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風息於樹,道擇於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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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總館使用傳送門來到龍游,鹿野和阿誠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從會館乘地鐵來到市中心,紫羅蘭在這裡經營著花店。

  阿誠多次在這裡進購一些花朵嘗試釀酒,可惜大多以失敗告終,不過和紫羅蘭倒是很熟,所以風息才會請她轉告。

  「阿誠叔!」紫羅蘭的笑容充滿活力,甜美可愛,卻在注意到阿誠身後那個工裝銀髮女妖時瞪大了雙眼「鹿......鹿野大人,您也來了?」

  鹿野站在門外打量了一番四周環境,餘光鎖定了某個高樓頂部,聽到這句話微微頷首。

  阿誠很是親昵的揉了揉紫羅蘭的腦袋瓜「最近店裡生意怎麼樣?」

  「嘿嘿,我可是小花妖啊,這些小傢伙兒們都可喜歡我了」紫羅蘭乖巧的將腦袋塞進阿誠的掌心,卻在下一刻愣住

  「阿誠叔,您這手怎麼了?」

  「前幾天受了點傷,這不都快好了嗎。」

  「連您都受傷了?而且這麼多天都沒有恢復!」紫羅蘭很是驚訝,姣好的面容透露出關心。

  「放心吧,沒傷到要害。」阿誠微微一笑,而後直入主題

  「風息是什麼時候找你的?」

  紫羅蘭撓了撓頭,如實回答

  「兩天前,身邊還跟了一隻小貓妖。我給你留言之後就第一時間上報給會館了,目前執行者大人們還在追查他們的蹤跡。」

  阿誠微微皺眉

  「他沒說讓我去哪裡找他嗎?」

  紫羅蘭搖了搖頭。

  鹿野只在最初進店的時候打量了一番花店的場景便沒有言語。

  「行,我知道了。過段時間我會到你這裡再買一些花瓣的,下次再見。」阿誠點了點頭,鼻翼顫動間心中已有猜測。

  「好的,拜拜啦!千萬千萬要注意安全哦!」

  「別擔心,下次再見」

  走出店門,阿誠頭也不回地徑直走向濱河路,鹿野略有遲疑地駐足

  「風息的靈跡在那個方向」

  她在店裡就已經用能力查看過風息遺留的靈跡,所以對於阿誠直接往濱河路走的選擇並不太認同。

  「他往哪個方向走我確實不知道,但我知道現在那個位置有他的氣味」阿誠微笑著解釋

  「濱河路那邊,風息的味道很濃烈,而且有好幾批次,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

  鹿野不由得沉默下來。

  真是不講道理的能力......

  想想也是,風息畢竟被會館追查了這麼久,沒有一點反偵察意識早就被逮到了。

  所以剛才察覺到的另一個方向很有可能是風息在故意繞圈子。

  而濱河路那邊多批次的氣味意味著對方曾在不同時間段多次靠近過那裡,而這隻有一個可能——那裡是一個傳送陣。

  那你叫我跟來的意義是什麼?

  鹿野難免有些不爽。

  原本還想著自己就算打不過他,找人也該比他厲害吧?

  結果......

  莫非他真的是全方位的強大?

  「你覺得你打得過風息嗎?」

  阿誠突然問出的話打斷了鹿野的思緒。

  「沒試過,但應該問題不大。」鹿野淡然回答「他是木系我是金系,我的能力比較克制他。我們突然找到他,事發突然的情況下他未必能用豪奪為自己補全短板,如此一來,對付他並不難。」

