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河底廝殺！
魚花村。
晌午的日頭正烈。
洪河風裹著魚腥氣撲過來，魚花村就臥在河岸邊，百十戶屋舍順著河道鋪開，巷弄縱橫，一眼望不到頭。
陳鎮四人蹲在村外柳林里，眉頭微蹙。
村子太大，真要大張旗鼓搜，只會驚走周坤。
那本就是只驚弓之鳥，一旦被驚動，跳上漁船順洪河入海，就再沒機會找到了。
「我進村打探。」
孫三湊到陳鎮身前，壓低聲音：「這種事我熟，你們在這等著。」
陳鎮頷首，遞給他兩個事先準備好的白面饅頭。
漁村里，白面饅頭對孩童的誘惑力，比銅錢管用得多。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孫三就貓著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喜色。
「問出來了！」
孫三蹲下身，急聲說道：
「村口玩泥巴的幾個娃說，村尾最臨河的那間荒廢漁屋，昨晚半夜亮了火光，村里老人都說是鬧鬼，沒人敢靠近。」
「今早還有個放牛娃，看見個左臉帶刀疤的男人，鬼鬼祟祟地鑽進了那間廢屋，進去就再沒出來過。」
特徵全對上了，就是周坤。
「走，先過去看看。」
隨即四人便是繞著村子走了一圈，來到村尾，果不其然，剛到這，他們就看見了那間臨河的荒廢屋子。
石大牛拳頭捏得咔咔響，起身就要衝。
「鎮哥兒，直接闖進去，我看他往哪跑！」
陳鎮一把按住他。
「廢屋後窗直對著洪河，我們前門沖，他後窗跳河，根本攔不住。先摸過去，探清情況再動手。」
石大牛悻悻坐了回去，卻依舊死死盯著廢屋方向，渾身憋著股勁。
「我去。」一直沉默的阿苔忽然開口，「我身形小，腳步輕，從後窗繞進去探位置，不容易被發現。」
「我跟你一起去！」孫三立刻接話，「兩個人搭伴，出事有個照應。」
阿苔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兩人貓著腰，順著荒草掩護，繞向廢屋後方。
石大牛看著兩人的背影，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對阿苔早動了心思，偏偏嘴笨不會說，此刻看著孫三跟在阿苔身邊，心裡又悶又堵，只能恨恨不說話。
陳鎮瞥了他一眼。
少年的這點心思，早被他看在眼裡。
只可惜啊，單相思罷了，等這少年醒悟過來，怕是得好一陣難過。
廢屋後牆塌了大半，後窗只剩個爛木框，正對著翻湧的洪河。
阿苔踩著斷牆翻上窗台，指尖剛碰到窗欞，屋內驟然響起一聲冷喝，一道寒光裹挾著勁風，劈面而來！
周坤早用魚線布了警戒，窗欞一動，他立馬察覺。
短刀直劈面門，阿苔避無可避，瞳孔驟縮。
千鈞一髮之際，孫三猛地撲過來將她推開，抬臂去擋刀刃。
「嗤啦」一聲。
鋒利的刀刃直接劃開他的衣袖，在胳膊上割開一道口子，鮮血打紅衣衫。
孫三被震得撞在土牆上，忍著劇痛嘶吼：「動手！」
吼聲未落。
石大牛壯碩的身子狠狠撞在朽壞的木門上，「哐當」一聲，木門四分五裂。
陳鎮緊隨其後，身形如箭，瞬息衝進屋內。
屋子正中央，站著個左臉帶刀疤的男人，手裡握著柄寒光閃閃的短刀，刀刃上還沾著血。
正是周坤。
「長河門的幾個小崽子，膽子倒是不小。」
周坤獰笑一聲，武道氣機散開，壓得屋內空氣一沉。
「就憑你們四個娃娃，也敢來拿我的人頭？」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短刀挽出個寒芒，直刺石大牛心口。
石大牛怒吼著揮拳迎上，可他空有蠻力，根本擋不住刀尖上滾出來的搏殺技巧。
周坤側身避開拳頭，短刀順勢一划。
石大牛胳膊也添一道深口子，鮮血浸透了衣衫。
阿苔捏著碎磚砸向周坤後腦。
周坤頭都沒回，反手一腳踹在她胸口。
