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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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鹿野大人登上金剛擂第三層了!

  就算沒能破開阿誠叔的防禦,但是雖敗猶榮啊!

  一百多歲的長老級戰力,你們這一大家子的天賦可真是有夠可怕的嘞……」

  起了大早正常上班的澤宇剛進辦公室,就被小年輕西地硬生生拉住看他的手機,手舞足蹈的祝賀加羨慕。

  ?

  師父登擂了?什麼時候?沒聽她老人家提起過啊……

  澤宇垂頭細看手機上播放的視頻,那是金剛擂區域的監控記錄,其中自家師父招式盡出都未能讓阿誠叔動搖分毫的場景清晰可見。

  嗯……

  該說不愧是阿誠叔嗎?

  不過師父竟然真的能登上第三層?這才一百餘歲吧?

  如果是自己到了彼時,能不能也像師父一樣登上第三層呢?

  看樣子傷的不輕啊……

  澤宇心疼不已的同時打算把自己壓箱底的療傷丹藥拿出來孝敬師父……雖然師父肯定也存的有,但自己作為徒弟,該表示的孝心還是要有的。

  而且也是時候借這個機會一家人團圓一次了,太師父雖然不愛講話,但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是能看出來對師父相當關心的。

  思緒翻動之間,澤宇根本沒有發現自己的嘴角已然露出幾分溫情笑意。

  這就是人類口中,家的感覺吧。

  「咦,大廣場那邊好吵啊?怎麼回事?」

  西地疑惑的轉頭望去,卻被人頭攢動的圍觀妖精們擋住了視線。

  澤宇斂起笑意,肅聲開口

  「西地,你和我一起去看看。照理說現在這個時間,大廣場不該有那麼多人聚集才對。」

  畢竟這才早上六點出頭,平常時候哪裡會有什麼大動靜吸引這麼多人?

  越靠近大廣場的傳送門,澤宇越感覺不對勁,腳步也明顯快了許多。

  師父的氣息?

  待到走近,眼前的景象讓澤宇吃了一驚。

  只見自家師父,總館的感知組組長鹿野,竟然親自肩扛著一個……看起來很像棺材的石頭盒子,身後懸浮半空的隨身金屬化為鐵線將不知名妖精捆了個嚴嚴實實。

  「師父,您這是……」

  澤宇連忙上前,語氣疑惑。

  「把盞鈴對戒給我。」

  盞鈴對戒,會館直轄的公物,這是一對可以相互定位並讓使用者傳送自身的法寶。

  「師父……」

  「給我!」

  澤宇一愣,從善如流。

  「立刻召集總館感知組1、3、5、6、8五個小隊所有成員,有重大追查任務。」

  「……我立刻去辦」

  「讓手下的人去,你跟我去見總館長。」

  澤宇再次愣住,隨後點了點頭,對身後的西地吩咐道

  「西地,你立刻通知1、3、5、6、8五個小隊停止手頭的一切工作,讓他們全部交接給2、4、7、9四個小隊,命令他們十五分鐘之內必須全部到大廣場集合待命。」

  「是!」西地正欲離開,卻被鹿野叫住。

  「等等」鹿野對澤宇的安排另做了補充

  「命令停駐其他所有會館的各個感知分隊,要求他們各自派出一名協查專員,隨時與我們保持情報同步。

  除此之外,如有違令之人,就地革職;但有泄密之人,均以重罪論處!」

  鹿野的話語中殺氣騰騰,讓西地猛然打了個寒戰。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鹿野如此態度。

  事實上,澤宇也是一樣。

  「是,我立刻去辦。」

  鹿野則不再言語,帶著澤宇一路直奔館長雨笛所在的長老別院。

  大多數時候,這裡也是長老們議事的地方。

  門外的兩隻小妖精眼見鹿野來勢洶洶,離著老遠就拱手打招呼

  「鹿野大人。」

  「我要見館長」鹿野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她扛石棺、押嫌犯的行為不難看出這位姑奶奶的心情絕對美麗不到哪兒去。


  「請鹿野大人稍等片刻,幾位長老正在議事,商討與人類國家談判細則的具體條款,我現在就去通報。」

  要是別人來,肯定聽不到這麼詳細的解釋。

  但這件事本來就是有功在身的鹿野明面上負責過的後續處理,嚴格來說鹿野對此同樣是有知情權的。

  再加上她還有個最強執行者的師父……

  惹不起惹不起,結個善緣總比讓人家記住你不懂事兒強吧?

