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兩肋插刀都行,何況這點事情(8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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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友記》劇組一起用禮花歡迎了陸嚴河的回歸。

  《焚火》《舟》等一眾電影宣傳號,都發布了陸嚴河憑藉《定風一號》獲得飛鴻獎最佳男主角的慶祝消息。

  不僅如此,索倫、綠谷和Parameter的外網官方帳號,也都發布了這條消息。

  索倫的介紹是:《戀戀筆記本》《黑衣人》創作者陸嚴河。

  Parameter的介紹是:《原始碼》《生死時速》創作者陸嚴河。

  而綠谷——綠谷的介紹是:我們摯愛的好友。

  他們對於飛鴻獎的介紹,都以括號的形式介紹,這是中國最高電影獎項。

  外網一眾報導,倒是也幫飛鴻獎都做了宣傳。

  這種外網媒體的介紹,是有一定作用的。

  就像義大利的電影最高獎是大衛獎,法國的電影最高獎是凱撒獎,英國的電影最高獎是英國電影學院獎。

  這都是媒體宣傳出來的。

  他們國內就沒有別的主流獎項嗎?當然也有。但是,沒有多少人會去進一步了解那麼多的,往往,媒體怎麼定性,大家就怎麼接受了。

  比如韓國,明明也是大鐘、百想、青龍三大獎,但因為媒體的宣傳,一個叫宋不留春的作者就會認為,青龍獎是最權威的大獎——不是說宋不留春的認為就是錯的,也許青龍獎確實是最權威的大獎,關鍵在於,這個印象這是未經核實的,完全來自於媒體帶給宋不留春的印象。

  飛鴻獎被外網媒體這麼一定性,自然開心。

  十二月開獎的凌雲獎坐不住了。

  馬不停蹄地發布了提名名單。

  凌雲獎的提名名單跟飛鴻獎重合率高達80%以上。

  但在凌雲獎,飾演陸嚴河妹妹的周若提名了最佳女配角,這倒是一個驚喜。

  -

  陳梓妍來《老友記》劇組探班,告訴陸嚴河,她已經在跟衛雪過合同了。

  陸嚴河驚訝不已:「這麼快?」

  陳梓妍點頭,說:「我給她拿的合同,是制式合同,也跟她說了,以她現在的情況,一口氣簽五年,不划算,因為她現在沒有大眾知名度,也沒有拿獎,接下來的凌雲獎和銀河獎,但凡拿到一個影后,她的行情就會發生變化,所以,我跟她先簽一年的制式合同,按5:5分成,一年之後再根據情況重簽,別讓她覺得吃虧。」

  陸嚴河點頭。

  「這樣厚道點。」

  「是。」陳梓妍點頭,「她是會演戲的,有本事的演員,只需要等一個機會就好了。」

  陸嚴河說:「但我說實話,《生息》這部電影,我沒太看得下去,對我來說,太悶了。」

  「俞琴就是這個風格。」陳梓妍說,「衛雪她演戲的功底很紮實,畢竟是劇場裡一場場戲演出來的,你對她有什麼計劃嗎?她其實跟劉孜很像,不過,劉孜的形象比她更適合鏡頭,衛雪的形象實在有些平凡了。」

  「我沒有什麼計劃。」陸嚴河搖搖頭,「那聽你的意思,是不是衛雪只適合去演一些配角了?」

  「看她能不能拿獎吧,如果她能拿一座影后獎盃,我就能幫她去談一些鑲邊女主角,先把知名度打開,如果拿不到影后獎盃的話,就只能先從配角演起了。」陳梓妍說,「但是沒事,她這樣的演員,不用怕沒戲演的,她會去每一個角色找自己的發光點的,我們拾火也會抓住每一個機會去運營宣傳,不會耽誤她。」

  「嗯。」陸嚴河說,「俞琴專門把她推薦了過來,挺讓我錯愕的,我以為俞琴是那種六親不認的導演。」

  「哈哈,怎麼會。」陳梓妍嘆了口氣,「說實話,一個女人,不依靠任何資本力量,要做一個導演,還要經受住這麼多名利的誘惑,堅持拍自己的電影,很難很難的,她的強硬、不近人情甚至是看似嚴苛的要求,未嘗不是刺蝟身上的刺,說到底,都是為了保護自己珍視的東西,但她會找到你,說明她心裡其實都明白,什麼人可以信任。」

