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葉凡
那兩個傢伙，竟在偷丹坊靈藥。
陸遠秋站在原地，後背一點點發涼。
這事，比他剛才以為的還麻煩。
陸遠秋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兇險。
一旦事情敗露，最先被查的，未必是丹坊里那些老油子。
反倒是他們這些天天往山外跑的拾柴弟子。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到時候別說繼續接活，怕是連他這種只想老實賺口飯吃的人，都得被拖下水。
更讓陸遠秋心裡發沉的是，這事能做得這麼順，背後多半不止那一高一矮兩個人。
丹坊靈藥進進出出，都有人盯著。
若沒有更上面的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乾脆參與進去，憑那兩個傢伙，哪有本事把靈藥偷出去，還能一直沒被發現。
這個念頭一起，陸遠秋立刻把所有衝動都壓了下去。
不能管。
他一個剛入門幾天的小修士，連鍊氣一層的修為都還沒擺到明面上。
若讓那幫人知道，自己看穿了他們的伎倆。
他很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這裡，陸遠秋心裡當即有了決定。
拾柴的活，不能再幹了。
至少不能再往山外跑，不能再和那群人有任何交集。
陸遠秋壓下心頭波瀾，面上依舊裝得若無其事，喝完最後一口水，這才提步離開丹坊。
之後半日，他照常做事。
該領飯領飯。
該修煉修煉。
吃完後，陸遠秋幾乎是一路小跑回了獨院。
關門。
插栓。
盤膝坐下。
動作一氣呵成。
隨後他取出那瓶蘊靈丹，倒出第二顆，直接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
可這一次，陸遠秋很快就察覺出不對。
還是暖。
還是舒服。
可和第一顆相比，明顯差了一絲。
像同樣一桶熱水，第一回澆在凍透的人身上，能把人從骨頭暖到皮肉。
第二回再澆，暖意還在，卻沒那麼霸道了。
「還有耐藥性？」
陸遠秋心裡一驚。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他不敢分心，立刻運轉《長青功》，將藥力一點點煉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
屋裡安靜得只剩他的呼吸。
等到天光漸明，陸遠秋額頭已經見汗。
丹藥的藥力，加上晚飯中那些被他一併煉化的零碎靈氣，終於在經脈里匯成一股氣流，緩緩沉入丹田。
嗡。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陸遠秋猛地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堪堪突破。
鍊氣一層。
和上一回一顆丹藥直接送他入門不同，這次明顯艱難不少。
陸遠秋低頭看著掌心，心裡既喜又緊。
喜的是，自己總算又把修為重新修回來了。
緊的是，蘊靈丹效果下降得比他想像中還快。
照這勢頭看，剩下最後一顆，未必還能像第一顆那樣幫他沖關。
這讓他原本靠丹藥一路猛衝的想法，頓時冷靜了許多。
不過這一次，陸遠秋沒有再動抽取詞條的念頭。
昨天敢抽，是因為剛入門，最缺的是手段，不是表面修為。
可現在不一樣。
他需要和那些偷藥的人劃清界限。
若還維持凡人模樣，許多活計根本換不了。
沒有明面上的鍊氣修為，他也很難給自己找個更安全的出路。
所以這一層，必須留著。
次日一早。
陸遠秋照常吃過早飯，做完晨修，便直奔丹坊。
只是今天，他沒去領拾柴牌子。
而是徑直找上了那個圓臉師兄。
對方正坐在後院陰涼處，翹著腿翻帳冊。
陸遠秋拱手道：「師兄，弟子這次，想試試砍柴。」
圓臉師兄先是一愣，隨後差點笑出聲。
「怎麼，你拿這活當測試呢？」
「都跟你講過了，就算鍊氣入門，也很難靠這活賺到錢。」
他上下打量陸遠秋，眼神跟看熱鬧似的。
「你前幾天一斧子下去，木柴沒事，自己虎口先裂了。」
「這才幾天，又不服氣了？」
陸遠秋只道：「弟子想再試試。」
