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真賊
高個修士盯著陸遠秋看了兩息。
下一刻。
他竟猛地往前一撲。
咚的一聲，雙膝重重砸在地上。
那條本就沒好利索的斷腿跟著一顫，疼得他臉色瞬間發白，額頭冷汗都冒了出來，可他還是硬生生忍住，衝著陸遠秋低下了頭。
「求陸師兄高抬貴手！」
「莫要舉報我等！」
這一跪，來得太快。
連旁邊那幾個圍著的外門弟子都愣了一下。
矮個修士嘴角抽了抽，臉色難看，可看了眼高個修士，終究還是沒開口反駁。
高個修士像是徹底豁出去了，聲音發顫，語氣卻真切得很。
「我等哪裡有膽量和手段，去盜取丹師主藥？」
「大家平日裡不過是在清理靈藥的時候，做些手腳，吃拿卡扣一點，攢些靈藥錢。」
「丹坊里什麼情況，陸師兄也知道，我們這些底層修士，拼死拼活一個月，也未必能攢下幾塊靈石，不摳一點，怎麼活？」
他說到這裡，竟還抬手抹了把臉，像是委屈到了極點。
「可就算再窮，我們也萬萬不敢打丹師主藥的主意啊。」
「那東西是給大藥準備的。」
「需要大藥的，至少也是築基期修士。」
「我們不過才鍊氣初期，連丹坊門口都不敢大聲喘氣，又哪裡敢和築基期修士交易？」
「我們知道錯了。」
「求陸師兄開恩，給條活路。」
他說得情真意切。
聲音低了。
姿態也放到泥里了。
可陸遠秋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點都不覺得他可憐。
因為他看得明白。
這人不是知錯了。
是怕死了。
若今日丟的不是丹師主藥。
若今日丹師沒發這麼大的火。
若今日沒有可能追查到底。
這高個修士，還會跪麼？
不會。
他只會繼續仗著人多，仗著上面有人照應，繼續包場拾柴，繼續拿走那些底層弟子的三成收益。
想到這裡，陸遠秋眼神更冷了幾分。
他們說自己窮。
那被他們壓榨的那些人呢？
包場拾柴那會兒，他們強行拿走別人三成靈柴收益的時候，可曾想過那些修士怎麼活？
沒靈石買丹藥。
沒靈石療傷。
沒靈石換功法。
底層修士本就已經活得像野草了。
偏偏還有這種人，專挑更弱的踩。
陸遠秋緩緩站起身。
膝上的石劍，也被他重新握在手中。
高個修士見他起身，眼底頓時閃過一絲慌色，連呼吸都急了幾分。
陸遠秋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既然知道自己錯了。」
「憑什麼又不想受罰？」
高個修士臉色一僵。
陸遠秋根本沒給他接話的機會，繼續說道：
「幾位還是把你們的懺悔之意，留著和執法堂弟子去說吧。」
「我要是諸位。」
「絕不會在這裡繼續浪費時間。」
「有這功夫，不如去想想，能不能真的找到偷主藥的人，將功抵過。」
這話一出。
圍在四周的幾人，臉色頓時都變了。
有人眼神陰沉。
有人咬了咬牙。
也有人下意識看向高個修士，似乎在猶豫，要不要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可猶豫歸猶豫。
終究沒人敢動手。
原因很簡單。
這裡是後山。
附近到處都是搜山的人。
他們敢圍過來，是想逼陸遠秋低頭。
可真要鬧出大動靜，把人殺了，或者打得慘叫出聲，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到時候，誰都兜不住。
高個修士跪在地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還是慢慢撐著地站了起來。
他盯著陸遠秋，眼底閃過一抹狠色。
可那抹狠色，也只是一閃而逝。
很快，就變成了認命。
「走。」
他咬著牙，沖旁邊幾人低喝了一聲。
「繼續找。」
其他幾人也不敢再廢話，只能帶著滿肚子憋屈和怨氣散開，朝後山更深處搜去。
很快。
這一片地方，便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陸遠秋卻沒有動。
他仍舊站在原地，手裡拎著石劍，目光看似隨意，實則一直沒有松下來。
直到四周徹底沒了別人。
直到身邊空無一人。
他才緩緩開口。
「看來，沒有如你的意。」
「他們並沒有和我發生衝突。」
「你也很難趁機把主藥轉移走了。」
話音落下。
四周依舊很安靜。
沒人回應。
像是這句話，真是他在自言自語。
陸遠秋也不急。
只是抬起頭，慢慢看向旁邊一棵老樹。
那樹極粗。
兩人合抱都未必抱得過來。
樹後陰影很深。
片刻後。
樹後終於有了動靜。
一道身影，緩緩繞了出來。
那也是一名外門弟子。
個頭不高，面容普通，放在人群里幾乎一眼記不住。
