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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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回去告訴你們老大,我對你們的邀請,毫無興趣。我的隊伍不缺人手,也暫時不打算與任何人合併。各走各路吧。」

  李無塵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他深諳合作的基礎是實力對等與價值互惠,而非單方面的「賞臉」邀請。

  對方這種居高臨下、仿佛「紆尊降貴」的姿態,就已經暴露出了他們隊長的心態問題。而且李無塵坐擁400人口,所以他也有著底氣。

  那位被派來當「使者」的學生小頭目,臉上強做出來的優越感頓時繃不住了。

  他剛想再說些什麼場面話為自己挽回一點顏面,陳峰已經上前一步,帶著處理實際問題的急切打斷了這份尷尬:

  「李總,我們有兩位隊員在先前的戰鬥中,被那頭『潰爛狂屍』的黑綠色膿液濺到了皮膚和衣物,傷口已經出現了輕微的灼傷和麻木感,根據之前積累的經驗,恐怕……恐怕已經有感染的風險。」

  李無塵他幾乎沒有猶豫,意識沉入系統面板,瞬間消耗積分為隊內物資池補充了兩支「喪屍病毒血清」。

  「他們的傷勢,是在面對怪物、保護隊友的過程中負的。按照我們的規矩,所有在戰鬥中為集體負傷的行為,本身就是貢獻的一部分,可以獲得『貢獻點』來兌換血清這項保障。」

  李無塵說著,將血清遞給了陳峰,同時強調道:「不過,規矩就是規矩。這兩支血清的價值算作內部是1400積分的1.5倍。他們的貢獻點先進行抵扣,多出的部分先記在帳上,之後必須在任務中逐步償還,或者在未來的團隊貢獻積累中抵銷。」

  嘴上這麼說,但實際操作起來,這兩人獲得的貢獻的會遠超其他人,能夠抵消大部分血清所需要的積分。

  「明白!」陳峰鄭重地點頭,他清楚李無塵這是在維持公平與保護團隊資源之間的微妙平衡。

  不讓隊友們產生『受傷等於免費血清』的錯覺,那會縱容冒進,掏空集體的生存根基。

  他拿過血清,快步向在角落接受簡單傷口處理的隊員走去。

  這一幕,被周圍許多餓得眼睛發綠、對未來充滿恐懼的學生們看在眼裡。

  李無塵的隊伍,有組織、有紀律,連救命的血清都可以作為戰鬥保障即時調配!

  這種可靠性,與體育館內原有的殘酷和混亂形成了強烈對比。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李無塵和他的隊員們身上,那目光中既有對強者的羨慕與渴望融入,有對自身遭遇的不甘與委屈。

  李無塵的目光掠過這些昔日的校友,他們臉上寫滿了營養不良和絕望的疲憊,與自己隊員們雖然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的狀態形成鮮明對比。

  心中那絲曾被末世殘酷磨礪的柔軟,此時也被輕輕牽動了一下。

  要他在能力範圍內完全無動於衷,任他們自生自滅,他確實做不到。

  他朝一旁有些不安、眼神時不時瞟向某個學生方向的顧茜鳳招了招手。

  等他走近,李無塵開門見山:「我可以現在就用積分給你兌換出一些食物和飲水,然後明天一早,你和部分同學可以想辦法找路離開體育館,一直縮在這個死地,早晚是死路一條。」

  其實李無塵這話已經在暗示顧茜鳳可以跟著明早的隊伍一起離開,但好像顧茜鳳又沒有完全聽懂。

  顧茜鳳黯淡的眼神立刻燃起一絲希望的光,但隨即習慣性地又泛起那份令人生厭的嬌慣和糾纏的意味,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或許是討價還價,或許是哀求更多。「李哥,我……」

  「夠了!」李無塵臉色驟冷,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頭,聲音里沒有半分溫度

  「我現在和你說話,是基於最後那點同學情分和對你過去那點單純記憶的消耗。如果你再像之前那樣說些沒有分寸、不看現實的話,別說食物,你立刻可以和其他人一樣繼續留在這裡自求多福。機會只有一次,現在,點頭,或者搖頭。」

