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一拍即合
李治百難以置信地看向紀渺，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啊」從嘴裡呼之欲出，好歹想著大庭廣眾之下，忍住了。
紀渺從拍戲的時候開始，就對他有點意思，這事他知道。
只不過他後面一直都表達了自己的態度——當然，因為紀渺也沒有多坦白地說過「我喜歡你」這幾個字，李治百不可能直接對她說：「那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我跟你沒這個可能。」
兩個人就保持著這樣有一搭聯繫、沒一搭聯繫、說熟也熟、說不熟也不熟的關係。
李治百本能地反應，難道紀渺已經知道他跟江玉倩談戀愛的這件事了？
然而，只看紀渺那清徹而愚蠢的眼神，李治百就知道，她肯定不知道，要不然不是這個樣子。
她就是故意想要借江玉倩之口，又「搞」他一下。
李治百太無語了。
江玉倩卻笑盈盈地說：「還行吧，他有沒有良心這件事，你得去問陸嚴河和顏良啊，還有誰比他們兩個人更清楚？」
紀渺馬上就誇張地捂住自己的嘴。
「李治百，你不會是喜歡你的同性吧？」
這一次，李治百實在忍不住了，說出了那句「你是不是有病？」。
紀渺滿意地笑了起來，胸有成竹地點了下頭，「別惱羞成怒啊。」
李治百深吸一口氣。
不理。
算了，別搭理。
還好，終於，現場的主持人開始引導大家落座，提醒頒獎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
「你今天真美。」張悅真跟狹路相逢的衛雪姿態親密地擁抱了一下。
衛雪有些侷促地說了謝謝。
「我和品河都看了《生息》，你的表演非常好，預祝你今天晚上拿獎。」
衛雪笑著說謝謝。
「另外，你現在是不是還沒有經紀公司？」張悅真問。
衛雪一愣，張了張嘴——因為陳梓妍提醒了她，暫時先不要公開她已經跟拾火籤約的事情，她一下沒想好怎麼回應。
「親愛的，等頒獎典禮結束以後，我們找機會聊一下合作，怎麼樣？」張悅真親熱地拉著衛雪的手，「我和品河有一家公司，品河說，他很希望有機會能夠邀請到你做他的女主角。」
衛雪說：「這、這是我的榮幸。」
作為現階段的衛雪而言，如果能夠出演陳品河的女主角，那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張悅真則把這句回應視為了一個好信號。
她對衛雪笑了笑。
「那我們等會兒聊。」
衛雪想要開口說自己已經簽了公司了，可主持人又催促了一下還沒有找到自己座位落座的嘉賓。
張悅真拍拍她的手臂，說：「我先去找我老公了。」
兜兜轉轉，衛雪發現，自己的座位竟然就在張悅真和陳品河的身後。
只是周圍已經坐滿了人，她又不好在這個場合再提剛才的事情。
尷尬。
-
落座以後，張悅真在陳品河耳邊小聲說「」
「今天晚上，你拿獎的希望很大。」她聲低如蚊吟，「我剛才碰到了一個評委，她給了我一個暗示。」
在演藝圈，越是地位高的人，越互相認識。
到了凌雲獎評委這種層次，基本上沒有不認識的，不過是「認識」和「很熟」的分別。
陳品河淡然處之，說：「拿不拿的，隨意。」
張悅真心中嘀咕：明明在意得很。
不過，陳品河一直都在塑造自己藝術家的形象。這一點，與張悅真的想法也是一致的。所以，她在外面也一直很維護陳品河想要塑造的這種形象。
張悅真：「今天晚上鄭希莫沒有過來。」
陳品河：「他來不來，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上一次他來了，不也沒有來跟我們打招呼嗎？反正他現在已經抱上北極光的大腿了。」
張悅真輕嘆了口氣，說：「老公，下一次我們再跟鄭希莫這樣的導演合作，不能再給別人做嫁衣了，必須把人簽到公司來。」
這樣，也好掌控。
陳品河問：「當時你也問過鄭希莫，想要讓他簽到公司來，他拒絕了，不是嗎？」
「如果拒絕，就不能合作，不然，我們辛辛苦苦把電影送進了國際頂尖電影節，給他塑金身以後，他卻被挖到別人家了。」張悅真說，「損失太大了。」
陳品河沉默片刻，說：「下一次，我們看準了人再決定合作不合作吧，如果像鄭希莫一樣自命不凡的清高之徒，還是算了。」
張悅真點頭。
「確實，跟這種人合作，挺累的，明明沒有什麼本事，還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
衛雪的位子，就坐在陳品河和張悅真的後面。
好死不活的，她的聽力又挺不錯，可能又因為座位真的挨得近——她因為今天穿了一件非常大牌的廓形禮服，為了保持禮服的美麗，她必須腰杆挺直，因此也非常靠近前面靠背而坐的兩人。
兩個人之間的竊竊私語，被她聽了個五五六六。
一些關鍵詞，都聽見了。
衛雪轉頭看兩邊，卻發現兩邊人都神色如常，應該沒有聽見。
「……」
她現在已經是拾火的簽約演員。
不過，這件事還沒有官宣。
陳梓妍是想著看看衛雪今天晚上有沒有希望拿獎。
要是拿了獎，就順勢宣布這件事。
要是沒有拿獎，就擇期再說，別跟凌雲獎對上。
陳梓妍說：「官宣這件事，也是一個向業內釋放的信號，我們宣布你加盟拾火的姿態越高調，外面就會認為我們越重視你，他們也就越高看你一眼。」
衛雪對此雖然不熟悉，可邏輯是明白的。
