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學院中的掙扎
大學校園內人員密集，但在末日降臨的初期，或許是因為年輕學子們對各類末世題材作品耳濡目染，反應迅速，僅有小部分師生在最初的混亂中化作了喪屍。
恐慌並未持續太久。
一些膽大的學生迅速組織起來，利用桌椅、巨大圓規甚至體育器材進行反擊。
他們很快發現，這些遊蕩的F階普通喪屍，其行動遲緩、除了遇到人會加速，力量也僅如孱弱的老人或孩童。
只要克服最初的恐懼，結成陣型，對付它們並非難事。
隨著一隻只喪屍被擊倒，參與反擊的學生們等級開始提升，屬性增長帶來的力量感讓清理工作顯得愈發輕鬆。
然而，隱患在勝利的麻痹中悄然埋下。
一名在戰鬥中表現出色、等級率先達到3級的體育生黃浩宇，在一次近身搏殺時武器斷裂，手臂被喪屍指甲劃開了一道傷口。
出於對自身體質盲目的信心和某種恐懼，他隱瞞了傷勢，用布條草草包紮後，穿上了長袖，接著活動，隨著病毒在他體內潛伏、增殖，最終在一個萬籟俱寂的黑夜徹底爆發。
悲劇首先在他的寢室上演，熟睡的舍友們在毫無防備中被屍變的黃浩宇襲擊，接連轉化。
獲得了其他玩家新鮮血肉滋養的「黃浩宇」，屬性飛速突破普通喪屍的範疇，進化成了更加強大的E階喪屍。
它不再蹣跚，力量與速度激增，撕碎了同樓層其他房間脆弱的門板。
守夜的人只關注著外來的威脅，卻並沒有注意到宿舍樓內的異變，等到注意到的時候，整層宿舍樓淪為人間地獄。
而吞噬了整層樓生命的黃浩宇，已經完成了二次進化，成為了一隻潰爛狂屍。
雖然學生們組織起過一場反攻，但潰爛狂屍的強大力量，和不斷傷亡的人員終究是讓這場反攻失敗了。
崩潰如雪崩般蔓延，這隻新生的E階精英率領著它感染催生出的E階屍群，在校園內展開了殘酷的狩獵。
倖存者們組織起的零散抵抗在絕對的力量差和恐怖的感染速度面前一觸即潰。
潰爛狂屍在屠殺中不斷變強，校園裡開始出現更多E階普通喪屍，甚至零星誕生了其他形態的E階精英。
剩餘的生還者被徹底分割、驅逐，最後只能蜷縮在幾棟結構相對堅固的建築里，負隅頑抗。
電子信息教學樓的頂樓機房，便是這樣一個孤島。
顧茜鳳和另外十四名同學，靠著初期清理喪屍時從校內超市搶搬出來的食物，在這裡苟延殘喘。
機房的窗戶被課桌和鐵櫃堵死，只留一絲縫隙透氣，室內瀰漫著汗味、食物殘渣的酸味和濃濃的絕望。
「茜鳳，怎麼樣？現在聊天群里還有多少人說話？有沒有人知道精英喪屍的數量？」
一個戴著眼鏡、臉色蒼白的男生壓低聲音問道，他是這個小團體的臨時決策者，同時也是顧茜鳳的追求者之一。
顧茜鳳是這裡唯一還保有電量、能艱難接收到斷續信號手機的人。
她緊盯著屏幕，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門外走廊死寂，但遠處隱隱傳來的非人嘶吼，以及夜風穿過破損窗戶拍打木門發出的、如同敲門般的「篤篤」聲，都讓圍在她身邊的每一個人心臟驟縮。
「信號太差了，斷斷續續……能確認還在群里留言的，大概……可能只剩不到一千人了。」
顧茜鳳的聲音乾澀，透露出一股絕望
「戲劇院那邊確實還有一個大團體，據說有個等級到了3級，還獲得了一個E階裝備的人領頭，但他們也被困住了，出不來。他們警告說，圖書館方向疑似又出現了一隻速度特別快的精英喪屍……」
「不到一千……」一個女生喃喃重複，隨即忍不住帶上了哭腔
「食物……食物最多再撐三天。就算省著吃，水也不夠了。媽的，這破學校平時覺得大是氣派，現在想偷偷摸出去找點吃的都跟穿越火線一樣！」
她的抱怨引起了細微的共鳴，低聲的咒罵和啜泣開始在壓抑的空間裡蔓延。
「都閉嘴！」另一個短髮女生厲聲低喝，儘管她自己也在發抖，卻強撐道
「想把樓下那些東西引上來嗎？哭要是有用，我們現在早回家了！」
