室內，西卡留斯眼前黑影突然暴起，他下意識從地面彈開，撲到旁邊的一團漿糊中，身後的牆面被一記斬擊劈開。
那怪物的其中一條手臂不知何時長出了螳螂爪刃。
西卡留斯小腿憋足了力氣站起，阿斯塔特的超人身體在不斷幫他化解傷勢，但還不足以讓他發起致命一擊。
他的大腦一部分在思考恢復之後怎麼殺死眼前的怪物，另一部分一直在嘗試搞清狀況，剛剛頭頂那翻天覆地的爆炸是怎麼回事？
他握緊長劍擺開架勢，等待對手的下一次攻擊，體力已經見底了，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讓他的死期提早到來。
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了，西卡留斯疑惑這猛獸為什麼還不出手。它想玩弄自己？像頂級掠食者一樣，慢慢看著獵物做出徒勞無功的掙扎，絕望中死亡？
然後，那造物後退了，那灰綠色的皮膚包裹著過度緊繃又臃腫的肌肉，伴隨著怪異的笑聲貼著牆壁後退，它那軀幹上密密麻麻的眼球並沒有聚焦在自己身上。
它在看自己的身後。
黑暗開始退卻。
不是消散，眼前視野里的黑暗像某種活物般，收回了它的觸鬚。
西卡留斯此時略微能看清地面上布滿了腐化的脈絡血管，微光逐漸從這脈絡中流淌過來，牆壁與地板的裂縫滲出光亮。
那孽物身上的膿瘡開始冒出青煙，它那混合著憨笑與呻吟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它發出了一聲嘶叫。
劍尖抵住地面，西卡留斯雙拳撐著不讓自己倒下，暖黃色的光從身後湧入逐漸照亮了這片空間，他看見自己的影子投射到面前怪物的身上。
他不禁覺得是自己失血過多出現幻覺了。
怪物在顫抖，它舒展開身上的所有肢體，好像察覺到危險的野獸，試圖用虛張聲勢來嚇退天敵。
西卡留斯終於忍不住回頭望去，一個比他高得多的人，盔甲上散發著耀眼金光，背後翻騰著毀滅之力，提著燃燒著的大劍緩步走來。
這是，魂歸王座？
那真的是祂嗎？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為，將這麼多帝國戰士葬送在這靈魂之海中，即使是這樣自己還能得到原諒嗎？
隨著那人越走越近，周圍的腐肉與膿液枯萎剝落，化為飛灰揚到空中，西卡留斯放鬆了繃緊的肌肉，長劍幾乎要從手中滑落。
他頭盔後的雙眼失神，身體努力擺出一副得體的姿態，這是屬於他的榮耀時刻。
但事與願違，自己並沒有等來靈魂的接引。
巨人錯開自己，從側面走過，西卡留斯終於認清眼前之人的身份。
.
這些腐化，這些混沌的惡魔是虛假的，不是真實的事物。
它們只是亞空間邪神源於自身的所求，衍生出的幻想，化作的概念。
這裡是亞空間，是惡魔的家園，同時也是祂的所在之地。
雷歐耳邊傳來了那個男人的低語。
+意志高於一切，虛妄終會褪去+
於是雷歐面前的孽獸開始自燃，它的身體邊緣開始模糊，像一張泛黃的紙被火依次烤焦碎裂，這隻恐怖之物稍微掙扎了一下便不再動彈。
臉上的粘液被高溫烤乾，它那七隻眼睛乾燥開裂，緊緊盯著雷歐。
它並沒有發出印象中惡魔慣用的怒吼，而是繼續痴痴笑著，只是那聲音更嘶啞，「慈父的花園……呵呵呵……永遠有您的一席之地……」
隨後它的身軀像完成使命般轟然倒塌，原地只剩下一堆焦炭。
雷歐的內心毫無波動，納垢毫不掩飾對自己的貪慾，可他卻不像死亡領主莫塔里安那般，命中注定會回歸腐朽之主的懷抱。而如今自己的一切都與帝皇牢牢綁死了，所以這些都是場面話罷了。
然後，雷歐看向旁邊的一位極限戰士，這位狼狽的戰士盔甲破損，披風被撕爛，胸前的裂口還淌著血。
「西卡留斯？」
「是的，雷歐殿下。」騎士的身形晃了晃，勉強站定，「我不理解…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西卡留斯來不及想那麼多了，他微微前傾，焦急地說：「殿下，這艘船還有許多人即將命喪敵人之手，請您施以援助。」
雷歐詫異地看著他，這位極限戰士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還心繫著這艘艦船上的生命，真不愧英雄之名。
「我會盡我所能。」雷歐抬手按在西卡留斯的肩膀上，將自己的靈能灌注在他身上。
西卡留斯身上的疲憊感一掃而空，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竟會有這種事，哪怕是基利曼大人也做不到吧。
「請您跟我來。」他立刻握緊長劍，快步走向這片甲板的深處，「我必須確認亞空間引擎是否有修復的可能。」
.