而且，對於陳梓妍的話，衛雪自然是不會反對。
不過，雖然沒有官宣，該做的事，陳梓妍一點沒少做。
專門給她安排了一個執行經紀人，又親自聯繫奢侈品大牌，給衛雪借禮服，還拿出了她自己的珠寶，給衛雪佩戴。
所以，衛雪今天晚上出席的時候，跟上一次去飛鴻獎的樣子，截然不同。
俞琴都多看了她幾眼，說她終於有了明星的風範。
其實哪裡是明星的風範。
衛雪心想，不過是金錢造就的珠光寶氣。
當然，人靠衣裝馬靠鞍的道理，她懂。
-
這一屆最佳女主角，最大的競爭對手於孟令在飛鴻獎已經折桂，按照慣例，凌雲獎應該要給別人——
尤其是在這一屆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名單很有實力、沒有水貨的情況下，梅開二度甚至三度，情況極為少見。
那麼，衛雪未必沒有機會。
陳梓妍倒是很想看看，如果最後衛雪真的一舉拿下今晚的影后，拾火隨即宣布已經簽下衛雪的消息，業內會是什麼反應。
再一次渲染她的好眼光？
-
衛雪給陳梓妍發消息，說了自己跟張悅真碰面的事情，又問，等會兒頒獎典禮結束以後，如果張悅真還真的來跟她聊合作的事情，她可不可以跟張悅真說明情況。
陳梓妍看到消息，一愣。
什麼情況？
如此之巧，如此之……狹路相逢嗎？
這一刻，陳梓妍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所謂的冥冥之中。
是不是有點誇張了？
陳梓妍截圖，發給了陸嚴河，說：幸好我們先下手為強了。
陸嚴河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甚至回頭往衛雪那邊看了一眼，目光突然就跟陳品河和張悅真對上。
陸嚴河跟觸電一樣，趕緊挪開了，又把頭轉了回來。
夠晦氣的。
陸嚴河給陳梓妍說：俞琴導演還是有眼光的。
當初沒有想著要把衛雪介紹給陳品河和張悅真那邊。
陳梓妍：那可不，大家心裏面都跟明鏡似的。
陸嚴河：那張悅真要是知道衛雪已經簽到拾火，不得氣死？
陳梓妍：那估計不僅生氣，還得抓狂，半夜想起來都睡不著覺。
陸嚴河：真希望衛雪今天晚上能拿獎。
陳梓妍：那張悅真可能會請道士來做法了，算算她的八字，是不是跟我們命里犯沖。
陸嚴河：這還用請道士來算？我們跟他們，不是天意，是人意。
陳梓妍：說得對。
-
李治百和江玉倩要合體去頒發的獎項，是最佳劇本獎。
為了給《失戀33天》做宣傳，兩個人必須合體頒獎，不然這一次過來，就沒有宣傳電影的意義了。
而他們兩個人合體頒獎，那獎項又必須有點份量，所以，就被安排到了這個獎項。
李治百和江玉倩上台以後，一唱一和地按照之前設計好的台本念詞。
頒獎詞中，提了一下即將上映的《失戀33天》。
「比如非常有名、非常有才華、非常造福我們倆的編劇，陸嚴河，雖然他這一次沒有獲得這個獎項的提名，但他編劇、我們倆主演的電影《失戀33天》，即將上映，請大家多多關注、多多支持。」李治百說。
江玉倩點頭：「作為演員，拿到一個好的劇本，是我們永遠的執念，因為，在好的劇本里，才有好的角色，讓我們，成為觀眾心中的我們。」
……
黃太在黃仲景耳邊小聲說：「《失戀33天》定檔定得這麼突然，挺讓人覺得詫異的，你知道背後有什麼情況嗎？據說到現在還在努力地跟院線那邊溝通排片的事情，沒有談妥，明明這部電影選擇一個合適的檔期，可以從容地拿到30%以上的排片率的。」
黃仲景：「不知道，但聽說是陸嚴河親自給《失戀33天》定的檔期，跨年這一天上映，確實也適合這種愛情電影吧，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跨年忽然就變成了愛情電影的首選檔期之一了，而且，緊隨其後就是元旦的小假期。」
「跨年嘛，不就是年輕的男男女女們約會的時候。」黃太笑，「這麼說起來，《失戀33天》，陸嚴河沒有覺得它能成為大爆款？」
「放在這個檔期上映，估計它的預估沒往10億以上走。」黃仲景點頭，「我也真佩服陸嚴河這一點，能做《小鬼當家》《黑衣人》這樣的電影了，還想著要做《失戀33天》和《戀戀筆記本》這種中小票房體量的電影。」
黃太：「確實也是，我們龍巖都很久不做愛情電影了。」
愛情電影賣不了多少票房，這事已經形成國內電影圈的共識。
黃仲景：「其實應該做的，拍攝難度、成本相對較低，又是最容易捧出演員來的類型。」
愛情電影一旦拍好了，成為了某一群人的「白月光」和「心頭血」，那絕對是一夜飛升。
因為代入的戀愛視角，觀眾更容易對演員上頭。
黃太說：「現在還在穩定做愛情電影的，就是鬱江的愛如天神那家公司了，但他們最新的兩部電影，票房都只有五六千萬。」
「那也賺了。」黃仲景說，「她那些電影，基本上都是校園和現代都市背景，演員又都是一些剛走紅不久的演員，成本絕對不超過2000萬。」
黃太：「這倒是。」
「得學。」黃仲景直言，「說起來，她做的電影也從來沒虧過，只是賺得不像陸嚴河那麼誇張顯眼罷了。」
「要不以後那些想要來參加我們大製作的年輕當紅演員，都要求他們再幫我們拍一部中低成本的愛情電影，他們的形象、年齡也合適，片酬也不高。」
這些剛走紅不久的年輕演員，演一部要拍攝三個月左右的電視劇可能可以叫到2000萬左右的片酬，但拍攝一部三個月左右的電影，實際片酬一般要打兩個對摺，甚至更多。
電影片酬低是行業的共識——
