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沖野洋子的末日
「洋子，你真的是，你怎麼能把事情告訴池澤優子那個女人呢！唉！」
山岸榮一臉的恨鐵不成鋼，而看著沖野洋子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又實在不忍心再說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沖野洋子一眼，又『哎』的一聲，一甩頭，就走回了駕駛室的門口，打開車門上了車。
夜風冷冷，幾片楓葉飄落，紅色的車尾燈倏地亮起，隨即一聲轟的悶響，便匯入了馬路里的車流。
沖野洋子戴著一頂圓邊帽，一條圍巾幾乎將她面部裹得嚴實，她不冷，但心底的涼意卻遠比此刻的夜色沉鬱太多。
望著山岸榮遠去的車尾燈，她怔怔出神了片刻，才終於收回視線。
街道上，路人行色匆匆，沒有人為她駐足停留，而今晚過後，一切又都會不一樣，恐怕每個人都會想將她的偽裝層層剝開，直到她再無秘密可言...
沉重地邁開腳步，放在風衣口袋裡手掌心不知何時已經出了一層細汗，但沖野洋子猶自不覺，只是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
「誒，洋子小姐，回來這麼早？」
走進空蕩蕩的公寓的電梯廳，突然的人聲讓沖野洋子迅速回過神，而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沖野洋子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就避開了視線。
「浩一君...」
清水浩一看了眼時間，這才晚上七點，他沒記錯的話，洋子最近還正主持著八點的一檔娛樂節目，難道節目停播了？
不過昨晚警方不是承諾不會將案件的詳情披露出去麼，還是受到影響了嗎？
看到沖野洋子的表現，清水浩一瞬間有了許多猜測。
但看著沖野洋子的情緒，清水浩一併沒有直接開口詢問，不管事情怎麼樣，那都是沖野洋子的私事。
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過程中，清水浩一和沖野洋子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沖野洋子沉不住氣，在電梯門再度打開的時候，輕聲開口打破了這段沉寂，「浩一君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呢。」
「嗯？」清水浩一一邊走出電梯，一邊回頭。
沖野洋子則自顧自地說著，也沒有去和清水浩一對視，「如果是其他人遇到朋友這種情況的話，或多或少都會好奇的問一句吧...」
「還是說，浩一君原本就不認為我們是朋友...」
說到最後，沖野洋子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小，她有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是越來越強烈的...
作為一個一無所有，靠著努力打拼到現在的她，不管怎麼看都應該堅強起來面對，可沖野洋子現在卻只想找個無人的角落，默默地躲藏起來。
「洋子小姐在說什麼胡話？」
「正因為是朋友，才不應該在這種時候繼續去過問才對，難道你希望我將你的傷口撕開再讓你回憶一遍痛苦的根源麼？」
「人生，一定是要向前看的。不管發生了什麼，那也都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也不管你回頭多少次，它都無法改變，也不會改變。」
清水浩一語氣淡淡，沖野洋子默默地聽著，不知何時也抬起了臉，和清水浩一那雙不帶一絲感情波動的清澈雙眼對視著。
清水浩一的話聽上去是很有道理，沖野洋子仿佛也感覺自己抓到了什麼，可心中那股沉重的抑鬱卻還是揮之不去，絲毫沒有減損。
是啊...浩一君說的是對的，就算他問了又怎樣呢，讓她再痛苦一次嗎？
可是，難道這種時候，她真的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地躲起來，悄悄地舔舐著傷口...然後靜靜地'死'去麼...
正當沖野洋子要再一次陷入抑鬱的時候，清水浩一卻突然話音一轉，溫聲道：「不過，如果洋子小姐願意主動和我訴說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我很樂意充當一個忠實的傾聽者。」
沖野洋子呆呆地抬頭，精緻的小臉略顯錯愕，清水浩一朝她微微一笑，不知為何，沖野洋子眼角突然濕潤了一下。
她裝作不經意地伸手撩起鬢髮，同時悄悄地揩去眼角的晶瑩，她喉頭滑動，才終於放出聲來。
「浩一君總是說些讓人意外的話呢...」
「其實，一切都是我的錯...」
十分鐘後，沖野洋子家門口，清水浩一背靠著圍牆，對面沖野洋子靠在公寓的房門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就像是學生時代犯了錯誤的小女生。
而作為偶像少女，有著姣好容顏的沖野洋子做出這種動作，當真是我見猶憐。
不過，此刻清水浩一更多的是有些無語。
根據沖野洋子的講述，原本到公司處理起來還算順利，因為警方確實遵守了諾言，當然，這也主要是因為這是一起自殺案。
警方沒有向媒體透露任何案件相關的信息，公司這邊只需要向高層做一個解釋和保證也就過關了。
但是，沖野洋子自己卻找上了警方，特地要回了那枚本來被警方帶走的，池澤優子的耳墜。
沖野洋子原本是想用這枚耳墜來對池澤優子做一個提醒和警告。
