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劍道
回到自己的礦道後。
陸遠秋先把那隻百寶箱放在角落，又把石劍橫在膝前，緩緩盤膝坐下。
礦洞裡很安靜。
陸遠秋終於可以靜下心，仔細回想剛才那一劍。
那一劍，不對勁。
不是不強。
而是強得超出了他原本的預料。
先前他只是想用石劍震住宋盛。
若能逼退最好。
若逼不退，那便近身殺人。
可真正出劍時，他卻分明感覺到，自己對庚金訣的理解，一下變了。
劍，是殺伐兵器。
劍修，是殺伐修士。
而他方才提著石劍，準備以鍊氣入門，硬撼鍊氣四層的宋盛時，心裡其實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是只要宋盛敢上，他便真的敢殺。
就是在那一刻。
陸遠秋隱隱覺得，自己像是誤打誤撞，邁入了庚金訣的下一個層次。
他閉上眼，將剛才揮劍的感覺一遍遍回想。
靈力。
劍鋒。
還有那股孤注一擲、勇往直前的心氣。
不是把靈力附在劍上那麼簡單。
而是讓靈力，真正和長劍融成一體。
劍出，人不退。
氣不斷。
意更不能散。
陸遠秋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體內那點微薄靈力，也順著經脈，緩緩流入石劍之中。
下一刻。
他猛然睜眼。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了。
《庚金訣》第二層，不只是斬金截鐵。
更是要讓靈力和劍意一起往前走。
人若怕了。
劍便散了。
可他剛才準備拼命時，恰恰最不怕。
也正因如此。
就在他真正感悟到《庚金訣》第二層的瞬間，劍魔的能力也隨之生效，劍道境界永久加一。
幾乎沒有半點停頓。
陸遠秋對《庚金訣》的理解，直接再往上拔高了一層。
於是，第二層剛成。
第三層，便也跟著到了。
也就是，靈力離劍，可發斬擊。
陸遠秋低頭看著石劍，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
難怪。
難怪他剛才只是隨手一揮，靈力竟能脫離劍鋒，隔著十幾米，直接劈斷宋盛的礦鎬。
那是劍修築基期，才能開始掌握的東西。
只是很快，陸遠秋又皺起了眉。
他仔細回想方才那一斬的威力。
太弱了。
不是說不強。
而是和應有的第三層，差太多。
那一劍，只削掉了宋盛的頭髮，斬斷了礦鎬。
卻沒能把宋盛身後的石壁一併切開。
這不是《庚金訣》第三層不行。
是他的靈力修為太低。
根本餵不飽這一劍。
「該提升修為了。」
「不然這種斬擊，我最多只能發出三劍。」
陸遠秋低聲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鍊氣入門。
能用出《庚金訣》第三層的手段。
這種事，別說普通劍修，恐怕那些劍修里的絕世天才，都未必做得到。
因為這種境界，本該是築基期才能真正碰到的門檻。
結果現在，卻被他靠著劍魔硬生生提前摸到了。
若這事傳出去，只怕連宗門裡真正的劍修長老都得側目。
想到這裡，陸遠秋胸口微微發熱。
可這股熱意剛起來，就被他自己強行壓了下去。
「還差得遠。」
「不過是會發三劍而已。」
「三劍之後，若殺不死敵人，死的多半就是我。」
他反覆提醒自己。
現在還很弱。
很弱。
再厲害的境界，沒有足夠靈力支撐，也只是空架子。
他這樣想著，心裡那股激動，才終於慢慢平了下去。
就在這時。
礦道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得發虛的腳步聲。
陸遠秋抬眼看去。
