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按套路出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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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將軍,交州刺史步騭來信。」

  謝沐縣,信陵中郎將部。

  廳堂中,魏延正在主持議事,士子們正上報勘探情況,卻見一軍士前來報信。

  軍士送上信件,魏延展開,看後嗤笑一聲。

  眾士子疑惑步騭來信內容,但都不敢問。

  魏延倒也不避諱,對眾人道:「步騭問我為何帶兵進入交州,還俘虜了他的部下,讓我到松亭見他,你們有什麼看法。」

  松亭位於桂陽郡和蒼梧郡邊界,當初步騭派遣的兵馬正是從此處進入交州。

  「這……」

  一位士子拱手道:「將軍不能去見步騭。」

  「說說為何?」魏延笑著說道。

  「呃……」

  士子答道:「我也說不上來,總感覺有些不妙。」

  「是啊。」

  眾士子剛剛加入魏延麾下,十分青澀,只是認魏延為舉主,聽命辦事,並未有具體計策。

  魏延其實很滿意,畢竟是剛來的士子,能察覺到不妙已經可以了。

  「我告訴你們為什麼我不用去見步騭。」

  魏延道:「刺史為監察官員,監察一州文武,他不是行政長官,若非有天子明詔,無權調動地方官員。」

  「再者……我來蒼梧,是因為蒼梧太守吳巨上報導路不通,我奉左將軍之命來打通道路。」

  「我是客軍將領,而不是本地官員,自然不用去見步騭。」

  眾士子恍然。

  魏延對著步騭的信看了又看,問士子們道:「可有人擅長模仿筆跡?」

  ……

  晚些時候,一名吳軍軍士在信陵中郎將部軍士的陪同下,來到縣府,向縣令士安送信。

  士安聽聞是交州刺史步騭來信,眉頭一皺。

  「步騭怎麼把信送來的?」士安問上報此事的縣兵。

  縣兵道:「吳軍軍士來到邊境,被信陵中郎將部軍士擒獲,他說是來送交州刺史書信的,信陵中郎將部軍士於是帶他見魏將軍,魏將軍說信是送給縣君的,直接送來便是。」

  「亂七八糟。」

  士安沒好氣道:「傳縣丞、縣尉,一起察看書信,再讓送信之人進來。」

  不多時,縣丞、縣尉都來到廳堂,送信軍士被縣兵引領,來見士安。

  士安當眾接過書信,展開察看。

  信中言道:交州刺史步騭在六月十五日進入交州,讓謝沐、馮乘、富川、臨賀、封陽五縣長吏,一起到松亭迎接。

  看完信件,士安微微皺眉。

  士安讓吳軍軍士下去休息,將信件交給縣丞、縣尉看。

  「你們怎麼看?」

  縣丞道:「按理說交州刺史到來,地方官員理應迎接,松亭並不遠,也不算為難縣君,只是……」

  「說!」士安見縣丞支支吾吾,催促道。

  縣丞拱手道:「魏文長占據謝沐縣,這事是不是得經過他同意?」

  「是啊。」縣尉道。

  「我去問問魏文長。」士安皺眉道。

  ……

  「交州刺史讓你去,你便去吧。」

  士安來見魏延,兩人在信陵中郎將部廳堂會面,魏延並不反對士安迎接步騭。

  士安一頭霧水,兩個月前魏延進入交州,一舉奪取被步騭占據的五座縣城,雙方劍拔弩張。

  此時聽聞步騭到來,魏延竟然波瀾不驚。

  士安知道魏延一肚子計謀,感覺其中一定有問題。

  魏延見士安猶猶豫豫,於是笑著說道:「我可是沒有阻攔你,以後步騭怪罪你,你可不要賴在我的頭上。」

  「自然。」士安答道。

  ……

  回到縣府,士安心緒不寧,於是又召來所有幕僚,商議如何應對。

  一位幕僚道:「步騭請了五位長吏,並非縣君一人,眼下時間還夠,縣君寫信給他們詢問就是。」

  士安一想也對,於是寫了四封書信,命心腹傳於四位長吏。


  接下來士安如坐針氈、寢食難安,終於等到四位長吏回信,內容大概一致,謝沐是大縣,士家為蒼梧首望,眾長吏都聽士縣君的。

  「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士安更是寢食難安。

  眼看時間將近,各縣長吏也都來了謝沐,一起拜見士安,是否迎接步騭,就聽士安一句話。

  其中原因也很簡單,謝沐、馮乘、富川、臨賀、封陽五縣都在賀水河谷,可謂同氣連枝。

