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雙線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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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原本應該轉運到港口的軍事武裝保衛車隊在經歷了一場大戰之後近乎全面潰敗。

  可奇怪的是,動手的那個「怪物」並沒有殺死任何一個人。

  僅僅只是把押運的保險箱和車隊中一個負責人帶走之外便再也沒有其他動作。

  此時,一位人類負責人的通訊中傳來上司的疑惑詢問

  「大兵,你是說,要讓我相信,我們的最高級保密運輸任務,在經過沙漠邊緣地帶的時候,被一頭會施展木頭魔法的黑色豹子襲擊了,而且那頭豹子不僅沒有傷害任何一個人,還只帶走了一個現場最高軍事主官以及我們最重要的保險箱,對嗎?」

  「長官,我......」

  「大兵,你覺得如果我把這樣的一份報告呈交到總統先生的辦公桌上,他會不會拿菸斗為我的腦袋按摩呢?」

  另一邊,隨手把保險箱丟在身旁,風息惡狠狠的一隻手拎起面前這個偽裝成人類的同胞

  「你也是妖精,為什麼要幫他們收集若木?」

  「你不也在搶若木嗎?」

  「我問的是你!」風息一拳砸在面前這個妖精的腹部。

  後者的嘴角忽然勾起,似若嘲笑

  「怎麼?我不說你會殺了我嗎?

  真有意思啊......一個連人類都不殺的妖精,現在卻要殺死另一個妖精。

  我都分不清我們兩個到底是誰在為妖精做事了......」

  風息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絲毫沒有恐懼。

  除了滿眼的嘲諷和戲謔之外,風息只看到了對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面孔上的茫然。

  他鬆開了手,一拳把對方打飛,頭也不回地帶著保險箱離開,直到無人能看到的地方,他拿出了通關文牒,狠心一個跨步走進金光之內。

  被打飛的妖精水漂石頭一樣在沙漠表面上下翻動,最終在數公里外才悠悠落地。

  咳出一口血,這妖精暗罵了幾句,最後從懷中摸出一道符籙,低語幾句之後指尖一搓,符籙便無火自燃,很快消失。

  「若木交易被劫了道,動手之人不知名諱,未殺一人,木系妖精,實力疑似仙級。」

  ......

  金光散去,風息的身影立刻跳出,不由分說便拎著保險箱砸向身前的張候。

  後者伸手一攔,保險箱登時止住動彈不得。

  風息見狀瞳孔驟縮,連忙一個閃身便跳出百米之外

  「把小黑還給我!」

  他怒聲暴喝。

  「風息將軍何故如此呢?」張候故作惋惜狀。

  「小黑在哪?」風息心中怒極。

  「主上很欣賞小黑的天賦,於是命我等改日帶他覲見。」張候微笑回答,仗著風息不知詳情便睜眼說瞎話

  「風息將軍,這可是天大的造化啊。」

  「放你媽的屁!」風息破口大罵

  「要麼讓我現在見小黑,要麼你們就別想拿到若木!」

  張候眉心微皺,手指一動間,保險箱頓時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力撕碎,果然發現裡面空無一物。

  「風息,你莫要冥頑不靈!能得見天顏乃是小黑的福分,日後簡在帝心更是蒼天有眼!

  別再胡鬧了,把若木交出來,我們攻上龍游,這才是重中之重!」

  阿卜站在地面,苦口婆心地勸告。

  「少跟我胡扯!要搶龍游是我自己的事兒,你們能那麼好心?無非是同樣覬覦龍游罷了。

  什麼狗屁小黑的福分,不跟你們這些亡命之徒瞎摻和才是福分才對吧!

  我再說一遍,交出小黑!

  否則我就算拼著囚禁在會館一千年,也要把你們這些王八蛋給拉上!」

  風息壓根不上當,已然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張候突然不再說話了,站在原地似是沉吟。

  風息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下一刻,灰白色的刀光在他面前綻放,那刀光不見血跡,砍在身上卻比任何酷刑都要痛苦。