圓臉師兄見他堅持，也不攔著，反倒來了興趣。
「行。」
「試就試。」
他站起身，抬手一指旁邊兵架。
「斧子自己挑。」
「還是老規矩，劈開一捆，算一份錢。」
「不過先說好，別待會兒又砸了手，哭著說我坑你。」
陸遠秋沒接這話，只走到兵架前，挑了把順手的短柄斧。
比起上次。
這回他心裡穩多了。
有修為了。
哪怕只是鍊氣一層，也和凡人是兩回事。
他拎著斧子，走到靈柴堆前，深吸一口氣。
先穩住腳步。
再將體內那縷靈氣緩緩調起，順著手臂灌入雙掌。
最後，一斧劈下！
砰！
一聲悶響。
斧刃狠狠嵌進靈柴，直接劈入一半。
那圓臉師兄原本還抱著手臂看笑話，見狀眼睛頓時一瞪。
「嗯？」
而陸遠秋沒有停。
他順勢握緊斧柄，竟連著那根靈柴一起掄了起來，再朝旁邊石墩狠狠一磕！
咔嚓！
靈柴應聲而斷，一分為二。
後院一靜。
連旁邊搬柴的兩個弟子，都停下動作看了過來。
圓臉師兄更是張了張嘴，一臉見鬼的表情。
「你……」
他一步走上前，盯著地上斷開的靈柴，又盯著陸遠秋。
「你鍊氣一層了？」
陸遠秋沒有否認，只點了點頭。
「昨日剛破境。」
「昨日？」
圓臉師兄聲音都拔高了些，急忙伸手去抓陸遠秋腰間的身份牌。
陸遠秋沒躲。
圓臉師兄翻過腰牌一看，眼睛越瞪越圓。
「入門第六天？」
「你才入門第六天，就鍊氣一層了？！」
他再看陸遠秋，眼神都變了。
像剛認出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等等……」
「前些日子外門裡傳得沸沸揚揚，說有個凡人弟子硬生生登頂蛻凡之路，剛入宗就住進了獨院。」
「難不成，那人就是你？」
陸遠秋心裡微動。
大家似乎只知道有天才，卻不知道這天才其實是個三系雜靈根。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七八分。
多半是林嫣然沒往外說。
畢竟她先前那般高調，後來測出自己只是三系雜靈根，臉面上總歸不太好看。
乾脆不提，等風頭過去，自然就沒人追究了。
陸遠秋面上依舊謙遜。
「弟子正是從蛻凡之路上來的。」
圓臉師兄倒吸一口涼氣。
「還真是你！」
他猛地拍了下自己腦門，隨即又一臉疑惑。
「不是……你怎麼跑來做這活計？」
「你的引路人呢？」
「沒投資你麼？」
這話問得直接。
陸遠秋卻一點也不尷尬，只苦笑了一下。
圓臉師兄頓時露出一個我懂了的表情。
他在丹坊後院混了這麼久，什麼人沒見過。
一聽這話就明白了。
這位新冒頭的天才，八成是沒被人真正照拂到。
否則哪至於自己跑來劈靈柴賺辛苦錢。
想到這裡，圓臉師兄心頭忽然一緊。
壞了。
自己前幾天，可是收過這位天才一枚靈石的！
雖然只是換活時順手收的。
可收了就是收了。
萬一這位師弟將來真成了人物，還記著這事……
圓臉師兄越想越不踏實。
他咽了口唾沫，忽然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那個……師弟啊。」
「你在這裡做活這麼久，可知道我的名字？」
這問題來得莫名其妙。
陸遠秋抬手指了指牆邊掛著的值守名牌。
「弟子自然知曉。」
「葉凡師兄。」
圓臉師兄，也就是葉凡，頓時眼前一黑。
完了。
真記住了。
自己不但收了天才的靈石。
還被天才牢牢記住了名字。
葉凡站在原地，臉上表情變了又變，最後長長嘆了口氣。
得。
這血，看來是非出不可了。
他臉上立刻堆起笑，語氣都熱絡了不止一截。
「師弟，你這是何苦啊。」
「以你的本事，哪能一直在這後院掄斧子。」
「這活又髒又累，賺得還少，哪配得上你這種走完蛻凡之路的苗子。」
說著，他已經一把將陸遠秋手中的斧子拿下來，像是生怕他真留下繼續幹活。
「這樣。」
「你先別急著接這差事。」
「師兄我這就替你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給你換個新活計。」
說話間，葉凡已經從懷裡摸出一個小袋子，塞進陸遠秋手裡。
袋子不大。
卻沉甸甸的。
陸遠秋一捏，就知道裡面是靈石。
他微微一怔。
「葉師兄，這是……」
葉凡擠出一臉笑。
「師弟這幾天辛苦了，拿著，去食堂加幾個菜，好好補補身子。」
「五枚靈石，不多，算師兄一點心意。」
「你先回去等著。」