  陸嚴河點頭。

  「是,我也是這麼想,所以把她介紹給了王霄。」陸嚴河說,「讓俞琴來跟靈河合作,俞琴估計有疑慮,靈河其實也不是那麼需要這樣一位非常獨立的導演,但北極光電影現在正是需要她的時候。」

  「但北極光電影這樣一個依賴網絡視頻平台的電影公司,重點放在這樣的藝術電影上,戰略上是對的嗎?」


  「如果北極光想要大力拓展電影這個版塊,或許不對,但現在的癥結在於,林德盛也沒有想到,北極光電影究竟是要怎麼定位,他做這個,一方面是為了彌補戰略版塊的不足,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幫王霄鋪路,給他單拎了一塊業務,避免老人的不滿與忌憚,又能讓王霄積累資歷。」陸嚴河說,「所以,王霄手上真正可以用於電影製作的資源不足,沒法兒去做大項目,甚至,一年都做不了幾個項目,這種情況下,求不了電影的利,就只能求電影的名,鄭希莫也好,俞琴也好,都是藝術片導演,闖蕩國際都有成功經驗的那種,如果王霄能在這一塊做出聲色來,對北極光整個品牌的戰略建設也是一種極重要的補充,可以說是目前這個階段,花小錢辦大事的最優選擇之一。」

  陳梓妍點點頭。

  「你說的這個我倒是覺得有道理,只是,要是北極光電影一直不盈利,干賠本買賣,也不好弄吧?」

  「北極光電影未必會幹賠本買賣。王霄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他手裡資源不足以讓他去賺大錢,可以,背靠北極光平台,從項目分帳到類型開拓,我認為他是能找到一條盈利的途徑的,他不是那種居於廟堂指指點點的理論派,當年,他能用振華大學的平台資源,把青年協會做到全國幾乎最頂尖的大咖都邀請過去過,他一定也能運用好北極光視頻的資源。」

  陳梓妍:「這個我倒是不否認,只是,這需要時間歷練的。」

  「是啊,邊做邊看吧。」陸嚴河說,「林德盛只有林淼淼一個女兒,但是林淼淼準備走學術道路,不打算回來接手家裡的產業,林總只能培養他的女婿了。」

  陳梓妍:「林淼淼活得也算是肆意了。」

  「羨慕嗎?」陸嚴河笑眼看著陳梓妍,問。

  「沒什麼好羨慕的,她過著她想過的人生,我也過著我想過的人生。」陳梓妍微微一笑,「誰也不比誰差。」

  陸嚴河:「如果我是一個富二代,我肯定沒有現在這麼拼。」

  「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每個人的人生都是註定的,註定的意思是,一切都無法重來。」陳梓妍輕輕拍了陸嚴河的腦袋一下,「有長進,很不錯,你跟王霄的交流是對的,人啊,就是要讓朋友變得多多的。」

  「嗯。」陸嚴河點頭。

  「實謹那邊的合作,我也初步溝通好了。」陳梓妍說,「他們那邊很想要拿到江軍老師的檔期,去開一部大戲,我跟江軍老師溝通了一下,江軍老師也是願意的,只是那部大戲呢,我總覺得不太靠譜,你幫我給劇本掌掌眼?」

  陸嚴河說好。

  -

  這個劇本,改編自一個獲了獎的嚴肅文學作品。

  屬於現實主義大戲。

  是一部電視劇。

  陸嚴河一時半會還真看不完這個劇本。但從前面幾集來看,其實劇本還是很紮實的,結構、人物、台詞……無一不透著功底,陸嚴河也不知道陳梓妍覺得「不太靠譜」,是哪裡不靠譜。

  但是,看著看著,陸嚴河就忽然覺得不對,因為,後面幾集,突然就跟換了個人寫似的,看上去還是那麼些人,那樣的風格,但是,劇本卻不對勁了。

  是換人寫了嗎?

  陸嚴河翻回劇本封面,看到上面的編劇名字確實只有一個人:何石責。

  一個人寫的劇本,不至於出現在這種情況啊。

  等等。

  陸嚴河忽然反應過來,這個名字,怎麼有些眼熟?

  他想了半天,驚覺,這不是《老友記》最開始的那個編劇嗎?