靈魂之海的潮汐撕扯著帝皇意志號的金屬身軀，折斷了她的鐵骨，即使她奮力掙扎，也還是逃不過船體碎裂的命運。
上層甲板燃燒著至高天的毀滅之火，大部分邪祟都逃向了艦船下側。它們大部分是邪教徒、混沌星際戰士，不像惡魔那般可以隨意在亞空間內重生，它們內心也存在著對死亡的恐懼，自從這些叛徒的艦船被打爆了後，這艘搖搖欲墜的帝國船隻就成了它們最後的鐵棺材。
而雷歐二人在前行的路上，就遇到了逃難的敵人們。
西卡留斯立刻拔劍迎敵，身形仿佛疾風，最前面的混沌戰士甚至摸不到他的盔甲，刃光閃過之後敵人被肢解。
就在他一記怒劈，把一名邪教徒從頭頂劈到腹部時，身邊的原體失去了耐心。
雷歐深知這艘船如今的狀況，一分鐘都不能耽擱了。
亞空間內，那代表帝皇的黑色太陽，正源源不斷引導力量到他體內，手中的天罰聖劍爆發出耀眼光芒。
雷歐持劍的手臂已經隱隱有燒傷的跡象了，臂甲之下的皮膚正在乾裂。他猛地向前揮劍，靈能從手心強行灌入武器，聖劍上的金色隨著能量的密集褪為白色。
那一瞬間，整個甲板空間的空氣跟隨著劍風翻湧過去，二人身邊短暫陷入真空狀態。
跟隨著狂風一同逝去的，還有近處敵人身軀化作的碎渣。
西卡留斯看見了一條線。
線是一瞬間出現的，它從視野最左下起始，沿著經過的一切物體向視野右上延伸，穿過堆積的屍骸、狂奔的魔群、幾公里外在高牆上攀爬的怪物。
經過的一切都開始湮滅，所有存在那個路徑上的物質都在崩解，化作灰色的塵埃。
不久之後。
二人站在亞空間引擎前。
背部被掏空，頭顱也不知所蹤，極限戰士的技術軍士趴在早已死去的能量核心上一動不動，原鑄戰士們的屍體被蹂躪成不同的樣子，東倒西歪。
這塊陣地最終還是淪陷了。
.
戰鬥修女們奔走在艦船各處，身邊跟隨著高大的機仆，幫忙搬運那些高大的原鑄戰士，把能搶救的友軍都儘可能地運到聖誡號上。
卡拉看著眼前逃命的殘兵敗將，依然守在上層甲板艦體裂口邊。
終於，她的視線透過頭盔看見了趕來的原體，以及身邊跟隨著的二連連長。
眾人跳入運輸艇，熱熔炮轟開艦船外殼，一艘艘載具轟鳴著飛出帝皇意志號，穿越炮彈與雷射組成的火網，返回自己的母艦上。
西卡留斯在舷窗前回頭望去，那艘陪伴了他那麼多歲月的艦船，最終在一聲聲爆炸中，被風暴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