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還記得你小時候的夢想嗎
夜晚降臨，一盞盞燈火逐漸亮起。
光，真的是人類一直所渴求的東西，從原始社會的火把一直到現代社會的電燈，人類太孤獨了，如果沒有光，漫長的黑夜實在太難以度過。
不過，蘇一已經習慣，這麼多年他都是一個人。
所以當夜晚降臨，到了該回家的時候，回到那個能給現代疲憊的人類提供遮風擋雨的港灣時，蘇一併不想回去。
老實講，其實一直在現在蘇一還時不時地會做一種噩夢，他在夢裡會被追趕，可能是鬼，亦或者是歹人，在夢裡的他拼命地跑，直到出一身冷汗被嚇醒。
如果按照心理學解釋，是他心裡壓力太大，太過焦慮，所以才會一直做這樣的夢。也許，也有可能是他沒有安定感。有些人的安定感是來自親人，但顯然蘇一很難從家人身上獲得。
不過蘇一還是推開了家門，人不就是這樣，最善於自投羅網，畫地為牢。
房間裡很安靜，蘇一打開房門口默默地換著鞋子，也順勢整理著心情，他打算告訴父母，明天他就要返回魔都。
「爸，媽。」
「兒子。」
三人異口同聲的聲音頓時迴蕩在房間內，隨即蘇爸招了招手，「有沒有吃晚飯？陪我們吃點。」
蘇一愣了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飯桌上少有的有好幾道菜，酸辣土豆絲，辣椒炒肉，燒腐竹，都是小時候的蘇一很愛吃的菜。有一點蘇媽沒有想錯，聽完許連翹的話，她覺得自己可能不太了解蘇一，因為她不知道蘇一的痛苦和內心。
但不僅僅如此，從大學開始，蘇一每年回家的日子就逐漸變短，從寒暑假，到每年的短短數天，誇張點說蘇一在外生活的時間已經十餘年，他的飲食，生活習慣已經全部改變。
蘇媽以為蘇一沒有發生變化，依舊按照小時候一樣照顧，而蘇一想著一年也就回來一次，不想太麻煩家裡。
所以明明本該是最親近的人，卻並不熟悉。
「晚上回來我還買了點豬頭肉，能喝酒嗎？陪我喝點？」
蘇一點點頭，作為一個聰明人，他從眼前這架勢就能看出父母是想和他聊一聊，他不是那種賭氣的人。
而且他想的很明白，家人你能怎麼樣呢？真的要大吵一架，從此老死不相往來嗎？這可是生你養你的父母，蘇一做不出這種事。所以他不再渴求從父母這裡獲得理解和支持，只要雙方面上能過得去，能和平地說說話，不至於三兩句吵起來就好了。
有時候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本該是世界上最親近，可以分擔痛苦的人會變成這樣的關係，但事實就是如此。
蘇爸的酒並不好，就是老家的散白，聞著就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但當蘇爸舉起杯，蘇一同樣的一飲而盡。
「酒量還不錯。」蘇爸驚訝道，和許連翹一樣，在他眼中蘇一是好孩子，怎麼會喝酒。
「有時候自己會喝一點。」
蘇爸愣了下，隨即說道，「你回來也快一個月了，現在想想，除了你回來第一天我們一家吃了一頓飯，生日時我們一起吃了一頓飯，今晚才是第三頓。」
「沒事，你和媽都忙，而且日子還很長，總有時間能夠一起吃飯。」
蘇爸沒有回應這句話，而是說道，「今天你媽收拾房間，看見了你屋子整理好的行李箱，要打算回魔都了嗎？」
聞言，蘇一放下筷子，坐得畢恭畢敬，「是的，已經定了返回魔都的高鐵票，休息了一個月，也該回去了。」
蘇一和蘇爸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前天晚上的爭吵，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體面，生活中有各樣的不合和矛盾，但總是要繼續過下去，這也是他希望和父母達成的默契。
「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蘇一很認真地開始解釋起來，以示自己並不是因為賭氣離開，「在我離開魔都，就有和京城一家出版公司的師兄以及魔都的一家商業文學網站接觸，等回去之後會具體的開始實質接觸看看情況。」
「嗯，有安排就好。說起來從小到大你都不太用我和你媽操心，總是能安排好自己的一切。」說到這，蘇爸停了下，「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想起了你小時候，那時候我和你媽比較忙，整天就是你一個人在家，不哭不鬧，自己做作業看電視自己做東西吃，時間過得太快了，一眨眼你都已經是獨當一面的大人。」
