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資本故事
試鏡的房間裡，煙霧繚繞。
鞠覺亮坐在椅子上，表情很不好看，他看著對面的大鬍子，終於還是沒忍住。
「張導，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選...他？」
鞠覺亮的聲音很低，充滿了困惑：「修慶的慕容復，形神兼備，功底紮實，無可挑剔，李清，他還是學生，莫非，你上次去《倚天屠龍記》探班，看出了什麼東西來？」
此時，張記中似笑非笑的說道。
「因為這是劉茜茜要求的【表哥】，是紅星塢的小公主，是高貴的好萊塢資本背景的小公主，因為是她的要求，所以我必須側重的考慮，而修慶，很顯然，他就沒有這樣的背景。」
鞠覺亮的呼吸一滯。
原來是這個原因。
因為這個小姑娘覺得是他。
所以就得是他。
這……
鞠覺亮憋了半天說道。
「唉，資本……」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張紀中搖了搖手指，臉上露出一抹讓人看不透的笑容。
「你再想想，一個被京圈前輩聯手打壓的可憐人，被踢出劇組，前途黯淡，卻靠著自己的實力和……一點點運氣，絕地翻盤，最終拿下了我們《天龍八部》里重要的反派之一，而我和我們的劇組，就能成為人們口中正能量的代表。」
「這個故事，好不好聽？觀眾想不想看？」
鞠覺亮愣住了。
收視率，話題度，商業價值。
一部戲。
不僅僅只有在戲中才算有戲。
戲外也是劇本的一部分。
「一個劇的宣傳，不能只靠劇本身。」張紀中走回來，拍了拍鞠覺亮的肩膀，「劇外的故事，有時候就比劇中的故事來得更動人、更好聽。。」
「這……」鞠覺亮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有點不忿，甚至還感覺有點悲哀。
這種失敗的理由。
修慶想必不能接受吧。
鞠覺亮很想反駁，但是他知道，這是對收視率最有用的打法。
就連他自己都無法反駁。
這個所謂商業性質上的選擇。
就對作品更加有利。
當然，指的是收視率。
而不是作品本身。
……
此時在北平。
230平的二環小區，劉茜茜的臨時住所。
劉茜茜正抱著電話，在羊毛地毯上開心的打著滾，聲音很甜。
「媽！他選上了！李學長真的選上慕容復了！我就知道他可以的！」
沙發上，劉莉莉正翻閱著一本時尚雜誌，聞言，她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語氣溫和。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是金子總是會發光。」
「嗯！學長他那麼厲害，肯定可以的！」劉茜茜用力的點著頭，對母親的話深信不疑。
掛斷電話後，劉茜茜興奮的在床上又滾了幾圈，抱著枕頭，連忙藉口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準備用QQ把消息發給李清，用導演的話來說，她們是最先知道試鏡結果的。
客廳里，劉莉莉放下了雜誌。
她臉上溫柔的笑意緩緩褪去，表情變得平靜。
努力？
她端起骨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咖啡沫。
只是運氣好，得到了我的施捨。
對她而言，這份別人夢寐以求的施捨甚至算不上一件需要費心的事。
只是女兒最近在《金粉世家》劇組表現優異，得到了導演的誇獎，作為母親，給予一點小小的獎勵，理所應當。
「希望這孩子，有點自知之明。」
劉莉莉輕呷一口咖啡，目光投向窗外的太平洋。
「不要因為這個就纏上茜茜，得找個機會敲打敲打她。」
人與人之間，生來就隔著天塹。
有些人，窮盡一生，也無法跨越。
那個男生，似乎在女兒15歲的青春里，留下了一點點的痕跡。
劉莉莉作為一個美國人，就不反感這種青春的痕跡。
至於更多？
就不要痴心了。
妄想了。
……
此時的李清正在宿舍里。
準備吃一會宵夜，上一下網，北電的環境還是挺不錯的，能給學生的宿舍拉上網線，理論上來說，現在的網絡是可以打魔獸世界的。
只是在這個時代，魔獸世界還沒正式引入……但如果你手裡頭足夠有錢的話，還是能連外網去玩諸如魔獸世界或者無盡的任務這樣的遊戲，或者去傳奇打個麻痹戒指什麼的。
不過此時的李清，就在上網看著時間。
2002年12月22日。
距離過年也沒幾天時間了。
當然，距離系統的下一次發作也沒多少時間了，還有7天時間，完全接不上下一場戲。
只能肉身硬扛精神病系統帶來的副作用了。
而此時。
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
宿舍門又被推開，王勁淞和侯克銘去而復返，臉上帶著一種老父親看女婿般的笑容。
「成了，你拿下角色了，剛剛《天龍八部》那邊就通知到我這裡來了....不可思議，你居然真的把那個修慶給轟下了！」王勁淞一屁股坐到李清對床，床板發出嘎吱一聲。
「額，轟下就誇張了.....」