  白景年一開始拿出來的那個情景喜劇劇本,找的那個編劇。

  後來因為陸嚴河接手,他就被換掉了。

  -

  「他不會又故技重施了吧?又層層外包,找了槍手?」陸嚴河跟陳梓妍打電話,問。

  陳梓妍:「何石責?當年白景年就是先找了他寫的劇本?我都不記得這回事了。」

  「時間太久遠了,而且,白景年也沒用他的劇本,後來不是直接由我重起爐灶寫了一個劇本嘛。」陸嚴河說,「當時他的劇本就是層層外包,找的槍手寫的。」

  陳梓妍說:「我去跟實謹那邊聊聊,讓他們去調查一下。」

  「嗯。」陸嚴河說,「前三集的劇本寫的還是不錯的,但是後面就泄了勁兒了,故事線、人物線都沒有前面三集那麼有條不紊了,這還是在有原著的情況下,有點爛尾的嫌疑——不過我這話可能也說早了,我還沒有把劇本看完。」


  「我先去問問。」陳梓妍說,「何石責有前科,說不定真能幹這種事,他這幾年編劇的作品,評價都一般,也不知道楊洲力他們是怎麼找到他來改編劇本的,說實話,也不差錢。」

  「畢竟是圈內有名的大編劇嘛。」陸嚴河聳聳肩膀,「不是真正在這個圈子裡混的,誰又知道誰假面之下是不是真靠譜,李治百他們家都被啄了眼,買了個李治百覺得一般的劇本,外行看熱鬧,只能看點表面。」

  -

  陸嚴河每天帶著一沓不是《老友記》劇本的劇本來現場,讓很多人都有些疑惑,不知道陸嚴河這又是在看什麼劇本。

  尹新城都好奇地問:「這是又要開什麼項目嗎?你新寫了一個劇本,在修改?」

  陸嚴河搖頭,「不是,這是別人的劇本,我幫人看看。」

  尹新城聞言,說:「是什麼劇本,適合我演嗎?」

  「男主角是一個中年人。」陸嚴河笑著說,「適合你的角色,都是配角,你演嗎?」

  尹新城咂咂嘴,說:「我經紀人不會同意我演的。」

  陸嚴河聳聳肩膀。

  他忽然想到什麼,問:「你結婚的事情,跟詹芸說了嗎?」

  尹新城臉上划過一抹不太自然的神色,「還沒有。」

  陸嚴河:「其他人呢?」

  「說了。」尹新城嘆了口氣,「我準備《老友記》拍完了再跟她說。」

  陸嚴河:「你不會心裏面還對詹芸有想法吧?」

  尹新城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垂頭喪氣,說:「嚴河,其實……我能跟你說實話嗎?」

  「嗯?」陸嚴河心中馬上浮現出了不好的預感。

  尹新城說:「我、我沒有多喜歡我現在那個女朋友,如果不是她懷孕了,我可能不會和她結婚。」

  他都不敢直視陸嚴河的眼睛,低頭看著地面。

  「這話說出來我都覺得我挺渣的。」

  陸嚴河確實一下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他猶豫片刻,「人必須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

  「是。」尹新城點頭,「所以,我知道我必須跟她結婚。」

  陸嚴河:「反正,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也別做一個不負責任的人。」

  -

  稍晚一些時候,陳梓妍打來了電話。

  「何石責那邊的事情,我自己私下打聽了一下,大致了解清楚了。」

  陸嚴河問:「何石責那邊是什麼情況?」

  「他現在不找槍手了,他帶徒弟了。」陳梓妍冷笑了一聲,「他現在工作室,帶了四五個徒弟,自己接了項目以後,寫前面三集和最後兩集的劇本,其他的就讓他徒弟寫。」

  陸嚴河:「但是劇本上面也沒有見到他徒弟的署名。」

  陳梓妍:「給徒弟署名,片酬就沒那麼高了唄,他的名字更值錢。」

  「難怪。」陸嚴河嘆了口氣,「我還以為這種現象已經慢慢杜絕了呢。」

  「確實少了很多,但像何石責這樣的編劇,也還是存在,反正最後拿出來的劇本,也能拍,不是不能拍,劇的評價雖然差了一點,不耽誤賺錢。」陳梓妍說,「我跟實謹那邊溝通了一下,他們還不是被蒙蔽,在找何石責的時候,就已經聽說了何石責有這方面的問題,但——」

  陳梓妍停頓了一下,笑了笑,「怎麼說呢,何時責這些年編劇的作品,確實在商業回報方面不錯,甭管口碑如何,數據是好的,他也確實把控著劇本的大方向,你看前三集也就知道了,他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所以,他的名字,在平台那邊能幫助項目過會。」