戴眼鏡的男生不斷回味著嘴裡餅乾的滋味，看向顧茜鳳：
「戲劇院那邊，有沒有可能和我們裡應外合？或者……我們轉移過去？他們人多，力量肯定比我們強。」
顧茜鳳苦澀地搖頭：
「他們試過突圍學校，損失了好幾個人，根本沖不出屍群的包圍圈。對於其他小團體基本漠不關心，從我們這裡到戲劇院，要穿過大半片露天廣場和兩條主幹道……。」
絕望的沉默再次籠罩。
「繼續待在這裡，就是等死。」
一個一直蹲在牆角、抓著一根鋼管的健壯男生忽然開口，他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卻有種豁出去的狠勁
「三天後彈盡糧絕，我們連戰鬥的力氣都沒有。真到了那個時候來個普通的E階喪屍都可能團滅，更別說精英級別的喪屍。按照你的說法，他們肯定不會拒絕我們的加入，戲劇院那邊人多，至少能輪班守夜，遇到精英級別，高等級的喪屍說不定能周旋一下。」
「他說得對。」眼鏡男生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我們必須拼一次。留在這裡，生存概率是零。拼一把，至少……不是零。」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意見迅速統一。
沒有豪言壯語，眾人沉默而高效地行動起來。
他們拆下機房沉重的金屬凳腳，用膠帶和布條纏繞成簡陋的棍棒或長矛，利用殘留的試劑和酒精，製作了十幾瓶威力堪憂但聊勝於無的「燃燒瓶」，每個人都將書包清空，儘可能裝入食物和水，以及所有可能用上的小工具。
當第一縷慘白的晨光勉強透過縫隙滲入機房時，十五個身影已經武裝完畢。
他們彼此對視，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以及恐懼之下那簇不肯熄滅的求生意志。
「檢查裝備，記住路線，保持安靜。」眼鏡男生最後一次叮囑，聲音嘶啞「出發。」
通往路口的鐵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帶著血腥味的腐臭空氣撲面而來。
他們一個接一個，側身擠入那片被死亡籠罩的、廣闊的校園，朝著戲劇院的方向，開始了孤注一擲的遷徙。
李無塵從鬆軟的大床上睜開眼，清晨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在室內投下幾道微塵浮動的光柱。
短暫的恍惚後，他首先摸了摸自己的右手，確認現在已基本復原，他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坐起身，沒有立刻下床，而是將意念沉入技能【因果之痕】。
昨晚臨睡前，他又反覆嘗試了幾次，將「體力」概念獻祭並儲存為備用的力量。
現在，這些被儲存的概念能量在技能的作用下如同幾股凝實的氣流，靜靜盤踞在腦海中。
「不能總是這樣蠻幹。」他心中思忖。昨日一拳擊殺挑釁者固然震懾了全場，但自己手臂骨裂的代價也頗為狼狽。
過大的、無法精細操控的力量，在戰鬥中與危險無異。
他打算在後面的時間嘗試如何更細微地牽動和引導這些儲存的力量，就像控制水流，追求精準有效的爆發，而非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蠻力。
「如果能熟練控制輸出的力度和時機，這個技能的實戰價值會呈幾何級數增長。」
他暗自規劃，「等熟練以後可以嘗試能不能獻祭一部分的『精神力』，測試暈厥的閾值和恢復速度。」
雖然現在存儲精神力暫時還沒什麼太大作用，但李無塵知道，只要他有了魔法類型的技能，遲早會有用到的一刻。
咕嚕——
胃部的空鳴將他拉回現實。
他拿起床頭的手機，點開命名為「雲棲核心」的內部聊天群。