  李無塵的話如同冰錐,徹底刺破了顧茜鳳最後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她身體微微一顫,臉色白了又紅,最終緊緊咬住嘴唇,將所有未出口的廢話和情緒都咽了回去,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去招呼人群中幾位同樣面帶期待但不敢上前的女生。

  很快,李無塵消耗了300點積分,從系統商城兌換了一批密封袋裝的壓縮能量棒和純淨水膠囊交給了她們。

  雖然看似不多,但對這群已經餓了好幾天的學生而言,無異於救命稻草。


  雖然李無塵已經有了來自領地「稅收」的穩定進帳,只是這些積分需要負擔未來基地升級的巨大開銷,後續購買F/E階裝備,甚至未來人們的生活保障。

  每一筆開支都必須用在刀刃上,確保對自身團隊和核心成員的最優化資源配置。

  看到李無塵分發食物,後方一些餓急了眼、或是心思活絡的學生,也厚著臉皮擠上前,伸出髒兮兮的手,試圖討要一些。

  他們眼中沒有了羞愧,只剩下最原始的、對食物的貪婪。

  隊員們早有準備,迅速上前構築起一道人牆,溫和而堅定地將這些乞討者擋在外圍,場面一度有些嘈雜混亂。

  這時,隊伍中幾位相對年輕、家庭觀念較重、或天性比較心軟的隊員,看著那些面黃肌瘦、年紀可能和自己弟弟妹妹差不多的學生們,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

  他們沒有動用團隊配給的儲備糧,而是悄悄掏出了自己微薄的私人積分兌換了一點最基礎的餅乾和飲用水,隔著人牆遞了過去。

  這番帶著點私人善意的舉動,雖然沒有解決根本問題,卻像春風融冰一樣,讓原本緊張、對峙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一絲。

  李無塵站在外圍默默看著,沒有出聲制止隊員的這點「自作主張」。

  他知道,在維持絕對紀律的鐵腕之下,允許極少量的、非破壞規則的柔性舉動,有時候反而能潤滑關係,為團隊爭取更大的安全緩衝空間和道德優勢。

  見時間尚早,外面的天色還沒有完全黑透,李無塵招手讓情緒稍微平復一些的顧茜鳳重新過來,沉聲問道:

  「說說看,你們這幾天,到底是怎麼過的。從那天在學校,突然發生的變化開始說。」

  顧茜鳳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李無塵會突然問起這個,她咽下嘴裡最後一點能量棒,開始有些慌亂地講述起來。

  她提到了最初的混亂(033),途中目睹的慘劇只是被她輕描淡寫地提及。在體育館內的日子,她則著重描述了食物如何短缺,管理者如何憑藉武力作威作福,欺壓他人,言語間充滿了個人情緒的控訴和對那位死亡管理員的怨恨,而對她自己可能為了生存做出的一些妥協、以及其他受害者的犧牲,卻採取了閃爍其詞、甚至有意無意美化和避重就輕的描述。

  李無塵安靜地聽著,起初臉上還帶著幾分探究,但很快,那表情就轉為不加掩飾的厭倦和冰冷。

  他聽出來這位曾經有些虛榮但尚算活潑的大學女同學,在經歷了末世的殘酷後,非但沒有在苦難中沉澱,反而變得更加自私和短視,學會了利用性別或者某種受害者姿態來掩蓋更複雜的東西。

  她敘述的重點,依舊在自己遭受的「委屈」和如何「周旋」,而不是客觀描述生存環境的危險、喪屍的特點,布局或者其他人真實的付出。

  這種心態,在末世只會拖累別人,絕無半點價值。

  聽了幾分鐘,李無塵已經完全失去了耐心。

  他抬手,做了個簡短而堅決的終止動作,打斷了顧茜鳳帶著哭腔的絮叨:

  「行了,不用再說了。」

  隨即對旁邊的隊員吩咐:「帶她們幾個去找體育館相對安全的角落安頓。加強我們營地周邊的警戒,所有持有十字弩的隊員輪班站崗。」

  命令迅速執行,顧茜鳳幾人被客氣而堅決地帶離了營地核心圈。

  這些明面上是為了「保護大家安全」的崗哨,實際上的主要任務並不是防範建築外部已經被潰爛狂屍死前咆哮吸引過來的零星或逐漸匯集的喪屍群,而是防範內部這些剛剛經歷血腥事件、饑寒交迫、且部分人明顯處於恐慌和不穩狀態的學生們。

