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並肩破煞,心漸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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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匯合後,快速檢查礦洞,確認再無殘留煞毒與影煞餘孽,方才轉身走出礦洞。

  洞外陽光正好,清風拂面,白糰子歡快地蹦到地上,追逐著林間的靈蝶;青翎落在枝頭,梳理著羽翼,周身靈氣愈發純淨。

  西荒之行連日相伴,兩人朝夕共處,情愫在點滴細節里慢慢滋生,不動聲色,卻愈發濃烈。

  夜晚林間露宿,夜風刺骨,孫陵川怕她受寒,悄悄將自己的儲物袋裡暖玉放在她身側,自己則守在風口處徹夜戒備,哪怕凍得指尖微涼,也不曾挪動半步;雲舒晚夜半醒來,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頭一暖,悄悄將自己的披風搭在他肩頭,又默默渡入一絲溫和靈元,為他抵禦夜寒。

  白日趕路,遇到崎嶇山路,孫陵川會下意識伸手虛扶在她身側,從不觸碰,卻始終護著她的安危;雲舒晚採摘靈果、準備乾糧,總會把最飽滿、最甘甜的留給她,自己則吃剩下的,看著他吃下,嘴角會不自覺勾起淺淺笑意。

  某次夜間影煞探子偷襲,泛著煞毒的暗器直逼雲舒晚身後,孫陵川想也不想,快步上前輕輕將她往身側一拉,自己以劍脊格擋暗器,手臂被煞氣擦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漆黑的煞氣瞬間順著傷口蔓延,透著刺骨的疼。

  他眉頭都未皺一下,只轉頭輕聲問她「你沒事吧」,滿眼都是對她的擔憂,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勢。

  雲舒晚心頭一緊,瞬間慌了神,連忙拉著他坐到樹下,從儲物袋裡取出清輝峰秘制的療傷藥膏與素色繃帶,蹲下身小心翼翼為他處理傷口。

  她垂著眸,長睫毛輕輕顫動,生怕弄疼他,指尖沾著涼潤的藥膏,輕輕撫過他的傷口,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連呼吸都放得極緩,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尖。

  「忍一忍,上了藥就不疼了,以後不許再這麼莽撞。」她的聲音輕軟,帶著幾分嗔怪,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心疼。

  孫陵川低頭,恰好能看見她溫柔的眉眼,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輝花與靈元交織的清香,感受著指尖輕柔的觸碰,手臂上的疼痛瞬間消散無蹤,心跳卻如擂鼓,僵硬地坐在原地,耳尖紅得發燙,連目光都不知該往何處放,只能怔怔地看著她,滿心都是她的模樣。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感受到她真切的在意,少年懵懂的心意,在這一刻徹底翻湧,只想就這樣,一直被她這樣溫柔以待。

  包紮好傷口,雲舒晚輕輕系好繃帶,打了個規整的結,才緩緩抬眼,恰好對上他怔怔的目光,兩人四目相對,皆是一愣,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溫熱,清風掠過,都似帶著幾分繾綣的甜,誰都沒有先移開視線,任由這份朦朧的心意,在心底悄悄紮根。

  一路並肩作戰,她護他修為尚淺,他守她安危無虞。

  雲舒晚看他的眼神,漸漸從師姐對師弟的關照,變成了藏不住的溫柔傾慕,總會在他專注練劍、沉穩禦敵時,不自覺駐足凝望,目光里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孫陵川也愈發依賴這位溫柔沉穩的師姐,習慣了身邊有她的聲音、有她的陪伴,看她時,眸底總帶著少年獨有的、懵懂而熾熱的柔光,連周身凌厲的雲沌劍意,都因她變得柔和幾分。

  休整時,雲舒晚看著夕陽下孫陵川的側臉,暖金般的陽光灑在他挺拔的肩頭,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好看。

  她眼中柔意漸濃,語氣輕緩,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許:「你悟性極佳,心性又沉穩,假以時日,必定能突破更高境界。接下來還有兩處靈礦,我們稍作休整,再前行。」

  孫陵川抬眸對上她的目光,少年耳尖微微泛紅,握著劍的手指緊了緊,鄭重而認真地開口:「多謝師姐一路照拂,我會儘快精進修為,日後換我,好好護著師姐。」

  一句平實的承諾,讓雲舒晚心頭一顫,兩人相視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

  林間的清風拂過,捲起幾片落葉,也將這份悄然萌生、純粹乾淨的心意,悄悄藏在並肩前行的腳步里,溫柔又綿長。

  就在兩人心緒微動之際,白糰子忽然停下玩耍的動作,小鼻子使勁嗅了嗅,渾身絨毛繃緊,朝著林間深處發出警惕的低哼;青翎也瞬間繃緊羽翼,騰空而起,清亮的鳴聲里滿是戒備,警示著危險來臨。

  孫陵川與雲舒晚同時起身,下意識並肩而立,身形默契靠攏,雖無肢體觸碰,卻形成了無縫銜接的防禦姿態,眼神堅定,心意相通。

  林間枝葉晃動,一道淡淡的黑影一閃而逝,氣息隱晦,帶著純正的影煞宗氣息,顯然是暗中監視他們的影煞探子,而這股氣息之後,似乎還隱藏著更強大的影煞勢力,正朝著西荒方向悄然逼近。

