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懷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董婉連忙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又急又快,生怕自己慢一點,就會被陸遠秋和霍欣一起算進這攤爛帳里,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陸師弟,霍師姐,我都明白,我都明白!」

  「陸師弟你這是正當防衛,絕對是正當防衛!是林嫣然先對你動手,一心想殺你,她自己修煉疏忽,實力不濟,才反被你反殺的!你們一定要信我,我知道該怎麼跟執法堂說,保證把事情說清楚,絕不會連累你們!」

  霍欣一聽,立刻接了上去,語氣堅定,眼神里滿是護持之意:「陸師弟,你放心,我也會幫你作證。林嫣然主動引你進林子,率先出手傷人,你只是自保而已,執法堂定會明辨是非。」她說著,人又往陸遠秋身邊靠了靠,身形微微側立,隱隱將陸遠秋護在自己身後,神色警惕,生怕董婉突然對陸遠秋發難。

  陸遠秋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劍的劍柄,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此刻,他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便是殺人滅口。

  只要董婉死在這裡,林嫣然專程來殺他的事情,便徹底只有他和霍欣知道。霍欣對他真心相待,絕不會出賣他,到時候,就算執法堂來查,也最多查到林嫣然死在山外,沒有任何證據能指向他,他便能徹底置身事外。

  可這念頭剛起,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霍家兄妹一直對他百般照拂,霍應在宗門內暗中提點他,霍欣更是數次在危難中護他周全,這份恩情,他記在心裡。他可以對敵人狠辣無情,卻絕不能連累無辜,更不能把一直真心待他的霍欣也拖入險境。若是殺了董婉,說不準和霍家兄妹之間的信任,也會徹底破裂。

  陸遠秋的眼神微微一沉,心底那點一閃而過的殺意瞬間消散,他抬眸看向董婉,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那就希望董師姐,能實話實說了。」

  董婉聽到這句話,懸著的心反而瞬間鬆了口氣,連忙用力點頭,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自然,自然!陸師弟放心,我絕不會亂說半句,一定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地告訴執法堂的師兄們,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她此刻滿心都是如何把自己摘乾淨,只要能撇清關係,別說如實作證,就算多幫陸遠秋說幾句好話,她也心甘情願。

  霍欣則已經彎腰,蹲下身看了一眼林嫣然的屍體,眉頭皺得更緊「此地不宜久留,林嫣然畢竟是內門弟子,死在山外本身就是大事,若是我們隨便處理她的屍身,反而會落人口實,讓事情變得更說不清。我們現在就回宗,直接去執法堂,主動說明情況。」

  三人沒有再多耽擱,轉身便朝著太玄山宗門方向快步走去。一路上,氣氛格外沉悶,誰都沒有多說話。

  霍欣走在陸遠秋身邊,目光時不時偏頭看向他,眼底滿是疑惑—,她實在想不通,陸遠秋不過是鍊氣九層的修為,怎麼能一劍擊殺即將築基的林嫣然。可她見陸遠秋一路神色平靜,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問題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加快腳步,護在他身邊。

  董婉則走在兩人身後半步的位置,顯得格外安靜,像是徹底被剛才的場景嚇破了膽。

  一路疾行,不多時,三人便抵達了太玄山執法堂。

  執法堂門口石階高懸,層層疊疊,透著一股威嚴之氣。

  門口兩名執法堂弟子身著黑邊青袍,腰懸玄色執法令牌,神色冷淡,目光銳利,如同兩尊門神,死死盯著來往之人,周身散發著不容侵犯的氣場。

  霍欣上前一步,對著兩名執法堂弟子拱手道:「勞煩通報一聲,內門弟子霍欣、董婉,外門弟子陸遠秋,有要事稟報,事關一名內門弟子身亡。」

  兩名執法堂弟子對視一眼,神色瞬間凝重起來。內門弟子身亡,可不是小事,其中一名弟子立刻轉身,快步走進執法堂內通報,。

  沒過多久,執法堂內便走出一名瘦高青年,他同樣身著執法堂服飾,眉骨很高,眼窩深陷,眼神銳利如刀,一看便是常年處理宗門糾紛、心思縝密之人。他快步走上前,目光掃過三人,沉聲道:「我是執法堂弟子李硯,誰來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內門弟子何人身亡?」

  霍欣率先開口,條理清晰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從在半山腰偶遇林嫣然和董婉,到林嫣然以何緣的名義引陸遠秋進林子,再到林嫣然率先出手,陸遠秋正當防衛反殺林嫣然,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董婉也在一旁適時補充,頻頻點頭附和,語氣急切地強調自己只是被林嫣然欺騙,全程都沒有參與,甚至還反覆重申,是林嫣然主動動手,陸遠秋只是自保。