  在窮奇老怪與阿卜的視角中,風息身前突然出現一個披甲大漢,對著他便是一刀砍出。


  刀光消逝,風息身旁竟然又多出個一模一樣的來。

  若真要鑑別,大抵能從二人的眼神之中看出分別。

  新出來的那個眼神狠厲,舊的那個卻全無先前的複雜,眼中只有茫然。

  披甲大漢探出刀尖,只一刀便穩穩刺中舊風息的肩膀,將其整個貫穿,就這麼轉身扛在了肩上。

  新風息則毫不在意,只是掃了一眼便看向張候

  「若木給你,你要幫我打下龍游。」

  語氣中並無感情,冷的讓人不由得心底發寒。

  「可」

  張候如此回答。

  「侯爺,他這是......」阿卜忍不住開口詢問。

  張候無甚忌諱地開口解釋道

  「這是我的侯府親軍指揮使,名為斬善,千戶官職。能力是心靈系—化執,可以將人一分為二,善噁心性各據半軀,其自身執念也一分為二,善者優柔寡斷,性情溫和,惡者卻當斷則斷,無甚牽掛。」

  窮奇老怪頗為新奇的打量了一番斬善。

  「那這善風息......」阿卜看著肩膀被刺穿,眼前掛在斬善身後的那個。

  「殺了唄,留著有什麼用?」

  斬善聽此命令,並不言語,只是拔刀又揮刀。

  一顆頭顱應聲落地。

  原來斬善是字面意思......

  惡風息伸手一揮,面前迅速長出一顆巨樹。

  而後他握拳砸出,巨樹破碎,零零散散的若木碎片轟然暴飛,又在風息的控制下盡數被收集。

  「何時動身?」他一邊詢問,一邊把搶來的若木隨手拋給對方。

  張候隨手接過,臉上笑意擴張,看著窮奇老怪與阿卜

  「你們照計劃行事,殺死那些被會館壓扣的人類。」

  轉而他又看了看風息和渾身披甲的斬善

  「我們去打龍游。」

  風息眉心微皺

  「就我們三個?」

  張候搖頭失笑,隨後從腰間將天子賜劍握在掌心,猛然拔出

  「今日,兵發龍游!」

  海浪翻騰,地動山搖,狂風卷積。

  天上地下,萬事萬物,都在響應這把劍的召喚。

  ……

  亦在此刻,正在和哪吒品茶聊天的阿誠忽然站起身看向遠方,臉上露出笑意

  「小黑到了。」

  哪吒眉頭一挑,果然感知到一股並不強大但頗有活力的氣息傳來。

  下一刻,一顆冰球滴溜溜飛進客廳。

  小貓妖伴隨著急停時的強大慣性,再次吐出一口酸水。

  「咦……」哪吒嫌棄無比的臉頰皺起。

  阿誠也有些無奈,隨手招來一團清水把小黑渾身上下洗了個乾淨。

  隨後保護著小貓妖的冰球化作一團血肉附在阿誠的左手,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取代了他的冰晶假手。

  小黑晃頭晃腦的耷拉著四肢懸浮半空,好半晌才緩過來勁兒。

  「阿誠叔!您沒死啊!您還活著!」

  看清阿誠的面容之後,小黑猛地來了精神頭,語氣止不住的歡喜。

  開心不是因為與阿誠關係有多好,一方面是單純的赤子之心不願看到有人死,另一方面是因為既然阿誠還沒有死,那是不是風息所做的一切也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對啊,我還活著。」阿誠笑眯眯的看著他

  「現在知道風息做錯事了吧?」

  小黑本來還很開心,一聽阿誠這樣問,再次耷拉下腦袋

  「我都聽窮奇老怪說了,風息不該那麼做的!

  他想回家沒有錯,但他不應該傷害別人。

  我知道窮奇老怪想利用我的能力,可我現在……」

  說到最後,小貓妖眼眶含淚。

  「你不確定風息到底是真的想給你一個家,還是和窮奇老怪那樣想利用甚至奪走你的能力,對嗎?」


  阿誠柔聲詢問,言辭卻近乎殘忍。

  小黑終於忍不住淚水,卻死死咬住嘴唇用力點頭。

  阿誠嘆了口氣,他肅聲承諾

  「等風息在龍游露面之後,我會帶你去見他一面,如果你想問他什麼問題的話,儘管問就好。

  在這期間你不能出去,待在這裡有我和哪吒前輩照顧你就好。

  如今會館的局勢很複雜,我不能輕易露面,你也不能,明白嗎?」

  小黑胡亂擦了一把臉,鼻涕眼淚抹成一團

  「阿誠叔救了我的命,我願意相信你。

  我聽你的!」

  阿誠搖頭失笑

  「你這傻孩子,救了你的命就是為你好嗎?