  沒過多久,院門被打開,小老頭雨笛親自出門相迎,卻在視線掃過鹿野肩上的石棺之後變了臉色。

  「快進來。」

  鹿野冷哼了一聲,到底是快步走進了院子。

  雨笛站在原地駐足了好幾息,這才轉身跟上鹿野的腳步。

  「我要申請長老會審議!」鹿野如此說道。

  「……好,我立刻叫他們過來。」雨笛已然猜到了石棺里裝的到底是誰,語氣落寞,更有幾分難以言說的不安與困惑。

  縱使雨笛心頭有千萬思緒,可看鹿野這般態度,他也沒有了與其爭辯是否現在了解情況的意思。

  不過是早晚半刻鐘而已,最重要的事情已經心裡有數就好了。

  阿誠到底怎麼了?

  靈力盡失,僅剩體魄猶在……

  看這樣子,莫非……

  誰會讓阿誠陷入如此境地?對方針對了阿誠卻不針對鹿野,奇了怪哉!

  阿誠這小子到底要搞什麼?如果說阿誠不是主動選擇不抵抗,雨笛是萬般不信的——就算人類用核武器飽和式打擊,阿誠也未必會如現在這副模樣。

  何況核打擊的動靜自己怎麼可能絲毫沒有察覺?

  那就是妖精做的了?

  會是誰?

  很快,眾長老們便齊聚在此,表情各不相同。

  西木子與靈遙尚在思慮方才沒有厘定明確的思緒,池年則頗為不耐認為鹿野如此做派根本不合規矩,靜一長老與往常別無二致的閉目養神恬靜高雅。

  鹿野環視一圈,當著眾人的面解開了洛竹的束縛,一手掐著他的脖子,一手握住鋼釘正對他的另一邊琵琶骨

  「說,風息去哪兒了。」

  「鹿野,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池年被這一幕激得怒火叢生,伸手便要將洛竹從鹿野手中救出。

  但後者哪裡會給他這個機會,看似潔白如玉的纖細手指卻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死死鉗著洛竹的身體分毫未動。

  「池年長老,難道你就不會動一動腦子,想想我為什麼要這麼大張旗鼓地當著長老會所有人的面審問此人?」

  「哼,你鹿野北上寒土有功是不假,可現在事情沒有了結,還輪不到你恃功自傲的時候!

  堂堂一個總館的感知組組長竟然絲毫不顧大局硬闖長老別院,還私自動刑審訊一個尚未論罪的同胞!

  鹿野,信不信我現在就能用目無法紀的罪名拿了你?」

  「池年,你少跟我打官腔!

  有膽你試試?」

  鹿野眼睛一瞪,梗著脖子便懟了回去。

  「池年!鹿野!說正事。」雨笛一陣頭疼,喝止了吵架的兩人才緩了緩語氣

  「鹿野,你先把情況和大家通報一下吧。

  如果的確事發緊急,我們可以把今天的事定性為事急從權。」

  池年聞言猛地轉頭看他,被小老頭用眼神震住。

  你現在偏袒起來是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是吧?

  滿頭怒火的大老虎池年心中暗罵。

  鹿野將視線重新鎖定在洛竹的雙眼處,眼裡的威脅毫不遮掩,手中鋼釘距離後者的皮膚幾乎微不可查。

  「島上有兩個傳送門,你和阿誠使用的是永久傳送門,連通了島嶼和龍游市。

  另一個是臨時的,只能用一次,我可以把坐標告訴你們。

  鹿野大人,對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風息真的會決心奪走阿誠的能力,我真的不知道……」

  說到最後,洛竹眼圈通紅,一度哽咽。

  幾位長老卻紛紛面露驚色。


  靈遙的反應最為劇烈,他甚至情難自禁地猛地站起身,緩了好幾口氣才穩定住心神。

  西木子臉色難看,一雙不常示人的猩紅瞳孔在一刻閃爍起微光。他自認在場眾人里,唯有自己與阿誠私交最好,沒想到……

  風息此舉實在過分!

  可他是怎麼做到的?莫非阿誠是主動以身入局?

  靜一長老換了個姿勢擺放雙手,原本略帶微笑的臉頰此刻已然沒了表情,少有的在參會過程中轉頭用眉心注視堂前景象。

  池年驀然剎住了心頭逐漸攀升的怒意,一雙濃眉突兀間連成一片,眼中充斥著不可置信。

  雨笛白眉跳動,花白的鬍子上下擺動,幾次欲端杯喝茶又止住。

  立在鹿野身後的澤宇整隻妖都傻了。

  所以師父你的意思是,我從小聽到大的傳奇人物、整個會館都挑不出來幾個都與其交手的上個時代的傳說,與太師父齊名的不敗金剛阿誠,被一個我從來都沒當盤菜的傢伙搞得生死不知了對嗎?