其實到這裡，清水浩一都覺得沖野洋子做的都還算不錯，但問題就出在沖野洋子去找池澤優子的環節上。
在還耳墜的時候，沖野洋子本來正暗示著池澤優子她知道池澤優子偷了她的備用鑰匙，結果，池澤優子突然問了她一句，房間裡的屍體是什麼情況。
猝不及防之下亂了陣腳，沖野洋子就把事件和池澤優子解釋了一遍。
而最為關鍵的就是，池澤優子居然悄悄地錄了音。
真是個狡猾奸詐的女人啊~。
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聽上去就是那麼的樸實無華，又那麼的有趣。
「所以，她是要把錄音交給什麼報社曝光出去嗎？你們是同一家公司的藝人，公司應該不會允許她這麼做的吧？」
清水浩一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事情在他看來還在可控範圍之內，就算是曝光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警方完全可以出面澄清。
對面，沖野洋子聞言，神色更加低落了，「不，公司選擇了她。」
？
清水浩一不解，沖野洋子抬起頭，露出一抹苦笑。
「有明顯污點的偶像藝人，本身就已經一隻腳踩在了懸崖邊上，優子她，只是推了我一把，她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說服了藝能部的部長...」
不知道什麼辦法？那還能是什麼辦法，清水浩一下意識地就想到了某些可能，皺起眉頭。
而沖野洋子似乎也是看出了他的所想，又連忙道：「不是浩一君你想的那樣，西村部長是個女人...」
女人？
那就是女同！
當然，這種話清水浩一自然不會說出來，沖野洋子解釋完之後，也又低下頭去。
「今晚八點檔的節目裡，這件事就會被曝光出去...我，已經被公司放棄了...」
沖野洋子的聲音隱隱顫抖著，她身後的這間公寓就是她的所有了，但為了這間公寓她還背著10年期的貸款，而一旦被公司放棄，合約剩下的幾年裡，她除了被雪藏之外也更沒有其他選擇。
緊咬著嘴唇，沖野洋子最終還是忍不住啜泣地抽噎了一聲。
看著沖野洋子輕輕聳動的肩膀，清水浩一輕嘆口氣，瞥了眼外面的夜景，東京的摩天大廈亮如白晝，川流的車燈，仿佛吞吐著無限的青春。
有人倒下，但總有人正年輕。
一步踏錯，就算是沖野洋子這樣的當紅偶像，似乎都難逃被吞沒的命運。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也許過不了多久沖野洋子就會離開這裡，離開東京，回到普通的鄉下，成為一個普通的女人，就此淹沒在時代之中。
但——
「也許，事情還有轉機呢？」
...
山岸榮一臉的恨鐵不成鋼，而看著沖野洋子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又實在不忍心再說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沖野洋子一眼，又『哎』的一聲，一甩頭，就走回了駕駛室的門口，打開車門上了車。
夜風冷冷，幾片楓葉飄落，紅色的車尾燈倏地亮起，隨即一聲轟的悶響，便匯入了馬路里的車流。
沖野洋子戴著一頂圓邊帽，一條圍巾幾乎將她面部裹得嚴實，她不冷，但心底的涼意卻遠比此刻的夜色沉鬱太多。
望著山岸榮遠去的車尾燈，她怔怔出神了片刻，才終於收回視線。
街道上，路人行色匆匆，沒有人為她駐足停留，而今晚過後，一切又都會不一樣，恐怕每個人都會想將她的偽裝層層剝開，直到她再無秘密可言...
沉重地邁開腳步，放在風衣口袋裡手掌心不知何時已經出了一層細汗，但沖野洋子猶自不覺，只是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
「誒，洋子小姐，回來這麼早？」
走進空蕩蕩的公寓的電梯廳，突然的人聲讓沖野洋子迅速回過神，而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沖野洋子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就避開了視線。
「浩一君...」
清水浩一看了眼時間，這才晚上七點，他沒記錯的話，洋子最近還正主持著八點的一檔娛樂節目，難道節目停播了？
不過昨晚警方不是承諾不會將案件的詳情披露出去麼，還是受到影響了嗎？
看到沖野洋子的表現，清水浩一瞬間有了許多猜測。
但看著沖野洋子的情緒，清水浩一併沒有直接開口詢問，不管事情怎麼樣，那都是沖野洋子的私事。
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過程中，清水浩一和沖野洋子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沖野洋子沉不住氣，在電梯門再度打開的時候，輕聲開口打破了這段沉寂，「浩一君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呢。」
「嗯？」清水浩一一邊走出電梯，一邊回頭。
沖野洋子則自顧自地說著，也沒有去和清水浩一對視，「如果是其他人遇到朋友這種情況的話，或多或少都會好奇的問一句吧...」
「還是說，浩一君原本就不認為我們是朋友...」
說到最後，沖野洋子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小，她有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是越來越強烈的...