「我就說嘛，」侯克銘靠在門邊，點上一根煙，美滋滋的吸了一口，「這年頭，還是軟飯香，軟飯甜，沒想到居然還被你拿下慕容復這個角色了，要知道你的對手可是修慶呀，那個修慶的履歷，不知道比你強了多少倍。」
老實說，侯克銘一開始就真不覺得李清有一點的勝算——當然，實力上的勝算，沒考慮盤外招會那麼靈。
李清眼角抽了抽：「兩位老師，我那是靠實力…」
「對對對，實力。」王勁淞大手一揮，打斷了李清，「吃軟飯的實力，也是實力。還是硬實力，人家李雅鵬，可就是憑藉著這硬實力坐上頭位的，你也別嫌棄，至少劉家母女的軟飯，那比他媽可比其他地方的軟飯好下口多了，你看，海嚴，他的男主角啊，可是每個都要被......」
「王勁淞，不該說的就別說了！」侯克銘直接就是一口打斷，這老小子口無遮攔起來太嚇人了。
李清：「……」
這天沒法聊了。
怎麼話說一半不說一半啊！
「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話題轉回到李清身上，侯克銘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變得語重心長：「你現在是起來了，但根基不穩。京圈那幫人不會善罷甘休，劉莉莉這邊，是你的機會，也很危險。你得走穩了，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你的背景之一了。」
王勁淞也收起玩笑的神色，嚴肅道：「老侯說得對。李清，你要儘量的利用這份資源，去轉變為你自己的優勢，畢竟年輕小姑娘，誰知道下一秒會對你什麼態度呢。」
李清點了點頭。
打鐵還需要自身硬這個道理。
李清就比誰都懂。
比誰都明白這真切道理的真實性。
看著兩位老師真情實感的擔憂，李清站起身，一本正經的說道：「老師，你們放心。我那是能力之外的資本為零！」
王勁淞和侯克銘對視一眼，愣了半秒，隨即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王勁淞笑出了眼淚，「這話你哄我們開心可以，可千萬別自己信了啊。」
兩個老師在囑託了一波之後，就也準備離開了，到了學期末，他們也是比較清閒，都有空來找李清這學生玩了。
送走兩位老師，宿舍重歸安靜。
李清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些老油條，一個比一個精明。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已經翻舊的《天龍八部》，目光再次落在了「慕容復」三個字上。
他為什麼會失敗？
因為執念？因為驕傲？
李清閉上眼，將自己代入那個燕國皇族的後裔。
當整個家族的命運，歷代先祖的遺願，都壓在你一個人的肩上時，你還有資格談兒女情長嗎？你還有資格享受片刻的安寧嗎？
復國是他的宿命。
他看不起段譽，是看不起他身為皇子，卻只知風花雪月的不務正業。
他利用王語嫣，是因為在他扭曲的世界裡，一切都可以是復國的籌碼。
他是一個被宿命詛咒的可憐人。
就在李清的思緒沉入角色深處時，眼前的景象忽然開始輕微的扭曲，宿舍牆壁的線條開始蕩漾起來。
耳邊，隱約傳來金鐵交鳴之聲，還有人大喊。
「公子！公子快走！我等為你斷後！」
「大燕不滅！大燕不滅！」
李清猛的睜開眼，眼前的幻象瞬間消失，但他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來了。
系統的癲病，在空窗期又開始緩慢浮現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日曆，距離《天龍八部》開機還有一段時間，再加上過年……
應該能撐得住。
不過這段空窗期應該就要硬扛了。
只要有戲拍，只要能將這些「人格」送走，自己就能保持正常。
「希望這一次回去過年的時候，不要給老媽造成困擾。」
甚至還有點期待。
這是他穿越過來之後，第一次回家過年。
前世的他，是個孤兒，過年對他而言，只是一個普通的假期，沒有任何的意義。
而現在，一想到那個在餃子館裡忙碌的、瘦小的身影，李清甚至開始有點期待，那被他念叨了無數遍吃膩了的餃子，果然有老屋，有家，有這些東西的存在，過年才被賦予了特殊的意義。
一種令人期待的意義。
…
與此同時，京城某高檔公寓內。
修慶剛結束了一套行雲流水的劍法練習，收劍而立，氣息沉穩。
助理遞上毛巾和水，恭維道：「修老師，您這身段，這氣勢，慕容復這個角色，除了您，我想不出第二個人能演。」
修慶擦了擦汗，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那個叫李清的，不過是劉家小姐推出來的一個人，我相信張製片人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抿了一口水，眼神銳利
他太清楚這個圈子的規則了。
資本，人脈和實力，缺一不可。
那個李清，除了張臉，還有什麼？更別提還得罪了京圈的人，張紀中本身也是京圈的人，而自己也是摸爬滾打，進入到了京圈裡去，自己也算是京人！