能像陸嚴河這樣拿到這麼高片酬的，屈指可數。
連李治百現在拍一部電影，實際片酬都不超過一千萬——
這裡的「連」和「實際」，是相對於大眾所以為的數字來說，要低很多。
畢竟，在很多人心目中，李治百這樣的頂級當紅明星了，電影片酬怎麼也八位數了。
-
凌雲獎先頒發的是最佳男主角獎，然後才是最佳女主角獎。
這個順序跟飛鴻獎有不同。
陸嚴河心知肚明自己估計是拿不到這個獎了，所以，心態比在飛鴻獎更平緩。
他就希望是溫生明拿獎。
然而，頒獎嘉賓口中念出的名字是「陳品河」。
陸嚴河轉頭看向溫生明。溫生明已經開始鼓掌了，面帶笑意，雲淡風輕，一點兒不在意自己又沒拿獎似的。
陳品河上台。
陸嚴河時不時地就要看一下溫生明。
鏡頭捕捉到了這一點。
「沒事。」溫生明對他說。
這些大獎，不僅卡同一個獎項的「二封」，同一屆的「梅開二度」，更卡功成名就的老牌影帝再度「折桂」。
可是——
憑什麼陳品河就可以打破這些常規呢？
陸嚴河象徵性地鼓了兩下掌，鼓得沒有任何靈魂。
至於陳品河說了什麼，陸嚴河更是沒聽，直接走神了。
陳品河現在卯足了勁兒在沖獎、拍戲，似乎就是想要讓自己再重新回到市場的一線。而在《死亡擱淺》和《十七層：重啟》之後，他也成為了國內為數不多的、真正在國際上有點知名度的演員。
陸嚴河思索，自己張羅了這麼大一攤子，將來卻未必能完完全全把陳品河給踩下去。事實上，就陳品河現在所取得的成績，哪怕陸嚴河未來推出七八個江軍，也磨滅不了陳品河的地位。
鬱悶啊。
再一想，最糟糕的情況在於，他根本也不知道希望陳品河會有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因為，在最關鍵的問題上——他和陳品河一樣，都不希望所謂的血緣關係，被大眾知道。
陳品河怕自己形象塌房，陸嚴河怕噁心，從此真的在公共傳播領域，沾上了一塊甩不掉的屎。
那除此之外，一切的「詛咒」都只不過是牽強附會的心理安慰罷了。
所以，陳梓妍當時跟他達成的共識是，無論如何，在演藝圈，他們都要穩穩壓過陳品河一頭，甚至是儘可能地阻擊他，噁心他。
陸嚴河看到陳品河拿獎，突然就覺得——這何嘗不是一種自欺欺人呢？
這又能給陳品河帶來多顛覆性的影響嗎？
這一刻，陸嚴河是真的有玉石俱焚的衝動了。
這時，溫生明在他耳邊說：「留不下作品，拿再多的獎也沒用，比起一座影帝獎盃，我更在意《定風一號》這樣一部電影。」
陸嚴河回過神來。
溫生明眼中含笑，看了他一眼。
陸嚴河也笑了。
溫生明估計是還在擔心陸嚴河因為他沒得獎的事情而介意，所以又寬慰了他這麼一番。
但是，這番話卻讓陸嚴河從「牛角尖」里出來了。
目光放長遠一點。
不要如此短視。
玉石俱焚？
憑什麼？！
他已經毀了他一次人生了，還要讓他毀第二次嗎？
「獲得最佳女主角的是——」
頒獎嘉賓的聲音把陸嚴河的思緒重新拉了回來。
陸嚴河回過神來。
竟然都已經開始頒發最佳女主角了。
「《生息》，衛雪。」
陸嚴河驚喜地轉頭朝衛雪看去。
衛雪坐在第三排。
俞琴就坐在她的旁邊。
衛雪一臉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俞琴笑著拍了拍她，示意她要快點上台去領獎。
衛雪這才站了起來。
-
張悅真心中有些懊惱，唉，應該早一點去把衛雪簽下來的。
衛雪今天晚上突然拿下最佳女主角，就算其他經紀公司不來競爭，她的身價也暴漲了。
但是，如果能夠把凌雲獎的新科影后簽到自己旗下——
張悅真想到這件事會帶來的積極影響，又笑了起來。
這是一件好事。
衛雪長相併不漂亮，只能走實力派。但這不是壞事。
在演藝圈，不是只有偶像派有商業價值。
尤其是當下的環境，一個影后能夠為一個項目帶來的積極作用，讓主流獎項的影后，基本上都可以直接獲得平台認可。
平台不靠你扛招商，卻靠你去塑造一個項目的「含金量」，去刷「品質」。
張悅真相信，有自己的運營，衛雪肯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打開知名度。在娛樂圈，有大量長相併不出眾的實力派，靠著對演技和業務能力的話題營銷，一樣站穩一線腳跟。
她看到，衛雪已經上了台。
她領了獎，站在話筒前面，忽然就動情而泣，想開口說話，又哽咽不止。
全場再一次爆發出掌聲，鼓勵這位演藝圈的新人，今晚的新科影后。
「謝謝。」衛雪點頭，「希望你們見諒，我現在有點激動，控制不住的激動。」
陸嚴河驚喜地看著衛雪。
「做演員，我已經做了將近二十年，但是演電影，這是第一次。」衛雪緊緊地握著自己胸前的獎盃，「俞琴導演，如果不是你，我想，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走到這個台上，領取到這樣一個獎項，你對我的指導、幫助，遠遠不止這部電影，這個角色，我永遠感恩您。」
俞琴笑著看衛雪，搖搖頭。
「電影上映之後，你也惦記著我沒有經紀公司，你帶著我，把我推薦給你的朋友，所以，今天上台領獎的我，能穿著這麼漂亮的禮服，化著這麼漂亮的妝。」衛雪深吸一口氣，「謝謝凌雲獎，你們讓我變成了一個特別幸運的人，讓我在平凡了三十多年以後，突然成為了一個被矚目的女演員。」
張悅真的表情，忽然一頓。
什麼意思？
她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
