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塵緣盡散,歸劍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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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溪谷的盛典餘韻尚未散盡,滄星界各處已然傳遍承玄劍宗立宗、孫陵川劍鎮六宗的赫赫威名,昔日青玄棄徒一朝化龍,成為修真界人人敬畏的劍尊,而青玄宗,卻徹底墜入了低谷。

  清輝靈尊帶著失魂落魄的上官玥,一路踉蹌返回青玄宗山門。

  往日仙氣繚繞、弟子云集的宗門,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沉悶的陰霾之中,山門弟子見靈尊重傷而歸,皆面露惶恐,不敢多言。

  將上官玥安置在偏殿,廢去修為的她整日不言不語,望著窗外枯坐,愛恨皆已磨滅,只剩無盡的空寂。

  清輝靈尊站在殿外,看著弟子這般模樣,再想到靈溪谷中孫陵川的淡然氣度,心中愧疚如同潮水般翻湧,徹夜難眠。

  他獨坐大殿,望著殿中懸掛的清玄道尊畫像,老淚縱橫。

  當初師兄清玄道尊仙逝,將宗門與一眾弟子託付於他,他卻因護短縱容,任由上官玥妒火生惡,構陷師兄的親傳弟子孫陵川,害得師兄傳承險些斷絕,更讓青玄宗淪為修真界的笑柄,愧對師兄,更愧對孫陵川。

  思及此處,清輝靈尊猛地起身,步履匆匆走向雲舒晚的居所。

  雲舒晚身為青玄宗天驕,早已聽聞靈溪谷開宗大典的全部真相,這些時日她憂心忡忡,既為孫陵川沉冤昭雪、劍道大成而欣慰,又為宗門的過錯、上官玥的偏執而唏噓。她身著一襲素雅青裙,正靜坐窗前撫劍,指尖拂過劍刃,滿是心事。

  見清輝靈尊進來,雲舒晚連忙起身行禮,眉眼間帶著幾分擔憂:「師父,您傷勢如何?」

  清輝靈尊看著眼前這個心性純善、天資卓絕的弟子,心中五味雜陳,長嘆一聲,揮手撤去殿內禁制,聲音沙啞而鄭重:「舒晚,為師對不起你,更對不起陵川。」

  「當初冤案,是為師管教不嚴,縱容上官玥作惡,錯怪陵川,將他逐出師門,讓他受盡顛沛流離之苦。如今他劍道大成,立承玄劍宗,卻未曾怪罪青玄宗,已是仁至義盡。」

  「你與陵川,本是同門道侶,當年他蒙冤,離去,你日夜牽掛,守著他的舊物苦等,為師看在眼裡,卻因宗門顏面,從未敢提及讓你尋他。如今青玄宗虧欠他太多,這樁恩怨,該有個了斷。」

  雲舒晚聞言,眼眶瞬間泛紅,指尖微微顫抖,這些年的思念與牽掛,在此刻再也壓抑不住。

  她一直心系孫陵川,從未有過半分改變,只是礙於宗門規矩,礙於師父顏面,只能將情意深藏心底。

  清輝靈尊看著她,眼中滿是愧疚與釋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青玄宗長老令,遞到她手中:「這枚長老令,你且收下。從今往後,你不再是青玄宗弟子,為師放你自由,你且去靈溪谷,去找陵川。」

  「青玄宗欠他的,欠你的,便用你此生的安穩相守來償還。往後,你與他在承玄劍宗安心修行,青玄宗再不會有半分阻攔,若他日後需青玄宗效力,我必率全宗上下,聽候調遣。」

  雲舒晚捧著長老令,淚水滑落,對著清輝靈尊深深躬身,行的是最後一次師徒之禮:「弟子……謝師父成全。」

  她沒有過多留戀,簡單收拾了行裝,帶上當年孫陵川贈予她的劍穗,辭別清輝靈尊,沒有驚動任何青玄宗弟子,孤身一人,御劍朝著靈溪谷的方向飛去。

  青衫掠空,風拂髮絲,她心中滿是急切與期盼,時隔數年,終於能與心心念念的人重逢。

  而此時的靈溪谷,已然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承玄劍宗弟子各司其職,護山大陣愈發穩固,靈田靈草長勢喜人,殿宇間靈氣繚繞,蘇沐辰打理宗門內務,周野操練新晉弟子,陸承影潛心修行,宗門上下井然有序,蒸蒸日上。

  孫陵川立於劍峰之巔,身旁黑木劍匣靜立,望著遠方雲海,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那裡藏著一枚當年雲舒晚贈予他的清心玉佩,歷經百年劍匣苦修,依舊溫潤如初。

  他雖道心圓滿,不問情愛,可心底深處,始終記著那個在他蒙難時不離不棄、悉心照拂的師姐,那是他青玄歲月里,唯一的暖意。

  忽然,一道熟悉的青影御劍而來,落入劍峰之下,氣息溫婉,眉眼依舊。

  孫陵川身形一顫,猛地轉身,便見雲舒晚站在峰下,青裙曳地,眉眼溫柔,含著淚水,正仰頭望著他,四目相對,跨越數年光陰,萬千思緒,盡在不言中。

  他縱身躍下劍峰,落在她面前,看著眼前日思夜想的人,素來平靜無波的眸中,終於泛起一絲波瀾,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師姐,你來了。」


  雲舒晚看著他,看著他褪去往日隱忍,身披劍尊榮光,卻依舊待她如初,淚水再也忍不住,輕聲應道:「陵川,我來尋你了。」

  「師父已知曉全部真相,放我離開青玄宗,從今往後,我便是承玄劍宗之人,陪在你身邊,共守宗門,同修劍道。」

  孫陵川心中一暖,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百年苦修的孤寂,在此刻盡數消散。他沉冤昭雪,宗門立足,如今心上人歸來,此生再無遺憾。

  「好,從今往後,有我在,再也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我們再也不分開。」

  黑木劍匣似是感受到主人的心意,輕輕震顫,發出悅耳的劍鳴,仿佛在慶賀二人重逢。山風拂過,吹動兩人衣袂,雲海翻湧,霞光漫天,歲月靜好,莫過於此。

  谷中弟子見狀,紛紛面露笑意,蘇沐辰、周野等人相視一眼,滿心欣慰,宗主終於得償所願,守得正道,亦守得心愛之人。

  清輝靈尊站在青玄宗山巔,望著靈溪谷的方向,雙手合十,心中愧疚漸消,長嘆一聲:「師兄,師妹終於彌補了過錯,願你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自此,青玄宗與承玄劍宗盡釋前嫌,六大宗門和睦共處,滄星界再無紛爭。

  孫陵川身為承玄劍尊,攜雲舒晚共掌宗門,二人並肩而立,守一脈傳承,修無上劍道,過往的屈辱與恩怨皆成過往,愛恨終了,塵緣歸心。

  靈溪谷內,劍鳴與琴音相伴,靈溪潺潺,祥雲永駐,孫陵川與雲舒晚相守一生,劍道雙修,終成修真界一段流傳萬古的佳話,而承玄劍宗的傳奇,也在二人的守護下,綿延不絕,光耀萬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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