阿苔像斷線風箏一樣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吐出來，當即沒了再戰之力。
孫三紅著眼衝上去，被他反手一巴掌扇在臉上，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幾個呼吸間，三人盡數重傷。
周坤甩了甩刀上的血，陰鷙的目光最終落在陳鎮身上，嗤笑一聲：
「看來，你才是這夥人的頭？」
話沒說完，陳鎮動了。
先前還在路上的時候，他就已經將兩界爐內的造化之氣盡數轉換成武道氣機。
因而這修為也已然到了凝氣境中期，此刻他一腳踏地，疊浪拳拳意鋪開，身形直衝周坤面門。
一拳轟出，四重浪勁層層相疊，拳風裹挾著塵土，竟有浪潮拍岸之聲。
周坤眼中駭然，倉促橫刀格擋。
「嘭！」
拳刀相撞，他整條手臂發麻，虎口崩裂，短刀差點脫手，連連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有點本事。」
周坤眼神徹底沉了下來，凝氣境中期修為盡數釋放，短刀舞出一片刀影，招招搏命，朝著陳鎮猛攻而來。
陳鎮面不改色，疊浪拳一招一式滴水不漏。
拳勁與刀風不斷相撞，屋內破桌爛椅被震得四分五裂。
周坤修為雖高，可陳鎮的疊浪拳本就以綿長後勁見長，幾招過後，他竟漸漸落了下風，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心裡清楚，再拖下去，自己必栽在這裡。
眼角餘光掃過後窗的洪河，一個念頭當即湧上心頭。
周坤假意賣個破綻，踉蹌後退，等陳鎮一拳攻來，他猛地側身避開，左手閃電般攥住陳鎮的手腕，借著沖勢狠狠向後撞去！
「嘩啦！」
朽壞的後窗直接被撞碎，兩人雙雙失去平衡，墜向湍急的洪河。
「鎮哥兒！」
石大牛捂著受傷的手臂衝到窗邊，目眥欲裂，卻只看到渾濁的河水翻起巨大浪花，哪裡還有兩人的影子。
孫三和阿苔也扶著牆挪過來，臉色慘白如紙。
洪河水流湍急，水下暗礁漩渦遍布，就算是水性最好的老漁民掉進去，也是九死一生。
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渾濁的河水嗆入口鼻，耳邊全是水流轟鳴。
周坤水性極好，入水的那一剎那就穩住身形，握著短刀反手刺向陳鎮心口。
陳鎮被水流沖得一晃，堪堪避開，短刀擦著肋骨划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刺痛。
生死關頭，陳鎮在湍急水流中非但沒亂，眼中反而精光暴漲。
洪河浪潮翻湧，正好契合疊浪拳意！
他借著水勢轉身，右拳轟然打出，拳勁引動周遭水流，形成一重接一重的浪濤。
七重浪勁，在水中徹底爆發！
周坤根本沒想到，在水裡陳鎮的實力反而暴漲。
他舉刀格擋，「咔嚓」一聲，短刀直接被拳勁震碎。
七重浪勁毫無阻礙地轟在他胸口，周坤胸腔瞬間塌陷，口中噴出一大團血沫，在河水中散開。
只這一拳，他眼中的生機飛速消散，身體直直朝著河底沉去。
陳鎮穩住身形，游到河底，一把抓住下沉的屍體。
在他懷裡摸索片刻，先摸到了防水油布包著的帳本，除此之外，還有一錠二兩銀子、幾錢碎銀，以及一枚包漿溫潤的銅製長命鎖，看著頗有年頭。
陳鎮一股腦全塞進懷裡，拖著周坤的屍體，朝著岸邊奮力游去。
岸上，石大牛三人已是在想著如何下水找尋陳鎮的蹤跡。
就在這時，河水微動，緊接著波紋盪開水面。
一個身影拖著一具屍體，從渾濁的河水裡，一步步走上了岸。
黃昏的殘陽鋪在水面上，把半邊天染成了濃烈的血色。
陳鎮渾身濕透，長衫緊緊貼在身上，頭髮上的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滴。
手裡拖著周坤的屍體的他，宛如一頭從河底走出的凶獸。