趙經理已將今日的早餐安排和幾條重要簡報置頂。
「今日早餐：雞蛋，燕麥粥（限量）、壓縮餅乾、瓶裝水。」
這條信息簡潔明了，顯得略微有些窮酸，當然為了保證一定的維生素和蛋白質，中午和晚上會提供一些素食和肉食。
他繼續向下滑動。
「隔離觀察簡報：昨日新入隔離區47人。夜間，有3人出現低燒、皮膚灰斑等初期異變體徵，已按預案執行勸離（引導至別墅區外東北角廢棄崗亭，留有三日份基礎物資）。其餘人員情況穩定，今日可進行初步勞動篩選。」
趙經理隨著這些天的管理，在一些業主的幫助下，已經越來越上手了。
「資源消耗預警：1.飲用水消耗速率比預期快22%，已組織小隊探索後山，尋找山泉或溪流水源。2.食品消耗：昨日共消耗各類主副食約0.3噸。目前集中管理的食物總儲備約100噸。」
看到這個數字，李無塵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他最初的個人囤積是食物30噸、醫療物資2.5噸、燃料5噸。
後來通過危機前對其他業主的「建議」，成功讓整個雲棲山境的物資儲備大幅增加。
如今將所有業主囤貨、山路上的貨物卡車，和村莊清掃所得以及部分建材統一收納後，各類物資總量已達到270噸左右，其中食物占比最大，有100噸。
這100噸的存量，在當前約150人的規模下，即便算上日常消耗和戰鬥人員的額外補給，也足以支撐半年以上。
藥品和燃料相對充裕，最緊缺的始終是制式武器和防具。
「人口可以再吸納一些，」他做出判斷。
「控制在300-400人左右比較理想。既能形成規模效應，進行更有效的分工和輪防，又能確保在無法立即擴大生產的情況下，現有物資儲備提供一個足夠長的安全緩衝期。」
李無塵向來習慣未雨綢繆。
物資夠用，不代表居住空間夠用。他立刻給趙經理髮去一條消息：
「在別墅區邊緣，靠近圍牆但遠離主幹道的空地，著手規劃一片臨時安置區。先搭一批帳篷或簡易棚屋，作為後續人口增加的預備居住點，也作為新人的臨時過渡住所，擴大每個人的生存空間。」
發完指令，他才起身進行簡單的洗漱。
冰冷的水拍在臉上，讓他精神一振。
鏡中的自己眼神銳利，不見絲毫慵懶。
他喚出系統面板，目光落在積分欄上：3320點。
李無塵凝視著系統面板上的數字，心中無聲地計算著。
從發布了積分回收的規則以來，昨天全體成員上繳的積分總額是2250點，但這個總數掩蓋了內部巨大的結構性差異：
由42名最早跟隨他、已能穩定參與狩獵和擔任小隊長的核心成員，貢獻了1470點，人均約35點；而新加入的108名村民和流民，僅貢獻了780點，人均僅7.2點，效率不足老隊員的五分之一。
這種差距完全在李無塵的預料之內。
他設立的規則是，每個居住在安全區內的人，每日需繳納10點積分作為「住宿與安全保障費」。
此外，從他這裡兌換維持基本生存的食物和飲水，每人每天還需額外支出大約20點積分。
這意味著，一個沒有任何積分收入的倖存者，每天會有高達30點的「生存赤字」，但這個數字已經比從系統商城中購買物資要便宜了一半還多。
那些新來的村民和流民，初來乍到，一部分人靠著自己逃難時攜帶的少許食物硬撐，但這最多能支撐一兩天。
等那點存糧耗盡，為了活下去，他們就不得不開始為他「打工」，他們可以通過參與集體勞動獲得少量積分補貼，或者更直接地，鼓起勇氣加入戰鬥隊伍，一起去獵殺那些遊蕩的喪屍，用獲取的微薄積分來換取生存物資。
「這是一個篩選的過程。」李無塵冷靜地思考。
目前，獵殺怪物獲得的積分與他的資源進行交換，是他獲取積分的主要渠道。
一旦目前處於隔離和適應期的大批新人結束觀察，經過基本訓練後能成建制地投入戰鬥，整個集體的積分產出效率將會發生質變。
屆時，每日匯總到他這裡的「淨積分」將飛速攀升，樂觀估計，或許能在接下來數天時間內快速攢齊開啟領地需要的積分。