與此同時，拾火的官微發布一條最新消息：熱烈祝賀@衛雪憑藉俞琴導演的《生息》獲得本屆凌雲獎最佳女主角，接下來，我們一起和最佳女主角走花路。
陳梓妍轉發微博，說：歡迎影后衛雪加入拾火大家庭。
緊跟著，拾火的十幾個簽約明星，都轉發了這條微博，歡迎衛雪。
連江軍都轉發了。
排面。
-
在最佳女主角之後，俞琴拿下最佳導演獎，《定風一號》梅開二度，拿下最佳電影獎。
凌雲獎頒獎典禮，至此結束。
離場之前，溫生明問：「你明天還要回《老友記》劇組繼續拍攝吧？」
「是的。」陸嚴河點頭。
溫生明：「《老友記》現在可是真夠火的，我家裡的年輕人，都在追看這部劇，包括我的外孫女，她非常希望能夠通過我，跟你一起吃頓飯，說實話，我真沒有想到，他們有我這樣一個外公，對演藝圈還沒有祛魅，仍然會追星。」
陸嚴河笑著說：「大概是因為我的魅力足夠大吧，下一次有機會一起吃飯嘛，都可以的，我經常開派對，拉著朋友們一起吃喝玩樂，下次我邀請你的外孫女一起。」
正說著，李治百和江玉倩就一起過來了。
「嗨——」李治百對他們露出了可惜的表情，「可惜，凌雲獎不旺你們。」
陸嚴河哭笑不得。
李治百說：「不過就算這個地方不旺你們，《定風一號》也還是拿了最後的大獎，說明《定風一號》今年的勢頭是真的勢不可擋。」
陸嚴河：「你什麼時候也開始信這種玄學了？」
「需要信的時候就信一信。」李治百說。
溫生明笑著點了他一下，「你啊。」
「凌雲獎這些評委就是欺負你之前拿了太多獎了，所以就算你演得出神入化，他們也覺得這是應該的，不用再表彰了，嘖，他們就是怕跟你的差距變得更大，所以故意的。」
溫生明：「你就貧吧，你們聊，我先回去了，老年人熬不動夜。」
陸嚴河：「好，溫老師拜拜。」
等溫生明離開以後，李治百沖陸嚴河擠眉弄眼。
「等會兒去喝一杯嗎？」
陸嚴河：「喝一杯也行，不過，去哪裡？酒吧？」
李治百說：「酒吧就不去了，人多口雜的，容易被拍。」
江玉倩說：「那要不去我開的一家餐廳吧，這個點也沒有營業了。」
「你還開了一家餐廳？」
「嗯，我僱人在做。」江玉倩說，「有個自己的餐廳，有的時候方便一點。」
比如現在這種時候。
確確實實如此。
江玉倩說：「就我們幾個？還叫別人嗎？」
李治百看陸嚴河，「你呢？」
「算了吧，太晚了，而且，我明天還要去拍戲。」陸嚴河說，「就我們小酌一下吧。」
「行。」
讓陸嚴河沒有想到的是，李治百和江玉倩竟然是來跟他道歉的。
「當初演這部戲的時候，沒有想到我們兩個人的事情還會給電影帶來這樣的麻煩。」江玉倩很誠懇，「早知道當時就不找李治百來演了。」
「唉喲，還說這種話幹什麼，沒有必要。」陸嚴河搖搖頭，「是有一點麻煩，不過，問題不大，就算真的被人曝光出來了，那也沒什麼，你們別太低估你們的粉絲，也別低估這部電影，我非常相信，這部電影是不會輕易失敗的，真的，要不然我也不會讓你們倆來主演。」
江玉倩說：「我自己演這部電影，也很喜歡這部戲，它確實是我很少演過癮了的戲。」
陸嚴河笑了。
黃小仙這個角色，陸嚴河覺得，可以說得上是最出色的都市背景年輕女性角色了。
誰演誰爽，誰演誰過癮。
陸嚴河說：「我寫劇本的時候，也寫得很過癮，雖然說它可能很難在藝術性上形成什麼成就，可它絕對是大眾化的經典愛情電影，這兩個人物，在我寫過的這麼多劇本里，我都覺得在人設上，是做到了一定極致的。」
陸嚴河可不想聽他們道歉。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電影本身上。
陸嚴河跟他們一起喝了一瓶香檳，真就是淺酌而已。
不上頭。
江玉倩說：「我看到衛雪也簽到拾火來了？」
「是的，俞琴導演之前在飛鴻獎以後，親自來找了我們，因為當時沒有公司跟衛雪拋橄欖枝，俞導也是擔心衛雪之後的發展吧。」陸嚴河說，「恰好梓妍姐也覺得衛雪值得簽下來，所以兩邊一拍即合了。」
紀渺從拍戲的時候開始，就對他有點意思，這事他知道。
只不過他後面一直都表達了自己的態度——當然，因為紀渺也沒有多坦白地說過「我喜歡你」這幾個字，李治百不可能直接對她說：「那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我跟你沒這個可能。」
兩個人就保持著這樣有一搭聯繫、沒一搭聯繫、說熟也熟、說不熟也不熟的關係。
李治百本能地反應，難道紀渺已經知道他跟江玉倩談戀愛的這件事了？
然而，只看紀渺那清徹而愚蠢的眼神，李治百就知道，她肯定不知道，要不然不是這個樣子。
她就是故意想要借江玉倩之口，又「搞」他一下。
李治百太無語了。
江玉倩卻笑盈盈地說：「還行吧，他有沒有良心這件事，你得去問陸嚴河和顏良啊，還有誰比他們兩個人更清楚？」
紀渺馬上就誇張地捂住自己的嘴。
「李治百，你不會是喜歡你的同性吧？」
這一次，李治百實在忍不住了，說出了那句「你是不是有病？」。
紀渺滿意地笑了起來，胸有成竹地點了下頭，「別惱羞成怒啊。」
李治百深吸一口氣。
不理。
算了，別搭理。
還好，終於，現場的主持人開始引導大家落座，提醒頒獎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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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真美。」張悅真跟狹路相逢的衛雪姿態親密地擁抱了一下。