  陸嚴河:「呵。」

  陳梓妍說:「事實上,我讀了劇本,也沒覺得這個劇本有什麼明面上的問題,畢竟,一個劇本,總有高潮和平緩的地方,也就你比較敏銳,能馬上看出來不是出自一個人的筆下了。」

  「那江軍老師還接這個項目嗎?」

  「都看出這麼大的問題來了,還接什麼。」陳梓妍說,「江軍老師現在堂堂國際巨星,怎麼能接這種有明顯瑕疵的劇本,不是糊弄人嘛,實謹竟然好意思說,這不就是行業慣例嗎?我直接說了,雖然你們財大氣粗,創作這件事也不是錢能解決的,把錢花在刀刃上,重點不是錢的多少,是刀刃的位置。」


  陸嚴河:「你跟他們說那麼多幹什麼,本來就是個草台班子,《十里芳菲》那部電影怎麼樣了?」

  「殺青了,等著上映呢。」陳梓妍說,「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成色,沒有消息透露出來。」

  「那你跟實謹的合作怎麼辦?」

  「我讓他們把他們的劇本都發過來,我們挑,說了合作,他們又點名要江軍老師,那至少讓我們選出一個好劇本來,而且,我們得主控項目質量,這一點不是他們說了算的。」陳梓妍說,「其他地方都可以好說話,創作這件事不能馬虎,作品是不能打折扣的。」

  「那實謹說不定覺得你這邊事兒可多了。」

  「有本事他們就別點名要跟江軍老師合作,我這裡也有很多暫且不需要愛惜羽毛、只需要有活兒能賺錢的演員可以給他們用。」陳梓妍笑,「難不成還讓江軍老師用他好不容易撐起來的羽毛,給他們去玷污了?」

  陸嚴河:「就是,江軍老師把合約簽到拾火來,本來就是信任我們,好不容易江軍老師靠著《魷魚遊戲》《毀滅日》在國際上成名了,不能被他們糊弄。」

  陳梓妍:「你後面沒有項目給江軍老師了?」

  「有啊,有很多,但是,現在江軍老師在好萊塢有劇本邀約,我是覺得,他趁著這個時候,可以多跟其他的電影公司建立聯繫,這樣他也能積累更多的人脈關係,不用在我這一棵樹上吊著。」陸嚴河這樣說。

  「現在找過來的項目和劇本吧,在我這裡都只能打A,沒有特別好的。」陳梓妍說,「包括《毀滅日2》,雖然它都已經拍完了,可我一直覺得,它估計沒有第一部的成績好,有點潦草了,非常公式化的續集。」

  「沒有那種不是主角、但是人設非常好的角色嗎?比如我在《颶風2》里的那個角色?」陸嚴河說,「當時《颶風2》也幫我在好萊塢打開了一定的局面。」

  「沒有。」陳梓妍說,「頂級項目,就那麼多個,狼多肉少,江軍的競爭力沒有你那麼強。不過,這也是我有點貪心,我總是希望江軍能夠成為那個扛得起一個項目的演員,而不是只能演《毀滅日》里實際為配角男主的雙男主的演員。」

  「沒有那麼快的,除非像玉倩姐那樣,直接領銜擔綱一部以她為核心賣點的《紅眼航班》,然後取得票房成功。」陸嚴河說,「這樣票房成績的紅利才會真正算到江軍老師的頭上。」

  「是。」陳梓妍說,「所以,你也還是建議江軍先刷臉?」

  「那也不能光當工具人刷臉,那不是浪費《毀滅日》的票房成績了。」陸嚴河說,「江軍老師不是接了《屍相2》嗎?這部電影又是HP主投資並負責北美發行,就是像《屍相2》這種屬於主角團的角色才行。」

  陳梓妍:「難搞,如果不是想要讓江軍老師在電影圈站穩腳跟,我還真想給他接一部流媒體的劇集,在劇集這一塊,找過來的劇本是真多,但就怕這樣一來,他又被好萊塢定性成了劇集演員,到電影裡只能演配角型主角。」

  陸嚴河:「後面江軍老師還要主演一部《十七層》的衍生電影,這部電影是我們自己做,如果這部衍生電影的成績足夠好,也是夠的。」

  陳梓妍:「但這也是一部劇集的衍生電影,按照大家的慣性思維,這仍然是劇集的影響力大於江軍的影響力。」

  「但如果江軍老師主演的衍生電影,成績好到讓人又接著開續集呢?」陸嚴河說,「再大的IP,哪怕主角換了很多個人了,不可否認,IP轉換而來的觀眾,照舊能成為新人的粉絲,照舊能把一個原來不出名的演員,捧成一個大明星。」