  謝沐自從魏延入駐,不僅兵馬強盛,而且稅收充足,無論在治安還是財政上,都能幫助其餘四縣。

  再加上士安是蒼梧士氏子弟,其餘長吏無不馬首是瞻。

  士安也沒想到,短短兩個月,自己的威望便那麼足了,見諸位長吏都來了,士安便再次請示魏延。

  魏延答覆還是一樣,理應迎接步騭。

  士安只能硬著頭皮去迎接步騭,也不知道步騭來了謝沐,和魏延會發生什麼,那就不是士安可以左右的了。

  ……

  另一邊,謝沐縣軍屯,魏延前來視察,鄧芝領著觀看,可見軍屯已經初具規模。

  通過前期勘測,魏延掌握謝沐地理,將勘測結果交給鄧芝,屯田之事讓鄧芝具體負責。

  鄧芝採取築堤、圍墾等方式整理土地,規劃河谷種稻、丘陵種果、雜地種麻等方案,正在穩步進行。

  魏延很是滿意,對鄧芝的工作提出表揚。

  緊接著,魏延又慰問被裁汰的老軍,問他們生活可有困難,有沒有需要軍府幫助的。

  視察結束,五位屯長和鄧芝一起陪同魏延用飯。

  關上房門,魏延的臉色凝重起來。

  眾人見魏延一身殺氣,也都面露凜然之色。

  「諸位,可還拿得起刀劍?」魏延問道。

  屯長們兩鬢斑白,都是從北方一路跟隨劉備而來的,聞言一個個目光如炬,好似殺神。

  「將軍這是哪裡話?我等雖說老了,不耐久戰,三兩招制服一個年輕後生還不在話下。」

  魏延笑道:「好,我正有事要勞煩諸位。」

  「將軍說吧。」眾屯長道。

  魏延總能打勝仗,諸位屯長有人參與過當陽之戰,有人參與過平春之戰,還有人參與過江陵之戰,跟著魏延打了不少勝仗。

  眾人跟隨劉備一路走來,忠誠沒得說,也認為劉備是個好主君,只是劉備打的敗仗實在不少。

  老兄弟幾個好多次被打散了,四處打聽劉備下落,才重回劉備帳下。

  直到魏延到來,左將軍部才百戰百勝,老兄弟幾個也都認可魏延這個後生。

  魏延道:「步騭六月十五來交州,我請諸位帶上人手,予以擒拿,諸位可能做到?」

  「步騭是交州刺史。」一位屯長道。

  旁邊的屯長用胳膊肘撞了這屯長一下,沉聲說道:「什麼交州刺史,只要是左將軍的敵人,我等便不留情面。」

  「無故擒拿刺史乃是大罪,我也不讓諸位為難。」

  魏延笑了笑,拿出一封書信,對屯長們道:「左將軍表奏鎮南將軍曹仁為交州牧,這是曹仁下發的指令,交州刺史步騭擅自調動軍隊,截斷道路,州牧讓刺史當面說明緣由。」

  「曹仁?」

  屯長們瞪大眼睛。

  魏延道:「曹仁現在領交州牧,州府設在公安,交州大小事務由交州州府決斷。」

  屯長們感覺一口氣上不來,總感覺其中有什麼不對。

  其實曹仁被俘已久,劉備一直勸降,他雖然態度軟化,卻不願出仕為官。

  這次曹仁被表奏為交州牧,是魏延與劉備書信,請劉備辦的,想讓左將軍部以曹仁的名義控制交州。

  本地豪族士家與孫劉抗爭的底氣,便是士燮是曹操冊封的綏南中郎將,以曹仁為州牧,便能震懾士家。

  屯長們暫時想不通,為何要給曹仁這麼高的官職,只知道有了州牧的指令,眾人便有了底氣。

  ……

  六月十四,謝沐縣令士安和四位長吏啟程,前往交州邊境松亭。

  走到一半,遇到一將攔路,眾長吏下車,士安認出是關興,於是上前交涉。


  關興道:「松亭有蠻族,魏將軍擔心諸位,於是讓我送上鎧甲,並命我領十位軍士前來護送。」

  士安感覺魏延想得挺周到,松亭在桂陽蠻的活動範圍內,要是桂陽蠻殺來就麻煩了。

  關興有個任務,便是見了步騭,直接以十位軍士擒拿。

  魏延考慮到步騭還有五百軍士,怕步騭全部帶來,於是調動軍屯一千老兵,確保能擒拿步騭。

  之所以沒有調動明面上的軍隊,還是為了保密。

  關興護送長吏迎接步騭時,魏延領著一千老兵走小路翻山越嶺,前往松亭埋伏。

  ……

  「將軍,不對勁!」

  魏延這邊正在行軍,一位屯長忽然來見魏延。

  「怎麼了?」魏延問道。

  屯長道:「東面上風向,有一股騷臭味。」

  魏延聞了聞,確實有,只是深山老林臭味很多,魏延也沒覺得奇怪。

  「什麼臭味?」

  屯長道:「那不是一般的臭味,是有人聚集一處,排泄的臭味。」

  魏延想了想,軍規之中有一條,秘密行軍時要及時掩埋排泄之物,以防被敵軍發現行蹤。

  「你帶幾個人去看看。」

  屯長得令,帶著幾個老兵去察看,果然見密林之中有一處營地,看營帳粗略一算大約百人,看穿著是蠻族。

  屯長回報。

  魏延沉思片刻,道:「留下十個人,監視這群蠻族,莫要耽誤大事。」