衛雪有些侷促地說了謝謝。
「我和品河都看了《生息》，你的表演非常好，預祝你今天晚上拿獎。」
衛雪笑著說謝謝。
「另外，你現在是不是還沒有經紀公司？」張悅真問。
衛雪一愣，張了張嘴——因為陳梓妍提醒了她，暫時先不要公開她已經跟拾火籤約的事情，她一下沒想好怎麼回應。
「親愛的，等頒獎典禮結束以後，我們找機會聊一下合作，怎麼樣？」張悅真親熱地拉著衛雪的手，「我和品河有一家公司，品河說，他很希望有機會能夠邀請到你做他的女主角。」
衛雪說：「這、這是我的榮幸。」
作為現階段的衛雪而言，如果能夠出演陳品河的女主角，那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張悅真則把這句回應視為了一個好信號。
她對衛雪笑了笑。
「那我們等會兒聊。」
衛雪想要開口說自己已經簽了公司了，可主持人又催促了一下還沒有找到自己座位落座的嘉賓。
張悅真拍拍她的手臂，說：「我先去找我老公了。」
兜兜轉轉，衛雪發現，自己的座位竟然就在張悅真和陳品河的身後。
只是周圍已經坐滿了人，她又不好在這個場合再提剛才的事情。
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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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以後，張悅真在陳品河耳邊小聲說「」
「今天晚上，你拿獎的希望很大。」她聲低如蚊吟，「我剛才碰到了一個評委，她給了我一個暗示。」
在演藝圈，越是地位高的人，越互相認識。
到了凌雲獎評委這種層次，基本上沒有不認識的，不過是「認識」和「很熟」的分別。
陳品河淡然處之，說：「拿不拿的，隨意。」
張悅真心中嘀咕：明明在意得很。
不過，陳品河一直都在塑造自己藝術家的形象。這一點，與張悅真的想法也是一致的。所以，她在外面也一直很維護陳品河想要塑造的這種形象。
張悅真：「今天晚上鄭希莫沒有過來。」
陳品河：「他來不來，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上一次他來了，不也沒有來跟我們打招呼嗎？反正他現在已經抱上北極光的大腿了。」
張悅真輕嘆了口氣，說：「老公，下一次我們再跟鄭希莫這樣的導演合作，不能再給別人做嫁衣了，必須把人簽到公司來。」
這樣，也好掌控。
陳品河問：「當時你也問過鄭希莫，想要讓他簽到公司來，他拒絕了，不是嗎？」
「如果拒絕，就不能合作，不然，我們辛辛苦苦把電影送進了國際頂尖電影節，給他塑金身以後，他卻被挖到別人家了。」張悅真說，「損失太大了。」
陳品河沉默片刻，說：「下一次，我們看準了人再決定合作不合作吧，如果像鄭希莫一樣自命不凡的清高之徒，還是算了。」
張悅真點頭。
「確實，跟這種人合作，挺累的，明明沒有什麼本事，還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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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雪的位子，就坐在陳品河和張悅真的後面。
好死不活的，她的聽力又挺不錯，可能又因為座位真的挨得近——她因為今天穿了一件非常大牌的廓形禮服，為了保持禮服的美麗，她必須腰杆挺直，因此也非常靠近前面靠背而坐的兩人。
兩個人之間的竊竊私語，被她聽了個五五六六。
一些關鍵詞，都聽見了。
衛雪轉頭看兩邊，卻發現兩邊人都神色如常，應該沒有聽見。
「……」
她現在已經是拾火的簽約演員。
不過，這件事還沒有官宣。
陳梓妍是想著看看衛雪今天晚上有沒有希望拿獎。
要是拿了獎，就順勢宣布這件事。
要是沒有拿獎，就擇期再說，別跟凌雲獎對上。
陳梓妍說：「官宣這件事，也是一個向業內釋放的信號，我們宣布你加盟拾火的姿態越高調，外面就會認為我們越重視你，他們也就越高看你一眼。」
衛雪對此雖然不熟悉，可邏輯是明白的。
而且，對於陳梓妍的話，衛雪自然是不會反對。
不過，雖然沒有官宣，該做的事，陳梓妍一點沒少做。
專門給她安排了一個執行經紀人，又親自聯繫奢侈品大牌，給衛雪借禮服，還拿出了她自己的珠寶，給衛雪佩戴。
所以，衛雪今天晚上出席的時候，跟上一次去飛鴻獎的樣子，截然不同。
俞琴都多看了她幾眼，說她終於有了明星的風範。
其實哪裡是明星的風範。
衛雪心想，不過是金錢造就的珠光寶氣。
當然，人靠衣裝馬靠鞍的道理，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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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屆最佳女主角，最大的競爭對手於孟令在飛鴻獎已經折桂，按照慣例，凌雲獎應該要給別人——