  陳梓妍:「你覺得《十七層》的衍生電影能成功嗎?」

  「只要能夠把劇本做紮實,我覺得能。」陸嚴河說,「《十七層》在這個品類題材裡面,影響力是獨樹一幟的,就像你說的,劇集的影響力擺在這裡,這個IP的影響力擺在這裡。」

  陳梓妍:「行。」

  「梓妍姐,你別壓力太大,江軍老師已經走到了一個演員想要成為巨星之前都要經歷的瓶頸處,不是那麼容易過去的。」陸嚴河說,「你不能因為客觀的不容易,造成你主觀上的使不上勁,要這麼容易使得上勁,世界級的巨星都可以複製,一茬一茬地割。」

  陳梓妍笑了。

  「我都開始被你小子上課了。」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行!」陳梓妍卻很高興,「你說得對!」

  -


  掛了電話,陸嚴河回到片場,顏良忽然匆匆拿著手機離開,面帶急色。

  陸嚴河見狀就有些擔心。

  過了一會兒,顏良就滿臉難色地回來了。

  陸嚴河一直在等他,趕緊拉住他,問:「怎麼了?」

  「我媽在家暈倒了。」顏良有些緊張地說,「我爸正在送她去醫院的路上,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陸嚴河一聽,馬上說:「你先別急,你助理呢?」

  顏良的助理被陸嚴河叫了過來,還一臉懵,不知道什麼情況。

  這個助理是新來的,陸嚴河都沒有見過幾面。

  他說:「你趕緊先給顏良訂最近一趟回老家的高鐵票或者飛機票,讓司機把車開過來候著。」

  助理一聽,著急忙慌地拿出手機,又問:「那是訂高鐵還是飛機?」

  顏良一把抓住陸嚴河的手,搖頭,「不行,嚴河,還有拍攝,我現在不能一走了之。」

  陸嚴河反過手來按住顏良的手,「我沒有讓你現在一走了之,但有備無患。」

  他轉頭對助理說:「你別急,慢慢來,你如果不知道怎麼做,等下就直接打電話給張歡。現在你需要知道的是,顏良家裡有急事,可能需要回去一趟,現在需要你做的是,把今天能回顏良老家的票,能訂的都訂上,確保顏良需要回去的時候,隨時可以回去,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顏良的助理點頭如搗蒜,「明白了。」

  陸嚴河:「兩件事,第一,司機開車過來,可能隨時要走,第二,訂票。不懂的打電話問張歡。」

  顏良的助理馬上去做了。

  陸嚴河又拍拍顏良的手。

  「你在老家有沒有熟悉的朋友?以前的同學,發小,或者是有沒有親戚在你家附近的?」陸嚴河問顏良。

  顏良:「有,我已經給我堂弟打電話了,他已經趕去醫院了,會在醫院跟我爸匯合。」

  「好。」陸嚴河點頭,「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著急,但現在是最需要你冷靜的時候,雖然你人不在他們身邊,可他們肯定也很需要你。」

  顏良本來著急又無措的狀態,聽到陸嚴河這句話以後,一下就冷靜了下來。

  「是。」他點頭,「我需要冷靜。」

  陸嚴河:「具體情況咱們還不知道,我現在去跟劇組溝通一下,看看拍攝安排,還有,你也別有心理負擔,這是《老友記》劇組,不是別的劇組,你不用擔心如果你需要請假,會影響到劇組的拍攝,這不是你當務之急要考慮的事情,編劇是我,我隨時可以改劇本。」

  顏良咬了咬嘴唇。

  他用力地抱住了陸嚴河。

  -

  這真的是突發狀況。

  顏良雖然恢復了冷靜,但整個人的狀態肯定是無法演戲了。

  但是,就像陸嚴河說的,《老友記》這個劇組,大家配合太久了,太熟悉。

  又是情景喜劇。

  所以,所有需要顏良出場的戲份,全部挪後,先拍攝別人的。

  每個人知道了情況,都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

  顏良是他們三個人中,跟家裡關係最親近融洽的,也是每一年過年的時候,一定會在家裡待至少十天以上的。

  顏良來自一個很普通的家庭,不顯赫,但也不貧窮。

  陸嚴河知道,顏良跟他父母的關係很好。

  顏良因為陸嚴河父母去世,李治百又跟家裡關係緊繃,幾乎從來不在他們面前提自己家裡的事,更別說當著他們的面跟家裡打電話了。但是,他是陸嚴河認識的、跟家裡打電話打得最頻繁的男生。

