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三人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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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三人匯合

  林曉雨元神爆發的第二天,陳恪決定也試一試。

  他不像沈渡那樣天生敏感,也不像林曉雨那樣經歷了被抹去身份的極端刺激。他是一個科學家,習慣用數據說話,用邏輯推理,用實驗驗證。但科學本身正在被他懷疑——不是懷疑方法,而是懷疑根基。如果科學是一個宗教,如果「自然現象」是唬人的藉口,那他過去十幾年做的一切研究,還有什麼意義?

  「我也想試試。」他對沈渡說。

  沈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石英石,遞給他。「你知道怎麼做。」

  陳恪接過石英石,握在手心。他閉上眼睛,但腦子裡全是雜念——實驗數據、儀器參數、晶體結構、量子力學公式。他做不到「什麼都不想」,他的大腦像一台過載的計算機,每一個程序都在同時運行。

  「靜不下來。」他睜開眼睛,把石英石放在桌上。

  「那就不要靜。」沈渡說,「你不是我,不是林曉雨。你有你的方式。不要模仿我們,找到你自己的路。」

  陳恪沉默了一會兒,重新拿起石英石。這一次,他沒有試圖「清空」大腦,而是把所有雜念都集中在一個問題上——意識的本質是什麼?他不是在「想」這個問題,而是在「感受」這個問題。不是用大腦去分析,而是用元神去觸碰。

  他感覺到了。不是金色的光暈,不是銀白色的原子,而是一種結構。一種比晶體更精密的、比分子更微觀的、比原子更本質的結構。那不是物質的結構,是意識的結構。它像一張網,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念頭,每一條連線都是一段記憶。網的中心是空的,不是缺失,是「能容」。空,才能容。

  石英石在他手心裡發熱了。不是滾燙,是溫熱。不是爆發,是滲透。他的意識像水一樣,一點一點地滲進石英石的晶體結構,改變著那些矽原子和氧原子的排列方式。很慢,很穩,很科學。

  他睜開眼睛。石英石在發光——不是金色,不是琥珀色,是白色的。冷的白色,像冬天的月光,像雪地上的反光。

  「我做到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嘴角微微上揚。

  沈渡看了看他手中的石英石,又看了看他的臉。「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顏色。你的是白色,我的是琥珀色,曉雨的是金色。每個人的元神都不一樣,激活的石英石也不一樣。你是白色,說明你的元神偏理性、偏冷靜、偏分析。曉雨是金色,偏情感、偏直覺、偏爆發。我是琥珀色,在你們之間。」

  陳恪低頭看著手中的石英石,白色的光映在他的眼鏡片上。「所以,科學家的元神是白色的?」

  「你是科學家,但你也是覺醒者。」沈渡說,「白色不是『科學』的顏色,是『求真』的顏色。你不迷信科學,你只相信真相。這是你的優勢。」

  陳恪把石英石放進口袋,站起身。「那我們就用各自的優勢,做各自的事。」

  接下來的幾天,三個人分工合作。沈渡負責激活更多的石英石,製造種子。林曉雨負責分析那些被意識場改變的石英石晶體結構,尋找規律。陳恪負責整理數據,建立模型,試圖從科學角度解釋元神和意識場。

  日子過得很安靜。白天,他們在屋子裡工作,偶爾交流幾句。晚上,他們坐在棗樹下,看星星,聊天,或者各自沉默。劉伯每天按時做好三餐,放在石桌上,然後自己去地里幹活。他不問他們在做什麼,也不問他們為什麼在這裡。他只是默默地照顧著他們,像一棵老樹照顧著樹下的小草。

  第五天,周遠從省城回來了。他的車裡坐著兩個人——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和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男人叫趙明遠,是沈渡公司的技術副總裁。女人叫王璐,是腦機接口項目的技術負責人。

  沈渡看到趙明遠的時候,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趙明遠走下車,看著沈渡,表情很複雜。他是公司的技術副總裁,沈渡的直屬上級。在公司里,他是那個說「我們在創造新的物種」的人。他是普羅米修斯項目的核心推動者之一。但現在,他的臉上沒有那種自信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疲憊的平靜。

  「周遠來找我。」趙明遠說,「他給我看了一塊石頭。我握住了它,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那個小女孩。那個眼睛空洞的、被知識灌滿的、沒有自我的小女孩。」趙明遠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看到了她,然後我看到了我自己。我也是空的。不是被她那樣的技術灌空的,是被我自己的野心灌空的。我以為我在創造未來,其實我在毀滅未來。」


  王璐站在他身後,低著頭,沒有說話。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沈渡看著他們,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趙明遠的手。「歡迎醒來。」

  趙明遠握緊了他的手,眼眶紅了。「沈渡,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我什麼?」

  「對不起所有人。我創造了那個項目,我推動了那個技術,我是幫凶。如果不是我,林曉雨不會被抹去身份,那些實驗鼠不會被注入納米顆粒,那個小女孩不會變成容器。」

  沈渡搖了搖頭。「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是所有人的錯。是系統的錯。是意識體的錯。你只是其中的一個環節。你現在醒了,你可以做別的選擇。」

  趙明遠鬆開他的手,轉過身,看著王璐。「她也是。她不是壞人,她只是不知道。現在她知道了。」

  王璐抬起頭,看著沈渡。「我看到了那個小女孩。不是周遠給我看的,是我自己看到的。在我握住石頭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她是我的實驗數據的終點。每一個數據點,都是一個小女孩。我把她們變成了容器。」

  沈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石英石,遞給她。「握住它。不是為了體驗,是為了記住。記住你看到了什麼,記住你感覺到了什麼,記住你知道了什麼。」

  王璐接過石英石,握在手心。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握著石頭,流著淚。

  那天晚上,院子裡坐滿了人。沈渡、林曉雨、陳恪、周遠、趙明遠、王璐、劉伯。七個人圍著石桌,喝著劉伯煮的粥,吃著劉伯醃的鹹菜。沒有人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安寧。

  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月光灑在院子裡,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很清楚。沈渡看著這些臉,有的年輕,有的蒼老,有的剛毅,有的柔軟,有的還在流淚,有的已經在微笑。這些臉,在幾天前還是陌生的。現在,他們是他的家人。

  「從今天起,」沈渡說,「我們不是一個人了。我們是七個人。七顆種子,七盞燈,七條路。每一條路都通向同一個終點。」

  林曉雨看著他,月光在她的眼睛裡閃爍。

  「那個終點叫什麼?」她問。

  「淨土。」沈渡說。

  (第2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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