可他此刻看著陸遠秋，眼裡卻滿是驚疑。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陸遠秋沒回答。
當然不能回答。
因為他也是剛剛才徹底確認。
先前那群人靠近時，在【草親木和】詞條作用下，他能隱隱感知到周圍草木間靈氣流動的異樣。
也正因此，他才注意到，不遠處一直有一團靈光在悄悄靠近。
最開始，陸遠秋還以為那團靈光和高個修士他們是一夥的。
可很快他就發現不對。
那團靈光始終藏在暗處。
不摻和。
不出面。
像在等什麼。
而更關鍵的是，那團靈光，不在地上，不在草木間，而是藏在來人胸口附近。
發現這些，陸遠秋自然就明白了。
高個修士他們只是小偷小摸。
真正盜走主藥的，是眼前這個一直藏在暗處，等著他和高個修士狠狠幹起來的人。
只要剛才雙方打起來。
無論誰輸誰贏，這人都能趁亂脫身。
甚至還能把事情繼續嫁禍給高個修士那伙人。
算盤打得很響。
可惜。
他沒想到，陸遠秋竟然一點都不怕，而且軟硬不吃。
所以，高個修士反而不敢拼了。
見陸遠秋不說話，那名外門弟子眼神變了幾次，忽然擠出一抹笑。
「師兄果然厲害。」
他說著，往前走了兩步，語氣也壓低了些。
「既然師兄已經看出來了，那我也不裝了。」
「我有法子，把主藥送出去。」
「只要師兄裝作不知道，那些人就會替我們受罰。」
「到時候，你我五五分成，如何？」
他說這話時，臉上甚至還帶著點誠意。
陸遠秋聽完，他一臉認真地反問：
「我被你捲入此事，擔了這麼大風險。」
「你我二人，誰拿五成呢？」
那名外門弟子先是一愣。
誰拿五成？
緊接著，他才明白陸遠秋故意耍他。
那點擠出來的笑，從他臉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陰狠。
「你耍我？」
他聲音一下冷了下來。
同時，右手已經摸向腰間。
一柄柴斧，被他猛地拔了出來。
斧刃不大，卻磨得極亮。
上頭甚至還沾著些洗不淨的深色痕跡，也不知砍過多少東西。
「殺了你。」那人盯著陸遠秋：「也一樣能嫁禍到那群人身上。」
話音剛落。
他整個人竟猛地往前一竄。
腳下像是縮去了一段距離。
一步落下，人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化作一道黑影，直撲陸遠秋面門而來。
下一刻。
他竟猛地往前一撲。
咚的一聲，雙膝重重砸在地上。
那條本就沒好利索的斷腿跟著一顫，疼得他臉色瞬間發白，額頭冷汗都冒了出來，可他還是硬生生忍住，衝著陸遠秋低下了頭。
「求陸師兄高抬貴手！」
「莫要舉報我等！」
這一跪，來得太快。
連旁邊那幾個圍著的外門弟子都愣了一下。
矮個修士嘴角抽了抽，臉色難看，可看了眼高個修士，終究還是沒開口反駁。
高個修士像是徹底豁出去了，聲音發顫，語氣卻真切得很。
「我等哪裡有膽量和手段，去盜取丹師主藥？」
「大家平日裡不過是在清理靈藥的時候，做些手腳，吃拿卡扣一點，攢些靈藥錢。」
「丹坊里什麼情況，陸師兄也知道，我們這些底層修士，拼死拼活一個月，也未必能攢下幾塊靈石，不摳一點，怎麼活？」
他說到這裡，竟還抬手抹了把臉，像是委屈到了極點。
「可就算再窮，我們也萬萬不敢打丹師主藥的主意啊。」
「那東西是給大藥準備的。」
「需要大藥的，至少也是築基期修士。」
「我們不過才鍊氣初期，連丹坊門口都不敢大聲喘氣，又哪裡敢和築基期修士交易？」
「我們知道錯了。」
「求陸師兄開恩，給條活路。」
他說得情真意切。
聲音低了。
姿態也放到泥里了。
可陸遠秋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點都不覺得他可憐。
因為他看得明白。
這人不是知錯了。
是怕死了。
若今日丟的不是丹師主藥。
若今日丹師沒發這麼大的火。
若今日沒有可能追查到底。
這高個修士，還會跪麼？
不會。
他只會繼續仗著人多，仗著上面有人照應，繼續包場拾柴，繼續拿走那些底層弟子的三成收益。
想到這裡，陸遠秋眼神更冷了幾分。
他們說自己窮。
那被他們壓榨的那些人呢？
包場拾柴那會兒，他們強行拿走別人三成靈柴收益的時候，可曾想過那些修士怎麼活？
沒靈石買丹藥。
沒靈石療傷。
沒靈石換功法。
底層修士本就已經活得像野草了。
偏偏還有這種人，專挑更弱的踩。
陸遠秋緩緩站起身。
膝上的石劍，也被他重新握在手中。
高個修士見他起身，眼底頓時閃過一絲慌色，連呼吸都急了幾分。
陸遠秋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既然知道自己錯了。」
「憑什麼又不想受罰？」