  顏良很愛他的父母。

  所以,陸嚴河完全能夠理解,顏良為什麼平時看起來成熟、能扛事,在聽到他媽媽在家裡暈倒之後,一下方寸大亂。

  再成熟,也只有二十多歲,再穩重,那也不是人生經歷賦予的。

  關心則亂的另一重意思是,越關心,越容易方寸大亂。

  -

  當天,顏良到底還是趕最近一班的飛機回去了。

  他一直在等消息,只是等了兩個小時,也沒有等來任何有意義的消息。


  陸嚴河對他說:「你現在留在劇組也拍不了戲,我真心建議你現在回去一趟,顏良,沒事,我能給劇組兜底。」

  顏良這才在片場給劇組的人道了聲歉,匆匆走了。

  陸嚴河收了工,心裏面也牽掛著這件事。

  一直等到深夜,顏良才給他打電話,說了一下情況。

  聲音一聽就是哭過。

  醫院經過初步檢查,初步判斷是乳腺癌,接下來還要做進一步的檢查。

  陸嚴河倒吸一口冷氣。

  竟然真的嚴重到這個地步——

  陸嚴河一天都在祈禱,希望只是低血糖暈倒,不是什麼大事。

  陸嚴河說:「現在醫療技術很發達,你別慌神。」

  「嗯。」顏良一下就哽咽了,「我媽醒來以後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問我怎麼回來了,問我不是在劇組拍戲嗎?老陸,我突然好愧疚,這些年我基本上都沒有陪在他們身邊,她都這樣了,第一時間還是想著我的事。」

  陸嚴河:「顏良,你這個時候不要感情用事,你要慶幸,因為你這些年一直努力工作,所以你可以給你媽媽找最好的醫院,請最好的醫生,一定會沒事的。」

  就在這時,他聽到顏良的電話那頭忽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李治百。

  「顏良,阿姨現在怎麼樣了?」

  聽到這個聲音,陸嚴河懸著的心,終於吁了半口氣出來。

  -

  「朋友們,非常抱歉,需要臨時改劇本。」第二天,陸嚴河把所有主創人員都召集起來,宣布了這件事,「顏良暫時無法回到劇組拍攝,我需要把他的角色戲份給重新安排一下,並且在劇中為他的缺席做一個解釋,但大家請放心,主線和劇情主核不會變化。」

  白景年問:「顏良他媽媽是什麼情況?很嚴重嗎?」

  「具體情況我也還在等消息,但肯定不是兩三天能解決的。」陸嚴河說,「接下來幾天,我可能需要現場飛頁了,導演。」

  白景年擺擺手。

  「拍了這麼多年了,這個團隊,你可以充分信任。」他點頭。

  尹新城說:「是的,嚴河,你放心改吧,我們每個人都演了這麼多年了,飛頁也不在話下。」

  詹芸也緊跟著說:「我後面預留了需要延期的檔期,需要我在劇組多待些日子,我是OK的。」

  柏錦點頭,「我們是一個團隊,這個時候我們必須互相支持。」

  溫明蘭:「需要我們怎麼做,你說就行。」

  陸嚴河張了張嘴。

  他看著小房間裡,這些人站的站,坐的坐,都是認識很多年的人了。

  劇組之外,有人說尹新城難搞、自視甚高,有人說柏錦性格古怪、配合度低,有人說詹芸團隊報價獅子大開口,各種各樣的負面言論,充斥陸嚴河的耳畔。

  陸嚴河一直說,無論他們在別的地方是什麼樣子,在《老友記》劇組,他們從來沒有一個人幹過這些傳聞里的事情。

  可是,陸嚴河也很清楚,今時不同往日,確確實實,都火了,都是明星,不可能不挑三揀四,不可能像以前那樣,什麼都接受,什麼都配合。

  可在當下,在這個時候,每個人都別無二話,言簡意賅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陸嚴河點點頭。

  「謝謝。」

  尹新城走上前來,抱了抱他。

  「你以前是怎麼替我擦屁股的,我記得。」尹新城拍拍他的背,「雖然我們都知道,你跟顏良的感情最深,但我們也是顏良的朋友,我們也是你的朋友。」

  柏錦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腰側。

  「兩肋插刀都行,何況這點事情。」

  -

  給第八百五十六章打了個補丁,之前忘記詹芸和尹新城在一起的事情了,打了個「已分手」的補丁,抱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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