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瑪麗菲克修道院
放逐星地下，瑪麗菲克修道院。
大堂里瀰漫著藥劑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味，火把插在牆上的鐵座里，火苗輕輕晃動，把石壁上的浮雕照得忽明忽暗。
驅魔者戰團的藥劑師正在給傷員處理創傷，侍僕推著裝滿繃帶和器械的車從走廊間穿過，地上還能看見不久前戰鬥留下的水漬和血痕。
雷歐站在一側，沒有出聲，只是看著這群紅甲阿斯塔特忙碌。卡拉則走到一名正在擦拭爆彈槍的星際戰士連長身邊，聲音很客氣。
「尊敬的神皇天使，剛才那些敵人，究竟是什麼人？」
那名連長抬起頭，他先看了卡拉一眼，又看了遠處的雷歐，隨後才開口。
「放逐星的舊敵，一群混沌走狗而已。」
卡拉盯著他的臉。
「他們的裝甲樣式和配合方式，不像普通流竄人士。」
連長表情古怪，手指繼續擦著槍身。
「叛徒就是叛徒，修女。名字不重要，死了就夠了。」
卡拉聽完沒有繼續追問，她從小在忠嗣學院長大，聽過太多避重就輕的說法，看起來眼前這位阿斯塔特似乎隱瞞了一些事情。
雷歐被對話吸引注意。
你們的戰團也有秘密？
一行人隨後被引著穿過修道院內部。這裡像掏空岩層製造的一塊空腔，教堂、地堡和軍械區硬拼在一起，走廊窄處只夠兩名阿斯塔特並肩通過。
卡拉一路都沒有說話，她對這種環境很熟悉。
在昏暗的走廊里，依稀能看見穹頂扶壁上的帝皇浮雕，偶爾會有香爐的微光、動力甲上閃爍的指示燈。
走道的轉角立著神皇聖象，腳下圍了一圈燭火。
她四處觀望，直到路過軍械庫，偶然一瞥。
那裡有審判庭的紋章，驅魔者戰團恐怕和惡魔審判庭有很深的關係。
怪不得這些人跟凱薩琳一個脾氣。
她垂下眼，把這些全部記進心裡。
驅魔者戰團長艾米爾・瓦薩芬是在一間作戰室里接見雷歐的。那人傷得不輕，左臂的裝甲換成了臨時固定架，他見到一行人走進來立馬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仰望著雷歐，微微點了點頭。
雷歐沒有繞彎子，直接說明了聖誡號的損耗，表示自己需要導航方面的幫助。
艾米爾聽完後坦然說道，聲音很低。
「驅魔者戰團會盡力相助。明天，我們會為聖誡號準備補給，也會協助解決你們船上導航問題。」
他說到這裡，目光在雷歐臉上停了停。
「今晚請諸位先安心休整，我們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請給我們一些時間。」
雷歐隨即表示：「了解，我們不會占用驅魔者戰團太多時間。」
.
.
等雷歐一行離開後，艾米爾才偏過頭，看向剛才那名連長。
「庫存還剩多少。」
連長抿著嘴回答。
「不多。大裂隙展開後，聖錘修會已經幾年沒派人來補充了，我們連平時祈禱的聖燭都在省著用。」
戰團長低聲說。
「那也得先給他們湊出來。」
連長皺起眉。
「為了避免秘密暴露？」
「對。」戰團長看著作戰地圖，臉上的傷口微微抽動，「儘快把他們送走，不能讓更多人看見放逐星的家事。」
「可如果那人真是原體，我們可以徹底清算那些背叛者。」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吧。」
.
.