張紀中用他，會同時得罪兩撥人，這種蠢事，那個大鬍子不會幹。
所以，最終的結果，只會是李清灰溜溜的陪跑，而自己，名正言順的拿下角色。
這，就是規矩。
對此修慶還是比較自信的。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經紀人的電話。
修慶笑著接起，語氣輕鬆：「喂，老王，結果出來了吧？什麼時候簽合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乾澀的聲音。
「…修慶。」
「劇組那邊…定了李清。」
修慶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再說一遍。」
「定了李清。最終決定，慕容復的扮演者，是李清，就是那個得罪了京圈大佬的北電學生，是他拿下了這個角色，天龍八部的慕容復。」
「為什麼？」修慶幾乎是吼出來的，「張紀中瘋了嗎？他不知道李清得罪了誰嗎？他不知道我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嗎？我們合作了那麼久，他居然選了李清？」
「是…他就是選擇了李清，就連我也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但事實就是如此。」
「劉莉莉…」修慶握著電話的手，青筋暴起，他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疼，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總感覺整張臉都在腫脹。
居然真的讓他軟飯硬吃了！
真的讓他把這一口吃下去了！
「砰。」
價值不菲的紫砂茶杯被他狠狠的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媽的。資本。」
修慶雙目赤紅，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媽的。軟飯。」
旁邊的助理看著修慶失禮的樣子，也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好吧，現在還是不說話為好。
剛剛還在吹，得罪了資本，前方無路可走....自豪自己身後也有資本.....現在這個場景，助理覺得，換一個人他會覺得很幽默，但奈何。
現在自己成了幽默的那一塊兒，就很難受了。
鞠覺亮坐在椅子上，表情很不好看，他看著對面的大鬍子，終於還是沒忍住。
「張導，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選...他？」
鞠覺亮的聲音很低，充滿了困惑：「修慶的慕容復，形神兼備，功底紮實，無可挑剔，李清，他還是學生，莫非，你上次去《倚天屠龍記》探班，看出了什麼東西來？」
此時，張記中似笑非笑的說道。
「因為這是劉茜茜要求的【表哥】，是紅星塢的小公主，是高貴的好萊塢資本背景的小公主，因為是她的要求，所以我必須側重的考慮，而修慶，很顯然，他就沒有這樣的背景。」
鞠覺亮的呼吸一滯。
原來是這個原因。
因為這個小姑娘覺得是他。
所以就得是他。
這……
鞠覺亮憋了半天說道。
「唉，資本……」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張紀中搖了搖手指，臉上露出一抹讓人看不透的笑容。
「你再想想，一個被京圈前輩聯手打壓的可憐人，被踢出劇組，前途黯淡，卻靠著自己的實力和……一點點運氣，絕地翻盤，最終拿下了我們《天龍八部》里重要的反派之一，而我和我們的劇組，就能成為人們口中正能量的代表。」
「這個故事，好不好聽？觀眾想不想看？」
鞠覺亮愣住了。
收視率，話題度，商業價值。
一部戲。
不僅僅只有在戲中才算有戲。
戲外也是劇本的一部分。
「一個劇的宣傳，不能只靠劇本身。」張紀中走回來，拍了拍鞠覺亮的肩膀，「劇外的故事，有時候就比劇中的故事來得更動人、更好聽。。」
「這……」鞠覺亮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有點不忿，甚至還感覺有點悲哀。
這種失敗的理由。
修慶想必不能接受吧。
鞠覺亮很想反駁，但是他知道，這是對收視率最有用的打法。
就連他自己都無法反駁。
這個所謂商業性質上的選擇。
就對作品更加有利。
當然，指的是收視率。
而不是作品本身。
……
此時在北平。
230平的二環小區，劉茜茜的臨時住所。
劉茜茜正抱著電話，在羊毛地毯上開心的打著滾，聲音很甜。
「媽！他選上了！李學長真的選上慕容復了！我就知道他可以的！」
沙發上，劉莉莉正翻閱著一本時尚雜誌，聞言，她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語氣溫和。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是金子總是會發光。」