只見宋盛頂著一顆涼颼颼的地中海腦袋，正彎著腰，小心翼翼地站在礦道口，臉上的笑堆得極滿。
那樣子，簡直恨不得把討好兩個字寫在臉上。
「陸師兄。」
「您安心修煉，您的活，我給您幹了。」
說完，他趕緊把腰間儲物袋解下來，往地上一倒。
嘩啦啦。
一堆剛挖出來的靈礦，滾了一地。
陸遠秋掃了一眼。
數量不少。
至少夠普通礦工狠狠幹上好幾天。
他沒跟宋盛客氣。
既然送上門，那便笑納。
「放著吧。」
「好嘞，好嘞。」
宋盛點頭哈腰，笑得牙都露出來了。
可陸遠秋看著他那張臉，心裡卻很清楚。
這種人，嘴裡服，不代表心裡真服。
他服的只是那一劍。
是怕死。
不是服人。
不過這也夠了。
接下來的日子，礦洞裡便出現了一幕奇景。
每天一早，宋盛都帶著人狠狠幹活。
挖完後，再親自把最好的靈礦挑出來，巴巴送到陸遠秋礦道里。
「陸師兄，這是今天的。」
「陸師兄，您若覺得少，我再去挖。」
「陸師兄，您修煉辛苦，要不要我給您把飯也送來？」
那諂媚勁兒。
看得旁邊礦工眼皮直跳。
宋盛自己也覺得憋屈。
他這幾天擠出來的笑臉，比上半輩子都多。
可沒辦法。
那一劍太嚇人了。
他是真的不敢賭。
於是，第一天送。
第二天還送。
第三天更送。
一連六天，都是如此。
陸遠秋則徹底清靜了。
靈礦有人送。
飯有人提。
白天修煉。
晚上還是修煉。
偶爾起身練幾下劍，便又重新盤膝吐納。
像塊釘死在礦道里的石頭。
宋盛最開始還忍。
後來就開始試探了。
白天送一次。
晚上也送一次。
別人都歇了，他還硬撐著把礦挖完，再提著儲物袋過來。
就是想看看，陸遠秋是不是也有鬆懈的時候。
你白天不露破綻。
晚上總該睡覺吧？
可讓宋盛越來越心涼的是。
沒有。
一次都沒有。
他來時，陸遠秋不是在盤膝吐納，就是在運轉庚金訣，用靈力緩緩磨劍。
有時甚至閉著眼，一坐就是半夜。
整個人像根繃緊的弦。
別說破綻。
連一絲多餘動作都看不到。
第六天夜裡。
宋盛提著靈礦，又一次站在礦道口，看著裡面那個安安靜靜修煉的少年，終於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個傢伙……」
「是來礦區苦修的？」
他是真的有點破防了。
礦區這種鬼地方，別人來是受罰，是熬日子，是混口資源。
可陸遠秋，卻像是真的把這裡當成了閉關地。
這讓宋盛又恨又氣。
他不懂劍道。
也根本不明白，陸遠秋那一劍，到底意味著什麼。
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一門厲害術法。
只是陸遠秋不知從哪學來的，拿石劍使出來了而已。
所以他心裡始終還憋著一股不服。
劍道高又如何？
會術法又如何？
歸根結底，你也只是個鍊氣入門的修士。
想到這裡，宋盛臉上還掛著笑，心裡卻早已啐了一口。
「再苦修，再會術法，也不過是個鍊氣入門的廢物。」
「等老子築基。」
「打不過你，熬歲數也能熬死你。」
這話他沒敢大聲說。
只是低著頭，從牙縫裡一點點擠出來。
可話剛落。
礦道里的陸遠秋，忽然睜開了眼。
宋盛心裡一咯噔，臉色瞬間變了，急忙把那點陰毒心思全壓下去，又換回一臉討好的笑。
「陸師兄，礦我放這了。」
「您繼續，您繼續。」
陸遠秋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繼續修煉。
宋盛這才暗暗鬆了口氣，拎著空儲物袋，快步退了出去。
等人走遠後。
礦道重新安靜下來。
陸遠秋緩緩吐出一口氣，手掌輕輕搭在石劍上。
他當然知道。
宋盛這種人，不可能真心歸順。
但無所謂。
他要的，本就不是歸順。
只要對方能老老實實替自己幹活，替自己省下時間，那便夠了。
至於那點藏在骨頭縫裡的怨毒，等哪天宋盛真敢翻臉。