然而，他清晰地知道，開啟領地僅僅是個開始，是購買一張通往下一個階段的門票。
隨著他之前所採購的資源耗盡，他們將完全依賴積分來兌換一切生存所需，會形成巨大的基礎消耗。
而且，未來的積分缺口遠不止於此：為精銳小隊配備制式的F階甚至E階系統裝備（價值數千至上萬積分）；為領地購買「穩定電力」和「純淨水」等系統服務；支付領地範圍擴展的費用；修復和加固防禦工事；乃至未來升級「城鎮」的「奠基」費用……積分的消耗將會像一個無底洞，隨著領地的發展而越滾越大。
「必須加快進度。」他覺得，如果能成為第一位領地開啟者，系統很可能會給予額外的獎勵，這個先機決不能丟失，在不確定其他人進度如何的情況下，緊迫感又再次襲來。
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一條昨晚被他標記的零散信息上。
那是幾個小組長在匯報時順帶提到的：「部分F階喪屍的積分掉落似乎變多了，以前穩定在5點，現在偶爾能打到掉落7點、甚至10點的。」
李無塵的眼神驟然一凝。
這不是好消息。
掉落點數的細微提升，很可能意味著這些最底層的怪物哪怕沒有吃人，依舊在發生群體性的、緩慢的進化，其屬性正從F階的谷底向上爬升。
但是也有好的一面，這也意味著，F階喪屍能夠提供的經驗值也正在快速提升，在自己【啟明星】的加成下，隊員們升級的速度會比其他人更快。
「用不了一個月，恐怕滿街遊蕩的就不再是任人收割的韭菜，而是需要認真應對的威脅了。」
他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對於尚未獲得足夠等級和裝備的普通倖存者而言，這將是新一輪的生存篩選。
而對他而言，這意味著安全的狩獵窗口期正在縮短，獲取積分的難度即將增加。
關上水龍頭，李無塵抹去臉上的水珠，眼神已變得無比堅定。
今天的目標異常明確：帶領隊伍，以更高的效率，獵殺更多的怪物，掠奪更多的積分。
恐慌並未持續太久。
一些膽大的學生迅速組織起來，利用桌椅、巨大圓規甚至體育器材進行反擊。
他們很快發現，這些遊蕩的F階普通喪屍，其行動遲緩、除了遇到人會加速，力量也僅如孱弱的老人或孩童。
只要克服最初的恐懼，結成陣型，對付它們並非難事。
隨著一隻只喪屍被擊倒，參與反擊的學生們等級開始提升，屬性增長帶來的力量感讓清理工作顯得愈發輕鬆。
然而，隱患在勝利的麻痹中悄然埋下。
一名在戰鬥中表現出色、等級率先達到3級的體育生黃浩宇，在一次近身搏殺時武器斷裂，手臂被喪屍指甲劃開了一道傷口。
出於對自身體質盲目的信心和某種恐懼，他隱瞞了傷勢，用布條草草包紮後，穿上了長袖，接著活動，隨著病毒在他體內潛伏、增殖，最終在一個萬籟俱寂的黑夜徹底爆發。
悲劇首先在他的寢室上演，熟睡的舍友們在毫無防備中被屍變的黃浩宇襲擊，接連轉化。
獲得了其他玩家新鮮血肉滋養的「黃浩宇」，屬性飛速突破普通喪屍的範疇，進化成了更加強大的E階喪屍。
它不再蹣跚，力量與速度激增，撕碎了同樓層其他房間脆弱的門板。
守夜的人只關注著外來的威脅，卻並沒有注意到宿舍樓內的異變，等到注意到的時候，整層宿舍樓淪為人間地獄。
而吞噬了整層樓生命的黃浩宇，已經完成了二次進化，成為了一隻潰爛狂屍。
雖然學生們組織起過一場反攻，但潰爛狂屍的強大力量，和不斷傷亡的人員終究是讓這場反攻失敗了。
崩潰如雪崩般蔓延，這隻新生的E階精英率領著它感染催生出的E階屍群，在校園內展開了殘酷的狩獵。
倖存者們組織起的零散抵抗在絕對的力量差和恐怖的感染速度面前一觸即潰。
潰爛狂屍在屠殺中不斷變強，校園裡開始出現更多E階普通喪屍，甚至零星誕生了其他形態的E階精英。
剩餘的生還者被徹底分割、驅逐，最後只能蜷縮在幾棟結構相對堅固的建築里，負隅頑抗。