「對了，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夢想嗎？」
蘇一愣了下，他看向蘇爸，這個平常不善言辭的男人，生活的壓力讓他臉上的溝壑極為明顯，兩鬢之間的白髮更是訴說著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面對這個問題，蘇一搖了搖頭，他現在還記得的夢想應該就是他高中時想要報考電影學院的文學系，成為一個編劇。但這個夢想，他從未對父母說過，所以他並不知道蘇爸的正確答案。
蘇爸笑了笑，眼神中滿是慈愛和溫柔，因為這可是最令他驕傲的兒子啊！
他這一輩子沒什麼本事，甚至說的上沒什麼出息，他就是一頭被生活不斷重擊的老黃牛，每天辛苦勞作只為餬口。他最成功也最偉大的事情就是有蘇一這個兒子。生活再苦，只要想到蘇一，就好像有了一絲回甘。
「你小時候的夢想是成為一名片警。」蘇爸沒有賣關子。
「嗯？」蘇一毫無印象。
「那時候我和你媽剛從棉紡廠失業，為了維持生活就打算賣小吃，但是又租不起門面，就買了個三輪車擺攤賣油條胡辣湯，那個時候你還小，我們不放心整天把你放在家裡，就帶著你一起擺攤。人流密集的街口位置需要搶，其他攤販有時會欺負我們，城管也會追我們。有天你躲在三輪車的車斗里，我們一家人逃跑時，你信誓旦旦地給我和你媽說你將來要上警校當咱們家的附近片警，到時候給我撐腰，不再讓別人欺負我和你媽......」
這段記憶太久遠了，久遠到即使是蘇爸提起，蘇一也只能模糊記起一些畫面和片段，畢竟已經是二十幾年前的事，而且如果蘇一沒有記錯，他們家的小吃攤應該並沒有做多久，父母就再次轉行，萬萬沒想到他當時說的話父親一直記到現在。
就在此時，蘇爸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認真地看向蘇一，「兒子，從小到大你都很懂事，現在不再需要你懂事了，按照你自己的心意生活吧......」
光，真的是人類一直所渴求的東西，從原始社會的火把一直到現代社會的電燈，人類太孤獨了，如果沒有光，漫長的黑夜實在太難以度過。
不過，蘇一已經習慣，這麼多年他都是一個人。
所以當夜晚降臨，到了該回家的時候，回到那個能給現代疲憊的人類提供遮風擋雨的港灣時，蘇一併不想回去。
老實講，其實一直在現在蘇一還時不時地會做一種噩夢，他在夢裡會被追趕，可能是鬼，亦或者是歹人，在夢裡的他拼命地跑，直到出一身冷汗被嚇醒。
如果按照心理學解釋，是他心裡壓力太大，太過焦慮，所以才會一直做這樣的夢。也許，也有可能是他沒有安定感。有些人的安定感是來自親人，但顯然蘇一很難從家人身上獲得。
不過蘇一還是推開了家門，人不就是這樣，最善於自投羅網，畫地為牢。
房間裡很安靜，蘇一打開房門口默默地換著鞋子，也順勢整理著心情，他打算告訴父母，明天他就要返回魔都。
「爸，媽。」
「兒子。」
三人異口同聲的聲音頓時迴蕩在房間內，隨即蘇爸招了招手，「有沒有吃晚飯？陪我們吃點。」
蘇一愣了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飯桌上少有的有好幾道菜，酸辣土豆絲，辣椒炒肉，燒腐竹，都是小時候的蘇一很愛吃的菜。有一點蘇媽沒有想錯，聽完許連翹的話，她覺得自己可能不太了解蘇一，因為她不知道蘇一的痛苦和內心。
但不僅僅如此，從大學開始，蘇一每年回家的日子就逐漸變短，從寒暑假，到每年的短短數天，誇張點說蘇一在外生活的時間已經十餘年，他的飲食，生活習慣已經全部改變。
蘇媽以為蘇一沒有發生變化，依舊按照小時候一樣照顧，而蘇一想著一年也就回來一次，不想太麻煩家裡。
所以明明本該是最親近的人，卻並不熟悉。
「晚上回來我還買了點豬頭肉，能喝酒嗎？陪我喝點？」
蘇一點點頭，作為一個聰明人，他從眼前這架勢就能看出父母是想和他聊一聊，他不是那種賭氣的人。
而且他想的很明白，家人你能怎麼樣呢？真的要大吵一架，從此老死不相往來嗎？這可是生你養你的父母，蘇一做不出這種事。所以他不再渴求從父母這裡獲得理解和支持，只要雙方面上能過得去，能和平地說說話，不至於三兩句吵起來就好了。