憑體感估計，現在是夜裡。
修道院給雷歐一行安排了暫住區，房間原本是某種禱告室改成的休息間，桌上放著水和乾糧，牆邊掛著聖像。
床板或長椅實在不符合雷歐的屁股尺寸，為了避免自己的體重破壞家具，給他們增添負擔，雷歐只能找塊毯子席地而坐。
這地方看著不像很富裕的樣子，自己過來伸手索要有些過意不去。
得想轍幫他們做些什麼。
總不能自己從聖誡號掏出點東西給他們補貼家用吧？倒反天罡了。
修女們卸下了部分裝備，圍在房間裡交頭接耳。
這些時日她們發現雷歐只是表面上看著凶，實際上並不會故意為難人。
一名修女抬頭看著雷歐，打破了沉默。
「殿下，您戰鬥時那種金色光芒，摸起來會燙嗎？」
話匣子打開了，又有修女加入對話。
「放肆！當時你沒看見那些污穢都被燒死了嗎？」
「可它看起來像活的一樣。」
雷歐擺了擺手結束了這個無聊的話題。
「這些力量只會對神皇之敵降下懲罰，不會傷害到你們。」
幾個修女聽完都笑了，但仍有人提問。
「殿下，您以後也會擁有自己的子嗣和軍團嗎？」
卡拉終於忍不住，一拳打在那個修女頭頂，讓她疼得叫出了聲。
「啊！對不起修女長……可我很好奇嘛，畢竟戰鬥修女又不能成為阿斯塔特。」
「把嘴閉上，國教就是原體背後的軍團。」
雷歐臉上的神情沉了下去。
卡拉以為這個話題冒犯到他了，連忙起身準備替那個修女道歉。
誰知雷歐也猛地站起，動力甲掀翻了旁邊的桌子。
「有惡魔。」
他感知到了放逐星深處的混沌波動，像沉在水底的東西忽然翻了上來，而且在大片擴散。
修女們瞬間收起笑意，頭盔扣好，抓起武器齊刷刷起身。休息間外側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幾名阿斯塔特端著武器跑過門口。
雷歐大手一揮，戰鬥修女們跟在他身後，走向戰團長的作戰室準備幫忙。
艾米爾見到雷歐的到來，面色不變。
「外面有混沌邪物爆發的跡象。」他說，「很抱歉，但請交給我們自己解決，請您安心等待。」
.
.
可一個小時後，修道院各處的警報直接響徹了整片地下。
不遠處盡頭傳來槍聲和吼叫聲，這動靜聽起來像是已經打到修道院裡面了。
封鎖被衝破了，藍色的惡魔們衝進了修道院大門。
驅魔者戰團全員變幻著隊形，隨即就有好幾位更擅長對付這類惡魔的星際戰士頂到前面，他們依據地形揮舞著鏈鋸劍，配合也老練得嚇人，明顯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局面。
可這次衝進來的東西，後方還混著更厲害的玩意，一名驅魔者星際戰士身上被點燃青藍色火焰，一條臂甲很快被融化扭曲，隨即被惡魔甩飛出去。
雷歐走到這名躺在地上強忍痛苦的戰士旁邊，蹲下來觸碰那團亞空間邪火。火焰剎那間消失，那名戰士的身上湧出一層輝光，被燒傷的手臂迅速恢復如初。
看著這位驚訝著揮動臂膀的戰士，雷歐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群固執的星際戰士，早讓我出手不就好了嗎。
雖然這些阿斯塔特並不是自己的子嗣，但帝國的任何聖地都不允許被敵人染指。
力道不能太過分，避免破壞這裡的建築。
雷歐大步邁出，周圍那些聖印、聖像、徽章同時發出低鳴，像終於等到了該回應的人。一股靈能沿著石壁一路擴開，最前面正與戰士們廝殺的惡魔首當其衝。
星際戰士們只覺得身後一陣暖風拂過，面前惡魔的身體開始抽搐、裂開、塌陷，魂魄在火里被當場燒盡。
後面那頭稍微厲害點的大傢伙看見雷歐就像見到鬼一樣，尖叫著試圖回到帷幕彼岸，但雷歐不會給它這個機會，在那怪物撕開現實裂口之前，一拳貫穿了它的胸口。
那怪物嘶啞著說了什麼，就消失在炙熱的火焰中。
一名星際戰士抬起頭，看著自己身上的修道院聖物、肩甲上的聖言銘文都對他做出了回應，瞳孔都收緊了。
他們這些獵魔老手自然明白眼前之人是何等厲害，不用多說什麼，重新集結隊形，跟著雷歐一路推進。
直到最危險的區域被清空，等最後一隻藍色惡魔在雷歐掌心裡炸散，整條走廊終於安靜下來，只剩火焰噼啪作響和阿斯塔特沉重的呼吸聲。
戰團長艾米爾踉蹌著走了過來，他的傷好像更重了，他摘下頭盔睜大眼睛，沉默半天，隨後單膝跪地。
「請原諒我們先前的冒犯。」他說，「驅魔者戰團向您致敬。」
其餘阿斯塔特也跟著低頭行禮。
雷歐看著他們。
「再說一次，我叫雷歐，是帝國的零號基因原體。我的立場很簡單，我為帝皇而戰，也為人類而戰。」
「驅魔者戰團願意滿足您的一切需求，殿下。」
艾米爾還是難以抑制心底的震驚，萬年前的神話時代里的原體回歸，帝國可能真的會好起來。
他想到剛剛犧牲的幾位戰鬥兄弟。
可惜了，如果戰團的聖物，天罰大劍還在，不會落得如今的局面。
大堂里瀰漫著藥劑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味，火把插在牆上的鐵座里，火苗輕輕晃動，把石壁上的浮雕照得忽明忽暗。
驅魔者戰團的藥劑師正在給傷員處理創傷，侍僕推著裝滿繃帶和器械的車從走廊間穿過，地上還能看見不久前戰鬥留下的水漬和血痕。
雷歐站在一側，沒有出聲，只是看著這群紅甲阿斯塔特忙碌。卡拉則走到一名正在擦拭爆彈槍的星際戰士連長身邊，聲音很客氣。