電子信息教學樓的頂樓機房，便是這樣一個孤島。
顧茜鳳和另外十四名同學，靠著初期清理喪屍時從校內超市搶搬出來的食物，在這裡苟延殘喘。
機房的窗戶被課桌和鐵櫃堵死，只留一絲縫隙透氣，室內瀰漫著汗味、食物殘渣的酸味和濃濃的絕望。
「茜鳳，怎麼樣？現在聊天群里還有多少人說話？有沒有人知道精英喪屍的數量？」
一個戴著眼鏡、臉色蒼白的男生壓低聲音問道，他是這個小團體的臨時決策者，同時也是顧茜鳳的追求者之一。
顧茜鳳是這裡唯一還保有電量、能艱難接收到斷續信號手機的人。
她緊盯著屏幕，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門外走廊死寂，但遠處隱隱傳來的非人嘶吼，以及夜風穿過破損窗戶拍打木門發出的、如同敲門般的「篤篤」聲，都讓圍在她身邊的每一個人心臟驟縮。
「信號太差了，斷斷續續……能確認還在群里留言的，大概……可能只剩不到一千人了。」
顧茜鳳的聲音乾澀，透露出一股絕望
「戲劇院那邊確實還有一個大團體，據說有個等級到了3級，還獲得了一個E階裝備的人領頭，但他們也被困住了，出不來。他們警告說，圖書館方向疑似又出現了一隻速度特別快的精英喪屍……」
「不到一千……」一個女生喃喃重複，隨即忍不住帶上了哭腔
「食物……食物最多再撐三天。就算省著吃，水也不夠了。媽的，這破學校平時覺得大是氣派，現在想偷偷摸出去找點吃的都跟穿越火線一樣！」
她的抱怨引起了細微的共鳴，低聲的咒罵和啜泣開始在壓抑的空間裡蔓延。
「都閉嘴！」另一個短髮女生厲聲低喝，儘管她自己也在發抖，卻強撐道
「想把樓下那些東西引上來嗎？哭要是有用，我們現在早回家了！」
戴眼鏡的男生不斷回味著嘴裡餅乾的滋味，看向顧茜鳳：
「戲劇院那邊，有沒有可能和我們裡應外合？或者……我們轉移過去？他們人多，力量肯定比我們強。」
顧茜鳳苦澀地搖頭：
「他們試過突圍學校，損失了好幾個人，根本沖不出屍群的包圍圈。對於其他小團體基本漠不關心，從我們這裡到戲劇院，要穿過大半片露天廣場和兩條主幹道……。」
絕望的沉默再次籠罩。
「繼續待在這裡，就是等死。」
一個一直蹲在牆角、抓著一根鋼管的健壯男生忽然開口，他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卻有種豁出去的狠勁
「三天後彈盡糧絕，我們連戰鬥的力氣都沒有。真到了那個時候來個普通的E階喪屍都可能團滅，更別說精英級別的喪屍。按照你的說法，他們肯定不會拒絕我們的加入，戲劇院那邊人多，至少能輪班守夜，遇到精英級別，高等級的喪屍說不定能周旋一下。」
「他說得對。」眼鏡男生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我們必須拼一次。留在這裡，生存概率是零。拼一把，至少……不是零。」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意見迅速統一。
沒有豪言壯語，眾人沉默而高效地行動起來。
他們拆下機房沉重的金屬凳腳，用膠帶和布條纏繞成簡陋的棍棒或長矛，利用殘留的試劑和酒精，製作了十幾瓶威力堪憂但聊勝於無的「燃燒瓶」，每個人都將書包清空，儘可能裝入食物和水，以及所有可能用上的小工具。
當第一縷慘白的晨光勉強透過縫隙滲入機房時，十五個身影已經武裝完畢。
他們彼此對視，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以及恐懼之下那簇不肯熄滅的求生意志。
「檢查裝備，記住路線，保持安靜。」眼鏡男生最後一次叮囑，聲音嘶啞「出發。」
通往路口的鐵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帶著血腥味的腐臭空氣撲面而來。