尤其是在這一屆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名單很有實力、沒有水貨的情況下，梅開二度甚至三度，情況極為少見。
那麼，衛雪未必沒有機會。
陳梓妍倒是很想看看，如果最後衛雪真的一舉拿下今晚的影后，拾火隨即宣布已經簽下衛雪的消息，業內會是什麼反應。
再一次渲染她的好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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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雪給陳梓妍發消息，說了自己跟張悅真碰面的事情，又問，等會兒頒獎典禮結束以後，如果張悅真還真的來跟她聊合作的事情，她可不可以跟張悅真說明情況。
陳梓妍看到消息，一愣。
什麼情況？
如此之巧，如此之……狹路相逢嗎？
這一刻，陳梓妍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所謂的冥冥之中。
是不是有點誇張了？
陳梓妍截圖，發給了陸嚴河，說：幸好我們先下手為強了。
陸嚴河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甚至回頭往衛雪那邊看了一眼，目光突然就跟陳品河和張悅真對上。
陸嚴河跟觸電一樣，趕緊挪開了，又把頭轉了回來。
夠晦氣的。
陸嚴河給陳梓妍說：俞琴導演還是有眼光的。
當初沒有想著要把衛雪介紹給陳品河和張悅真那邊。
陳梓妍：那可不，大家心裏面都跟明鏡似的。
陸嚴河：那張悅真要是知道衛雪已經簽到拾火，不得氣死？
陳梓妍：那估計不僅生氣，還得抓狂，半夜想起來都睡不著覺。
陸嚴河：真希望衛雪今天晚上能拿獎。
陳梓妍：那張悅真可能會請道士來做法了，算算她的八字，是不是跟我們命里犯沖。
陸嚴河：這還用請道士來算？我們跟他們，不是天意，是人意。
陳梓妍：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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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百和江玉倩要合體去頒發的獎項，是最佳劇本獎。
為了給《失戀33天》做宣傳，兩個人必須合體頒獎，不然這一次過來，就沒有宣傳電影的意義了。
而他們兩個人合體頒獎，那獎項又必須有點份量，所以，就被安排到了這個獎項。
李治百和江玉倩上台以後，一唱一和地按照之前設計好的台本念詞。
頒獎詞中，提了一下即將上映的《失戀33天》。
「比如非常有名、非常有才華、非常造福我們倆的編劇，陸嚴河，雖然他這一次沒有獲得這個獎項的提名，但他編劇、我們倆主演的電影《失戀33天》，即將上映，請大家多多關注、多多支持。」李治百說。
江玉倩點頭：「作為演員，拿到一個好的劇本，是我們永遠的執念，因為，在好的劇本里，才有好的角色，讓我們，成為觀眾心中的我們。」
……
黃太在黃仲景耳邊小聲說：「《失戀33天》定檔定得這麼突然，挺讓人覺得詫異的，你知道背後有什麼情況嗎？據說到現在還在努力地跟院線那邊溝通排片的事情，沒有談妥，明明這部電影選擇一個合適的檔期，可以從容地拿到30%以上的排片率的。」
黃仲景：「不知道，但聽說是陸嚴河親自給《失戀33天》定的檔期，跨年這一天上映，確實也適合這種愛情電影吧，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跨年忽然就變成了愛情電影的首選檔期之一了，而且，緊隨其後就是元旦的小假期。」
「跨年嘛，不就是年輕的男男女女們約會的時候。」黃太笑，「這麼說起來，《失戀33天》，陸嚴河沒有覺得它能成為大爆款？」
「放在這個檔期上映，估計它的預估沒往10億以上走。」黃仲景點頭，「我也真佩服陸嚴河這一點，能做《小鬼當家》《黑衣人》這樣的電影了，還想著要做《失戀33天》和《戀戀筆記本》這種中小票房體量的電影。」
黃太：「確實也是，我們龍巖都很久不做愛情電影了。」
愛情電影賣不了多少票房，這事已經形成國內電影圈的共識。
黃仲景：「其實應該做的，拍攝難度、成本相對較低，又是最容易捧出演員來的類型。」
愛情電影一旦拍好了，成為了某一群人的「白月光」和「心頭血」，那絕對是一夜飛升。
因為代入的戀愛視角，觀眾更容易對演員上頭。
黃太說：「現在還在穩定做愛情電影的，就是鬱江的愛如天神那家公司了，但他們最新的兩部電影，票房都只有五六千萬。」
「那也賺了。」黃仲景說，「她那些電影，基本上都是校園和現代都市背景，演員又都是一些剛走紅不久的演員，成本絕對不超過2000萬。」
黃太：「這倒是。」
「得學。」黃仲景直言，「說起來，她做的電影也從來沒虧過，只是賺得不像陸嚴河那麼誇張顯眼罷了。」
「要不以後那些想要來參加我們大製作的年輕當紅演員，都要求他們再幫我們拍一部中低成本的愛情電影，他們的形象、年齡也合適，片酬也不高。」
這些剛走紅不久的年輕演員，演一部要拍攝三個月左右的電視劇可能可以叫到2000萬左右的片酬，但拍攝一部三個月左右的電影，實際片酬一般要打兩個對摺，甚至更多。
