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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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小黑送到學習班並托晴嵐轉告西木子長老,請他幫忙在自己回來之前接小黑回到住處。

  安排好之後,阿誠便前往約定之地。

  值得一提的是,靈遙長老養傷期間難以繼續參與到與人類的談判交涉之事,於是遠在龍游的潘靖館長接替了靈遙手頭的工作,而原本的龍游館長一職則交給了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來暫時負責。

  是大松!

  而且與他一同趕赴龍游負責善後工作的還有流石會館的全體成員。

  這是個很值得深思的人事調整——總館顯然已經在處理若木的轉運工作了。

  而這件事沒有事先告訴阿誠,說明哪吒前輩必然是若木轉移的主要安保力量。

  這也是老生常談的問題,畢竟阿誠從始至終都不是會館的直轄人員。

  這和信任無關,而是極為嚴肅的政治問題。

  若木畢竟牽涉了太多問題,自然還是由會館的核心人員來負責最為穩妥。

  不過......讓大松館長把整個流石會館的全體成員都帶到龍游會館的話,豈不是要重新建立一個分會館的建制班子來填充流石會館的空缺?

  該不會要讓鹿野負責吧?

  可如此一來,潘靖館長和靈遙長老怎麼辦?

  靈遙長老傷勢恢復以後,自然要繼續負責原有的工作,那潘靖豈不是沒了職位?

  咦?

  阿誠突然想到一種可能,心中暗暗為雨笛這一手人事調動中展露的政治手段豎起大拇指。

  潘靖館長在外交事宜上的經驗與能力絲毫不弱於靈遙長老,讓他把原本負責龍游會館的事務轉給大松,不是為了讓他一步一步建設科研部門還能是為了什麼?

  要搞會館的獨立工業體系和科研道路,勢必少不了要和人類接觸。

  潘靖顯然是極為合適的人選,這件事是不能交給年輕一代來做的,因為後者威望不足、抗壓能力差,科研部門勢必要接受不少老一輩的審視乃至排擠,沒有個宿老來坐鎮如何能夠長久?

  等到科研部門漸漸步入正軌,再讓鹿野之類的年輕一代扛起大旗,後面再趁勢積累功勞穩步坐進長老會,於情於理都讓人挑不出毛病。

  雨笛也可以趁這個機會激流勇退,將總館長的職位和長老會首座的職位一分為二,留給潘靖。

  這小老頭兒可真有一手的......

  見到王信之後,對方已經安排了專車親自在此等候,並且主動放低姿態服侍阿誠上車。

  「前輩,您這面容......」

  阿誠特意將自己的容貌變回了七十年前的模樣。

  畢竟這次是幫人了斷昔日執念的,乾脆就好人做到底。

  「不習慣的話我可以變回去的。」

  說話間,就變回了昨日相見之時那副古稀老人的模樣。

  王信對此大為震撼,連忙擺手

  「你還是別變回去了,上車的時候是年輕人,下車就變成老人家的話會引起混亂的......」

  阿誠笑了笑,再次變了回去。

  「前輩,我家這些年,其實生過不少是非,還請您聽我長話短說。」

  「你直說便是」

  阿誠也想知道對方是如何聯繫上會館的。

  「七十年前,您逕自離去,大家都很感激您的大恩大德,一度希望為您立一座生祠,被我爺爺攔了下來。

  一是知道您此舉絕不是為名利,只是隨手為之;