高個修士臉色一僵。
陸遠秋根本沒給他接話的機會，繼續說道：
「幾位還是把你們的懺悔之意，留著和執法堂弟子去說吧。」
「我要是諸位。」
「絕不會在這裡繼續浪費時間。」
「有這功夫，不如去想想，能不能真的找到偷主藥的人，將功抵過。」
這話一出。
圍在四周的幾人，臉色頓時都變了。
有人眼神陰沉。
有人咬了咬牙。
也有人下意識看向高個修士，似乎在猶豫，要不要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可猶豫歸猶豫。
終究沒人敢動手。
原因很簡單。
這裡是後山。
附近到處都是搜山的人。
他們敢圍過來，是想逼陸遠秋低頭。
可真要鬧出大動靜，把人殺了，或者打得慘叫出聲，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到時候，誰都兜不住。
高個修士跪在地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還是慢慢撐著地站了起來。
他盯著陸遠秋，眼底閃過一抹狠色。
可那抹狠色，也只是一閃而逝。
很快，就變成了認命。
「走。」
他咬著牙，沖旁邊幾人低喝了一聲。
「繼續找。」
其他幾人也不敢再廢話，只能帶著滿肚子憋屈和怨氣散開，朝後山更深處搜去。
很快。
這一片地方，便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陸遠秋卻沒有動。
他仍舊站在原地，手裡拎著石劍，目光看似隨意，實則一直沒有松下來。
直到四周徹底沒了別人。
直到身邊空無一人。
他才緩緩開口。
「看來，沒有如你的意。」
「他們並沒有和我發生衝突。」
「你也很難趁機把主藥轉移走了。」
話音落下。
四周依舊很安靜。
沒人回應。
像是這句話，真是他在自言自語。
陸遠秋也不急。
只是抬起頭，慢慢看向旁邊一棵老樹。
那樹極粗。
兩人合抱都未必抱得過來。
樹後陰影很深。
片刻後。
樹後終於有了動靜。
一道身影，緩緩繞了出來。
那也是一名外門弟子。
個頭不高，面容普通，放在人群里幾乎一眼記不住。
可他此刻看著陸遠秋，眼裡卻滿是驚疑。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陸遠秋沒回答。
當然不能回答。
因為他也是剛剛才徹底確認。
先前那群人靠近時，在【草親木和】詞條作用下，他能隱隱感知到周圍草木間靈氣流動的異樣。
也正因此，他才注意到，不遠處一直有一團靈光在悄悄靠近。
最開始，陸遠秋還以為那團靈光和高個修士他們是一夥的。
可很快他就發現不對。
那團靈光始終藏在暗處。
不摻和。
不出面。
像在等什麼。
而更關鍵的是，那團靈光，不在地上，不在草木間，而是藏在來人胸口附近。
發現這些，陸遠秋自然就明白了。
高個修士他們只是小偷小摸。
真正盜走主藥的，是眼前這個一直藏在暗處，等著他和高個修士狠狠幹起來的人。
只要剛才雙方打起來。
無論誰輸誰贏，這人都能趁亂脫身。
甚至還能把事情繼續嫁禍給高個修士那伙人。
算盤打得很響。
可惜。
他沒想到，陸遠秋竟然一點都不怕，而且軟硬不吃。
所以，高個修士反而不敢拼了。
見陸遠秋不說話，那名外門弟子眼神變了幾次，忽然擠出一抹笑。
「師兄果然厲害。」
他說著，往前走了兩步，語氣也壓低了些。
「既然師兄已經看出來了，那我也不裝了。」
「我有法子，把主藥送出去。」
「只要師兄裝作不知道，那些人就會替我們受罰。」
「到時候，你我五五分成，如何？」
他說這話時，臉上甚至還帶著點誠意。
陸遠秋聽完，他一臉認真地反問：
「我被你捲入此事，擔了這麼大風險。」
「你我二人，誰拿五成呢？」
那名外門弟子先是一愣。
誰拿五成？
緊接著，他才明白陸遠秋故意耍他。
那點擠出來的笑，從他臉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陰狠。
「你耍我？」
他聲音一下冷了下來。
同時，右手已經摸向腰間。
一柄柴斧，被他猛地拔了出來。
斧刃不大，卻磨得極亮。
上頭甚至還沾著些洗不淨的深色痕跡，也不知砍過多少東西。
「殺了你。」那人盯著陸遠秋：「也一樣能嫁禍到那群人身上。」
話音剛落。
他整個人竟猛地往前一竄。
腳下像是縮去了一段距離。
一步落下，人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化作一道黑影，直撲陸遠秋面門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