「明天我就給你個好消息。」
陸遠秋站在原地，後背一點點發涼。
這事，比他剛才以為的還麻煩。
陸遠秋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兇險。
一旦事情敗露，最先被查的，未必是丹坊里那些老油子。
反倒是他們這些天天往山外跑的拾柴弟子。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到時候別說繼續接活，怕是連他這種只想老實賺口飯吃的人，都得被拖下水。
更讓陸遠秋心裡發沉的是，這事能做得這麼順，背後多半不止那一高一矮兩個人。
丹坊靈藥進進出出，都有人盯著。
若沒有更上面的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乾脆參與進去，憑那兩個傢伙，哪有本事把靈藥偷出去，還能一直沒被發現。
這個念頭一起，陸遠秋立刻把所有衝動都壓了下去。
不能管。
他一個剛入門幾天的小修士，連鍊氣一層的修為都還沒擺到明面上。
若讓那幫人知道，自己看穿了他們的伎倆。
他很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這裡，陸遠秋心裡當即有了決定。
拾柴的活，不能再幹了。
至少不能再往山外跑，不能再和那群人有任何交集。
陸遠秋壓下心頭波瀾，面上依舊裝得若無其事，喝完最後一口水，這才提步離開丹坊。
之後半日，他照常做事。
該領飯領飯。
該修煉修煉。
吃完後，陸遠秋幾乎是一路小跑回了獨院。
關門。
插栓。
盤膝坐下。
動作一氣呵成。
隨後他取出那瓶蘊靈丹，倒出第二顆，直接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
可這一次，陸遠秋很快就察覺出不對。
還是暖。
還是舒服。
可和第一顆相比，明顯差了一絲。
像同樣一桶熱水，第一回澆在凍透的人身上，能把人從骨頭暖到皮肉。
第二回再澆，暖意還在，卻沒那麼霸道了。
「還有耐藥性？」
陸遠秋心裡一驚。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他不敢分心，立刻運轉《長青功》，將藥力一點點煉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
屋裡安靜得只剩他的呼吸。
等到天光漸明，陸遠秋額頭已經見汗。
丹藥的藥力，加上晚飯中那些被他一併煉化的零碎靈氣，終於在經脈里匯成一股氣流，緩緩沉入丹田。
嗡。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陸遠秋猛地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堪堪突破。
鍊氣一層。
和上一回一顆丹藥直接送他入門不同，這次明顯艱難不少。
陸遠秋低頭看著掌心，心裡既喜又緊。
喜的是，自己總算又把修為重新修回來了。
緊的是，蘊靈丹效果下降得比他想像中還快。
照這勢頭看，剩下最後一顆，未必還能像第一顆那樣幫他沖關。
這讓他原本靠丹藥一路猛衝的想法，頓時冷靜了許多。
不過這一次，陸遠秋沒有再動抽取詞條的念頭。
昨天敢抽，是因為剛入門，最缺的是手段，不是表面修為。
可現在不一樣。
他需要和那些偷藥的人劃清界限。
若還維持凡人模樣，許多活計根本換不了。
沒有明面上的鍊氣修為，他也很難給自己找個更安全的出路。
所以這一層，必須留著。
次日一早。
陸遠秋照常吃過早飯，做完晨修，便直奔丹坊。
只是今天，他沒去領拾柴牌子。
而是徑直找上了那個圓臉師兄。
對方正坐在後院陰涼處，翹著腿翻帳冊。
陸遠秋拱手道：「師兄，弟子這次，想試試砍柴。」
圓臉師兄先是一愣，隨後差點笑出聲。
「怎麼，你拿這活當測試呢？」
「都跟你講過了，就算鍊氣入門，也很難靠這活賺到錢。」
他上下打量陸遠秋，眼神跟看熱鬧似的。
「你前幾天一斧子下去，木柴沒事，自己虎口先裂了。」
「這才幾天，又不服氣了？」
陸遠秋只道：「弟子想再試試。」
圓臉師兄見他堅持，也不攔著，反倒來了興趣。
「行。」
「試就試。」
他站起身，抬手一指旁邊兵架。