「尊敬的神皇天使，剛才那些敵人，究竟是什麼人？」
那名連長抬起頭，他先看了卡拉一眼，又看了遠處的雷歐，隨後才開口。
「放逐星的舊敵，一群混沌走狗而已。」
卡拉盯著他的臉。
「他們的裝甲樣式和配合方式，不像普通流竄人士。」
連長表情古怪，手指繼續擦著槍身。
「叛徒就是叛徒，修女。名字不重要，死了就夠了。」
卡拉聽完沒有繼續追問，她從小在忠嗣學院長大，聽過太多避重就輕的說法，看起來眼前這位阿斯塔特似乎隱瞞了一些事情。
雷歐被對話吸引注意。
你們的戰團也有秘密？
一行人隨後被引著穿過修道院內部。這裡像掏空岩層製造的一塊空腔，教堂、地堡和軍械區硬拼在一起，走廊窄處只夠兩名阿斯塔特並肩通過。
卡拉一路都沒有說話，她對這種環境很熟悉。
在昏暗的走廊里，依稀能看見穹頂扶壁上的帝皇浮雕，偶爾會有香爐的微光、動力甲上閃爍的指示燈。
走道的轉角立著神皇聖象，腳下圍了一圈燭火。
她四處觀望，直到路過軍械庫，偶然一瞥。
那裡有審判庭的紋章，驅魔者戰團恐怕和惡魔審判庭有很深的關係。
怪不得這些人跟凱薩琳一個脾氣。
她垂下眼，把這些全部記進心裡。
驅魔者戰團長艾米爾・瓦薩芬是在一間作戰室里接見雷歐的。那人傷得不輕，左臂的裝甲換成了臨時固定架，他見到一行人走進來立馬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仰望著雷歐，微微點了點頭。
雷歐沒有繞彎子，直接說明了聖誡號的損耗，表示自己需要導航方面的幫助。
艾米爾聽完後坦然說道，聲音很低。
「驅魔者戰團會盡力相助。明天，我們會為聖誡號準備補給，也會協助解決你們船上導航問題。」
他說到這裡，目光在雷歐臉上停了停。
「今晚請諸位先安心休整，我們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請給我們一些時間。」
雷歐隨即表示：「了解，我們不會占用驅魔者戰團太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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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雷歐一行離開後，艾米爾才偏過頭，看向剛才那名連長。
「庫存還剩多少。」
連長抿著嘴回答。
「不多。大裂隙展開後，聖錘修會已經幾年沒派人來補充了，我們連平時祈禱的聖燭都在省著用。」
戰團長低聲說。
「那也得先給他們湊出來。」
連長皺起眉。
「為了避免秘密暴露？」
「對。」戰團長看著作戰地圖，臉上的傷口微微抽動，「儘快把他們送走，不能讓更多人看見放逐星的家事。」
「可如果那人真是原體，我們可以徹底清算那些背叛者。」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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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體感估計，現在是夜裡。
修道院給雷歐一行安排了暫住區，房間原本是某種禱告室改成的休息間，桌上放著水和乾糧，牆邊掛著聖像。
床板或長椅實在不符合雷歐的屁股尺寸，為了避免自己的體重破壞家具，給他們增添負擔，雷歐只能找塊毯子席地而坐。
這地方看著不像很富裕的樣子，自己過來伸手索要有些過意不去。
得想轍幫他們做些什麼。
總不能自己從聖誡號掏出點東西給他們補貼家用吧？倒反天罡了。
修女們卸下了部分裝備，圍在房間裡交頭接耳。
這些時日她們發現雷歐只是表面上看著凶，實際上並不會故意為難人。
一名修女抬頭看著雷歐，打破了沉默。
「殿下，您戰鬥時那種金色光芒，摸起來會燙嗎？」
話匣子打開了，又有修女加入對話。
「放肆！當時你沒看見那些污穢都被燒死了嗎？」
「可它看起來像活的一樣。」
雷歐擺了擺手結束了這個無聊的話題。
「這些力量只會對神皇之敵降下懲罰，不會傷害到你們。」
幾個修女聽完都笑了，但仍有人提問。
「殿下，您以後也會擁有自己的子嗣和軍團嗎？」
卡拉終於忍不住，一拳打在那個修女頭頂，讓她疼得叫出了聲。
「啊！對不起修女長……可我很好奇嘛，畢竟戰鬥修女又不能成為阿斯塔特。」
「把嘴閉上，國教就是原體背後的軍團。」
雷歐臉上的神情沉了下去。
卡拉以為這個話題冒犯到他了，連忙起身準備替那個修女道歉。
誰知雷歐也猛地站起，動力甲掀翻了旁邊的桌子。
「有惡魔。」
他感知到了放逐星深處的混沌波動，像沉在水底的東西忽然翻了上來，而且在大片擴散。
修女們瞬間收起笑意，頭盔扣好，抓起武器齊刷刷起身。休息間外側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幾名阿斯塔特端著武器跑過門口。
雷歐大手一揮，戰鬥修女們跟在他身後，走向戰團長的作戰室準備幫忙。
艾米爾見到雷歐的到來，面色不變。
「外面有混沌邪物爆發的跡象。」他說，「很抱歉，但請交給我們自己解決，請您安心等待。」
.