作為一個一無所有，靠著努力打拼到現在的她，不管怎麼看都應該堅強起來面對，可沖野洋子現在卻只想找個無人的角落，默默地躲藏起來。
「洋子小姐在說什麼胡話？」
「正因為是朋友，才不應該在這種時候繼續去過問才對，難道你希望我將你的傷口撕開再讓你回憶一遍痛苦的根源麼？」
「人生，一定是要向前看的。不管發生了什麼，那也都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也不管你回頭多少次，它都無法改變，也不會改變。」
清水浩一語氣淡淡，沖野洋子默默地聽著，不知何時也抬起了臉，和清水浩一那雙不帶一絲感情波動的清澈雙眼對視著。
清水浩一的話聽上去是很有道理，沖野洋子仿佛也感覺自己抓到了什麼，可心中那股沉重的抑鬱卻還是揮之不去，絲毫沒有減損。
是啊...浩一君說的是對的，就算他問了又怎樣呢，讓她再痛苦一次嗎？
可是，難道這種時候，她真的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地躲起來，悄悄地舔舐著傷口...然後靜靜地'死'去麼...
正當沖野洋子要再一次陷入抑鬱的時候，清水浩一卻突然話音一轉，溫聲道：「不過，如果洋子小姐願意主動和我訴說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我很樂意充當一個忠實的傾聽者。」
沖野洋子呆呆地抬頭，精緻的小臉略顯錯愕，清水浩一朝她微微一笑，不知為何，沖野洋子眼角突然濕潤了一下。
她裝作不經意地伸手撩起鬢髮，同時悄悄地揩去眼角的晶瑩，她喉頭滑動，才終於放出聲來。
「浩一君總是說些讓人意外的話呢...」
「其實，一切都是我的錯...」
十分鐘後，沖野洋子家門口，清水浩一背靠著圍牆，對面沖野洋子靠在公寓的房門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就像是學生時代犯了錯誤的小女生。
而作為偶像少女，有著姣好容顏的沖野洋子做出這種動作，當真是我見猶憐。
不過，此刻清水浩一更多的是有些無語。
根據沖野洋子的講述，原本到公司處理起來還算順利，因為警方確實遵守了諾言，當然，這也主要是因為這是一起自殺案。
警方沒有向媒體透露任何案件相關的信息，公司這邊只需要向高層做一個解釋和保證也就過關了。
但是，沖野洋子自己卻找上了警方，特地要回了那枚本來被警方帶走的，池澤優子的耳墜。
沖野洋子原本是想用這枚耳墜來對池澤優子做一個提醒和警告。
其實到這裡，清水浩一都覺得沖野洋子做的都還算不錯，但問題就出在沖野洋子去找池澤優子的環節上。
在還耳墜的時候，沖野洋子本來正暗示著池澤優子她知道池澤優子偷了她的備用鑰匙，結果，池澤優子突然問了她一句，房間裡的屍體是什麼情況。
猝不及防之下亂了陣腳，沖野洋子就把事件和池澤優子解釋了一遍。
而最為關鍵的就是，池澤優子居然悄悄地錄了音。
真是個狡猾奸詐的女人啊~。
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聽上去就是那麼的樸實無華，又那麼的有趣。
「所以，她是要把錄音交給什麼報社曝光出去嗎？你們是同一家公司的藝人，公司應該不會允許她這麼做的吧？」
清水浩一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事情在他看來還在可控範圍之內，就算是曝光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警方完全可以出面澄清。
對面，沖野洋子聞言，神色更加低落了，「不，公司選擇了她。」
？
清水浩一不解，沖野洋子抬起頭，露出一抹苦笑。
「有明顯污點的偶像藝人，本身就已經一隻腳踩在了懸崖邊上，優子她，只是推了我一把，她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說服了藝能部的部長...」
不知道什麼辦法？那還能是什麼辦法，清水浩一下意識地就想到了某些可能，皺起眉頭。
而沖野洋子似乎也是看出了他的所想，又連忙道：「不是浩一君你想的那樣，西村部長是個女人...」
女人？
那就是女同！
當然，這種話清水浩一自然不會說出來，沖野洋子解釋完之後，也又低下頭去。
「今晚八點檔的節目裡，這件事就會被曝光出去...我，已經被公司放棄了...」
沖野洋子的聲音隱隱顫抖著，她身後的這間公寓就是她的所有了，但為了這間公寓她還背著10年期的貸款，而一旦被公司放棄，合約剩下的幾年裡，她除了被雪藏之外也更沒有其他選擇。
緊咬著嘴唇，沖野洋子最終還是忍不住啜泣地抽噎了一聲。
看著沖野洋子輕輕聳動的肩膀，清水浩一輕嘆口氣，瞥了眼外面的夜景，東京的摩天大廈亮如白晝，川流的車燈，仿佛吞吐著無限的青春。
有人倒下，但總有人正年輕。
一步踏錯，就算是沖野洋子這樣的當紅偶像，似乎都難逃被吞沒的命運。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也許過不了多久沖野洋子就會離開這裡，離開東京，回到普通的鄉下，成為一個普通的女人，就此淹沒在時代之中。
但——
「也許，事情還有轉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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