  二是當時正逢戰亂,若是因此為您帶來什麼困擾,那就是我們的不對了。

  可惜爺爺奶奶萬萬沒有想到,前輩您一時布恩,竟讓姑母因此傾心,一度執意非您不嫁。

  後來雙方的矛盾愈演愈烈,姑母一氣之下竟然離家出走,音訊全無。

  祖父也因此一病不起,鬱鬱而終。

  家父悲痛之下扛起一個家,一面四處經商,一面尋找姑母的蹤跡。

  好在五十多年前,家父經營的生意逐漸有了起色,姑母也隨之不久找到了行蹤。

  原來姑母當年離家之後,無意間遇到了一位老道士傳授修行之法,這才得以在亂世之中保全性命。


  家父對姑母立下承諾,哪怕姑母終身不嫁,也要散盡家財尋找前輩您的蹤跡。

  這些年來,我們家從來都沒有停下找尋前輩的腳步。從前也在不少人那裡聽說過前輩您不敗金剛的威名,卻從來不敢往您的身上去想。

  直到前一段時間,家父在一場酒席上無意間聽到一位在市里工作的領導醉酒之時提到了您的名諱,並得知原來您就是那位成名近兩百年的不敗金剛。

  這才一路打聽到總館,了解到林月姑娘與您相熟,終於有幸見到您的仙顏。」

  「......無意之舉竟惹得你們家艱辛至此,甚至因此搭上了一條無辜性命,我哪裡還有臉面妄稱仙人呢?」

  阿誠長嘆一口氣,眉間積鬱。

  「前輩千萬不要這麼說,能受到前輩七十年前的布恩就已經是千萬人尋不到的福氣了,該是我們家要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才對,怎麼敢煩擾前輩您因此傷神呢?」

  王信的話語很誠懇,阿誠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其實阿誠目前有兩個地方沒想通:那姑娘三十多歲的時候開始修行,按理說她身邊的親近之人多多少少也該會沾染一些她的靈才對,可王信身上並沒有。

  還有一點,王信肯定在接觸會館的事情上有所隱瞞,或許是因為牽扯到生意上的事情才沒有細說。但這暴露出一個問題——茂竹會館的負責人在與人類的接觸中顯然並沒有做好應有的隱秘。

  雖然阿誠傾向於讓會館儘量在國際上主動露面,但絕不是這種大環境收縮私底下情報外泄的形式!

  隨後在有一搭沒一搭的氛圍中來到了一處別墅林立的富人區。

  據王信所說,這裡的別墅不是他家的,但這整個豪宅公司是他家的。

  合著是搞房地產的......

  在王信的帶領下,阿誠在一處獨棟別墅的書房裡見到了當年那個扎著麻花辮、面容枯黃的小姑娘。

  「我已經垂垂老矣,阿誠哥卻風采依舊......時間不等人啊」

  見到阿誠之後,小姑娘愣神許久,這才緩緩吐出一句感慨來。

  王信主動退出書房,將空間留給上個時代的兩位長輩。

  「實在沒想到,當年無心之舉,竟誤了姑娘一生。」

  阿誠打眼環視了一番周圍環境,面帶愧疚的致歉。

  「七十年苦等,終究沒有石沉大海,看來老天還是眷顧我的。」小姑娘腰身佝僂,肢體顫抖。

  「所以我才要來一趟,否則豈不是讓你白白等待這麼久?」

  「你還是如當年那樣,謫仙人一般。」

  「一介俗人而已,哪裡敢妄稱仙人?姑娘今日了卻心愿,想必以後也就該釋懷了吧。」

  「你難道不好奇我修行如何?」

  「有什麼可好奇的?都是你苦修出的真本事,何必較真?」

  「那現在呢?」

  話音落下,原本還近乎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嫗竟然在幾個呼吸之間變成了二十幾歲的青春少女!

  阿誠目光一凌,皺眉看著她

  「奇怪的能力」

  應該是生靈系,具體的功效不清楚,但阿誠大致可以看出來這種返老還童的本源生命力絕不是憑空出現的。

  她奪走了旁人的生命力!

  「就為了見我一面,你就敢攫取無辜之人的生命力?」阿誠的語氣中不乏慍怒。

  「數十年苦等無果,誰又能保證自己明天還活著?」少女模樣的王家姑娘俏臉含笑,姿態嫵媚

  「阿誠哥,既然來了,何不與我一起共享極樂呢?

  我們壽數無窮,又有萬千富貴在身,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道有何用?」

  「你殺了多少人?」

  「我沒有殺過人,一個都沒有」王家姑娘杏眼之中儘是純真,語氣真摯。

  「那你害了多少人?」阿誠歪頭盯著她,神情看不出喜怒。

  看不出不就是生氣了嗎?

  他平時那麼和善,這不是很直白的情緒表達嗎?

  王家姑娘伸出縴手,有模有樣的扳起手指數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笑著回答


  「大概四五百個吧......我知道你不喜歡殺人犯,所以我給他們都留下了一口氣,讓他們自生自滅去了。

  這樣一來,就算死了,也不應該算到我的......」

  話沒說完,阿誠伸手一揮,一條水龍便立刻憑空出現,將王家姑娘禁錮住的同時化為冰甲牢牢鎖住。

  媽的,這女人真是個瘋子!

