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焚心劫起 恨碎仙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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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掠碎仙原,上官玥跟在孫陵川身後,紅衣染血,心卻比傷口更燙、更疼。

  腦海里,過往同師修行的畫面愈發清晰——師父清輝靈尊摸著二人的頭,笑著說她們是自己最得意的兩個弟子,天資不分伯仲,未來必能並肩光耀青玄。

  那時她聽著,只覺得是師父的期許,從未有過半點攀比之心,可現在,那句「不分伯仲」成了最辛辣的嘲諷。

  憑什麼不分伯仲的雙嬌,他獨獨眼裡只有雲舒晚?

  當初宗門小比,她拼盡全力拔得劍道頭籌,眾人誇讚她天賦絕倫,可轉頭便會說,若是舒晚師姐比劍,也未必會輸。

  她從來不在乎這些虛名,可現在,她在乎的是,孫陵川從未因她的耀眼而多駐足一瞬。

  「啊!」

  一名影煞宗修士趁她分神,煞氣擦著她的小臂划過,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師姐!」孫陵川見狀,心神一慌,他奮力逼開血無殤,想要上前馳援,可眼底的急切,落在上官玥眼裡,卻成了最刺眼的諷刺。

  他這是擔心她,可這份擔心,遠不及他對雲舒晚的萬分之一。

  這份認知,讓上官玥心頭的妒火徹底焚盡了最後一絲理智。

  她怒喝一聲,周身靈元暴漲,不惜催動自身精血,強行提升劍勢,軟劍裹挾著焚心的妒火,直直刺向那名影煞修士,一劍封喉!

  雲舒晚!

  都是因為你!

  若不是你占據了他全部的心思,他怎會對我如此冷漠?若不是你坐擁了他所有的溫柔,我怎會落得這般自作多情的下場?我們同為師父的弟子,同為青玄雙嬌,我哪一點不如你?

  寂塵禪師佛光涌動,連忙上前助陣,沉聲勸道:「施主,莫被執念迷了心智,心魔一旦生根,再難回頭!」

  可上官玥早已聽不進去任何勸解。

  心底對雲舒晚的那點同門情誼,早已在這無盡的嫉妒與執念中,徹底消磨殆盡,只剩下刻骨的敵意。

  這時,影煞宗的煞氣纏如毒蛇,上官玥一心求勝,破綻漸漸顯露。這名修士繞至她身後,煞氣凝聚成刃,直刺她後心,避無可避!

  「師姐小心!」

  孫陵川目眥欲裂,想都沒想便縱身掠去,硬生生擋在上官玥身後,煞氣利刃狠狠刺入他的肩頭,鮮血瞬間浸透白衣,與她的紅衣相映,刺目至極。

  「孫陵川!」

  上官玥渾身一僵,猛地回頭,看著他肩頭汩汩湧出的鮮血,大腦瞬間空白,心底的妒火與戾氣,竟在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色壓得熄滅幾分。

  他竟會為了她,以身擋險。

  「你是不是傻!誰要你替我擋!」上官玥聲音發顫,卻依舊嘴硬,眼底的慌亂卻藏不住,手中軟劍瘋了般刺向那名影煞修士,一劍刺穿其丹田,煞氣瞬間潰散。

  寂塵禪師禪杖橫掃,佛光重創剩餘影煞修士,謝雲瀾趁機補招,不過片刻,便將餘孽盡數肅清。

  密林重歸寂靜,只剩彼此的喘息聲。

  孫陵川捂著肩頭傷口,臉色蒼白幾分,卻依舊強撐著,語氣平淡:「同門一場,我不能看著你出事。」

  又是同門。

  上官玥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只剩冰冷的執拗。

  她看著他傷口處滲出的血跡,看著他下意識抬手,想要觸碰胸口的清輝玉,心頭最後一點柔軟,徹底被恨意包裹。

  「不必假好心,你的這份守護,我不稀罕。」她別過頭,不敢去看他受傷的模樣,聲音冷硬,「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雲舒晚該怎麼辦,不用我提醒你。」

  她嘴上說著決絕的話,指尖卻微微顫抖,方才那一瞬間的心悸,騙不了人。

  可越是動心,便越是恨雲舒晚,也恨起了孫陵川,恨自己求而不得。

  孫陵川沉默著,從儲物袋中取出療傷丹藥服下,簡單包紮傷口,不再多言,只是抬眼看向殘器飛去的方向,語氣堅定:「傷勢無礙,繼續追殘器,不能被旁人搶先。」

  說罷,他便縱身前行,白衣染血,步伐卻依舊沉穩,滿心都是早日奪得機緣,平安回到雲舒晚身邊。

  上官玥站在原地,看著他毫無留戀的背影,指尖攥得發白,心底翻江倒海。

  他為她擋傷的暖意,終究抵不過他心系雲舒晚的冰冷。


  她緩緩抬手,撫上自己肩頭的傷口,又看向他流血的肩頭,嘴角勾起一抹悲涼的笑。

  她紅衣一振,壓下體內翻湧的心魔與氣血,快步跟了上去,與他保持著幾步的距離,不遠不近,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上官玥心中的妒火,已然化作焚心之劫,她望著孫陵川的背影,眼底只剩恨意。

  她跟在孫陵川身後三步遠,紅衣上的血跡早已乾涸,留下暗沉的印記,小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這點疼,早已被心底翻湧的恨意徹底淹沒。

  方才孫陵川以身擋傷的那一幕,不再是讓她心悸的暖意,反倒成了最扎心的刺——他本可以不擋,卻偏要用「同門」二字,施捨這一點廉價的庇護,再用毫無留戀的背影,把她的真心踩在腳下。

  心魔未曾散去,反而徹底在她心底扎了根,只是不再是狂躁的戾氣,而是化作了冰封的恨意,冰冷、執拗,再無半分動搖。

  她不再糾結他為何不看自己,不再念及同門修行的情分,師父口中的青玄雙嬌,於她而言,早已是個笑話。

  雲舒晚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敵,孫陵川,是讓她受盡苦楚、求而不得的可恨之人,這兩人,都成了她此生最想摧毀的存在。

  孫陵川渾然不知身後人已然徹底心死,他捂著肩頭滲血的傷口,白衣上的血色格外刺眼,靈識死死鎖定著前方殘器的氣息,步履匆匆。

  每走一步,傷口便牽扯著疼,可他腦海里全是雲舒晚溫柔的眉眼,想著早日拿回殘器,奪得機緣,便能早日回到宗門,護她周全,至於身後的上官玥,於他而言,終究只是需要照拂的同門,再無其他。

  寂塵禪師與謝雲瀾走在側方,時不時回頭看向上官玥,皆是眉頭緊鎖。方才她心魔乍現,如今雖看似平靜,可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戾氣,卻比之前更甚,那是一種斬斷所有情愫、只剩恨意的死寂,饒是修佛多年的寂塵,也不由得心生擔憂,卻又無從勸解,執念入心,早已無藥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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