「斧子自己挑。」
「還是老規矩，劈開一捆，算一份錢。」
「不過先說好，別待會兒又砸了手，哭著說我坑你。」
陸遠秋沒接這話，只走到兵架前，挑了把順手的短柄斧。
比起上次。
這回他心裡穩多了。
有修為了。
哪怕只是鍊氣一層，也和凡人是兩回事。
他拎著斧子，走到靈柴堆前，深吸一口氣。
先穩住腳步。
再將體內那縷靈氣緩緩調起，順著手臂灌入雙掌。
最後，一斧劈下！
砰！
一聲悶響。
斧刃狠狠嵌進靈柴，直接劈入一半。
那圓臉師兄原本還抱著手臂看笑話，見狀眼睛頓時一瞪。
「嗯？」
而陸遠秋沒有停。
他順勢握緊斧柄，竟連著那根靈柴一起掄了起來，再朝旁邊石墩狠狠一磕！
咔嚓！
靈柴應聲而斷，一分為二。
後院一靜。
連旁邊搬柴的兩個弟子，都停下動作看了過來。
圓臉師兄更是張了張嘴，一臉見鬼的表情。
「你……」
他一步走上前，盯著地上斷開的靈柴，又盯著陸遠秋。
「你鍊氣一層了？」
陸遠秋沒有否認，只點了點頭。
「昨日剛破境。」
「昨日？」
圓臉師兄聲音都拔高了些，急忙伸手去抓陸遠秋腰間的身份牌。
陸遠秋沒躲。
圓臉師兄翻過腰牌一看，眼睛越瞪越圓。
「入門第六天？」
「你才入門第六天，就鍊氣一層了？！」
他再看陸遠秋，眼神都變了。
像剛認出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等等……」
「前些日子外門裡傳得沸沸揚揚，說有個凡人弟子硬生生登頂蛻凡之路，剛入宗就住進了獨院。」
「難不成，那人就是你？」
陸遠秋心裡微動。
大家似乎只知道有天才，卻不知道這天才其實是個三系雜靈根。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七八分。
多半是林嫣然沒往外說。
畢竟她先前那般高調，後來測出自己只是三系雜靈根，臉面上總歸不太好看。
乾脆不提，等風頭過去，自然就沒人追究了。
陸遠秋面上依舊謙遜。
「弟子正是從蛻凡之路上來的。」
圓臉師兄倒吸一口涼氣。
「還真是你！」
他猛地拍了下自己腦門，隨即又一臉疑惑。
「不是……你怎麼跑來做這活計？」
「你的引路人呢？」
「沒投資你麼？」
這話問得直接。
陸遠秋卻一點也不尷尬，只苦笑了一下。
圓臉師兄頓時露出一個我懂了的表情。
他在丹坊後院混了這麼久，什麼人沒見過。
一聽這話就明白了。
這位新冒頭的天才，八成是沒被人真正照拂到。
否則哪至於自己跑來劈靈柴賺辛苦錢。
想到這裡，圓臉師兄心頭忽然一緊。
壞了。
自己前幾天，可是收過這位天才一枚靈石的！
雖然只是換活時順手收的。
可收了就是收了。
萬一這位師弟將來真成了人物，還記著這事……
圓臉師兄越想越不踏實。
他咽了口唾沫，忽然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那個……師弟啊。」
「你在這裡做活這麼久，可知道我的名字？」
這問題來得莫名其妙。
陸遠秋抬手指了指牆邊掛著的值守名牌。
「弟子自然知曉。」
「葉凡師兄。」
圓臉師兄，也就是葉凡，頓時眼前一黑。
完了。
真記住了。
自己不但收了天才的靈石。
還被天才牢牢記住了名字。
葉凡站在原地，臉上表情變了又變，最後長長嘆了口氣。
得。
這血，看來是非出不可了。
他臉上立刻堆起笑，語氣都熱絡了不止一截。
「師弟，你這是何苦啊。」
「以你的本事，哪能一直在這後院掄斧子。」
「這活又髒又累，賺得還少，哪配得上你這種走完蛻凡之路的苗子。」
說著，他已經一把將陸遠秋手中的斧子拿下來，像是生怕他真留下繼續幹活。
「這樣。」
「你先別急著接這差事。」
「師兄我這就替你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給你換個新活計。」
說話間，葉凡已經從懷裡摸出一個小袋子，塞進陸遠秋手裡。
袋子不大。
卻沉甸甸的。
陸遠秋一捏，就知道裡面是靈石。
他微微一怔。
「葉師兄，這是……」
葉凡擠出一臉笑。
「師弟這幾天辛苦了，拿著，去食堂加幾個菜，好好補補身子。」
「五枚靈石，不多，算師兄一點心意。」
「你先回去等著。」
「明天我就給你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