有時候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本該是世界上最親近，可以分擔痛苦的人會變成這樣的關係，但事實就是如此。
蘇爸的酒並不好，就是老家的散白，聞著就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但當蘇爸舉起杯，蘇一同樣的一飲而盡。
「酒量還不錯。」蘇爸驚訝道，和許連翹一樣，在他眼中蘇一是好孩子，怎麼會喝酒。
「有時候自己會喝一點。」
蘇爸愣了下，隨即說道，「你回來也快一個月了，現在想想，除了你回來第一天我們一家吃了一頓飯，生日時我們一起吃了一頓飯，今晚才是第三頓。」
「沒事，你和媽都忙，而且日子還很長，總有時間能夠一起吃飯。」
蘇爸沒有回應這句話，而是說道，「今天你媽收拾房間，看見了你屋子整理好的行李箱，要打算回魔都了嗎？」
聞言，蘇一放下筷子，坐得畢恭畢敬，「是的，已經定了返回魔都的高鐵票，休息了一個月，也該回去了。」
蘇一和蘇爸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前天晚上的爭吵，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體面，生活中有各樣的不合和矛盾，但總是要繼續過下去，這也是他希望和父母達成的默契。
「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蘇一很認真地開始解釋起來，以示自己並不是因為賭氣離開，「在我離開魔都，就有和京城一家出版公司的師兄以及魔都的一家商業文學網站接觸，等回去之後會具體的開始實質接觸看看情況。」
「嗯，有安排就好。說起來從小到大你都不太用我和你媽操心，總是能安排好自己的一切。」說到這，蘇爸停了下，「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想起了你小時候，那時候我和你媽比較忙，整天就是你一個人在家，不哭不鬧，自己做作業看電視自己做東西吃，時間過得太快了，一眨眼你都已經是獨當一面的大人。」
「對了，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夢想嗎？」
蘇一愣了下，他看向蘇爸，這個平常不善言辭的男人，生活的壓力讓他臉上的溝壑極為明顯，兩鬢之間的白髮更是訴說著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面對這個問題，蘇一搖了搖頭，他現在還記得的夢想應該就是他高中時想要報考電影學院的文學系，成為一個編劇。但這個夢想，他從未對父母說過，所以他並不知道蘇爸的正確答案。
蘇爸笑了笑，眼神中滿是慈愛和溫柔，因為這可是最令他驕傲的兒子啊！
他這一輩子沒什麼本事，甚至說的上沒什麼出息，他就是一頭被生活不斷重擊的老黃牛，每天辛苦勞作只為餬口。他最成功也最偉大的事情就是有蘇一這個兒子。生活再苦，只要想到蘇一，就好像有了一絲回甘。
「你小時候的夢想是成為一名片警。」蘇爸沒有賣關子。
「嗯？」蘇一毫無印象。
「那時候我和你媽剛從棉紡廠失業，為了維持生活就打算賣小吃，但是又租不起門面，就買了個三輪車擺攤賣油條胡辣湯，那個時候你還小，我們不放心整天把你放在家裡，就帶著你一起擺攤。人流密集的街口位置需要搶，其他攤販有時會欺負我們，城管也會追我們。有天你躲在三輪車的車斗里，我們一家人逃跑時，你信誓旦旦地給我和你媽說你將來要上警校當咱們家的附近片警，到時候給我撐腰，不再讓別人欺負我和你媽......」
這段記憶太久遠了，久遠到即使是蘇爸提起，蘇一也只能模糊記起一些畫面和片段，畢竟已經是二十幾年前的事，而且如果蘇一沒有記錯，他們家的小吃攤應該並沒有做多久，父母就再次轉行，萬萬沒想到他當時說的話父親一直記到現在。
就在此時，蘇爸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認真地看向蘇一，「兒子，從小到大你都很懂事，現在不再需要你懂事了，按照你自己的心意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