  「屬性的克制並非絕對,也要看怎麼用」阿誠微微搖頭

  「比如在他得到我的蛻凡之後呢?你還確信自己打得過嗎?」

  「就算他得到蛻凡,只要不給他消化的時間,我照樣可以比他強。」鹿野的思路很清晰。

  阿誠點頭表示認同

  「沒錯,蛻凡可以讓他全屬性變強,卻需要消化的時間和能力,他的確不可能一口吃成一個胖子,貪心不足的話,他只會把自己撐死。」

  鹿野若有所思。

  兩人的腳程不慢,很快就找到了一處橋墩。

  「那裡,風息的靈在那個橋墩附近消失了。」鹿野對靈的感知力比阿誠的嗅覺更準確,兩人對視一眼,相繼通過傳送門,來到了一個頗有年歲的森林。


  「竟然是個小島嗎?」

  阿誠嗅到了海水的味道。

  鹿野側目看去,沒有說話。

  前者卻忽然將視線停留在遠方,在他的感知里,風息正在迅速趕來。

  阿誠飛到半空,微笑開口

  「風息,我來赴約了。」

  少頃過後,風息從一顆大樹之上跳到附近,先是掃了一眼歪頭審視他的鹿野,隨後才笑著看向半空中懸浮著的阿誠

  「阿誠老弟,別來無恙?」

  降落地面之後,阿誠掌心翻動,一壇陳年老酒穩穩托在手心。

  「喝兩盅?」

  他伸手御土立起一方石桌,三張椅子環繞而置,附近又有一支圓桌,環繞擺放四個凳子。

  輕輕揮手,各類下酒菜各自穩放於桌上。

  值得一提的是,鹿野、風息與阿誠所坐的桌上,只有三枚酒盅;而另一桌上有肉有菜,這是給此地其他幾個妖精準備的。

  「讓你的同伴也來吧,嘗嘗我的手藝。」

  他對風息如是說道。

  後者點了點頭,安然坐下,鹿野眯眼遲疑片刻,同樣入座。

  阿誠給三人各倒一杯酒,不遠處幾個妖精悠悠趕到。

  胖乎乎的天虎、無甚表情的虛淮、年輕靈動的洛竹以及......一隻瘦瘦小小的貓妖。

  這是誰?

  「阿誠,這是小黑,是我們的新夥伴!」洛竹對阿誠很有好感,十幾年前也曾見過,主動介紹道。

  阿誠笑眯眯的點頭,輕聲打了個招呼

  「你好啊,小黑,我是阿誠,你可以叫我阿誠叔。」

  「阿誠叔你好」到底是小孩子,還處於認生的階段,怯生生的打了個招呼便快步躲到洛竹身後。

  「他很有天賦」阿誠看出了小黑的空間系,隨口誇讚。

  「可惜短時間裡找不到和他相性的故人能教他」風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盯住酒盅有些沉默。

  鹿野身體稍偏把視線停留在吃到沒事兩眼放光的小黑身上。

  金系加空間系的屬性嗎?

  倒是和師父很搭啊......

  「有考慮過讓他在會館裡找個師父嗎?這麼好的天賦,若是輕易浪費掉可就得不償失了。」阿誠忍不住建議,有些見獵心喜。

  「他畢竟還小,現在還很依賴大人,等幾年吧......」風息沒有把話說死「等他再懂事一些,我會尊重他的意見。」

  阿誠恍然點頭,畢竟他也沒有多少帶小孩子的經驗,只當風息是舔犢情深。

  「阿誠老弟這手......」風息早就注意到了對方的手,有些疑惑。

  誰能讓阿誠受到這麼重的傷呢?

  就算是無限他倆切磋也不至於下手這麼狠吧?

  「害,一個不小心玩兒砸了唄。」阿誠沒有說的多明白,畢竟西奧蘭莫的事情還是越少妖精知道的越好。

  「鹿野大人此番前來照顧不周,還請勿怪。」

  「我就是來找人的,順便看看某些人準備怎麼處置會館的任務目標。」鹿野捻起酒杯,幽幽開口。

  「那就祝鹿野大人馬到成功,旗開得勝。」風息含笑舉杯,三人一同飲盡佳釀。

  「常聽聞不敗金剛有三好,酒美心善不嫌吵。今日得嘗美酒,方知此言甚妙」風息放下酒杯,悠然感嘆。

  「哈哈哈,都是旁人嬉笑之語而已」阿誠仰頭大笑,很是受用「販酒五十載,卻未得一個交心酒友,實在遺憾;至於這心善之論,在下是不敢愧領的,說我愛管閒事倒是不假。

  而於這不嫌吵的說法......還請風息兄弟明言。」

  「這天干香有價無市,豈不正應了這句不嫌吵?」

  「天干香陳釀百年,買此酒者,只為與我論道。」阿誠再度給三人斟滿酒盅「風息兄弟,不知此番邀我前來,除了請我赴約,還有何事?」

  風息倏地沉默,仰頭將酒一飲而盡,這才緩緩開口

  「試問阿誠老弟故鄉何處?」

  「無故無鄉,真要算起,或許總館算是。」


  「甘心嗎?生來便受此磨難,難道阿誠老弟從未憂愁過?」

  「當然憂愁過」阿誠的臉上掛起幾分追憶「年輕的時候彷徨不知前路幾何,困頓多年無有答案,只好暗自修行,不知歲月。

  待到四十餘歲,忽見眾生皆苦,於是恍然大悟,乃知路就在身邊,道就在眼前。」

  「阿誠老弟道心澄澈,愚兄遠不如也。」風息無話可說。

  「這就是出手傷人的理由?」鹿野忽然將酒盅砸到桌面,厲聲質問「五人死亡,十六人重傷,二十一人輕傷,會館因此不得不賠償兩百萬......你這一時衝動,又需要多少人給你善後?」

