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禁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7章禁書

  周遠不是一個容易激動的人。

  在科學史系教書十五年,他見過太多被埋沒的論文、被遺忘的學者、被壓制的發現。他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但1925年那篇論文的手稿,讓他重新體會到了什麼叫「脊背發涼」。不是因為論文的內容有多驚世駭俗,而是因為它太正常了。正常到任何一個理性的人讀完,都會點頭說「有道理」。但就是這樣一篇「有道理」的論文,被鎖在館長辦公室的柜子里,鎖了整整一百年。

  「不止這一篇。」周遠說。

  他從牛皮紙信封里又抽出一疊照片,攤在石桌上。沈渡、林曉雨、陳恪圍過來,一張一張地看。

  照片拍的是不同時期的手稿——有十七世紀的羊皮紙,十八世紀的羽毛筆稿,十九世紀的墨水信箋,二十世紀打字機敲出的論文。時間跨度三百多年,作者來自不同的國家、不同的學科、不同的文化背景。但他們的結論驚人地一致。

  「科學不是真理,是一個封閉的信仰體系。」

  陳恪拿起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封寫於1789年的信。寫信的人是一位法國化學家,收信人是他的同行。信中寫道:

  「我最近做了一系列實驗,結果與拉瓦錫的理論不符。我不敢發表,因為發表了就意味著質疑整個化學的新範式。不是我的實驗有問題,是我的問題太危險。我選擇沉默。請原諒我的懦弱。」

  林曉雨拿起另一張,是一篇寫於1851年的論文草稿,作者是英國的一位生物學家。論文的標題是《論物種變異的另一種可能機制》,副標題是「對達爾文自然選擇理論的補充」。論文沒有發表記錄。作者的名字後來也從皇家學會的會員名單中消失了。

  「他們被『消失』了。」周遠說,「不是被殺,是被抹去。不讓他們發表論文,不讓他們參加會議,不讓他們申請基金。讓他們在學術界『自然死亡』。」

  沈渡拿起一張照片,上面是一本日記的某一頁。日記的主人是十九世紀的一位物理學家,他在日記中寫道:

  「我發現了電磁場的一種新特性。它不是波,不是粒子,而是一種有意識的『場』。它會『選擇』最有效的路徑,而不是簡單地遵循最小阻力原則。我試圖發表這個發現,但所有的期刊都拒稿了。一個編輯在退稿信中寫道:『您的觀點不符合已知的物理學原理。』我知道,不是不符合,是不敢符合。」

  沈渡放下照片,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覺遠說的話:「科學每發現一條規律,就是關上一扇門。」這些被壓制的發現,不是「不科學」的,是「太科學」的。它們太接近真相了,接近到會讓整個科學體系動搖。所以它們被關在了門外。

  「周遠,你從哪找到這些的?」

  周遠推了推眼鏡。「大學圖書館有一個『特殊收藏室』。門是鎖著的,鑰匙只有館長有。我花了三年時間,才拿到進去的許可。裡面的書架上,放著幾百年來被主流學術圈壓制的著作。不是『偽科學』,不是『民科』,而是真正的、嚴謹的、但『不合時宜』的研究。有些是手稿,有些是孤本,有些是作者自費印刷的、幾乎沒有流傳的冊子。」

  「為什麼不公開?」林曉雨問。

  「因為公開了,科學的權威就會動搖。」周遠的聲音很低,「你想想,如果人們知道,幾百年來有無數科學家發現了科學體系的漏洞,但都被壓制了,人們還會無條件相信科學嗎?不會。他們會問:還有什麼被藏起來了?還有什麼是我們不知道的?信任一旦有了裂縫,就很難再補上。」

  陳恪從屋裡搬出一摞書,是周遠帶回來的複印本。他翻開一本,上面是十七世紀一位義大利醫生的手稿。手稿中描述了「生命能量」的存在——一種不同於物理化學能量的、與意識相關的能量。這位醫生通過大量實驗證明了這種能量的存在,但他的論文被教會查禁了。不是因為教會反對科學,而是因為當時的科學家也反對他。科學家說:這不是科學,這是魔法。

  「諷刺的是,」周遠說,「教會和科學家第一次聯手,就是為了壓制一個可能改變人類文明進程的發現。他們用不同的理由,做同一件事。教會說『這是異端』,科學家說『這是偽科學』。名字不同,本質相同。」

  沈渡站起身,走到院門口,看著遠處的山巒。太陽正在落山,金色的光芒灑滿了整個山谷。

  「周遠,你覺得這些被壓制的發現,如果都被公開了,會發生什麼?」

  周遠想了想。「會發生一場革命。不是武力的革命,是認知的革命。人們會意識到,科學不是唯一的認識世界的方式。在科學之外,還有別的道路。不是『反科學』,不是『偽科學』,而是『超科學』——超越科學邊界的探索。」


  「那意識體會允許嗎?」林曉雨問。

  「不會。」沈渡說,「意識體不會允許。因為這些被壓制的發現,每一條都是科學宗教的裂縫。裂縫多了,牆就會塌。牆塌了,牢籠就破了。意識體的力量,就來自這座牢籠。」

  他轉過身,看著他們。

  「所以,我們要把這些禁書的內容,變成種子。不是直接公開——那樣會被壓制。而是通過人傳人,通過元神,通過覺醒者的意識場。讓真相像水一樣,滲透進每一個角落。不是衝垮堤壩,是慢慢滲。等到堤壩裡面全是水的時候,它自己就會垮。」

  周遠點了點頭。「我已經在做了。這些複印本,我每次只帶一兩本出來。看完之後,用意識場『讀』一遍。不需要抄寫,不需要拍照,只需要記住。因為真相不是文字,是意識。文字可以被刪除,意識不能。」

  陳恪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白色的石英石,放在桌上。周遠也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琥珀色的石英石,放在旁邊。林曉雨掏出金色的,沈渡掏出琥珀色的。四塊石頭在暮色中微微發光,像是四顆星星落在了石桌上。

  「從明天開始,」沈渡說,「我們每個人負責一本禁書。用意識場『讀』它,然後把它『寫』進石英石里。一顆石頭,一本書。一個人握住石頭,就能『讀』到那本書的內容。不是文字,是意識。不是知識,是體驗。」

  林曉雨看著他。「這需要很強的意識場。」

  「所以我們要練。」沈渡說,「不是練技術,是練心。心越靜,場越強。場越強,能『寫』進去的內容就越多。總有一天,一個人握住一塊石頭,就能『讀』到所有的禁書。不是一頁一頁地讀,是一瞬間全部『知道』。」

  周遠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就是『阿卡西記錄』。古代修行者說,宇宙中有一個記錄所有信息的『能量場』。修行到一定程度的人,可以直接從這個場中讀取信息,不需要書本,不需要老師。原來,那不是神話。」

  「那不是神話。」沈渡說,「那是科學。只是被科學否定的科學。」

  (第27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