晌午的日頭正烈。
洪河風裹著魚腥氣撲過來，魚花村就臥在河岸邊，百十戶屋舍順著河道鋪開，巷弄縱橫，一眼望不到頭。
陳鎮四人蹲在村外柳林里，眉頭微蹙。
村子太大，真要大張旗鼓搜，只會驚走周坤。
那本就是只驚弓之鳥，一旦被驚動，跳上漁船順洪河入海，就再沒機會找到了。
「我進村打探。」
孫三湊到陳鎮身前，壓低聲音：「這種事我熟，你們在這等著。」
陳鎮頷首，遞給他兩個事先準備好的白面饅頭。
漁村里，白面饅頭對孩童的誘惑力，比銅錢管用得多。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孫三就貓著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喜色。
「問出來了！」
孫三蹲下身，急聲說道：
「村口玩泥巴的幾個娃說，村尾最臨河的那間荒廢漁屋，昨晚半夜亮了火光，村里老人都說是鬧鬼，沒人敢靠近。」
「今早還有個放牛娃，看見個左臉帶刀疤的男人，鬼鬼祟祟地鑽進了那間廢屋，進去就再沒出來過。」
特徵全對上了，就是周坤。
「走，先過去看看。」
隨即四人便是繞著村子走了一圈，來到村尾，果不其然，剛到這，他們就看見了那間臨河的荒廢屋子。
石大牛拳頭捏得咔咔響，起身就要衝。
「鎮哥兒，直接闖進去，我看他往哪跑！」
陳鎮一把按住他。
「廢屋後窗直對著洪河，我們前門沖，他後窗跳河，根本攔不住。先摸過去，探清情況再動手。」
石大牛悻悻坐了回去，卻依舊死死盯著廢屋方向，渾身憋著股勁。
「我去。」一直沉默的阿苔忽然開口，「我身形小，腳步輕，從後窗繞進去探位置，不容易被發現。」
「我跟你一起去！」孫三立刻接話，「兩個人搭伴，出事有個照應。」
阿苔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兩人貓著腰，順著荒草掩護，繞向廢屋後方。
石大牛看著兩人的背影，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對阿苔早動了心思，偏偏嘴笨不會說，此刻看著孫三跟在阿苔身邊，心裡又悶又堵，只能恨恨不說話。
陳鎮瞥了他一眼。
少年的這點心思，早被他看在眼裡。
只可惜啊，單相思罷了，等這少年醒悟過來，怕是得好一陣難過。
廢屋後牆塌了大半，後窗只剩個爛木框，正對著翻湧的洪河。
阿苔踩著斷牆翻上窗台，指尖剛碰到窗欞，屋內驟然響起一聲冷喝，一道寒光裹挾著勁風，劈面而來！
周坤早用魚線布了警戒，窗欞一動，他立馬察覺。
短刀直劈面門，阿苔避無可避，瞳孔驟縮。
千鈞一髮之際，孫三猛地撲過來將她推開，抬臂去擋刀刃。
「嗤啦」一聲。
鋒利的刀刃直接劃開他的衣袖，在胳膊上割開一道口子，鮮血打紅衣衫。
孫三被震得撞在土牆上，忍著劇痛嘶吼：「動手！」
吼聲未落。
石大牛壯碩的身子狠狠撞在朽壞的木門上，「哐當」一聲，木門四分五裂。
陳鎮緊隨其後，身形如箭，瞬息衝進屋內。
屋子正中央，站著個左臉帶刀疤的男人，手裡握著柄寒光閃閃的短刀，刀刃上還沾著血。
正是周坤。
「長河門的幾個小崽子，膽子倒是不小。」
周坤獰笑一聲，武道氣機散開，壓得屋內空氣一沉。
「就憑你們四個娃娃，也敢來拿我的人頭？」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短刀挽出個寒芒，直刺石大牛心口。
石大牛怒吼著揮拳迎上，可他空有蠻力，根本擋不住刀尖上滾出來的搏殺技巧。
周坤側身避開拳頭，短刀順勢一划。
石大牛胳膊也添一道深口子，鮮血浸透了衣衫。
阿苔捏著碎磚砸向周坤後腦。
周坤頭都沒回，反手一腳踹在她胸口。
阿苔像斷線風箏一樣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吐出來，當即沒了再戰之力。