  魏延是來抓步騭的,不是來剿滅蠻族的,況且蠻族只是聚集,也不好無端剿滅。

  ……

  桂陽蠻營地。

  和洽坐在營帳之中,眼圈深黑,一晚上被蚊蟲折磨得夠嗆。

  這地方又濕又潮,和洽難以適應。

  花錢買來的蠻女也不會伺候人,反倒把他壓榨得夠嗆。

  這日子比起在許都,簡直不是人過的。

  和洽只希望六月十五誅殺魏延,早早回許都復命,算算日子,明日就是六月十五了。

  此時,牙子來報。

  「先生,松亭外來了一行人,穿著鎧甲,好似是軍隊。」

  「有多少人?」

  「大約五十。」

  和洽眼珠一動,嘴角微微挑起,心想魏延上鉤了。

  「我要殺的人,便在這一行人之中。」

  「啊?」

  牙子一下子驚了。

  「先生,咱們只有一百奴隸,打鎧甲齊整的軍隊,這不是找死嗎?」

  「欸!」

  和洽道:「誰讓你們直接打了,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三更用飯,拂曉進攻。」

  「是。」牙子愁眉苦臉道。

  ……

  三更時分,魏延部下老兵都在休息,卻有軍士匆匆來報。

  「將軍,蠻族正在用飯。」

  魏延一聽,眉頭一皺,怎麼個意思,這些蠻族要夜襲嗎?

  魏延找來兩位屯長,撥出四百老兵,讓他們把蠻族解決了,一定要乾淨利落。

  屯長領兵出發,不到半個時辰,便領兵歸來,軍士提著二十多個首級,還有七十多個蠻族被捆綁押來。

  一位屯長對魏延道:「將軍,負隅頑抗的都殺了,交出兵器的都俘虜了,沒有走脫一人。」

  另一位屯長道:「蠻族之中,有一位漢人。」

  「嗯?」

  魏延道:「帶上來。」

  此時天色微亮,一人被押在魏延面前,魏延上前查看。

  「你是誰?」

  「你又是誰?」和洽問道。

  屯長呈上一些物品,魏延被淡黃色絹帛吸引,打開一看,都是空白詔書,還蓋著天子印璽。

  「這是?」

  和洽道:「我是天子使者,丞相府文掾和洽。」


  「沒聽說過。」

  魏延道:「我是信陵中郎將魏延。」

  「你就是魏延。」和洽瞪大眼睛。

  此時,有人哭喊。

  「將軍饒命,刺殺都是這位先生的主意,我就是一個牙子。」

  和洽聞言,嘆息一聲。

  魏延審問牙子,牙子什麼都招了,魏延才知道和洽買兇殺人,要除掉自己。

  魏延問和洽道:「你怎麼知道在這裡埋伏?」

  「魏將軍是聰明人,還用問嗎?」和洽有氣無力道。

  「也好。」魏延笑了笑。

  ……

  巳時,五縣長吏在路口等待,也不知步騭何時到來,卻見松亭外來了一群兵馬,眾人一驚。

  「諸位不用等了。」

  魏延向五縣長吏展示和洽以及蠻族俘虜。

  「步騭本就沒想見你們,而是要誘你們出來,以蠻族斬殺你們。」

  「啊?」

  五位長吏大驚失色。

  魏延指著和洽道:「這是汝南名士和洽,正是他與步騭密謀,要斬殺爾等,你們可以不信我,總不能不信這位名士吧。」

  魏延瞪了一眼和洽。

  和洽道:「爾等迎接步騭的時間地點,確實是步騭透露給我的。」

  和洽曾私下串聯眾長吏,眾長吏沒有直接配合他對付魏延,只是給予金錢,眾人也都認識和洽。

  沒想到和洽居然如此心狠手辣,要殺了眾長吏。

  於是包括士安在內,眾長吏一起罵起步騭,同時眼神交流,一定要和和洽撇清關係,絕不能承認資助了他金錢。

  魏延順勢拿出文書。

  「交州牧曹仁下達文書,言交州刺史步騭擅自調動軍隊,占據縣城,截斷驛路,讓步騭到州府說明緣由。」

  魏延將文書交給眾長吏。

  眾人看了,又是一驚。

  「曹仁為交州牧,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魏延道:「左將軍表奏曹仁為交州牧,諸位以為,以曹仁的威望,難道不足以統領交州嗎。」

  「不會。」士安急道。

  士安很清楚,劉備、曹操沒有一個是他能得罪的,至於步騭,士安表示和他不熟。

  魏延嘆息一聲,道:「諸位,步騭對爾等起了殺心,他在交州一日,爾等便無安枕之時,我自當前往桂陽縣擒拿步騭,還望爾等支持。」

  士安拱手道:「一定支持。」

  眾長吏跟著拱手:「一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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