  防止他們因嫉妒、食物爭奪、甚至是被絕望或惡意煽動而可能做出的,搶奪物資或裝備等「不該有的行為」。

  在資源有限、警惕度極高的團隊看來,這些陌生人,其潛在的危險性和不確定性,不比外面的怪物小多少。

  布置完崗哨後,李無塵終於能靠在牆邊喘息片刻。

  他開始冷靜評估起先前戰鬥的現狀。

  「現在團隊的整體協同性,已經提升了不只一個檔次。」他心中思忖

  「如果提前做好充分準備,擁有足夠消耗品,面對像『潰爛狂屍'(E階精英)這樣的怪物,只需要付出一些材料的代價就可以將其磨死。目前最大的短板,是一個能在關鍵時刻承擔『破局者'和'主要承受者'雙重身份的『重錘'。」


  雖然自己最信任的王大力有F階的大錘,幾位小隊長也都有了系統武器,他們的攻擊確實有效,但受限於技巧不足和裝備品級較低,更多是在配合和消耗中尋找機會,並不能打出決定勝負的一擊定音效果。

  這個『重錘』角色,在隊伍建制初期本來一直由解封裝備能夠獲取屬性值的李無塵擔任。

  但由於今天意外被偷襲負傷,行動力和輸出都下降了一個檔次,這個缺陷就被放大了。

  這提醒他,團隊的發展絕不能過度依賴他一個人的爆發能力。

  必須培養或收編有足夠分量、能獨立帶隊攻堅的成員。

  陳峰擅長指揮和組織,並非絕頂戰士;唐言蹊更多是輔助。

  李無塵的思緒不由得飄向先前那個「戲劇院」來使提到的「他們老大」。

  能在體育館慘案和潰爛狂屍襲擊的混亂中,一直隱藏在暗處冷靜觀察局勢直至事後交涉,其團體必定有著嚴密的組織和清晰的自身定位。

  但李無塵並不覺得,這樣一位能統領小規模倖存者集體的首領,會輕易放棄自己的自主權,屈尊加入他的隊伍——哪怕是出於慕強或謀求更好發展的動機。

  更何況,對方派來的使者姿態高傲,言語試探,本身就表明了其並非真心實意的「投靠」,而是帶有其他目的,可能是試探實力,也可能是想獲取資源通道或結盟。

  「說起來……更早之前……在遊戲化之前,在學校東門……似乎碰到過一個非常奇怪的神秘女生……」

  李無塵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那記憶來自更早的時間線。

  他努力去回想,但記憶仿佛被這一周的血腥沖淡,顯得有些模糊,更多留下的是一種直覺上的「古怪」……

  「那個女人……會不會和神明有所關聯?」

  伴隨著這些碎片化、有些疲憊卻又高速運轉的思緒,以及身體傷勢傳來的陣陣隱痛和恢復藥劑的餘波,李無塵背靠著冰冷的牆角,精神不自覺地鬆懈下來。

  他閉上眼睛,在體育館渾濁而緊張的空氣中,陷入了斷續而淺度的睡眠。

  身邊的隊員們都壓低聲音活動,抓緊時間休息或警戒,整個體育館只剩下隱約傳來的、被牆壁阻隔的、模糊不清的喪屍嘶吼。

  當黎明的第一縷蒼白光線,艱難地透過體育館頂棚破損處的天窗縫隙,照射在李無塵臉上時,他幾乎是同步地睜開了眼睛。

  瞳孔里沒有宿睡初醒的迷茫,只有恢復冷靜和清醒後的銳利。

  他撐地起身,體能和精神已經恢復了一些。他的目光掃過正在打盹、值守或整理裝備的隊員,以及遠處依舊在不安和寒冷中瑟縮睡去的學生們,平靜地下達了指令:

  「所有人,準備一下,5分鐘後我們啟程回『雲棲山境』大本營進行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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