孫三紅著眼衝上去，被他反手一巴掌扇在臉上，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幾個呼吸間，三人盡數重傷。
周坤甩了甩刀上的血，陰鷙的目光最終落在陳鎮身上，嗤笑一聲：
「看來，你才是這夥人的頭？」
話沒說完，陳鎮動了。
先前還在路上的時候，他就已經將兩界爐內的造化之氣盡數轉換成武道氣機。
因而這修為也已然到了凝氣境中期，此刻他一腳踏地，疊浪拳拳意鋪開，身形直衝周坤面門。
一拳轟出，四重浪勁層層相疊，拳風裹挾著塵土，竟有浪潮拍岸之聲。
周坤眼中駭然，倉促橫刀格擋。
「嘭！」
拳刀相撞，他整條手臂發麻，虎口崩裂，短刀差點脫手，連連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有點本事。」
周坤眼神徹底沉了下來，凝氣境中期修為盡數釋放，短刀舞出一片刀影，招招搏命，朝著陳鎮猛攻而來。
陳鎮面不改色，疊浪拳一招一式滴水不漏。
拳勁與刀風不斷相撞，屋內破桌爛椅被震得四分五裂。
周坤修為雖高，可陳鎮的疊浪拳本就以綿長後勁見長，幾招過後，他竟漸漸落了下風，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心裡清楚，再拖下去，自己必栽在這裡。
眼角餘光掃過後窗的洪河，一個念頭當即湧上心頭。
周坤假意賣個破綻，踉蹌後退，等陳鎮一拳攻來，他猛地側身避開，左手閃電般攥住陳鎮的手腕，借著沖勢狠狠向後撞去！
「嘩啦！」
朽壞的後窗直接被撞碎，兩人雙雙失去平衡，墜向湍急的洪河。
「鎮哥兒！」
石大牛捂著受傷的手臂衝到窗邊，目眥欲裂，卻只看到渾濁的河水翻起巨大浪花，哪裡還有兩人的影子。
孫三和阿苔也扶著牆挪過來，臉色慘白如紙。
洪河水流湍急，水下暗礁漩渦遍布，就算是水性最好的老漁民掉進去，也是九死一生。
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渾濁的河水嗆入口鼻，耳邊全是水流轟鳴。
周坤水性極好，入水的那一剎那就穩住身形，握著短刀反手刺向陳鎮心口。
陳鎮被水流沖得一晃，堪堪避開，短刀擦著肋骨划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刺痛。
生死關頭，陳鎮在湍急水流中非但沒亂，眼中反而精光暴漲。
洪河浪潮翻湧，正好契合疊浪拳意！
他借著水勢轉身，右拳轟然打出，拳勁引動周遭水流，形成一重接一重的浪濤。
七重浪勁，在水中徹底爆發！
周坤根本沒想到，在水裡陳鎮的實力反而暴漲。
他舉刀格擋，「咔嚓」一聲，短刀直接被拳勁震碎。
七重浪勁毫無阻礙地轟在他胸口，周坤胸腔瞬間塌陷，口中噴出一大團血沫，在河水中散開。
只這一拳，他眼中的生機飛速消散，身體直直朝著河底沉去。
陳鎮穩住身形，游到河底，一把抓住下沉的屍體。
在他懷裡摸索片刻，先摸到了防水油布包著的帳本，除此之外，還有一錠二兩銀子、幾錢碎銀，以及一枚包漿溫潤的銅製長命鎖，看著頗有年頭。
陳鎮一股腦全塞進懷裡，拖著周坤的屍體，朝著岸邊奮力游去。
岸上，石大牛三人已是在想著如何下水找尋陳鎮的蹤跡。
就在這時，河水微動，緊接著波紋盪開水面。
一個身影拖著一具屍體，從渾濁的河水裡，一步步走上了岸。
黃昏的殘陽鋪在水面上，把半邊天染成了濃烈的血色。
陳鎮渾身濕透，長衫緊緊貼在身上，頭髮上的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滴。
手裡拖著周坤的屍體的他，宛如一頭從河底走出的凶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