電影片酬低是行業的共識——
能像陸嚴河這樣拿到這麼高片酬的，屈指可數。
連李治百現在拍一部電影，實際片酬都不超過一千萬——
這裡的「連」和「實際」，是相對於大眾所以為的數字來說，要低很多。
畢竟，在很多人心目中，李治百這樣的頂級當紅明星了，電影片酬怎麼也八位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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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獎先頒發的是最佳男主角獎，然後才是最佳女主角獎。
這個順序跟飛鴻獎有不同。
陸嚴河心知肚明自己估計是拿不到這個獎了，所以，心態比在飛鴻獎更平緩。
他就希望是溫生明拿獎。
然而，頒獎嘉賓口中念出的名字是「陳品河」。
陸嚴河轉頭看向溫生明。溫生明已經開始鼓掌了，面帶笑意，雲淡風輕，一點兒不在意自己又沒拿獎似的。
陳品河上台。
陸嚴河時不時地就要看一下溫生明。
鏡頭捕捉到了這一點。
「沒事。」溫生明對他說。
這些大獎，不僅卡同一個獎項的「二封」，同一屆的「梅開二度」，更卡功成名就的老牌影帝再度「折桂」。
可是——
憑什麼陳品河就可以打破這些常規呢？
陸嚴河象徵性地鼓了兩下掌，鼓得沒有任何靈魂。
至於陳品河說了什麼，陸嚴河更是沒聽，直接走神了。
陳品河現在卯足了勁兒在沖獎、拍戲，似乎就是想要讓自己再重新回到市場的一線。而在《死亡擱淺》和《十七層：重啟》之後，他也成為了國內為數不多的、真正在國際上有點知名度的演員。
陸嚴河思索，自己張羅了這麼大一攤子，將來卻未必能完完全全把陳品河給踩下去。事實上，就陳品河現在所取得的成績，哪怕陸嚴河未來推出七八個江軍，也磨滅不了陳品河的地位。
鬱悶啊。
再一想，最糟糕的情況在於，他根本也不知道希望陳品河會有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因為，在最關鍵的問題上——他和陳品河一樣，都不希望所謂的血緣關係，被大眾知道。
陳品河怕自己形象塌房，陸嚴河怕噁心，從此真的在公共傳播領域，沾上了一塊甩不掉的屎。
那除此之外，一切的「詛咒」都只不過是牽強附會的心理安慰罷了。
所以，陳梓妍當時跟他達成的共識是，無論如何，在演藝圈，他們都要穩穩壓過陳品河一頭，甚至是儘可能地阻擊他，噁心他。
陸嚴河看到陳品河拿獎，突然就覺得——這何嘗不是一種自欺欺人呢？
這又能給陳品河帶來多顛覆性的影響嗎？
這一刻，陸嚴河是真的有玉石俱焚的衝動了。
這時，溫生明在他耳邊說：「留不下作品，拿再多的獎也沒用，比起一座影帝獎盃，我更在意《定風一號》這樣一部電影。」
陸嚴河回過神來。
溫生明眼中含笑，看了他一眼。
陸嚴河也笑了。
溫生明估計是還在擔心陸嚴河因為他沒得獎的事情而介意，所以又寬慰了他這麼一番。
但是，這番話卻讓陸嚴河從「牛角尖」里出來了。
目光放長遠一點。
不要如此短視。
玉石俱焚？
憑什麼？！
他已經毀了他一次人生了，還要讓他毀第二次嗎？
「獲得最佳女主角的是——」
頒獎嘉賓的聲音把陸嚴河的思緒重新拉了回來。
陸嚴河回過神來。
竟然都已經開始頒發最佳女主角了。
「《生息》，衛雪。」
陸嚴河驚喜地轉頭朝衛雪看去。
衛雪坐在第三排。
俞琴就坐在她的旁邊。
衛雪一臉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俞琴笑著拍了拍她，示意她要快點上台去領獎。
衛雪這才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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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悅真心中有些懊惱，唉，應該早一點去把衛雪簽下來的。
衛雪今天晚上突然拿下最佳女主角，就算其他經紀公司不來競爭，她的身價也暴漲了。
但是，如果能夠把凌雲獎的新科影后簽到自己旗下——
張悅真想到這件事會帶來的積極影響，又笑了起來。
這是一件好事。
衛雪長相併不漂亮，只能走實力派。但這不是壞事。
在演藝圈，不是只有偶像派有商業價值。
尤其是當下的環境，一個影后能夠為一個項目帶來的積極作用，讓主流獎項的影后，基本上都可以直接獲得平台認可。
平台不靠你扛招商，卻靠你去塑造一個項目的「含金量」，去刷「品質」。
張悅真相信，有自己的運營，衛雪肯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打開知名度。在娛樂圈，有大量長相併不出眾的實力派，靠著對演技和業務能力的話題營銷，一樣站穩一線腳跟。
她看到，衛雪已經上了台。
她領了獎，站在話筒前面，忽然就動情而泣，想開口說話，又哽咽不止。
全場再一次爆發出掌聲，鼓勵這位演藝圈的新人，今晚的新科影后。
「謝謝。」衛雪點頭，「希望你們見諒，我現在有點激動，控制不住的激動。」
陸嚴河驚喜地看著衛雪。