  以後長點心吧,無論對任何人,都要有自己的判斷,別再輕易相信別人了。

  這次要不是我出手,你要麼死在那個狗屁張候手裡,要麼就死在了風息手裡。

  你可以尊重我,想著報這救命之恩,但也要明白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輕易相信的,懂了嗎?」

  小黑遲疑的點了點頭,但又有些底氣不足的為自己辯解

  「我是覺得阿誠叔隨手一招都能把我從那麼遠的地方救回來,就算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我也沒辦法掙扎,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那麼做。

  剛才還主動答應帶我去見風息……所以我才覺得阿誠叔可以相信的。」

  阿誠聞言一愣,哪吒也同步凝視這小貓妖。

  前者會心一笑

  「是我錯怪你了,我向你道歉,小黑。

  我關心則亂,不該對你再三叮囑。」

  「沒關係的,阿誠叔」小黑笑著撓頭

  「我能感覺出來,雖然你不是妖精,但你不是壞人,而且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阿誠很是受用的仰頭大笑,用手揉了揉小黑的腦袋瓜。

  這確實是個生來赤誠的孩子。

  突然,他臉色一變,轉身看向遠方。

  小黑和哪吒同步看著他。

  「他們準備動手了!」阿誠沉聲說道,而後又看向小黑,欲言又止。

  「怎麼了?」哪吒皺眉詢問。

  「風息……被分成兩半了。」阿誠有些遲疑,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張候手下有一個具備心靈系—化執的傢伙,這能力可以把人分為善惡兩個。

  善良的風息……已經死在他刀下了。」

  小黑瞪大了雙眼,一時間愣在原地。

  哪吒則垂目嘆息。

  「小黑,你還要去見他嗎?」

  小貓妖抬頭,眼神堅定

  「去!如果有機會,我會親手為風息報仇,狠狠教訓他!」

  阿誠點了點頭,哪吒卻心底疑惑。

  都這種情況了,這孩子都沒想過下死手?

  到底還是個小孩兒啊……

  「無限前輩還沒回來嗎?」阿誠覺得此去龍游,無限去打頭陣最為合適。

  因為他總覺得還有一個點沒能明確:張候等人搶奪若木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他們和人類的仇妖派暗通款曲,那還何必通過強搶這種手段去獲取若木呢?

  這只能說明張候一方並沒有獲取若木的渠道。

  換句話說,風息搶的那些若木,實際上另有提供方。

  這個提供方是誰?

  在他的視角里,會館如今外嚴內松,大部分目光都集中在龍游,面臨著新一批若木被風息搶走的局面之下,他會怎麼選?

  很顯然,暗中挑起人類與會館的核心矛盾——殺了那些被嚴密看管的西奧蘭莫採礦人員。

  但這樣做的前提是阿誠依舊處於未復甦狀態……最好是死的不能再死的情況。

  所以阿誠目前並不想貿然露面。

  他想看看對方會不會出手,會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也許可以質疑敵人暗中交易若木或許並不能直接認定為對方要挑起人類與會館的矛盾。


  但有一點肯定不會錯:他們不會希望局面可以穩定下來。

  西奧蘭莫事件中便是如此,若非阿誠及時制止,恐怕會館到現在還要被人類糾纏於談判與責任劃分之事上,甚至會因此爆發衝突。

  而現在龍游危機要不了多久就會爆發,趁著張候一方襲擊靈遙所在,這對他們來說百益而無一害。

  哪怕是犧牲內部成員他們也可以在所不惜——因為得到的收益實在太大了。

  屆時會館的威信慘遭腰斬,需要同時面對人類、張候勢力的雙線施壓,內部矛盾重重的同時還要想辦法揪出根本不確定是否存在的內鬼……

  他們可以成為壓倒會館的最後一顆稻草!

  想到這裡,阿誠眼睛微眯。

  「已經在路上了,我叫他過來一趟?」哪吒如此回復他。

  「不,不用,你讓他直接去龍游,先我一步直面風息和張候等人。

  記得讓他留個心眼防備敵人那種分裂善惡的手段。

  我會在暗中壓陣,時機成熟的時候再出面。

  哪吒前輩,總鎮全局的大任,就交給你了!

  記得多關注靈遙前輩那邊,讓他儘量小心。」

  「你去吧,我心裡有數。」

  阿誠微微頷首,一手托著小黑化作一團透明的水汽消失不見。

  「不是沒多少靈力可以用嗎?這一手元素化玩兒的真有排場……」

  哪吒暗暗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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