  李硯一邊聽,一邊低頭在手中的冊子上快速記錄,筆尖在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可當他聽到最後,得知是鍊氣的陸遠秋反殺了即將築基的內門弟子林嫣然時,手中的筆猛地頓了一下,墨汁在冊子上暈開一小團黑斑。


  下一瞬,他竟沒有先下令扣押陸遠秋,反而猛地一揮手,沉聲道:「來人!」

  話音一落,旁邊兩名執法堂弟子立刻上前,動作利落,直接上前扣住了霍欣和董婉的手腕,力道極大,不容反抗。

  董婉嚇得臉色大變,渾身發抖,聲音都變調了,急切地辯解道:「我都說實話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是林嫣然騙我的!你們不能扣押我,我是被冤枉的!」

  李硯冷笑一聲,將手中的冊子狠狠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冤枉?一個鍊氣的外門弟子,怎麼可能殺死一名即將築基的內門弟子?莫不是你們兩個合謀害死了林嫣然,然後跑來執法堂,編造出正當防衛的謊言,栽贓陷害這個外門弟子?」

  隨後,他又轉頭看向陸遠秋,神色反倒緩和了一些,語氣也溫和了幾分:「陸師弟,你放心,執法堂向來公正,可不是顛倒黑白的地方。你且實話實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執法堂絕不會冤枉你。」

  這話一出,陸遠秋懸著的心反而稍稍慰藉了一些。

  至少這說明,執法堂做事還算有章法有幾分正義感可言。

  他微微拱手,神色平靜,語氣從容,沒有絲毫慌亂:「稟李師兄,真相確實如霍師姐和董師姐所說,林嫣然主動將我引出,率先對我出手,意圖殺我,我只是為了自保,才出手反擊,並非有意殺害同門。」

  李硯緊緊盯著陸遠秋的眼睛,眉頭越皺越緊。若是換做旁人,說出這樣的話,他未必會信,甚至會當場認定其撒謊。可偏偏陸遠秋說話時,神色沉穩,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半點愧疚或恐懼,一點都不像在編造謊言。而且霍欣和董婉的反應,雖然慌亂,卻也不像是提前串供好的模樣。

  李硯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手中的冊子,終究沒有當場做出決定。這件事事關重大,涉及內門弟子身亡,若是處理不當,很可能會引發宗門內的不滿。

  「你在這裡等著,不許亂跑。」他扔下這句話後,轉身快步走進了執法堂內堂,顯然是去稟報上級,請示如何處理。

  沒過多久,一陣尖銳的破風聲從高空傳來,帶著凌厲的劍意,瞬間席捲了整個執法堂門前。陸遠秋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瑩白劍光掠過執法堂上空,如同流星趕月般,穩穩落在門前的石階上,劍光收斂,露出一道清冷的身影。

  來人一身青白衣袍,身姿修長,眉目清冷,面容絕美卻不帶半分笑意,腳下的飛劍輕輕震顫,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劍威,氣質清冷孤高,正是執法堂首席劍修,洛清川。

  她一出現,門口的幾名執法堂弟子立刻躬身拱手,神色恭敬,齊聲喊道:「洛執事!」

  洛清川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淡淡掃過場中幾人,當看到被扣押的霍欣和董婉時,沒有絲毫停頓,直接開口道:「先放了她們兩個吧。」

  洛清川目光越過霍欣和董婉,直接落在陸遠秋臉上:「你跟我來,和我走走。」

  陸遠秋心裡微微一沉,可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微微拱手,點了點頭,跟上洛清川的腳步。

  兩人沿著執法堂外側的小路往後走,小路兩旁種滿了翠竹,風吹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襯得周圍格外安靜,一路無話,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直到走到一處僻靜的竹林深處,離執法堂正門已經很遠,周圍再無旁人,洛清川才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你當初的分析,很有道理。」

  陸遠秋渾身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洛清川說的,是當初他對丹房之事的推測。他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等待著洛清川繼續說下去。

  洛清川繼續說道:「丹房的丹藥,確實是何緣所盜。他故意偷取丹藥,引執法堂注意,就是為了限制陳澤平的行動,防止陳澤平對他下手。而陳澤平之所以耗費心思,幫助何緣突破到金丹境,目的也並非真心栽培,而是為了奪舍何緣的金丹之體,重踏修仙大道。」

  說到這裡,她終於緩緩轉過身,目光直視著陸遠秋:「正是因為你的推測,我才提前留意丹房的動靜,在陳澤平準備奪舍何緣的關鍵時刻出手,何緣才得以保下性命,陳澤平也順利伏法,伏誅當場。」

  洛清川顯然也在密切觀察著他的反應,見他神色平靜,沒有絲毫得意或慌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若是你的話,能算到林嫣然會來找你麻煩,提前準備好後手,最終反殺她,也不足為奇。」

  「只是,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覺得,現在的何緣,真的是何緣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