  這個世界瘋了。

  澤宇無比確信。

  忽然,他察覺到了一個相當違和的點——如果風息真的強到了足以正面奪走阿誠叔的能力,他又何必在這麼多年裡東躲西藏呢?

  「風息這個目標,我們都有過了解,照理說,他還不至於強到如此地步才對。

  更何況以他的性格,變強之後的首要目的勢必是搶回龍游重建家園,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對阿誠出手呢?

  而且還只針對了阿誠,將鹿野這麼一個追蹤能力極強的攔路石輕易放走?

  鹿野,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西木子率先反應過來,當即詢問道。

  「阿誠……是主動放棄抵抗,讓風息奪走自己的蛻凡的。

  風息將自己生靈系—豪奪的能力隱藏了兩百多年,十幾年前被阿誠發覺,卻並沒有聲張,還約定如果某天風息不願再忍,便願意主動將自己的能力奉上,為風息補全最後的短板。」

  這個傻子!

  鹿野一邊解釋情況,一邊在心中怒罵。

  「風息施展豪奪能力期間,我嘗試攻擊風息打斷這一進程,可以確定風息在這時同樣具備一定程度的反抗能力,但不比巔峰狀態。

  阿誠主動幫風息規避了我可能會創造的致命傷,把我驅逐並限制在了島嶼邊緣。

  我恢復行動力之後沒有耽誤時間立刻返回,風息的蹤跡已經消失在島嶼上那個臨時傳送門附近,阿誠則成了現在的模樣。

  生靈系—蛻凡能力丟失,靈質空間衰竭,全身上下靈測波動趨近於沒有,意識全無,生死不知。」

  話音落下,鹿野重重一拳砸向放在面前的石棺上。

  塵土飛揚之中,阿誠毫無生息的身體暴露在眾人的視線里。

  澤宇動用自己生靈系—追毫能力,卻完全無法在這副軀體上察覺到任何熟悉的靈。

  一股苦澀從心頭直衝腦門,讓澤宇幾乎喘不過來氣。

  這個看著師父與自己長大的長輩,就這麼為了自己所謂的道、為了一句承諾,死在了他寄予厚望的友人手中。

  澤宇想像不到風息在動手的時候,心頭到底是殺死人類一大強者的暢快更多,或是殺死一個始終貫徹自身大道的至真修士的崇敬更多,還是殺死了一個相識一百餘載厚誼友人的痛苦更多。

  又或者,三者皆有?

  堂前一陣沉默,洛竹再次流淚。

  「各位長老,我已經命令總館感知組五個小隊在大廣場集合,隨後由我和澤宇親自帶隊追擊風息,也調動了各個分會館內停駐的感知組分隊設置臨時協查專員配合行動。

  我會聯絡我師父即刻趕赴總館,準備24小時待命。

  這是盞鈴對戒之一,勞煩總館長轉交給我師父。

  至於阿誠,就請各位長老……各顯神通吧。」

  鹿野轉身欲走,又在半途轉身盯著洛竹

  「如果阿誠醒不過來,你最好把自己藏得好一點。

  因為我怕我會忍不住殺了你。」

  話音落下之前,鹿野和澤宇的背影已然消失在長老別院之外。


  堂內,雨笛長嘆一聲,久久未語。

  池年有些底氣不足地提出質疑

  「靈質空間雖然衰竭,但金剛擂畢竟是依託阿誠的能力所建,既然金剛擂至今無事,說明還有希望。」

  他還想喝口茶,再說兩句關於嘗試喚醒阿誠的話,卻被一聲尖銳的喊叫聲打斷

  「不好了!長老!

  金剛擂塌了!」

  「噗」

  池年這一口茶被噎得吐出滿臉水霧。

  你大爺的,這時間就非得卡得這麼准嗎?

  雨笛、靈遙、西木子三人神色幽幽,盯著他一言不發。

  池年:......

  「咳」

  雨笛最先整理好了情緒和思路,輕咳一聲率先開口

  「鹿野的思路沒有問題,目前的當務之急的確是要先確定風息一夥的行蹤。

  這件事讓她來牽頭本就是曲中之意。」

  隨後他一邊搖晃茶碗,一邊轉變話鋒

  「靜一,你走一趟,去見老君。若能請來金玉陰陽盤,或可嘗試喚醒阿誠。」

  靜一長老沒有言語亦不見有何動作,只是起身微微頷首,便如一抹清光閃爍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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