  聽說她把自家父親活活氣死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她根本就沒有多少人性的!

  「你準備把我送給司法機關嗎?」

  王家姑娘有些疑惑的詢問。

  「不,我要先去找證據!」

  誰料王家姑娘翻了個白眼,直率坦言

  「嗐,早說啊,想要證據我直接給你就好了嘛。

  你右手邊的抽屜里有攝像機。」

  阿誠眉頭一皺,不明白對方究竟有何用意,但還是拿出了攝像機。

  打開一看,卻發現裡面根本沒有歷史記錄儲存的視頻資料。

  ?

  下一刻,阿誠表情頓變。

  大約方圓五百米的範圍之內突兀間被一股難以言說的龐大吸力籠罩,就連阿誠都感覺到某種東西在迅速流失。

  生命力!

  「噹!」

  阿誠一拳砸在了王家姑娘的後腦勺,儘量控制著力道只為把她打暈。

  吸力頓時消散。

  一番思索之下,阿誠最終決定還是把她帶回會館監視起來為好,省得她再為禍人間。

  但是很顯然,如果王家姑娘這次邀請阿誠前來僅僅只是為了自曝的話,她大可以直接去會館自首。

  「轟隆!」

  明紫色的火焰升騰,竄起數十米高的蘑菇狀火龍。

  高溫將四周一百米內的所有建築物全部焚燒殆盡,衝擊波傳導極遠,至少上百人因此遇難,她的親侄子王信也在其中。

  阿誠懸浮半空,身邊飛著一個被冰甲禁錮的王家姑娘,腳下流動著岩漿的地面呼號著剛才的災難。

  茂竹會館的館長近乎是第一時間趕到此地,看到了眼前這難以言表的悲劇。

  「阿誠叔?這到底是......」

  「YX—921號礦物」

  阿誠皺著眉頭閉目嘆息

  「敵人這是要先把我控制在明面上,他們吃准了我在面對輿論時絕對不會輕舉妄動,另闢蹊徑限制了我入局。」

  館長欲言又止。

  「通知總館吧,告訴雨笛前輩,為潘靖館長增援、時刻保證若木的行蹤、務必不要讓無限前輩輕易入局。

  還有,被我控制的這個女人可以吸取附近生靈的生命力,一定要萬分小心!」

  「......那您呢?」

  「這裡的慘劇需要有人負責,我去應對人類的追責。

  他們會把我關起來。」

  他們怎麼可能真的管得住您啊?

  館長心中滿是無奈。

  您這將計就計的策略也太明顯了吧?

  「我現在就通知總館......阿誠叔,您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幫我轉告會館裡牽掛我的小輩們,我不會有事,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敵人就是要看著會館亂起來。

  這次的事情我們只能被動接招,但巍然不動才能鐵板一塊,堅決不能給長老會施壓!」

  「可是......」

  館長想說,要是您和無限大人都不行動,這一局又該如何來破?

  ......

  與此同時,一個渾身傷痕的土系妖精毫無預兆地闖入了花間會館,聲淚俱下的控訴人類的罪行。

  「我......我被人類抓走之後,他們在我身上做研究。

  不知道為什麼,在那個地方根本沒有靈力,我連散靈都做不到。

  他們還抓了好多同胞,他們會給我們定期服用一種藥物吊著我們的命,拿我們的身體做研究。

  他們切開我的肚子,研究我為什麼不進食也可以存活,等我恢復之後再重新切開,研究我的自愈能力。

  他們用各種物質製作成武器測試對我們妖精的傷害程度。

  人類還把我們的同胞切掉一半的身體,縫到動物的身上,試圖創造一種全新的生物。

  他們用各種刑具研究妖精對人類造物的承受力,他們心底里根本就不把我們當成生靈,他們把我們當成畜生!

  求求你們,會館的執行者都很強大的吧?

  救救我們的同胞,為我們報仇!

  替我們......報仇!」

  這小妖精死了,死因是心臟中一直帶有一個人工加裝的心臟搏動器——他的心臟早已被切掉了一半用以研究。

  一時間,群情激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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