  「看來,影煞宗的餘孽,遠比我們預想的要多。」雲舒晚神色凝重,元嬰巔峰氣息悄然散開,目光始終鎖定林間暗處,周身靈氣蓄勢待發。

  孫陵川握緊青冥劍,眸底閃過一絲銳利,黑木劍匣嗡鳴作響,穩穩站在雲舒晚身側,語氣堅定無比:「既來之,那就一併除了,絕不讓他們再污染靈脈,我與師姐一同應戰,生死與共。」

  休整片刻,兩人一前一後,默契地朝著黑影逃竄的方向疾馳,白糰子與青翎緊隨其後。前路依舊兇險,可心底有了悄然牽掛的人,便多了一往無前的勇氣,這場西荒除祟之路,也成了兩人情愫暗生、彼此守護的羈絆之旅。

  兩人循著黑影遁走的方向深入密林不過半里,空氣中的煞氣便又濃郁了幾分,草木枯黑、靈氣渾濁,前方隱約可見另一處更為龐大的廢棄礦坑。

  這一處礦洞遠比先前開闊,洞口被一層黏稠如墨的影煞結界封住,遠遠便能聽見洞內傳來密集的傀儡轟鳴,顯然駐守的煞物更多、更強。

  雲舒晚腳步微頓,元嬰巔峰的神念輕輕一掃,便已探知內里情形,眉頭微蹙:「裡面有六具煞岩傀儡,兩具達到元嬰中期,還有一道負責引煞的陣眼藏在岩壁夾層中,不好對付。」

  孫陵川站在她身側,手臂上的繃帶還帶著淡淡藥香,傷勢被混沌之氣與清輝靈氣雙重壓制,已無大礙。他抬眼望向那道漆黑結界,沉聲道:「師姐牽制傀儡主力,我尋機破陣眼。」

  「你傷勢未愈,不可急躁。」雲舒晚輕聲叮囑,語氣裡帶著自然而然的牽掛,「結界我來破,你跟在我身後,伺機而動。」

  她說罷,指尖凝起一道瑩白靈光,清輝法劍凌空一點,柔和卻磅礴的劍氣直刺結界中心。

  「錚——」

  一聲脆響,黑色結界應聲裂開一道縫隙,隨即轟然潰散。

  洞內煞氣洶湧噴出,六具煞岩傀儡同時轉身,猩紅目光鎖定二人,嘶吼著撲殺而來。

  雲舒晚身形掠出,元嬰巔峰修為盡數展開,劍光如月華流轉,瞬間纏住四具傀儡,招式凌厲卻依舊留著幾分心神,時刻留意孫陵川的位置。

  孫陵川深吸一口氣,金丹真元運轉,青冥劍引動雲沌劍意,身形如驚鴻掠入傀儡縫隙,避開攻勢,直撲深處岩壁。

  可這一處陣眼遠比第一處隱蔽,且被重重煞紋護住,他剛靠近,便有兩道元嬰中期傀儡回身攔截,煞氣翻湧,攻勢極猛。

  孫陵川以劍格擋,震得手臂傷口隱隱作痛,腳步微滯。

  雲舒晚在遠處瞥見,心下一緊,招式陡然加快,強行逼開身前傀儡,一道淨化光刃破空而至,替他擋開側面一擊。

  「小心身後!」

  她這一分神,肩頭不慎被傀儡掃中,衣衫裂開一道口子,滲出血絲。

  孫陵川瞳孔微縮,心頭一緊,一股莫名的火氣與護佑之意驟然升起。

  他不再留手,丹田金丹急速轉動,混沌之氣順著黑木劍匣狂涌而出,與雲沌劍意合二為一,一劍劈出,竟硬生生逼退兩具傀儡。

  「師姐!」

  他聲音微急,第一次露出這般明顯的情緒。

  雲舒晚一怔,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心頭一暖,嘴角不自覺彎起一抹淺淡笑意:「我無礙,你專心破陣。」

  只這一句,孫陵川便定下心神。

  他借著雲沌劍意對煞力的克制,靈巧穿梭,終於尋到岩壁縫隙中的暗晶石,縱身躍起,一劍刺入核心。

  「咔嚓——」

  陣眼碎裂,洞內煞氣瞬間潰散大半。

  雲舒晚趁勢收尾,劍光橫掃,剩餘傀儡盡數崩碎。

  礦洞內重歸安靜,只剩下兩人微促的呼吸。

  她轉身看向他,目光落在他仍微微繃緊的側臉,輕聲道:「方才……你不必那般拼命。」

  孫陵川垂眸,耳尖微熱,低聲道:「師姐因我分神受傷,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雲舒晚走近一步,聲音溫柔,「是我願意護著你。」

  風從洞口吹入,帶著林間草木氣息,兩人相視一眼,都默契地沒有再說話。

  有些心意不必明說,早已在一次次並肩、一次次擔憂、一次次下意識的守護里,悄悄落了根。

  白糰子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蹭了蹭雲舒晚的裙擺,又蹭了蹭孫陵川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起鬨。

  青翎落在一旁樹枝上,輕輕鳴叫一聲。

  雲舒晚輕笑一聲,收斂心神:「還有最後一處靈礦,解決完,我們便可回宗復命。」

  孫陵川抬頭,看向她眼中的光亮,重重一點頭。

  「好。」

  前路再險,只要與她一同,便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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