.
可一個小時後，修道院各處的警報直接響徹了整片地下。
不遠處盡頭傳來槍聲和吼叫聲，這動靜聽起來像是已經打到修道院裡面了。
封鎖被衝破了，藍色的惡魔們衝進了修道院大門。
驅魔者戰團全員變幻著隊形，隨即就有好幾位更擅長對付這類惡魔的星際戰士頂到前面，他們依據地形揮舞著鏈鋸劍，配合也老練得嚇人，明顯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局面。
可這次衝進來的東西，後方還混著更厲害的玩意，一名驅魔者星際戰士身上被點燃青藍色火焰，一條臂甲很快被融化扭曲，隨即被惡魔甩飛出去。
雷歐走到這名躺在地上強忍痛苦的戰士旁邊，蹲下來觸碰那團亞空間邪火。火焰剎那間消失，那名戰士的身上湧出一層輝光，被燒傷的手臂迅速恢復如初。
看著這位驚訝著揮動臂膀的戰士，雷歐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群固執的星際戰士，早讓我出手不就好了嗎。
雖然這些阿斯塔特並不是自己的子嗣，但帝國的任何聖地都不允許被敵人染指。
力道不能太過分，避免破壞這裡的建築。
雷歐大步邁出，周圍那些聖印、聖像、徽章同時發出低鳴，像終於等到了該回應的人。一股靈能沿著石壁一路擴開，最前面正與戰士們廝殺的惡魔首當其衝。
星際戰士們只覺得身後一陣暖風拂過，面前惡魔的身體開始抽搐、裂開、塌陷，魂魄在火里被當場燒盡。
後面那頭稍微厲害點的大傢伙看見雷歐就像見到鬼一樣，尖叫著試圖回到帷幕彼岸，但雷歐不會給它這個機會，在那怪物撕開現實裂口之前，一拳貫穿了它的胸口。
那怪物嘶啞著說了什麼，就消失在炙熱的火焰中。
一名星際戰士抬起頭，看著自己身上的修道院聖物、肩甲上的聖言銘文都對他做出了回應，瞳孔都收緊了。
他們這些獵魔老手自然明白眼前之人是何等厲害，不用多說什麼，重新集結隊形，跟著雷歐一路推進。
直到最危險的區域被清空，等最後一隻藍色惡魔在雷歐掌心裡炸散，整條走廊終於安靜下來，只剩火焰噼啪作響和阿斯塔特沉重的呼吸聲。
戰團長艾米爾踉蹌著走了過來，他的傷好像更重了，他摘下頭盔睜大眼睛，沉默半天，隨後單膝跪地。
「請原諒我們先前的冒犯。」他說，「驅魔者戰團向您致敬。」
其餘阿斯塔特也跟著低頭行禮。
雷歐看著他們。
「再說一次，我叫雷歐，是帝國的零號基因原體。我的立場很簡單，我為帝皇而戰，也為人類而戰。」
「驅魔者戰團願意滿足您的一切需求，殿下。」
艾米爾還是難以抑制心底的震驚，萬年前的神話時代里的原體回歸，帝國可能真的會好起來。
他想到剛剛犧牲的幾位戰鬥兄弟。
可惜了，如果戰團的聖物，天罰大劍還在，不會落得如今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