「嗯！學長他那麼厲害，肯定可以的！」劉茜茜用力的點著頭，對母親的話深信不疑。
掛斷電話後，劉茜茜興奮的在床上又滾了幾圈，抱著枕頭，連忙藉口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準備用QQ把消息發給李清，用導演的話來說，她們是最先知道試鏡結果的。
客廳里，劉莉莉放下了雜誌。
她臉上溫柔的笑意緩緩褪去，表情變得平靜。
努力？
她端起骨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咖啡沫。
只是運氣好，得到了我的施捨。
對她而言，這份別人夢寐以求的施捨甚至算不上一件需要費心的事。
只是女兒最近在《金粉世家》劇組表現優異，得到了導演的誇獎，作為母親，給予一點小小的獎勵，理所應當。
「希望這孩子，有點自知之明。」
劉莉莉輕呷一口咖啡，目光投向窗外的太平洋。
「不要因為這個就纏上茜茜，得找個機會敲打敲打她。」
人與人之間，生來就隔著天塹。
有些人，窮盡一生，也無法跨越。
那個男生，似乎在女兒15歲的青春里，留下了一點點的痕跡。
劉莉莉作為一個美國人，就不反感這種青春的痕跡。
至於更多？
就不要痴心了。
妄想了。
……
此時的李清正在宿舍里。
準備吃一會宵夜，上一下網，北電的環境還是挺不錯的，能給學生的宿舍拉上網線，理論上來說，現在的網絡是可以打魔獸世界的。
只是在這個時代，魔獸世界還沒正式引入……但如果你手裡頭足夠有錢的話，還是能連外網去玩諸如魔獸世界或者無盡的任務這樣的遊戲，或者去傳奇打個麻痹戒指什麼的。
不過此時的李清，就在上網看著時間。
2002年12月22日。
距離過年也沒幾天時間了。
當然，距離系統的下一次發作也沒多少時間了，還有7天時間，完全接不上下一場戲。
只能肉身硬扛精神病系統帶來的副作用了。
而此時。
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
宿舍門又被推開，王勁淞和侯克銘去而復返，臉上帶著一種老父親看女婿般的笑容。
「成了，你拿下角色了，剛剛《天龍八部》那邊就通知到我這裡來了....不可思議，你居然真的把那個修慶給轟下了！」王勁淞一屁股坐到李清對床，床板發出嘎吱一聲。
「額，轟下就誇張了.....」
「我就說嘛，」侯克銘靠在門邊，點上一根煙，美滋滋的吸了一口，「這年頭，還是軟飯香，軟飯甜，沒想到居然還被你拿下慕容復這個角色了，要知道你的對手可是修慶呀，那個修慶的履歷，不知道比你強了多少倍。」
老實說，侯克銘一開始就真不覺得李清有一點的勝算——當然，實力上的勝算，沒考慮盤外招會那麼靈。
李清眼角抽了抽：「兩位老師，我那是靠實力…」
「對對對，實力。」王勁淞大手一揮，打斷了李清，「吃軟飯的實力，也是實力。還是硬實力，人家李雅鵬，可就是憑藉著這硬實力坐上頭位的，你也別嫌棄，至少劉家母女的軟飯，那比他媽可比其他地方的軟飯好下口多了，你看，海嚴，他的男主角啊，可是每個都要被......」
「王勁淞，不該說的就別說了！」侯克銘直接就是一口打斷，這老小子口無遮攔起來太嚇人了。
李清：「……」
這天沒法聊了。
怎麼話說一半不說一半啊！
「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話題轉回到李清身上，侯克銘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變得語重心長：「你現在是起來了，但根基不穩。京圈那幫人不會善罷甘休，劉莉莉這邊，是你的機會，也很危險。你得走穩了，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你的背景之一了。」
王勁淞也收起玩笑的神色，嚴肅道：「老侯說得對。李清，你要儘量的利用這份資源，去轉變為你自己的優勢，畢竟年輕小姑娘，誰知道下一秒會對你什麼態度呢。」
李清點了點頭。
打鐵還需要自身硬這個道理。
李清就比誰都懂。
比誰都明白這真切道理的真實性。
看著兩位老師真情實感的擔憂，李清站起身，一本正經的說道：「老師，你們放心。我那是能力之外的資本為零！」
王勁淞和侯克銘對視一眼，愣了半秒，隨即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王勁淞笑出了眼淚，「這話你哄我們開心可以，可千萬別自己信了啊。」
兩個老師在囑託了一波之後，就也準備離開了，到了學期末，他們也是比較清閒，都有空來找李清這學生玩了。
送走兩位老師，宿舍重歸安靜。
李清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些老油條，一個比一個精明。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已經翻舊的《天龍八部》，目光再次落在了「慕容復」三個字上。
他為什麼會失敗？
因為執念？因為驕傲？
李清閉上眼，將自己代入那個燕國皇族的後裔。