他們一個接一個，側身擠入那片被死亡籠罩的、廣闊的校園，朝著戲劇院的方向，開始了孤注一擲的遷徙。
李無塵從鬆軟的大床上睜開眼，清晨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在室內投下幾道微塵浮動的光柱。
短暫的恍惚後，他首先摸了摸自己的右手，確認現在已基本復原，他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坐起身，沒有立刻下床，而是將意念沉入技能【因果之痕】。
昨晚臨睡前，他又反覆嘗試了幾次，將「體力」概念獻祭並儲存為備用的力量。
現在，這些被儲存的概念能量在技能的作用下如同幾股凝實的氣流，靜靜盤踞在腦海中。
「不能總是這樣蠻幹。」他心中思忖。昨日一拳擊殺挑釁者固然震懾了全場，但自己手臂骨裂的代價也頗為狼狽。
過大的、無法精細操控的力量，在戰鬥中與危險無異。
他打算在後面的時間嘗試如何更細微地牽動和引導這些儲存的力量，就像控制水流，追求精準有效的爆發，而非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蠻力。
「如果能熟練控制輸出的力度和時機，這個技能的實戰價值會呈幾何級數增長。」
他暗自規劃，「等熟練以後可以嘗試能不能獻祭一部分的『精神力』，測試暈厥的閾值和恢復速度。」
雖然現在存儲精神力暫時還沒什麼太大作用，但李無塵知道，只要他有了魔法類型的技能，遲早會有用到的一刻。
咕嚕——
胃部的空鳴將他拉回現實。
他拿起床頭的手機，點開命名為「雲棲核心」的內部聊天群。
趙經理已將今日的早餐安排和幾條重要簡報置頂。
「今日早餐：雞蛋，燕麥粥（限量）、壓縮餅乾、瓶裝水。」
這條信息簡潔明了，顯得略微有些窮酸，當然為了保證一定的維生素和蛋白質，中午和晚上會提供一些素食和肉食。
他繼續向下滑動。
「隔離觀察簡報：昨日新入隔離區47人。夜間，有3人出現低燒、皮膚灰斑等初期異變體徵，已按預案執行勸離（引導至別墅區外東北角廢棄崗亭，留有三日份基礎物資）。其餘人員情況穩定，今日可進行初步勞動篩選。」
趙經理隨著這些天的管理，在一些業主的幫助下，已經越來越上手了。
「資源消耗預警：1.飲用水消耗速率比預期快22%，已組織小隊探索後山，尋找山泉或溪流水源。2.食品消耗：昨日共消耗各類主副食約0.3噸。目前集中管理的食物總儲備約100噸。」
看到這個數字，李無塵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他最初的個人囤積是食物30噸、醫療物資2.5噸、燃料5噸。
後來通過危機前對其他業主的「建議」，成功讓整個雲棲山境的物資儲備大幅增加。
如今將所有業主囤貨、山路上的貨物卡車，和村莊清掃所得以及部分建材統一收納後，各類物資總量已達到270噸左右，其中食物占比最大，有100噸。
這100噸的存量，在當前約150人的規模下，即便算上日常消耗和戰鬥人員的額外補給，也足以支撐半年以上。
藥品和燃料相對充裕，最緊缺的始終是制式武器和防具。
「人口可以再吸納一些，」他做出判斷。
「控制在300-400人左右比較理想。既能形成規模效應，進行更有效的分工和輪防，又能確保在無法立即擴大生產的情況下，現有物資儲備提供一個足夠長的安全緩衝期。」
李無塵向來習慣未雨綢繆。
物資夠用，不代表居住空間夠用。他立刻給趙經理髮去一條消息：
「在別墅區邊緣，靠近圍牆但遠離主幹道的空地，著手規劃一片臨時安置區。先搭一批帳篷或簡易棚屋，作為後續人口增加的預備居住點，也作為新人的臨時過渡住所，擴大每個人的生存空間。」
發完指令，他才起身進行簡單的洗漱。
冰冷的水拍在臉上，讓他精神一振。