「做演員，我已經做了將近二十年，但是演電影，這是第一次。」衛雪緊緊地握著自己胸前的獎盃，「俞琴導演，如果不是你，我想，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走到這個台上，領取到這樣一個獎項，你對我的指導、幫助，遠遠不止這部電影，這個角色，我永遠感恩您。」
俞琴笑著看衛雪，搖搖頭。
「電影上映之後，你也惦記著我沒有經紀公司，你帶著我，把我推薦給你的朋友，所以，今天上台領獎的我，能穿著這麼漂亮的禮服，化著這麼漂亮的妝。」衛雪深吸一口氣，「謝謝凌雲獎，你們讓我變成了一個特別幸運的人，讓我在平凡了三十多年以後，突然成為了一個被矚目的女演員。」
張悅真的表情，忽然一頓。
什麼意思？
她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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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拾火的官微發布一條最新消息：熱烈祝賀@衛雪憑藉俞琴導演的《生息》獲得本屆凌雲獎最佳女主角，接下來，我們一起和最佳女主角走花路。
陳梓妍轉發微博，說：歡迎影后衛雪加入拾火大家庭。
緊跟著，拾火的十幾個簽約明星，都轉發了這條微博，歡迎衛雪。
連江軍都轉發了。
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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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佳女主角之後，俞琴拿下最佳導演獎，《定風一號》梅開二度，拿下最佳電影獎。
凌雲獎頒獎典禮，至此結束。
離場之前，溫生明問：「你明天還要回《老友記》劇組繼續拍攝吧？」
「是的。」陸嚴河點頭。
溫生明：「《老友記》現在可是真夠火的，我家裡的年輕人，都在追看這部劇，包括我的外孫女，她非常希望能夠通過我，跟你一起吃頓飯，說實話，我真沒有想到，他們有我這樣一個外公，對演藝圈還沒有祛魅，仍然會追星。」
陸嚴河笑著說：「大概是因為我的魅力足夠大吧，下一次有機會一起吃飯嘛，都可以的，我經常開派對，拉著朋友們一起吃喝玩樂，下次我邀請你的外孫女一起。」
正說著，李治百和江玉倩就一起過來了。
「嗨——」李治百對他們露出了可惜的表情，「可惜，凌雲獎不旺你們。」
陸嚴河哭笑不得。
李治百說：「不過就算這個地方不旺你們，《定風一號》也還是拿了最後的大獎，說明《定風一號》今年的勢頭是真的勢不可擋。」
陸嚴河：「你什麼時候也開始信這種玄學了？」
「需要信的時候就信一信。」李治百說。
溫生明笑著點了他一下，「你啊。」
「凌雲獎這些評委就是欺負你之前拿了太多獎了，所以就算你演得出神入化，他們也覺得這是應該的，不用再表彰了，嘖，他們就是怕跟你的差距變得更大，所以故意的。」
溫生明：「你就貧吧，你們聊，我先回去了，老年人熬不動夜。」
陸嚴河：「好，溫老師拜拜。」
等溫生明離開以後，李治百沖陸嚴河擠眉弄眼。
「等會兒去喝一杯嗎？」
陸嚴河：「喝一杯也行，不過，去哪裡？酒吧？」
李治百說：「酒吧就不去了，人多口雜的，容易被拍。」
江玉倩說：「那要不去我開的一家餐廳吧，這個點也沒有營業了。」
「你還開了一家餐廳？」
「嗯，我僱人在做。」江玉倩說，「有個自己的餐廳，有的時候方便一點。」
比如現在這種時候。
確確實實如此。
江玉倩說：「就我們幾個？還叫別人嗎？」
李治百看陸嚴河，「你呢？」
「算了吧，太晚了，而且，我明天還要去拍戲。」陸嚴河說，「就我們小酌一下吧。」
「行。」
讓陸嚴河沒有想到的是，李治百和江玉倩竟然是來跟他道歉的。
「當初演這部戲的時候，沒有想到我們兩個人的事情還會給電影帶來這樣的麻煩。」江玉倩很誠懇，「早知道當時就不找李治百來演了。」
「唉喲，還說這種話幹什麼，沒有必要。」陸嚴河搖搖頭，「是有一點麻煩，不過，問題不大，就算真的被人曝光出來了，那也沒什麼，你們別太低估你們的粉絲，也別低估這部電影，我非常相信，這部電影是不會輕易失敗的，真的，要不然我也不會讓你們倆來主演。」
江玉倩說：「我自己演這部電影，也很喜歡這部戲，它確實是我很少演過癮了的戲。」
陸嚴河笑了。
黃小仙這個角色，陸嚴河覺得，可以說得上是最出色的都市背景年輕女性角色了。
誰演誰爽，誰演誰過癮。
陸嚴河說：「我寫劇本的時候，也寫得很過癮，雖然說它可能很難在藝術性上形成什麼成就，可它絕對是大眾化的經典愛情電影，這兩個人物，在我寫過的這麼多劇本里，我都覺得在人設上，是做到了一定極致的。」
陸嚴河可不想聽他們道歉。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電影本身上。
陸嚴河跟他們一起喝了一瓶香檳，真就是淺酌而已。
不上頭。
江玉倩說：「我看到衛雪也簽到拾火來了？」
「是的，俞琴導演之前在飛鴻獎以後，親自來找了我們，因為當時沒有公司跟衛雪拋橄欖枝，俞導也是擔心衛雪之後的發展吧。」陸嚴河說，「恰好梓妍姐也覺得衛雪值得簽下來，所以兩邊一拍即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