  「那天虎的傷怎麼算?洛竹差點被抓去研究,這又怎麼算?」風息盯著鹿野的眼睛,語氣里藏著壓抑的憤怒。

  「你為什麼不嘗嘗地支釀呢?」阿誠看著他,神色平靜「天虎和洛竹因何受傷?真的只是人類的錯嗎?風息,我以為你不至於自欺欺人的。」

  「我們只是想回家,回到家園看看!」風息用力強調「那群人類,他們連交流的機會都不給我們,上來就開槍,到底是誰在打破共存?

  地支釀?說得輕巧,找了你又能怎樣?還不是和會館一樣和稀泥?」

  「罷了」阿誠朝著鹿野的方向壓了壓手,隨後揮手撤去石桌,召喚一條水龍裹挾著風息直衝天際。

  他覺得沒有繼續聊下去的必要。

  「風息!」小黑第一個瞪大眼睛大喊,嘴裡的食物殘渣掉了一地。

  天虎同樣猛地站起身,愣愣地看著空中

  「人」

  洛竹看了一眼虛淮,後者輕輕搖頭,神色無奈。

  下一刻,一抹銀光忽然閃動,虛淮轉動看向鹿野,卻見其拎著小黑的後頸皮一言不發。

  小黑已然昏迷。

  天虎發出一聲怒吼,火焰卷積在他的唇邊。

  虛淮警惕地看著鹿野,雙目變為晶藍色。

  洛竹原地四望頗為無助,想不通為什麼阿誠會忽然出手,鹿野會貿然發難。

  「要是阿誠死了,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鹿野後躍一步,單腳踩著樹尖注視著高空中對峙的阿誠與風息。

  虛淮攥了攥拳,心中百般無奈也絲毫不敢輕舉妄動,他甚至連從鹿野手中搶回小黑的心思都不敢有。

  阿誠能輕易帶走風息,也能隨手制服在場所有人。

  不敗金剛四個字,沒人會覺得這是誇大。

  親眼見證過對方動手的虛淮,無比了解阿誠到底有多強——那是強大到讓人絕望的程度,在場所有人連破開他防禦的資格都毫不具備。

  但他也知道阿誠肯定不會殺死風息,甚至都不會動手。

  剛才那一幕最大的可能,恐怕僅僅只是阿誠不希望風息施展豪奪的景象被小黑看進眼裡。

  空中的阿誠雙手負後,看著全無緊張之色的風息開口囑咐

  「蛻凡可以吸收靈力強化自身全屬性,但有幾個地方你一定要記住,否則只會害了自己」

  「你會死嗎?」

  「不知道,鹿野覺得我在賭你還有一絲善心,但我沒那個心思。一則是因為你的確沒錯,雖然我不希望你用暴力來完成自己的執念,但既然答應了你,我自然會守信。

  二則,就算你掌握了蛻凡,也需要很多時間去消化,而在這期間,我大概有個思路可以幫你和人類談判。無非是失去一段時間的能力而已,應該不至於會讓我死去。

  三則,你無法改變時代的洪流,一旦你準備動手,在得知你奪走我的能力之後,會館會派出怎樣的戰力來對付你呢?

  四則,我之前勸你用溫和的手段解決問題,顯然你並不願意。既然如此,那就遂你所願用武力解決,你缺的是對付會館高層戰力以及人類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手段吧?我幫你補全短板,這樣至少可以把犧牲控制在可控範圍之內。

  還有最後,擁有蛻凡之後,千萬不要被無止盡吸收靈力強化自身的錯覺蒙蔽,身體是需要有一個消化過程的,我可以幫你護法;

  而且蛻凡強化的不僅僅只是身體,還有你的思維。簡單來說,就是會讓好人變得更好,壞人變得更壞,希望你真的決定了要將這條路走到盡頭,否則將來木已成舟,悔之晚矣。

  動手吧。」

  風息從頭聽到尾,忽然面目猙獰的暴喝

  「你以為這是什麼?一場遊戲嗎?

  為什麼你能這麼坦然的以德報怨?

  為什麼你能把這種假惺惺的善良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為什麼?

  為什麼聽起來好像是我在一意孤行、無理取鬧?

  龍游明明是我的家!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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