一劍砍了就是。
陸遠秋先把那隻百寶箱放在角落，又把石劍橫在膝前，緩緩盤膝坐下。
礦洞裡很安靜。
陸遠秋終於可以靜下心，仔細回想剛才那一劍。
那一劍，不對勁。
不是不強。
而是強得超出了他原本的預料。
先前他只是想用石劍震住宋盛。
若能逼退最好。
若逼不退，那便近身殺人。
可真正出劍時，他卻分明感覺到，自己對庚金訣的理解，一下變了。
劍，是殺伐兵器。
劍修，是殺伐修士。
而他方才提著石劍，準備以鍊氣入門，硬撼鍊氣四層的宋盛時，心裡其實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是只要宋盛敢上，他便真的敢殺。
就是在那一刻。
陸遠秋隱隱覺得，自己像是誤打誤撞，邁入了庚金訣的下一個層次。
他閉上眼，將剛才揮劍的感覺一遍遍回想。
靈力。
劍鋒。
還有那股孤注一擲、勇往直前的心氣。
不是把靈力附在劍上那麼簡單。
而是讓靈力，真正和長劍融成一體。
劍出，人不退。
氣不斷。
意更不能散。
陸遠秋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體內那點微薄靈力，也順著經脈，緩緩流入石劍之中。
下一刻。
他猛然睜眼。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了。
《庚金訣》第二層，不只是斬金截鐵。
更是要讓靈力和劍意一起往前走。
人若怕了。
劍便散了。
可他剛才準備拼命時，恰恰最不怕。
也正因如此。
就在他真正感悟到《庚金訣》第二層的瞬間，劍魔的能力也隨之生效，劍道境界永久加一。
幾乎沒有半點停頓。
陸遠秋對《庚金訣》的理解，直接再往上拔高了一層。
於是，第二層剛成。
第三層，便也跟著到了。
也就是，靈力離劍，可發斬擊。
陸遠秋低頭看著石劍，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
難怪。
難怪他剛才只是隨手一揮，靈力竟能脫離劍鋒，隔著十幾米，直接劈斷宋盛的礦鎬。
那是劍修築基期，才能開始掌握的東西。
只是很快，陸遠秋又皺起了眉。
他仔細回想方才那一斬的威力。
太弱了。
不是說不強。
而是和應有的第三層，差太多。
那一劍，只削掉了宋盛的頭髮，斬斷了礦鎬。
卻沒能把宋盛身後的石壁一併切開。
這不是《庚金訣》第三層不行。
是他的靈力修為太低。
根本餵不飽這一劍。
「該提升修為了。」
「不然這種斬擊，我最多只能發出三劍。」
陸遠秋低聲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鍊氣入門。
能用出《庚金訣》第三層的手段。
這種事，別說普通劍修，恐怕那些劍修里的絕世天才，都未必做得到。
因為這種境界，本該是築基期才能真正碰到的門檻。
結果現在，卻被他靠著劍魔硬生生提前摸到了。
若這事傳出去，只怕連宗門裡真正的劍修長老都得側目。
想到這裡，陸遠秋胸口微微發熱。
可這股熱意剛起來，就被他自己強行壓了下去。
「還差得遠。」
「不過是會發三劍而已。」
「三劍之後，若殺不死敵人，死的多半就是我。」
他反覆提醒自己。
現在還很弱。
很弱。
再厲害的境界，沒有足夠靈力支撐，也只是空架子。
他這樣想著，心裡那股激動，才終於慢慢平了下去。
就在這時。
礦道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得發虛的腳步聲。
陸遠秋抬眼看去。
只見宋盛頂著一顆涼颼颼的地中海腦袋，正彎著腰，小心翼翼地站在礦道口，臉上的笑堆得極滿。
那樣子，簡直恨不得把討好兩個字寫在臉上。
「陸師兄。」