當整個家族的命運，歷代先祖的遺願，都壓在你一個人的肩上時，你還有資格談兒女情長嗎？你還有資格享受片刻的安寧嗎？
復國是他的宿命。
他看不起段譽，是看不起他身為皇子，卻只知風花雪月的不務正業。
他利用王語嫣，是因為在他扭曲的世界裡，一切都可以是復國的籌碼。
他是一個被宿命詛咒的可憐人。
就在李清的思緒沉入角色深處時，眼前的景象忽然開始輕微的扭曲，宿舍牆壁的線條開始蕩漾起來。
耳邊，隱約傳來金鐵交鳴之聲，還有人大喊。
「公子！公子快走！我等為你斷後！」
「大燕不滅！大燕不滅！」
李清猛的睜開眼，眼前的幻象瞬間消失，但他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來了。
系統的癲病，在空窗期又開始緩慢浮現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日曆，距離《天龍八部》開機還有一段時間，再加上過年……
應該能撐得住。
不過這段空窗期應該就要硬扛了。
只要有戲拍，只要能將這些「人格」送走，自己就能保持正常。
「希望這一次回去過年的時候，不要給老媽造成困擾。」
甚至還有點期待。
這是他穿越過來之後，第一次回家過年。
前世的他，是個孤兒，過年對他而言，只是一個普通的假期，沒有任何的意義。
而現在，一想到那個在餃子館裡忙碌的、瘦小的身影，李清甚至開始有點期待，那被他念叨了無數遍吃膩了的餃子，果然有老屋，有家，有這些東西的存在，過年才被賦予了特殊的意義。
一種令人期待的意義。
…
與此同時，京城某高檔公寓內。
修慶剛結束了一套行雲流水的劍法練習，收劍而立，氣息沉穩。
助理遞上毛巾和水，恭維道：「修老師，您這身段，這氣勢，慕容復這個角色，除了您，我想不出第二個人能演。」
修慶擦了擦汗，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那個叫李清的，不過是劉家小姐推出來的一個人，我相信張製片人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抿了一口水，眼神銳利
他太清楚這個圈子的規則了。
資本，人脈和實力，缺一不可。
那個李清，除了張臉，還有什麼？更別提還得罪了京圈的人，張紀中本身也是京圈的人，而自己也是摸爬滾打，進入到了京圈裡去，自己也算是京人！
張紀中用他，會同時得罪兩撥人，這種蠢事，那個大鬍子不會幹。
所以，最終的結果，只會是李清灰溜溜的陪跑，而自己，名正言順的拿下角色。
這，就是規矩。
對此修慶還是比較自信的。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經紀人的電話。
修慶笑著接起，語氣輕鬆：「喂，老王，結果出來了吧？什麼時候簽合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乾澀的聲音。
「…修慶。」
「劇組那邊…定了李清。」
修慶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再說一遍。」
「定了李清。最終決定，慕容復的扮演者，是李清，就是那個得罪了京圈大佬的北電學生，是他拿下了這個角色，天龍八部的慕容復。」
「為什麼？」修慶幾乎是吼出來的，「張紀中瘋了嗎？他不知道李清得罪了誰嗎？他不知道我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嗎？我們合作了那麼久，他居然選了李清？」
「是…他就是選擇了李清，就連我也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但事實就是如此。」
「劉莉莉…」修慶握著電話的手，青筋暴起，他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疼，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總感覺整張臉都在腫脹。
居然真的讓他軟飯硬吃了！
真的讓他把這一口吃下去了！
「砰。」
價值不菲的紫砂茶杯被他狠狠的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媽的。資本。」
修慶雙目赤紅，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媽的。軟飯。」
旁邊的助理看著修慶失禮的樣子，也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好吧，現在還是不說話為好。
剛剛還在吹，得罪了資本，前方無路可走....自豪自己身後也有資本.....現在這個場景，助理覺得，換一個人他會覺得很幽默，但奈何。
現在自己成了幽默的那一塊兒，就很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