鏡中的自己眼神銳利，不見絲毫慵懶。
他喚出系統面板，目光落在積分欄上：3320點。
李無塵凝視著系統面板上的數字，心中無聲地計算著。
從發布了積分回收的規則以來，昨天全體成員上繳的積分總額是2250點，但這個總數掩蓋了內部巨大的結構性差異：
由42名最早跟隨他、已能穩定參與狩獵和擔任小隊長的核心成員，貢獻了1470點，人均約35點；而新加入的108名村民和流民，僅貢獻了780點，人均僅7.2點，效率不足老隊員的五分之一。
這種差距完全在李無塵的預料之內。
他設立的規則是，每個居住在安全區內的人，每日需繳納10點積分作為「住宿與安全保障費」。
此外，從他這裡兌換維持基本生存的食物和飲水，每人每天還需額外支出大約20點積分。
這意味著，一個沒有任何積分收入的倖存者，每天會有高達30點的「生存赤字」，但這個數字已經比從系統商城中購買物資要便宜了一半還多。
那些新來的村民和流民，初來乍到，一部分人靠著自己逃難時攜帶的少許食物硬撐，但這最多能支撐一兩天。
等那點存糧耗盡，為了活下去，他們就不得不開始為他「打工」，他們可以通過參與集體勞動獲得少量積分補貼，或者更直接地，鼓起勇氣加入戰鬥隊伍，一起去獵殺那些遊蕩的喪屍，用獲取的微薄積分來換取生存物資。
「這是一個篩選的過程。」李無塵冷靜地思考。
目前，獵殺怪物獲得的積分與他的資源進行交換，是他獲取積分的主要渠道。
一旦目前處於隔離和適應期的大批新人結束觀察，經過基本訓練後能成建制地投入戰鬥，整個集體的積分產出效率將會發生質變。
屆時，每日匯總到他這裡的「淨積分」將飛速攀升，樂觀估計，或許能在接下來數天時間內快速攢齊開啟領地需要的積分。
然而，他清晰地知道，開啟領地僅僅是個開始，是購買一張通往下一個階段的門票。
隨著他之前所採購的資源耗盡，他們將完全依賴積分來兌換一切生存所需，會形成巨大的基礎消耗。
而且，未來的積分缺口遠不止於此：為精銳小隊配備制式的F階甚至E階系統裝備（價值數千至上萬積分）；為領地購買「穩定電力」和「純淨水」等系統服務；支付領地範圍擴展的費用；修復和加固防禦工事；乃至未來升級「城鎮」的「奠基」費用……積分的消耗將會像一個無底洞，隨著領地的發展而越滾越大。
「必須加快進度。」他覺得，如果能成為第一位領地開啟者，系統很可能會給予額外的獎勵，這個先機決不能丟失，在不確定其他人進度如何的情況下，緊迫感又再次襲來。
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一條昨晚被他標記的零散信息上。
那是幾個小組長在匯報時順帶提到的：「部分F階喪屍的積分掉落似乎變多了，以前穩定在5點，現在偶爾能打到掉落7點、甚至10點的。」
李無塵的眼神驟然一凝。
這不是好消息。
掉落點數的細微提升，很可能意味著這些最底層的怪物哪怕沒有吃人，依舊在發生群體性的、緩慢的進化，其屬性正從F階的谷底向上爬升。
但是也有好的一面，這也意味著，F階喪屍能夠提供的經驗值也正在快速提升，在自己【啟明星】的加成下，隊員們升級的速度會比其他人更快。
「用不了一個月，恐怕滿街遊蕩的就不再是任人收割的韭菜，而是需要認真應對的威脅了。」
他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對於尚未獲得足夠等級和裝備的普通倖存者而言，這將是新一輪的生存篩選。
而對他而言，這意味著安全的狩獵窗口期正在縮短，獲取積分的難度即將增加。
關上水龍頭，李無塵抹去臉上的水珠，眼神已變得無比堅定。
今天的目標異常明確：帶領隊伍，以更高的效率，獵殺更多的怪物，掠奪更多的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