「您安心修煉，您的活，我給您幹了。」
說完，他趕緊把腰間儲物袋解下來，往地上一倒。
嘩啦啦。
一堆剛挖出來的靈礦，滾了一地。
陸遠秋掃了一眼。
數量不少。
至少夠普通礦工狠狠幹上好幾天。
他沒跟宋盛客氣。
既然送上門，那便笑納。
「放著吧。」
「好嘞，好嘞。」
宋盛點頭哈腰，笑得牙都露出來了。
可陸遠秋看著他那張臉，心裡卻很清楚。
這種人，嘴裡服，不代表心裡真服。
他服的只是那一劍。
是怕死。
不是服人。
不過這也夠了。
接下來的日子，礦洞裡便出現了一幕奇景。
每天一早，宋盛都帶著人狠狠幹活。
挖完後，再親自把最好的靈礦挑出來，巴巴送到陸遠秋礦道里。
「陸師兄，這是今天的。」
「陸師兄，您若覺得少，我再去挖。」
「陸師兄，您修煉辛苦，要不要我給您把飯也送來？」
那諂媚勁兒。
看得旁邊礦工眼皮直跳。
宋盛自己也覺得憋屈。
他這幾天擠出來的笑臉，比上半輩子都多。
可沒辦法。
那一劍太嚇人了。
他是真的不敢賭。
於是，第一天送。
第二天還送。
第三天更送。
一連六天，都是如此。
陸遠秋則徹底清靜了。
靈礦有人送。
飯有人提。
白天修煉。
晚上還是修煉。
偶爾起身練幾下劍，便又重新盤膝吐納。
像塊釘死在礦道里的石頭。
宋盛最開始還忍。
後來就開始試探了。
白天送一次。
晚上也送一次。
別人都歇了，他還硬撐著把礦挖完，再提著儲物袋過來。
就是想看看，陸遠秋是不是也有鬆懈的時候。
你白天不露破綻。
晚上總該睡覺吧？
可讓宋盛越來越心涼的是。
沒有。
一次都沒有。
他來時，陸遠秋不是在盤膝吐納，就是在運轉庚金訣，用靈力緩緩磨劍。
有時甚至閉著眼，一坐就是半夜。
整個人像根繃緊的弦。
別說破綻。
連一絲多餘動作都看不到。
第六天夜裡。
宋盛提著靈礦，又一次站在礦道口，看著裡面那個安安靜靜修煉的少年，終於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個傢伙……」
「是來礦區苦修的？」
他是真的有點破防了。
礦區這種鬼地方，別人來是受罰，是熬日子，是混口資源。
可陸遠秋，卻像是真的把這裡當成了閉關地。
這讓宋盛又恨又氣。
他不懂劍道。
也根本不明白，陸遠秋那一劍，到底意味著什麼。
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一門厲害術法。
只是陸遠秋不知從哪學來的，拿石劍使出來了而已。
所以他心裡始終還憋著一股不服。
劍道高又如何？
會術法又如何？
歸根結底，你也只是個鍊氣入門的修士。
想到這裡，宋盛臉上還掛著笑，心裡卻早已啐了一口。
「再苦修，再會術法，也不過是個鍊氣入門的廢物。」
「等老子築基。」
「打不過你，熬歲數也能熬死你。」
這話他沒敢大聲說。
只是低著頭，從牙縫裡一點點擠出來。
可話剛落。
礦道里的陸遠秋，忽然睜開了眼。
宋盛心裡一咯噔，臉色瞬間變了，急忙把那點陰毒心思全壓下去，又換回一臉討好的笑。
「陸師兄，礦我放這了。」
「您繼續，您繼續。」
陸遠秋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繼續修煉。
宋盛這才暗暗鬆了口氣，拎著空儲物袋，快步退了出去。
等人走遠後。
礦道重新安靜下來。
陸遠秋緩緩吐出一口氣，手掌輕輕搭在石劍上。
他當然知道。
宋盛這種人，不可能真心歸順。
但無所謂。
他要的，本就不是歸順。
只要對方能老老實實替自己幹活，替自己省下時間，那便夠了。
至於那點藏在骨頭縫裡的怨毒，等哪天宋盛真敢翻臉。
一劍砍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